以人为饵吗？


    时盈夏只在影视作品里看到过这样的情节。她想起来以前看的泡菜国丧尸片，里面关于人性的讨论，是憋屈到根本看不下去的程度。


    她差点脱口而出“没人管吗”，刚开口说了两个字，恍然发觉制度已经


    崩坏了一年多了，谁来管呢，大家都自顾不暇。


    她只能艰涩地改口，“这种惩罚，住在里面的人都接受吗？”


    “接不接受的，”原文星笑了一下，“这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规定。就算是察觉到了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可能是出门去找物资的时候，不小心被丧尸抓了回不来，这不就是现成的借口。”


    “况且要真是犯了错，说不定大家还巴不得这些人被赶出去。‘出去了也不一定就会被丧尸抓住’，留在里面的人睡前想想这句话就都能安稳地闭眼了。”


    “但错没错，不都是他们说了算。”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很矛盾？”


    这一番话说的时盈夏心里五味杂陈，“那你们俩……”


    原文星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吐出来，“我们俩在里面睡不着，就出来找个地儿凑合凑合呗。”


    “他们能放人？”


    原文越说：“里面的人可以自由进出，不过他们更享受门关起来的日子，仿佛丧尸末日从没有降临一样。”


    “外人也能进，想住下来都可以，有一个人去了就会吸引其他人跟着去，至于住下来之后生活的怎么样……他们这个排外，不是字面意义上的。”


    时盈夏听得眉头紧锁，“这几个地方都是这样吗？”


    沈茵抿了抿唇，“豪庭花园、金色年华、阳光四季，这三个地方大差不差吧，明面上看着还行。只要不违反他们那些规则，不主动找事儿，可以正常打交道，但是要记得多个心眼。唯独另一个。”


    “佳园小区。”时盈夏补充。


    “对！”涂乐语气愤愤不平，“那里真的就是纯纯匪窝！他们还把小区附近的大型资源点都占了，不让其他人去，只是外面经过也会被他们纠缠得脱一层皮。”


    “好再来超市，盈夏姐你还记得吗？”周一航说。


    时盈夏想起来，“去那个超市的队伍好像帮忙组过两三次。就在那附近？”


    “对。”


    那这个小队前几次是怎么解散的就难说了。


    沈茵担心地看着时盈夏，“这四个地方非去不可吗？”


    时盈夏也想说是非去不可吗。


    她眼睛重重一闭，在心里控诉系统：【你看看你给我找的好差事！】


    系统：【那边人多啊！检测到附近的人流都在往那几个地方聚，宿主只需要去了这四个地方，就能掌握大部分的客源！】


    说实在的，这几个小区的情况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时盈夏心里还稍微出现了点不希望他们成为顾客的想法，但人是复杂的，她也是。


    “只能去了。”


    但都知道这种情况了，也不能坐以待毙，得提前做点打算。


    时盈夏看着商城的“装修”板块若有所思。


    *


    豪庭花园，是时盈夏发新传单的第一站。


    这个小区在披萨店北边。四个小区，东南西北，系统那时候说的“四面八方”也是很写实了。


    原文星和原文越两兄弟带路，沈茵他们也来了帮忙了，能尽早发完离开最好。


    这个小区在末日前主打高端、安全和私密，原文星说的时候时盈夏没太大感觉。


    等到靠近了，看到两个方型石立柱间一扇对开的厚重铁门，门的高度远高过人，不打开完全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石柱另一侧是把整个小区都围起来的石墙，在末日看到这个，安全感真的会蹭蹭蹭上涨。


    在石柱与围墙之间，又是安保室和一扇小铁门。


    原文越直接走到保安室玻璃窗前，敲了敲。


    玻璃没有直接打开，覆在上面的一块板子撤了下来，露出一张有些防备的人脸，他先看了原家两兄弟，“你们来干嘛的？”


    “回家。”原文星说。


    安保室里的人视线转向时盈夏和沈茵几人，目光尤为在时盈夏身后背着的包上停留了片刻，“那你们呢？”


    时盈夏握了握包带子，“嗯……我们是来发传单的。”


    安保人员：？


    时盈夏进了小区，但没成功挨家挨户发传单。


    在安保室的人听到她来干嘛，迟疑的看了她几秒，又让时盈夏给了他一张传单，收下之后后直接把她带到了一个室内娱乐场地里。


    “你们先坐。”


