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盈夏是这样想的，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再来一个人打电话点外卖的可能微乎其微，等着订单上门，最后发现任务完不成，那就太迟了。


    不如自己出去创造订单。


    她打开披萨盒，瞬间，大厅里的幸存者齐刷刷看了过来，眼睛和鼻子带着头往她的方向靠拢。


    可惜没什么人过来。


    这次不比送外卖上门那回，这里人多，情况复杂，彼此之间警惕性就强很多。


    还隔了点距离。


    不够。


    时盈夏决定下个“猛药”。


    她给招呼着沈茵小队的人坐过来，自己带上手套，拿出个十寸披萨分给小队里的人。


    “不，我们就不吃了……”


    说话的时候，他们手臂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离披萨的距离最近，闻到的香气也最浓，怎么可能不馋？


    有系统真是好啊，披萨装外卖盒里也不会冷，也不会塌，始终保持着刚刚出炉的模样。


    接受视觉和嗅觉双重冲击，小队里的人说不要的时候口水都差点跟着淌出来了。


    “这是你要拿来卖的，我们也没有……唔！”


    时盈夏听着明显地吞咽声，把披萨直接塞进说话的涂乐和沈茵嘴里。


    两人俱是一愣，看时盈夏手快要放开了，回神赶紧咬住，不然就掉了。


    只是咬这一下，就停不下来了，一口接一口，涂乐腮帮子鼓鼓的，沈茵同样，她抬起眼，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


    时盈夏一开始就准备了两个十寸的披萨要和小队里的人分享。


    第一批面粉做的饼皮，十寸的六个，八寸八个，六寸十个。十寸剩这最后的两个，拿出去卖，能有三枚晶核的人不多。


    而且她这个临时队员跟着一起来这里，路上少不了他们的关照，她也给不出其他报酬，披萨正好。


    时盈夏笑眯眯再给队里其他人递披萨，“快吃吧，还有呢。”


    队里的人终于不再推脱，大口吃起来，狼吞虎咽着。


    就问谁不想在末日里这么急头白脸地吃一顿披萨啊！


    看他们吃得这么香，大厅里的幸存者终于坐不住了，噌一下站起来往这边凑。


    “真能吃？这是真的披萨？！”


    “你们哪弄来的啊！”


    “披萨还有吗？能拿物资跟你换不？要什么都可以！”


    末日都这么久了，没有人一上来就讨要披萨吃。换或者是买，是出现在他们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就是太过于激动，纷纷往前凑着。楼上楼下听到骚动，还以为丧尸冲破防线了，紧张跑出门发现，丧尸没有，反倒是人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


    密集的人群拦不住地前移。


    时盈夏小心扶住箱子，“往后退点！不要挤！”


    她的声音混在兴奋的人声里，迅速淹没。


    涂乐见状，着急把披萨咽下去，一抹嘴，就跑到时盈夏身前了，“退后！等会儿把披萨碰倒了！”


    周一航人高马大，也带着队里另外几个男生上前来伸长手臂把人往后面拦，“往后退！声音也小点！别把丧尸引来了！”


    沈茵留在时盈夏帮她护着外卖箱。


    时盈夏不止一次觉得，在末日里有伙伴真好啊！


    她握了握沈茵的手，然后放心站起来对着幸存者说：“披萨还有，不收钱，收丧尸晶核！没有晶核的接受以物换物！”


    “只有物资要怎么换？”


    “什么物资都可以吗！”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光靠嘴回答，嗓子都能说哑。


    时盈夏早有准备，她弯腰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是之前发的那些传单，从地上捡起来皱皱巴巴的，重新发给这些人。


    她在一旁补充着，“为了让大多数人都能吃上，活动期间送的披萨和饮料不是现场兑现，需要后续来店里领，地址就在传单上！”


    新想出来的营销手段，这样披萨卖出去了，店也宣传了。


    时盈夏非常满意，系统也跟着感叹了：【宿主真是太厉害啦！】


    时盈夏没搭理它，忙着回答幸存者新冒出来的问题：“店里很安全，有水和电，待会儿披萨卖完了，想去的可以跟着我一起。”


    “现在有晶核的可以先来排队。换物是跟我换，优先食物和武器！”


    她说这么多，馋得不行的幸存者只抓了现在怎么兑换听，立刻钻出来一些人去排队。


    十来个，分出来四个队伍，交了晶核各自领上披萨，完全等不了，近找了个空地坐着就开始大快朵颐，也不管周围其他人又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围在外卖箱前的人更着急地翻找起物资了。


    “我剩下两个小面包，能换多少啊？”


    “你都有披萨了，为什么还要我们的食物啊？”


    “那你拿武器换啊！有没有？没有就让开，我这有包珍藏的干脆面！”


