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东北老爷们要面

作品:《四合院老六:我靠稿费成全国首富

    不知道是不是孙局长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倾诉对象,所以拉着闫解成框框一顿说。


    他讲得很细,从哈了滨独特的城市风貌讲到那些鲜为人知的地下斗争细节。


    “中央大街那些铺路的石头,叫‘面包石’,一块一块从松花江里捞上来的,大小形状不一,但铺得严丝合缝,马车轱辘轧过去咯噔咯噔响。


    冬天下了雪,石头缝里全是冰,走路得特别小心,可那些地下交通员,就得在这样的路上,揣着比命还重要的情报,走得又快又稳。”


    “马迭尔宾馆,那时候叫马迭尔饭店,一楼卖的面包,用的俄国老面的法子,烤出来外皮焦脆,里头软得像棉花,满街都是那香味。


    可二楼,三楼,有时候就坐着特务机关的人,喝着咖啡,盯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我们的同志,就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消息传出去。”


    “圣索菲亚教堂的大圆顶,绿漆都剥落了,鸽子一群一群的,在顶上做窝。钟楼里的钟,日本人来了以后就不怎么响了,只有圣诞节或者什么‘大东亚共荣’的庆典,才象征性地敲几下。


    可就在那钟楼底下,有时候半夜里,会有人借着风声,学几声老鸹叫,那是接头信号。”


    听到孙局长说老鸹叫做接头暗号的时候,闫解成有点无语,难道这就是具有地方特色的革命斗争方式?


    再想想也没错,如果不用老鸹叫声联络同志,难道还能寒冬腊月的模仿水鸭子叫?


    鬼子不是傻子,一听就能听出问题。


    闫解成把这点做了重点标注,以后写谍战剧的时候,尤其这种靠着声音接头,千万不能乱写,一定要结合具体情况。


    孙局长讲到一个代号“冰凌”的地下工作者,如何在冬天利用松花江的冰面传递情报。


    把微型胶卷封在蜡丸里,塞进冻鱼的鱼鳔,混在正常的渔获里,从江北送到江南。


    接头的人买了那条鱼,回家剖开,取出情报。


    “有一次出了岔子,买鱼的人被盯上了。‘冰凌’在江对岸看见,直接脱了棉袄,跳进江面的冰窟窿里,那是渔夫凿开取水的地方。


    他在刺骨的冰水里潜了十几米,从另一个冰窟窿钻出来,秋衣秋裤早就冻硬了,他硬是穿着那身冰铠甲,跑了三里地,把备用情报送到了另一个联络点。


    后来人救过来了,但冻掉了三个脚趾头,肺部也落了病根,咳嗽了一辈子。”


    孙局长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特别的平淡,没有刻意渲染战士们如何调悲壮,就像在说一件平常的往事。


    但越是这种平淡,越让那些画面清晰得可怕。


    冰封的松花江,刺骨的冰水,穿着冻硬秋衣秋裤奔跑的身影,还有那伴随一生的咳嗽声。


    闫解成静静的听着,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的点。


    面包石,马迭尔面包香,教堂钟楼,冰凌,冻鱼传递,冰窟窿等等等等。


    通过这些点,他回去就可以完整的串联起故事。


    比如现在一说粪车,某些人就会想到周文渊。


    闫解成能感受到孙局长随意的说出的这些故事里的分量,那种在极致严酷环境下依然不屈的韧性。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听抗联老兵讲故事时那样,被情绪完全淹没。


    他成长了。


    他一边听孙局长的讲述,一边在心里分析,整理。


    哪些细节可以用于环境描写,哪些情节可以改造成为桥段,哪些人物原型可以进一步丰满。


    他甚至会打断孙局长,问一些具体的问题。


    “那个‘冰凌’同志,他平时以什么身份作掩护?”


    “江面上的冰窟窿,一般间隔多远?”


    “马迭尔饭店的面包,具体是哪种香味?奶香还是麦香?”


    孙局长对于他的提问有些意外,但很快变成了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在听故事,是在搜集素材,是在用写作者的眼光审视那段历史。


    这次他没有被情绪裹挟,反而保持着一种可贵的理性,这恰恰是能写好这类题材所需要的素质。


    既要有感同身受的共情,又要有抽离出来进行艺术加工的冷静。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过得飞快。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完全暗下来。


    办公室里早就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下,孙局长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睛特别的亮。


    闫解成的笔记本上已经足足记满了七八页,钢笔的墨水都用掉了一大截。


    时间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两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发出“咕噜”一声响,他们才回过神来。


    孙局长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哎呀,光顾着说了,饭都忘了吃。”


    闫解成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孙局长,耽误您这么久。”


    “这叫什么耽误?”


    孙局长摆摆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尤其是脖子嘎巴嘎巴响。


    “跟你说这些,我也好像又回去了一趟,这样挺好的,能再次感受一下那段岁月。”


    他顿了顿,看向闫解成。


    “你还有别的什么需要吗?写作上,生活上,都可以提。组织上让我尽量支持你的创作。”


    闫解成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机会难得。


    孙局长现在心情很好,也愿意给自己帮忙,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孙局长。”


    他斟酌着措辞,然后开口。


    “我确实有一个需要,可能有点难办。”


    “说说看。”


    孙局长示意他讲。


    “我需要一台打字机。”


    闫解成直接说了出来。


    “手写速度太慢,而且修改不便。如果写长篇,用打字机会效率高很多,稿子也整洁。”


    孙局长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是真敢开牙啊,自己让你说你真说?


    他没有立刻拒绝,自己话都说出去了,肯定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东北老爷们主打一个爱面,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写满了“为难”两个字。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似乎在思考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