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格外突兀，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偏偏两个人就跟没事人一样，谁都不肯退一步，好在要去的地方不算太远。


    进店时，江宴生拉了一下悬挂门边的风玲，鹦鹉闻声叫道，“有客来访，有客来访。”


    林瑜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走进仔细观察这只鹦鹉，眼里满是惊奇，随着风玲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鹦鹉也就不再叫了。


    但下一秒，风玲又响了起来，林瑜看过去，见风玲不知怎的撞到门框上，心想，估计是风吹的吧。


    江宴生望了她一眼，将视线收了回去。


    没让两人等多久，老板就从楼上小跑了下来，十岁小孩的身高，大人的长相，下巴上的胡须被编成辫子垂下来，轻快地踩上板凳，给鹦鹉喂了食。


    随后，他擦了擦手，从凳子上蹦下来，站到柜台旁的凳子上，瞅着两人道，“两位想问点什么？”


    江宴生开门见山道，“敢问阁下，如何知道海生阁雇主的消息？”


    闻言，林瑜终于舍得看江宴生一眼，此事也事关她的生死，竖起耳朵等待答案。


    甄岩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知道他规矩的人此刻都明白，这是要加价了。


    江宴生是头一次来这个地方，但来之前，陆眠就告知了他关于甄岩的事，他的价钱向来不低，不过他给的答案也配得上这个价钱，“可以。”


    甄岩搓了搓手，想到又有一大笔钱财进账，幸福地笑出了声，“不愧是江宴生，出手果然不凡。”


    面对这么轻易就说出自己身份的甄岩，江宴生神色平淡，若是他不知道，他才要怀疑他的办事能力了。


    “海生阁接到单子，都会派专人记录下来，存放在亢山库房里，”甄岩抬手在空中虚写了几个字，“而库房的钥匙在左右护法手里，两把钥匙缺一不可。”


    亢山就在木城的周围，江宴生似笑非笑道，“冒昧问一句，阁下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甄岩摸了摸胡须，谦虚道，“老朽不才，曾在阁中待过几年。”


    一般人这样问，甄岩只会回他四个字，爱信不信，但谁让这人是江宴生呢？天才总是有些优待的。


    甄岩把目光投向在店里转悠的林瑜，“姑娘，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从楼上下来时，他就注意到她了，只是这姑娘进来一句话也不说，不显山不露水的，让他捏不清路子。


    又是同江宴生一起来的，玉霄山的弟子？


    林瑜收回打量店中摆放物品的目光，答非所问道，“我现在没有钱。”


    甄岩立即会意，笑笑说，“那就是有事要问喽。”


    林瑜不置可否。


    背对着林瑜的江宴生眼神闪烁，思考着林瑜能问什么呢，有关她身份的线索，他已经问过了，器官衰老这件事倒很有可能。


    甄岩道，“不是非要用钱，你若是有宝贝，也可以拿来换消息。”


    林瑜低头望了下腰间挂着的棋盘，她身上能称作宝贝的也只有这个千军万马棋了。


    “比如说你手中的那把剑。”


    林瑜循声移动目光，这剑是主动找上门的，她并不清楚它的来历，这人既然主动提了，那它就绝对不一般了。


    “又或者那个布袋子里的东西。”


    林瑜眼一抬，“这个不行。”


    袋子里面装的是小人参，无论如何，林瑜也是不会将它送人的。


    态度如此坚决，袋子里的东西应该是对她很重要了，甄岩识相地没有说下去。


    刚才那番话只是在试探她的底线，惹怒了人可就不好了。


    最终，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江宴生付完钱后，两人就离开了这家店。


    “欢迎下次光临。”笼子里的鹦鹉喜庆地叫道。


    今日有仙门大会的抽签仪式，江宴生作为带队的，理应参加，林瑜倒是可以不去。


    走之前，江宴生道，“早些回去，海生阁的悬赏令，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我可不希望宴会结束后为你收尸。”


    林瑜假笑一下，“没想到师兄还有收尸这种癖好。”


    牙尖嘴利，江宴生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看了林瑜一会后，拿出几钱银子递给她，见人迟迟不接，道，“给你买药用的。”


    这位师兄的性格多变，林瑜是见识过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发的是哪门子善心，换做是别人，林瑜是一定不会接这钱的，但江宴生嘛，多拿一点是一点。


    送走江宴生，林瑜在周边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那家店。


    店里，甄岩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笑道，“姑娘这是想好拿什么来换了？”


    林瑜边走边说，“你知道我会回来。”


    甄岩食指和拇指交叉，缩着脖子嬉笑道，“在下只是略懂一点人心罢了。”


    林瑜从腰间将棋盘解下，放在甄岩面前，抬眸问道，“这个能换聚灵珠的下落吗？”