    “……糟了，我这次出开就带了包饼干。”


    “我只拿了几颗薄荷糖啊，这能换吗？”


    “我带的也不多，这咋办？”


    换物的流程是先把物资换成时盈夏手里的晶核，再用晶核来买披萨。


    她到手的晶核和积分一个性质，都是自己支配，但是通过赠与，再让他人来购买披萨是违规操作，昨晚刚被系统警告。


    能换也行吧。


    时盈夏这次除掉那两个内部消化的十寸披萨，还塞了四个六寸，两个八寸。晶核换走了八寸和六寸各两个，剩下两个六寸。


    她看着递过来的两个压得扁扁的面包陷入了沉思。


    她没想对来换物的幸存者狮子大开口，可总得考虑使用晶核来换的人，得考虑公平。


    要是小体积食物都能换到一整个披萨，谁还甘心用晶核，完全费力不讨好啊！


    真这样了，幸存者们会疯狂争抢本就紧张的物资，容易起内讧。


    时盈夏还在思考怎么换，拿出这些物资的人也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换不到一整个披萨，一直不停地问自己能换到多少，能有一片也行啊！


    看着幸存者们零零散散的物资，时盈夏问系统：【披萨可以单片卖吗？】


    系统：【不可以哦。我们店铺的定位是未来要走向全国，乃至全球的连锁品牌，单片售卖不符合预期发展路线！】


    时盈夏：“……”


    现在店里连客人都没几个，你到底在高贵什么啊！


    但这个回答完全在时盈夏意料之中。


    系统的思维很好理解，那些被面板规定好的东西，没有商量的余地，譬如面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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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出的饼皮数量，譬如只能整个卖的披萨。


    除此之外，还要遵守一个底层逻辑——店铺要正常经营。


    她先前尝试用赠送晶核的方式增加营业额，被系统警告“该操作不符合规定”。


    这句回答就很微妙，意思是换一个符合规定的操作就行了？


    事实证明，用晶核换物资，获得晶核的人再来购买披萨，这就是可以的，合规的。


    在没有订单的情况下出来送外卖，把买一和送一拆开，这些也是合规的。


    所以，在遵守了那些基本规则的基础上，时盈夏有可操作的空间。


    更准确地说，是她可以说服系统去接受她的做法。


    正好，系统拥有感情，它一心想要把披萨店发展起来，可是它所拥有的经营理念又是落后的，尽管它不承认。


    对系统这种情况，比起说服，质疑最有用。


    想到这里，时盈夏暗暗勾起嘴角，谁说这个管理专业不好？明明就非常棒啊！


    大学的时候她们专业学了一堆其他专业的基础，行为学、心理学都有涉猎，虽说是泛而不精，可是对付一个系统，足够了。


    她立刻开始质疑：【那胃口小，或者人不够，吃不完一整个披萨的怎么办？这点你们都没考虑到吗？】


    【而且能一次性拿出晶核的人并不多，其他人的生意我们就不做了吗？】


    她吐槽着：【什么“披萨店经营系统”啊，也太不专业了吧！这还怎么做大做强？】


    系统懵了：【这怎么会影响到店铺发展呢？】


    它学的是经营方法，而不是思维，连和它紧紧捆绑的店长生死它都不怎么在意，能理解顾客就怪了。


    时盈夏趁热打铁：【怎么不会！一次吃不完，重新加热那还是原来那个味道吗？现在也没有好好加热那个条件，味道更是大打折扣。要是吃不完直接扔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披萨多难吃呢！】


    系统：【这……】


    时盈夏重新换上失望语气，不欲多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可不能让顾客久等。】


    末了，隔上几秒，她又像是实在没忍住的模样，说：【唉，你真的是来帮我经营的吗？还说我是店长呢，你一张嘴就否定了我的想法，算了算了。】


    她在脑海里苦苦叹气，现实里也没闲着，看了一圈幸存者的物资，建议着，“要不，你们几个人一起拼一个披萨？”


    “拼、拼好萨？”


    “……还可以这样吗？”


    “可以啊，你们自己商量披萨到手怎么分配就行。”时盈夏欣然答应，也省的她自己定标准了，本来换东西就很主观。


    她又换个无奈的语气对系统说：【这样总行了吧？唉。】


    好几声叹息下来，系统彻底沉默了。


    而此时的幸存者们正因为拼好萨沸腾着。


    “谁要和我一起拼？”


    “我的干脆面巴掌大，大浣熊香辣牛肉味，分三片不过分吧！”


    “我所有的糖换一片，买一送一那个我也不要，就现在，谁和我拼？”


    “我来我来！”


    两个六寸披萨迅速卖出去。


    时盈夏把递出的晶核转个弯又收到手里，矜持笑着：“哎呀，怎么这么快就全卖掉了啊。”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