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摘下口罩,看了一眼走廊里缩成一团的陈婷婷。


    “人没了。节哀。”


    陈婷婷张着嘴,没哭出声,直接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护士把她扶到椅子上掐人中才醒。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哭,是看到护士递过来的一张单子。


    欠费通知。


    婆婆在ICU躺了二十天,维持治疗的费用加上之前的欠款,一共三十八万。


    人死了,钱还欠着。


    周鹏是被他老家的亲戚找到的。


    他躲在隔壁市一个朋友的出租屋里,被堵在门口的时候正在吃外卖。


    陈婷婷打电话过去,连响了十二声才接。


    “周鹏,你妈死了,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我知道。”


    “那你回来处理后事啊!医院还欠着八万多!”


    周鹏的声音很平。


    “陈婷婷,人是你让喝香灰水的,停药也是你的主意。这个钱凭什么我出?”


    “还有,我让人带了一份东西给你,你自己看吧。”


    当天下午,一个快递员把一份离婚协议书送到了陈婷婷手里。


    她站在医院大厅里拆开信封,手抖得拿不稳纸。


    协议写得很简单——房子归周鹏,车归周鹏,孩子归陈婷婷,债务各担各的。


    而婆婆的债,全被算成陈婷婷的了。


    陈宇涛是听陈婷婷打电话叫过来的。


    他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周鹏从出租车上下来。


    周鹏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刚从哪个写字楼出来。


    陈宇涛冲上去一把揪住他领子。


    “周鹏,我妹嫁给你三年,你妈死了你跑了,现在还要离婚?你是人吗?”


    周鹏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