    千军万马棋固然好用，但每次启用它，都要消耗大半灵力，而灵力是林瑜现在最紧缺的。


    她现在就像一口有缝隙的井，灵力是水，每天会沿着缝隙流出，这点水不会对井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却会一点点消耗它，如果某天一下将水用尽，又无法及时补充，这口井就会干涸。


    甄岩之前被林瑜身上的其他东西吸引了目光，倒是没注意这个千军万马棋，他听说这个棋盘是放在玉霄山的剑阁里，能从里面将它带出来，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观察棋盘的同时，也在暗中打量林瑜，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敬意，“姑娘，用它来换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这聚灵珠是上古之物，在平淮战役中消失了，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现下收罗它的消息也需要时间。”


    林瑜眼里划过一抹失落，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打起精神问道，“最快要多久?”


    甄岩一脸严肃道，“快则十天半个月，但结果可能不好说。”


    卖消息的最忌讳打包票了。


    这个时间差不多是仙门大会结束的时候，她等得起，林瑜将棋盘往前移了一下。


    这桩买卖算是成了。


    甄岩迫不及待地接过棋盘，细细观摩它的每一处，抽空抬头道，“姑娘，你这单生意我赚不少，为了让你不那么吃亏，我送你个消息，海生阁的左护法手臂上有块月牙胎记。”


    林瑜疑惑道，“这件事您为何不告诉我师兄?”


    甄岩漫不经心道，“本来呢，我是要告诉他的，谁让他刚才欺负我的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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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瑜就更疑惑了，欺负鹦鹉这件事又从何说起，她刚才也在场，对这事完全没有印象。


    甄岩道，“姑娘也可以当我想赚你的人情。”


    林瑜微微颔首，“那就多谢了。”


    走出门的时候，正巧又来了位客人，林瑜打了个照面就匆匆离去了。


    客人倒是看呆了，得见这样一位美人，真是不虚此行。


    到了码头后，林瑜不由分说地开始卸货，其他人也见怪不怪，在这里讨生活的多了去了，若是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特好看，力气特大。


    来这里干活的也有女人，但她们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有力气的模样，不像林瑜，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搬起东西比他们这些人都有劲。


    闲暇的时候，他们也会跟林瑜说上几句话，大多都是说她应该换份工，但等到林瑜询问他们换什么工作时，他们又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了。


    他们大多数大字不识一个，想不到什么挣钱的好路子，但对于女子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好人家，有人倒是开口提了一嘴，刚说就有人反驳了，嫁人不是工作，其他人又沉默了。


    他们只是单纯感觉林瑜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不应该停留于此，但和她相处起来，他们又特自在，能随意地和她拉些家常。


    没多久，又来了一批运往城郊的货，管事的就点了几个人去送，这里面就有林瑜。


    货都在车上，一人在上面驾着马匹，其余人跟在车的两侧，没多久，几人就到达目的地，将货卸下去后，一起上车打算离开。


    途中，林瑜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等经过一片林子时，一只体型不小的怪鸟，冲他们迎面飞来。


    赶车的人顿时吓傻了，停在原地，林瑜飞身上前，将鸟踹到一旁，看着怪鸟猩红的眼睛，她隐隐意识到不对，让赶车的人先走，车上的人犹豫了一下，立刻驾马而去。


    在袋子里的小人参只感觉天旋地转，晕乎乎地探出脑袋，就撞见了飞过来的巨鸟，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它就眯了一小会，林瑜怎么就和丰鸟打起来了，而且这丰鸟体型怎么这么大。


    林瑜不慎被它抓住胳膊，带到空中再狠狠摔下来，霎时，她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移动了，气血上涌，控制不住地吐了一大口血。


    但怪鸟并不想就此放过她，又猛冲上来，林瑜立刻起身，飞奔上树躲过了这次攻击，她在树上不断地跳跃，用一些树枝来阻挡怪鸟的追击。


    小人参探出头，手扒着布袋的边缘防止被甩出去，“林瑜，古树爷爷和我说过这种鸟，它们一族生活在悬崖边上，秉性恶劣，嗜血…”


    林瑜艰难出声说，“你说了这么多，知道该怎么对付它吗？”


    “你让我想想。”


    小人参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但死活想不起来后面是什么。


    天空毕竟是鸟的家园，怪鸟很快追了上来，将林瑜从树上撞了下去，又以极快的速度飞去，看到它前倾的爪子，林瑜明白它这是想故技重施，她飞快地抽出配剑应对。


    怪鸟抓住天日，用力往下压，林瑜躺在地上，一手抓着剑柄，一手抓着剑身，往上使劲，面上青筋暴起。


    血不断地顺着手往下滴，剑身又下压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