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初吻

作品:《我要和你谈恋爱

    沈溪眼睛微微睁大,脸腾地变红。


    说来嘲讽又悲哀,他们唯一一次越界,居然是九年前即将分别的时候。


    那晚江边风很大,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街边的小店放着歌,他们站在桥边说着没有彼此的未来。


    十八岁的年纪总是冲动勇敢,想到马上要分开,她拽着靳南礼领子,把人拉下来,垫着脚和他交换了一个带着泪水的吻。


    初尝情爱,却又面临分别。


    那个吻没有任何意乱情迷,只有痛苦绝望。


    沈溪面色不断变幻。


    靳南礼慢悠悠地补充,语调拉长:“那可是我的初吻呢。”


    “谁不是?!”沈溪下意识反驳。


    抬眼对上靳南礼带笑的眼神,沈溪意识到还在靳南礼怀里,更是红到耳根,她挣扎着后退几步,嘴唇动了动,最终憋出了两个字。


    “无耻。”


    靳南礼谦虚地接受:“多谢夸奖。”


    沈溪:“......”


    明白说不过这个混蛋,沈溪越过他就想输密码开门,她刚走到门前。


    “为什么躲着我?”


    靳南礼毫无预料地点破她这段日子的逃避。


    沈溪背对着他,指尖一抖,输错最后一位密码,电子锁发出滴滴警告声,她不承认:“我没有。”


    “是么。”靳南礼盯着她的背影,细数,“你每天那么早出门,又经常加班到很晚回来,不是躲我?还有今天在医院故意说不熟。”


    沈溪倒打一耙:“你偷听别人说话。”


    靳南礼勾了下唇,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本来想等你下班,谁知道会听到这么令人伤心的话。”


    沈溪嘀咕:“日理万机的靳大总裁不工作,居然还有时间浪费在医院。”


    话说出口,沈溪就后悔了。


    她一直避免和靳南礼谈到他回国后和靳家对立的事,过去的事是他们之间紧紧纠缠在一起打不开的死结。


    沈溪只好把话题又转回来:“我平常上班也是这样的。”


    “方子聿说你之前都是八点上班,也很少加班。”靳南礼似笑非笑。


    沈溪:“......”


    “我要让逢笙告他泄露隐私!”沈溪气得转身,瞪着靳南礼,一双狐狸眼里全是怒火。


    靳南礼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无情地出主意:“可以,但逢笙一个人可能不行,得需要一个律师团。”


    沈溪:“......”


    靳南礼抬步走近,沈溪往后靠,但背后是门,她躲无可躲。


    靳南礼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体逆着光,从背后看,像是把她抱在怀里。


    他收了笑容,微微低头,撩起眼皮看了沈溪片刻,正色道:“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


    沈溪偏过头不说话。


    靳南礼又问:“讨厌我?”


    沈溪仍旧沉默无言。


    男人步步紧逼,狠下心,逼迫她回答:“那就是恨我?”


    “我没有!”沈溪立刻反驳。


    她和靳南礼对视,身体因为情绪激动有些发抖,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恨你,靳南礼,真的,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她怎么能恨靳南礼!


    明明......明明该是......


    靳南礼深深望进沈溪的眼里,她的眼神一向干净又清澈,可如今浓浓的痛苦在眼底几乎要打上烙印。


    他喉结滚了滚,不再逼她,软了话音:“西西,我之前梦到我妈了。”


    靳南礼高大的身躯弯下来,额头抵在沈溪肩膀上,轻声:“她说我没有照顾好你,在梦里追着骂我。”


    沈溪眼眶蓦地一红,喉咙像是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靳南礼的母亲白乔是个很温柔知性的女人,两家是邻居,知道她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不管她,白乔便经常把她接过去玩,生病了也会照顾她,还会记得她的喜好和口味。


    中考那年,白乔怕她和靳南礼太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


    白乔弥补了她童年缺失的母爱,她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可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在他们高中时得了癌症,不久就离开了。


    靳南礼说:“西西,你还记得吗,我妈临终前在病床上牵着我们的手,嘱咐我们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彼此。”


    沈溪哑着声音说:“我记得。”


    靳南礼太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心软,缓缓道:“那她在天上看到我们这么陌生的样子,她该多伤心啊。”


    沈溪明知道男人是故意说出这些话,想让她不再逃避。


    靳南礼也知道她清楚他的算计。


    但就是这么明晃晃的计谋,让她仍然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白乔是他们共同的软肋。


    强势过、示弱过,靳南礼现在又恰到好处地给沈溪留出余地,他直起身,故意放轻的声线多了几分温柔的轻哄:“我们现在总可以当朋友吧?平常见面打个招呼,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他说:“别躲着我,西西。”


