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尘命启溟 第十八章 逆道威,宗主默

作品:《无命纪

    一语压尽满堂强者,凌霄大殿内死寂依旧。


    厚土峰主僵在原地,周身激荡的土石灵气进退两难,出手无胆,罢手又失颜面,一张脸庞涨得通红,最终只能重重冷哼一声,悻悻落座,却再不敢出言挑衅。


    其余几位本欲发难的峰主与长老,更是心神俱震,悄然收敛了外泄的灵气。


    方才夜溟眸中玄光一闪的刹那,他们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莫名滞涩,神魂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一扣,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远比任何凌厉攻势都更令人胆寒。


    他们终于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


    眼前这少年虽无灵根、不修灵气,所修之道却诡异霸道到极致,同阶之内根本无敌手,即便金丹、元婴强者,也未必能稳胜。


    高位之上,青云宗主面色平静,眸中深邃如渊,久久未曾言语。


    他身为元婴境大能,执掌青云宗千年,见过无数天骄妖孽,却从未有人如夜溟这般,以一介散修之姿,孤身压得满殿高层哑口无言。


    拒绝核心弟子之位,拒绝长老传承,拒绝执掌一峰的荣耀。


    不慕权柄,不求资源,不依宗门,只寻一处清净地修行自身大道。


    这般心性,这般气度,这般匪夷所思的逆道修为,早已超出了一方宗门所能束缚的范畴。


    良久,宗主缓缓抬手,压下殿内残存的紧绷气息,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既然你不愿归入宗门,本宗也不勉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谁也未曾料到,宗主竟真的就此妥协,放任夜溟肆意而行。


    宗主目光落在夜溟身上,淡淡续道:“灵墟崖依旧归你修行,宗门上下,无人可扰。但你需谨记,不可在青云宗境内肆意杀戮,不可祸及宗门弟子,不可损毁宗门根基。若你能守此三约,便可安心在此修行。”


    三约,无一条是强迫,无一句是威压,近乎平等的约定。


    这已是青云宗宗主,所能给出的最大退让。


    夜溟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可。”


    他本就无意招惹是非,留在青云宗只为参悟无字真经,只要无人来犯,他自然不会主动出手。


    见夜溟应下,宗主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松缓,随即抬手示意宴席继续:“开宴。”


    钟鼓再起,乐声悠扬,殿内侍者纷纷奉上灵果佳酿,可满殿诸人却早已没了饮酒庆贺的心思。


    一道道目光时不时落在殿中那道青衫身影上,有忌惮,有探究,有敬畏,却再无一人敢有半分不敬。


    曾经的无礼与傲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尽数化为小心翼翼的缄默。


    夜溟端坐席间,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也未曾动过面前的灵果美酒。


    凡俗灵酿灵气驳杂,于他的无命道体无益,反倒可能扰了自身道心。


    他闭目凝神,默默运转体内无命之气,凝练道体,周身玄黑气息内敛,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稳如磐石,无人敢轻视。


    宴席间,几位峰主数次欲开口,却终究忍住。


    他们想追问夜溟的师承来历,想探寻他逆道之法的根源,可话到嘴边,对上那双淡漠无波的眼眸,便再也问不出口。


    此人身上的秘密,太深,太险,触碰不得。


    玄阳首座端坐一侧,始终含笑不语,目光偶尔落在夜溟身上,满是欣慰与了然。


    他当年带回夜溟,便知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却未曾料到,夜溟的成长速度,竟远超他的预料。


    宴席过半,夜溟缓缓起身,没有向任何人告辞,径直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无礼?


    是。


    狂妄?


    是。


    可满殿强者,无人敢出言阻拦。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凌霄大殿内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缓松动。


    厚土峰主重重一拍桌案,沉声道:“宗主,您为何如此纵容此子?这般桀骜不驯,日后必成大患!”


    宗主轻轻摇头,轻叹一声:“纵容?非也。”


    “此子之道,逆天地,乱规则,非我青云宗所能掌控。强行压制,只会引来血祸,与其两败俱伤,不如相安无事。”


    “他守三约,我青云宗便容他修行。


    他若破约,即便倾尽宗门之力,也必除之。”


    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他们明白,宗主并非畏惧,而是权衡利弊之后,最明智的抉择。


    与此同时,夜溟已然走出凌霄大殿,漫步在青石小径之上。


    凌霄殿的交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宗主的退让,诸峰主的忌惮,他毫不在意。


    他抬头望向天际,眸底闪过一丝幽寂。


    无字真经的奥秘尚未完全揭开,无命道体仍需淬炼,诸天之上的天命枷锁,依旧高悬。


    青云宗的风云,终究只是一隅之地的喧嚣。


    他的路,在更远的洪荒天地,在更高的九天苍穹。


    夜溟脚步不停,径直朝着灵墟崖而去。


    崖顶云雾依旧,清净如初。


    他盘膝落座,取出无字真经,再度沉浸于自身大道之中。


    任凭外界风云涌动,宗门暗流起伏,他自岿然不动。


    逆道而行,心无旁骛。


    世间万物,皆不可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