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陷鬼域中的王小强，此刻是绝望的。


    因为他不仅跟叶枫走散了，失去了强有力的保镖打手，连手里的那部卫星定位手机都遗失了。


    那是他哥哥以前交给他的。


    也是他明着抗拒、实则在遇到真正的生死危险时又会本能视作救命稻草的唯一希望。


    奈何。


    他又被鬼域欺骗了感知，像是先前松开安全屋房门的门把手一样，把定位手机也弄丢了。


    且他刚刚，听到了叶枫凄厉的惨叫。


    貌似离他很近。


    可鬼域影响下，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对方。


    “叶枫，叶枫…”


    鬼域的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个人。


    他被外边的整个现实世界隔绝了、抛弃了一般。


    “我不要死在这，我不想死在这…”


    “哥，哥…”


    他不要争强好胜了。


    他不要跟哥哥较劲了。


    他不要为了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就跑出来搞什么俱乐部、总跟哥哥唱反调了。


    他现在…只想活着。


    “这个就是王小明王教授的弟弟吗？心态有点差呀。”


    分身回到王察灵身旁，将一部卫星定位手机放在了摆放酒杯酒水的茶几上。随后与本体的王察灵、还有严力张韩一起，欣赏起了不远处被鬼域影响上蹿下跳的身影。


    看到王小强在原地表演转圈圈的一幕，严力跟张韩都沉默了。


    内心的复杂难以言喻。


    两人大开眼界的同时，对于大腿的实力认知又拔高了一个层次。特别是知晓了做这一切的只是这位大佬的一个灵异分身时，他俩的脑瓜子整个都是嗡嗡的。


    不愧是灵异世家走出来的大腿。


    牛逼。


    也是这时，王小强的那部卫星定位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标注后，王察灵笑了。


    很大方的直接接通了这次的来电：“王教授，你好。”


    “嗯？”


    电话另一头的大京市实验室内，一名青年却蓦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接电话的居然不是自己那个总是不让人省心的弟弟？


    这才几分钟而已，大昌市俱乐部那边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王小强呢？既然你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如果他没有过分得罪你的话，还希望你能饶他一次。作为赔礼，俱乐部那边的公司不久前收集的两只厉鬼，你可以拿走。”


    “如果他做了对你很过分的事，我们可以另谈。”


    王小明声音平稳。


    听不出其中的任何情绪波动。


    就犹如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述说着设定好的话语。


    “王教授，看来你误会了什么。你弟弟虽然小家子气了一些、目光短浅了一些，手段下作了一些，对人也很不真诚，但他终究还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损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并未对他如何，他现在很好很精神。所以你大可放心。”王察灵说到这，顿了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另外，你们兄弟再度重逢那天，他对你的态度或许有所改变。到时，说不定你还得感谢我。”


    我帮你调教了弟弟。


    快谢谢我。


    电话另一头，王小明微微蹙眉，大脑飞快运转。


    他总感觉卫星定位手机中传来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在哪不止一次的听过。


    闭着眼思量了片刻，猛然想到了一个人：


    “你是，大东市的那位？”


    王察灵闻言，有点小意外：“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


    “有实力解决小强俱乐部众多驭鬼者，又跟大昌市那边有点牵扯的驭鬼者，还知道有关我的不少情报…”


    “加上你的声音我几天前凑巧听过，不止一次。”


    那是一段录音。


    是王察灵跟曹延华以及张林等人的一段录音。


    毕竟能打掉朋友圈，吃掉朋友圈现成的大量利益。并有资格跟总部做交易还占不小便宜的人，难免让人多留心几分。


    “结合诸多的因素，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了，王三先生。当然，哪怕我想到了这么多因素，却也不能完全确定，直到你承认。”称呼王三而非王察灵，也算是一种礼貌，灵异圈隐藏真实姓名的好处确实很多，何况王察灵自己提出了让总部给他改名。


    “原来如此。不想是通过声音暴露的。”