    沈溪缄口不言。


    靳南礼耐心地等着。


    许久,沈溪心中叹息,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后,终究点了点头。


    靳南礼眼里弥漫开笑意,后退几步,摸摸她的头:“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看我妈。”


    再过不久,就是白乔的忌日。


    沈溪点头。


    靳南礼给她留出自我消化的空间:“回去早点休息吧。”


    沈溪慢吞吞转身,输入密码开门。


    “对了。”靳南礼突然出声。


    沈溪疑惑地回头。


    “既然答应我了,以后就别故意早出门了。”靳南礼欠欠地点了点自己眼底,“西西,你的黑眼圈出来了。”


    沈溪:“......”


    沈溪气得冒火:“靳南礼!”


    靳南礼笑声清朗,后退着挥挥手:“晚安。”


    沈溪冷笑,嘭地一声关上门。


    然后回去把各类功效不同的眼霜、眼膜都找出来,给自己来了个眼部至尊护理,甚至躺在沙发上一边做护理一边给靳南礼发了一大堆骂人不带脏的控诉。


    【靳南礼:已阅。】


    沈溪:“......”


    无耻两个字,她都说倦了。


    既然已经答应要做朋友,沈溪便恢复日常作息,不再故意躲着靳南礼。


    两人有时候早上出门会在走廊碰见,一起坐电梯去停车场,然后各自开车上班。晚上一般很少能碰到,靳南礼很忙,有几回她下班碰到他的助理来家里取文件,电话里还在开电话会议。


    某天她晚上和逢笙小聚完,回去的时候正好在电梯里遇到他应酬完回来,那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拦住快关门的电梯,才发现他散漫地站在里面。


    他应该喝了许多酒,闭着眼斜倚着厢壁,黑发随意地落在额前,领带松垮,浑身透出一股难言的疲惫沉重。


    靳南礼回国后,外人瞧着他风光耀眼,但他过得其实并不好。


    他很累。


    身边没有一个人。


    沈溪恍然意识到这件事。


    到家后,她第一次敲响了对面的门,给靳南礼送了一盒解酒茶。


    就当看在白阿姨的面子上,她默默在心里道。


    *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林可欣推开咨询室的门进来,一边抱怨着,一边把爱马仕包包随意扔到桌子上,整个人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中央,双手捶着沙发大声道:“烦死了!”


    沈溪低头看了眼腕表,刚好到林可欣的咨询时间,她起身给林可欣倒了杯水,然后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遇到什么事了?”


    “我下午去找了一趟我前男友,说我爸妈让我相亲,你知道他说什么吗?”林可欣生气道。


    沈溪配合地问:“说了什么?”


    “祝!你!幸!福!他居然祝我幸福,我可去他的吧!”林可欣一口气喝完水,手捏着纸杯咔咔作响,像是要在爆炸的边缘,“不过我当时还是忍住了脾气,我说我已经知道是我爸妈逼你和我分手的,只要你和我复合,我就不去相亲。”


    自从林可欣怀疑有可能是她爸妈逼她男朋友和她分手之后,她就回去问了她爸妈,她妈妈直接承认去找了一趟她男朋友,觉得两人差距过大,男生家里太穷,不适合和林可欣在一起。


    之前怀疑男友是出轨了才会分手,林可欣意外地有一点愧疚,所以这次主动去找人求和。


    “但是,他拒绝了!他居然拒绝复合,还说我是小孩子脾气,成熟一点,现实一点,不要再去找他了。”林可欣越说越火大,把纸杯递给沈溪,“再来一杯。”


    沈溪端着水壶,给她又倒了一杯。


    林可欣发着脾气:“不复合就不复合,本小姐还缺他这一个么。明明我都主动给他台阶了,甚至只要他和我认个错,说‘对不起,都怪我不坚定’,我们就能继续在一起的,可他不要......他不要复合,也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林可欣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嗓音有些哽咽。


    她仰头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咽下去,但还是失败了。


    林可欣崩溃哭出声,嘴里喃喃道:“为什么呀?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没有人问问我的想法?”


