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盈夏站在店门口，一手抱着宣传单，另一只手拿着去厨房里挑的把趁手小刀。


    她不停地深深吸气吐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实在是不踏实，她干脆又问了系统一遍：“丧尸在夜晚的视力到底差到什么程度？”


    系统：【只要不是直接和丧尸面对面，宿主就是安全的。可以当它们的视力完全丧失，什么也看不见。】


    时盈夏很谨慎，“除了视力，它们也能闻人类的味道吧？”


    她想起来在第一天丧尸用鼻子闻空气里的气味那一幕。


    【是的，但丧尸的嗅觉没有灵敏到能够在腐臭味里精准地分辨出是否有人类。】


    系统又补了一句：【没有视力的辅助，包括嗅觉在内的其他感知，其实目前都无法让丧尸准确地找到人类。】


    “可是在夜晚我的感知也会下降。”时盈夏还是很不放心，毕竟转角遇到“爱”这个情节除了在偶像剧里上演，其他就是用在丧尸片里了。


    她可不想和丧尸来个脸贴脸，但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宿主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指明方向，监测到有丧尸在靠近，我也会及时地调整路线！】


    系统说完，一条线状光升起，从店铺门口往道路的方向延伸，指引出一条清晰的路线，光线遇到路口，又分出几道，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此刻除了店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整座城市都淹没在黑暗里。系统的光线就是在一片漆黑中浮现出来的，是莹蓝色，幽冷地照亮残破的街道，像是鬼火。


    “这光只有我能看见吧？”时盈夏看得出神。


    【当然。宿主要是想回家或者是找家人朋友，我都可以帮忙！】


    时盈夏拒绝，“不用了。”


    她在这个城市读大学，毕业后租了个房子暂时落脚。那个房子距离这里车程都快二十分钟了，走回去时间长不说，还不安全，家里也没什么物资，没有回去的必要。


    至于家人……她的父母早早离异，分别在不同的城市，各自又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她和他们关系都不算亲近，一个人反而自在。


    朋友倒是有留在这边的，对时盈夏来说，她们只是几天没有联系了，可是对于那些人来说，是一年断联。


    她是需要确认家人朋友的安危，但不是现在。


    而且就系统刚才那意思，它并不会告诉自己丧尸具体在什么位置，有多少只，路线变了等于有丧尸在附近，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只是为了让她能顺利地发传单、送披萨，至于其他，系统才不管。


    一如既往地精明啊。


    但换个角度，时盈夏觉得，能有外力推她一把，强行把她带出这个安全屋也算是件好事。


    因为她能靠的只有自己，要早点习惯这个世界，越快越好，哪怕是这种强硬的方式。


    想清楚这一点，时盈夏最后长舒一口气，定下心来。


    “出发吧。”


    从店里出来，快一个小时了，时盈夏直线移动距离不过几百米。


    下广场难度不大，因为一眼就能看完广场上有什么。


    她边走，边找位置贴宣传单，贴好再抓一把撒出去。为了避免传单都堆在一块，她还得往高了抛，用上点力。


    大晚上的，这宣传单背面全白，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比在末日开店更加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走下广场，就要更小心了。店铺、巷子、路口……谁知道丧尸会在哪里遛弯？


    时盈夏很紧张，时刻提防着周围的情况。她贴着墙角蹲下，气喘吁吁，还不忘压低声音说：“9288818……这电话你确定能打通？”


    按道理，在这种环境下她不应该说话的，保持安静才安全，可越是静，她心里越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头猛得一跳，一惊一乍的。


    明明出来之后顺利的没遇到一只丧尸，她却感觉四面八方的阴影紧追着她的脚步，在蠢蠢欲动。


    紧绷成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她于是低声和系统说话缓解压力，手上还不停的把宣传单折成纸飞机，也是找点事做，原来那种方式嘛……太不吉利了，纸飞机正好，还飞得远。


    【宿主放心，这个电话绝对畅通无阻！已经直接联通到了你的手机上了，这样有单子也不会错过了！】


    “倒是提醒我要把手机静音了。”


    时盈夏拿出手机关掉铃声，思考了几秒，还是调成了震动模式。


    “那就看看是哪个‘幸运儿’会刚巧手机有电，刚巧捡到了这个传单，刚巧信了有这个店，刚巧想打电话来点份披萨，又刚巧，这个电话我没有错过吧。”


    她朝手里的纸飞机哈口气，扔了出去。


    “走吧。”


    *


    幸存者周一航和伙伴背着包，在楼宇间来回穿梭，拐了好几个弯后，两人进了一个巷子。


    他们找到一扇隐蔽的门，有规律地敲了几下，门开了条小缝，周一航凑过去，“是我们。”


    看清楚来人，门又敞开了点，两人闪身进去，门迅速落锁。


    他们进去之后，房间里还有四个人。


    “怎么才回来？”


    “找到什么了吗？”