    王察灵笑了。


    “不，你并未暴露，只是你自己并不想隐藏罢了。否则这种小错，你是不会犯的。”王小明回应了一嘴，一开始的紧张跟不漏痕迹的担忧尽数消散。


    如果对方是王察灵的话，自己确实无需担心弟弟的生命安全。


    就当此番长个教训好了。


    不是什么驭鬼者都可以用所谓的俱乐部规矩“调教”的。


    “王教授，民间组织的驭鬼者主动袭击城市负责人，涉及勒索、敲诈、偷袭等恶劣行为，我出于正当防卫把他们干掉，总部应该不会说什么闲话吧？”


    王察灵喝了口美酒笑眯眯问道。


    “那是他们不长眼，敢对城市负责人出手，你怎么自卫都不为过。”


    王小明也眯起了眼。


    看来，小强俱乐部有自己不知道的好东西。


    不出意外，已经被这个王察灵拿到了。


    否则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跟王教授你交流就是轻松，曹部长如果有你一半的爽快就好了。”


    “我只是个搞实验的，曹部长需要考虑的方面则更多，希望你理解。”


    “王教授，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


    “我知道你很想阻止乃至终结即将到来的灵异时代，不过，凡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度的，几十年前暂时尘封的灵异时代很快将以势不可挡的势头压来。以你的智慧，当不难看出这点。”


    “所以呢？”


    “如果只是投身实验领域，你的成就委实有限，哪怕你已经弄出了鬼烛这种灵异物品。”王察灵停顿了片刻后继续道：“我不否认王教授你在实验领域中做出的贡献与牺牲。但作为当前时代的杰出者之一，你的价值与潜力不该局限于这种小角落。出于大局考虑，我希望教授你能把驭鬼者道路纳入自己救世的范畴。”


    “你想让我成为驭鬼者？”


    大京市总部实验室，王小明原本因为刚完成一个实验项目而有些散漫疲惫的姿态，突然严肃而凝重了几分。


    “不，不单单是你！而是这个时代乃至上个时代都称得上一声人杰的人物！我希望大家都能在接下来的乱世中多出一分力。”


    王察灵沉声道。


    如果是没有经历神·杨戬跟未知时空的鬼眼之主的那场变故，他才不希望强者多多。


    只他与少数跟他要好的人成神又或长生足矣。


    他也是有私心的。


    但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他知道，强者还是多点的好。


    哪怕他成神了，参与杨戬跟实力变得深不可测的鬼眼之主之间的时空拉锯战，怕也依旧不够。


    另外，国战要赢得漂亮。


    再者，类似杨戬一人成神的悲伤还是不要延续了。


    多些杰出之辈成为长生者乃至成神，特别是一个个时代的翘楚多活几段岁月，等于收集不同时代的精华见证不同的历史。若能多些熟人陪在身边，至少能凑出几座麻将，至少还有人陪着一起包夜打游戏不是？


    那才是真正的青春。


    明明是神灵的身躯，其内却住着一个充满悲伤的灵魂，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他可不想如杨戬那般，最后留在身边的人，都不是最亲近最珍视之人。


    张伟的经历：杨间离开后，很多人都开始欺负他，把他当冤大头，没人再真心的帮他。他对付不了那些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卖了公司换成黄金存着。


    六十年后，张伟一句没能帮杨间守住曾经一切的愧疚，道尽了人心的沧桑。


    且张伟不愿独活的念头，也说明了很多：所有熟悉的人都不在了，一个人活着还有意思吗？


    所以。


    他这里，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让我成为驭鬼者，这是你提出的交易吗？”


    “不不不，这只是我的建议。咱们真正的交易是，是王教授你未来想要什么厉鬼拼图了，可以来大东市寻我，找我互通有无。咱们届时各取所需。”王察灵对着手机平静道。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成为驭鬼者？王三先生，看来，你对我并不是很了解。”


    “解决厉鬼对驭鬼者心灵侵蚀的方法，这世上并不是没有。”


    比如。


    鬼梦，梦魇等等。


    只这一句话，王小明当即沉默了两秒。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心中的一根弦被微微的波动了一下。


    “王教授，以后的事，现在可说不准的。”


    王小强不死，王小明未必不愿成为驭鬼者。


    杀死王小明的，可能是杨间上位必须的一块踏脚石。


    也可能，是一份思念与愧疚？


    就跟放弃追随杨戬的张伟一样…


    种子已经埋下。


    王小明最后作何选择？


    他作为一个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