    “每个人都替我做决定,我爸妈是,他也是。”


    “我不想分手,也不想相亲。”


    “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呀。”


    沈溪递给林可欣几张纸巾,安静地等她发泄完情绪。


    林可欣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尽情哭泣的地方,在这里感觉温暖又安全,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沈溪嗓音温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但你已经让他们意识到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真的么?”林可欣擦了擦眼睛,眼睛红红地看着沈溪。


    沈溪点头:“也许他们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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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不在乎,但你的人生是在你自己手里的,要走什么样的路,要和谁在一起,都是你决定的,别人的意见可以参考,但最终做选择的是你自己。”


    林可欣吸吸鼻子,轻声说:“你说的对,这是我的人生,我得对我自己负责。”


    “你能说这句话,这段时间的咨询就没白来。”沈溪笑着说。


    林可欣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我可不想我的后半辈子一直给人当后妈。”


    等林可欣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沈溪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讨厌你的家庭么?”


    林可欣愣住。


    “或者说,你讨厌你的父母么?毕竟是他们逼你男朋友和你分手。”沈溪盯着她。


    这几次的咨询,林可欣虽然都在抱怨她男朋友,但更多真实情绪是在发泄她父母插手她生活的不满。


    林可欣揪着衣角,说:“不讨厌,那是我爸妈呀。”


    沈溪看着她,她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通透明亮,窗外一缕阳光透过眼镜落进她的眼里,显得锐利而温柔,好似任何谎言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林可欣别开了眼,不敢再看沈溪,拿起水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口。


    瞧林可欣抵触的那么明显,沈溪换了个问题:“那如果用三个词语形容你的家庭生活,你会用哪三个?”


    林可欣还是沉默着不说话。


    沈溪挑了下眉,没有再逼迫她,她看了看时间:“咨询时间快到了,要不要补一下妆?”


    话题和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林可欣稍显紧绷的精神放松,她从包包里拿出粉饼:“我就喜欢你接地气的样子,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心理医生都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哎,你们心理医生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么?”


    “当然,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沈溪后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地和林可欣聊着天,目光却仔细观察着她。


    林可欣在转移话题,避免再提到她的父母。


    “那你们经常听别人发泄情绪,会不会影响到你们自己的状态,时间长了不会抑郁么?”林可欣好奇地问。


    沈溪愣了下,轻笑:“这个问题还真像你能问出来的。”


    林可欣哼了声,一边收拾好东西一边继续问:“所以到底会不会呀?”


    沈溪看了眼腕表,挑眉:“你的咨询时间结束了,这个问题只能下次回答你了。”


    林可欣撅了撅嘴,站起身离开。


    故意没说再见,走的时候也故意没关门。


    沈溪笑着摇了摇头,把门关上,开始处理今天最后的一点工作。


    到了下班时间,门再次被一把推开。


    “多久了!多久了!我终于在六点半前正常下班了哈哈哈哈!”逢笙双手叉腰喊道。


    沈溪正低头看下午的来访记录,眼都没抬,淡淡道:“医院禁止大喊大叫。”


    逢笙:“......”


    “你真冷酷无情。”


    见沈溪还在忙,逢笙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端着杯子欣赏窗外的景色。


    她一直很喜欢沈溪咨询室的布置和窗外景色,花朵的颜色、阳光的投射、书籍摆放的位置等等......每一个都恰到好处,让人一进来就感觉浑身毛孔都放松了。


    把全部工作处理完成,沈溪捏了捏坐了一下午有些僵硬的脖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想好周末要去哪里放松了么?”她问。


    连续加班出差两个多月后,逢笙终于完成了一个大案子,想约她一起好好放松一下。


    逢笙喝了口咖啡:“还没太想好,不过我想去有海的地方。”


    沈溪指尖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思考道:“那开车去隔壁海市?你之前一直说想自钓,可以租一个游艇,去海中央海钓。”


    “开车过去多久?”逢笙有些意动。


    沈溪查了查时间:“大概两个多小时吧,还好。”


    逢笙打了个响指:“那就明天上午去海市!”


    “明天要去海市?”


    一道温润男声在门口响起。


    沈溪和逢笙同时转头看去,靳南礼和方子聿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靳南礼看着沈溪:“我在那边有游艇,要出海的话,不如一起?”


    沈溪还没说话,逢笙已经像护犊子的老鹰,一下子站到沈溪面前,瞪着靳南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谁要和你们一起去!狗男人!离我家沈溪远点!”


    说完还回头对沈溪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放心,你的陌生人计划由我守护”。


    沈溪:“......”


    答应和靳南礼以朋友身份相处后,她怕逢笙骂她,想等做好心理准备再说,结果每次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


    本来想这个周末坦白的,她都买了逢笙最近很喜欢的一个包,准备让她骂她一个晚上了,谁想到今天就碰上了。


    沈溪心虚地不敢和逢笙对视,此刻心里只有两个字。


    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