    “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


    “走远了点。”周一航摇摇头，和伙伴放下空空的背包。


    物资紧缺，没有找到补给，他们囤的食物已经不多了，坐吃山空不是个好事，但房间里的氛围算不上多凝重。


    这段时间大家都没什么收获，习惯了，而且……有人从桌上拿起了张纸，目光灼灼。


    周一航看着，语气不算太好，“晚点我们再去找找物资，别看这个了。”


    从前天开始，他们小队出去找物资的人，都在路上捡到了这个纸。


    说是什么披萨店的宣传单。


    周一航看过了，觉得这东西纯纯搞人心态！


    他们队就被影响了，人心躁动着，半夜突然讨论起来，几个队员差点上头，当即就要去实地探一探。


    就因为几张从天而降的破纸！


    要知道斐客广场可是丧尸窝，往常找物资他们都不敢深入！


    昨天好不容易把人劝住，今天又拿出来了。


    周一航咬着牙，努力控制音量，对小队里的人说：“这东西不可信！”


    他们这个小队是同一个大学、一个户外运动爱好会的同学。丧尸病毒刚爆发的时候大家没在一处，后来躲过第一批大规模的感染，有出来找物资遇上的，也有私下联系上的。


    大家都有一定的生存技能，也熟悉，干脆就聚起来组了一个固定队。


    不止他们，其实刚开始，城里活着的人数量是要多于丧尸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组队，彼此有个照应，也能互相打气，一起面对可怖的丧尸。


    但人是会害怕、会累的，时间一长，心理上的压力不断堆积，不安的情绪在团队里蔓延。


    相比于那些不会疲惫不会痛，断了腿，甚至于剩下半截身体，只要大脑不被破坏就能疯狂地追逐活人的丧尸，终究还是占据下风。


    最初是有几个小队的人在外出时有成员不幸被丧尸抓伤了，后来有人被活生生地拖进丧尸堆里，再后来，出现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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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资时全军覆没的队伍……到现在，丧尸的数量快和幸存的人差不多了。


    他们的队伍很幸运的没有减员，在末日里一起熬过停水、停电，现在物资短缺，翻出来的一块面包一队人也分着吃。


    只是饥饿真的会使人失去理智。


    周一航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觉得有闲心做这个宣传单的人估计也是饿疯了。


    周一航劝着大家冷静，“病毒爆发没几个月信号就断了，现在怎么可能还打得出去？而且你们忘了城西那个小队了？”


    “他们不就是听说佳园小区里还有物资，结果去了一看根本没有！只有一群想要抢物资的人！”


    “这还、这还……”周一航拿过宣传单上，看着上面的“披萨”二字，本来想吐槽，结果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末日来临前吃过的披萨模样，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胃里跟着抽搐。


    更生气了！


    “还披萨！”他把传单抖得飒飒响，“怎么不说准备了满汉全席等我们去吃？”


    “……满汉全席？”


    咕——


    封闭的房间里，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响了一声，紧接着又响起几声。


    一个人幽幽地说：“满汉全席……里面都有什么啊？”


    “肯定有肉！”


    “馒头……我想吃馒头……”


    周一航：“……”


    那是重点吗！


    不行了，这群人都饿得精神恍惚了。


    “上面不是有订餐电话吗？”


    这时，队友沈茵站出来说：“我的手机还有6%的电，再关机估计就打不开了，不如趁此机会用了。”


    她说：“宣传单上这个号码挺特殊，说不定是官方的，可能没信号也能通？试个三四次吧，实在打不通就放弃。”


    “可是……”周一航很犹豫。


    他当然希望这个店真的存在，但凡再早几个月收到这个宣传单，他都会支持，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提高警惕。


    沈茵拍拍他的肩膀，“这片区域我们熟啊，既然说了免费外送，真打通了我们就报个假地址。”


    “留几个人在现场，其他的在附近蹲守。”


    “要真是官方，或者真有披萨，那就最好。”她顿了顿，“万一是打上了物资的主意，对面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有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沈茵劝着：“这传单的来历是很古怪，但正因为古怪，才更要去弄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不明不白的一直干扰着我们不说，怕的是留下隐患。大家觉得呢？”


    不弄明白这传单上的内容，心里就总是惦记着，现在可是末日，不能集中精神，分心所导致的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贸然前往实地太冲动，能打电活试探最好，搞清楚了，哪怕真的就纯纯上当，那也是排除了个干扰项，比什么都不做好。


    “是这个道理。”


    周一航想通了，“行，那就打！”


    “同意！”小队里的人都没有意见。


    沈茵这才拿出手机拨号。


    她开着免提，按下通话键后没有第一时间显示呼叫失败，反而是顺利拨出去了！


    可信号那一栏仍然是个叉，这说明，信号其实并没有恢复，但又真的在接通中。


    围坐在手机前的人面面相觑，表情忐忑，又藏不住有点激动。


    该不会真能打通吧？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直到“咔哒”一声轻响，通话计时出现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