    安保人员去通知其他人了，在时盈夏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一起坐在一个长桌上。


    场面搞得很正式，时盈夏感觉自己不是要来发传单的，倒像是想把自己的店铺入驻这个小区，现在要经过代表人的同意。


    这些也确实是小区代表人，他们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是哪栋楼的楼长，然后才说：“传单我们可以先看一看吗？”


    时盈夏心里嘀咕着果真是有秩序，把传单一一递过去。


    这些人确实也是第一次听到末日里有一家披萨店的消息，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好奇地还开始撕下纸片。


    “你们店是什么时候开业的？”


    “物资哪里来的？”


    “上面写着安全，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说的这个兑换真的能兑？”


    ……


    这些楼长问了很多关于披萨店的问题，时盈夏全部回答完，房间内一时无言，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他们不说话，时盈夏可要说了，“所以现在我可以去发传单了吗？”


    和时盈夏坐得最近的人说：“你有多少传单，直接交给我们就行。”


    听这意思，这就是不让她自己进去发了。


    “为什么？”时盈夏笑笑，“这怎么好麻烦你们。”


    “没事，小区的住户分布我们更清楚，我们来更好。”


    这个人在说的时候就直接把手伸出来了，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时盈夏没太犹豫，直接把包里带着传单全给了出去。


    时盈夏说：“那就辛苦你们帮忙了。”


    “对了，”临出门前，她回头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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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上面的活动感兴趣的话，记得早点来，准备好的食物被兑换完传单就失效了。”


    说完，时盈夏几人怎么来又怎么被请出去。


    留着会客室的楼长看着手里厚厚的传单。


    “她说的这些，不知道是真是假。感觉像是小说里面才会有的情节，是不是在唬人？”


    “不好说……”


    “那这传单要发下去吗？”


    “发吧，这个活动随时有可能会结束吗，正好发下去，让人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另一边，时盈夏他们出来，小铁门合上。


    涂乐眼看周围只有他们几人，颇有些忧心地问：“盈夏姐，你说他们会老实地发给小区里的居民吗？”


    “不好说。”


    时盈夏想，以这些人的号召力，那不是喊一声居民就下来的事儿。


    把传单全部汇拢到他们的手里，时盈夏该提醒的也提醒了，只希望能起到作用吧。


    豪庭花园是现实因素阻碍了时盈夏原本想要的发传单方式，从那里面出来，也是涨教训了，所以剩下的这几个地方她要按照她原来的思路去发。


    ——不进去了，直接折纸飞机丢进去。


    从豪庭花园出来后多出的时间，时盈夏回去在沈茵等人的帮助之下，传单变成了好几大袋子的纸飞机，一人分了一点，打算趁着夜黑风高，往另外几个小区里丢。


    金色年华、阳光四季，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俩小区并不是新小区，扔纸飞机进去的难度不大，按时在两天内全部发完了。


    现在剩下最后一个。


    佳园小区。


    这个小区把周围都划作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而且毫不掩饰的对幸存者下手。从靠近开始就要小心，但与此同时，也可以开始发传单了。


    前两个地方沈茵他们都抢着多拿一些纸飞机，分担时盈夏身上的压力，到这最后一个，出于安全的考虑，时盈夏不管说什么都揽过了更多。


    “那这样吧，今晚上我们就不要太分散了，分成小组一起行动，然后每个组保持随时都可以迅速到彼此身边的距离。”沈茵说。


    “好。”


    时盈夏和周一航一块，穿越寂静的街道，脚下踩着系统指引的蓝光。


    丢纸飞机也是熟练工了。


    两人继续靠近佳园小区。


    时盈夏伸手从包里拿纸飞机的功夫，突然间，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到了身上，很不舒服，阴森森的。


    她没忍住搓了搓胳膊，四下张望，又什么都没有。系统给得到也没有变换方向，那应该就不是丧尸再靠近。


    “小心点，可能有人。”时盈夏及时地告诉周一航刚才异样的感觉。


    提醒完，她一手放在后腰的包上，另一只手将拿出来的纸飞机往前一送。


    嗒——


    适应了黑暗之后的双眼，此刻看到的是前方不远处一个漆黑狭窄的巷子里，突然伸出来了一只煞白的手。


    在空中拦截住纸飞机，然后恶狠狠地攥作了一团，丢在了地上。


    紧接着响起脚步声。


    真有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