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两个小故事

作品:《四合院老六:我靠稿费成全国首富

    闫解成决定写几个短篇。


    第一个短篇,他写了一个代号“老山参”的交通员。


    是的,到死都没有名字的一个交通员。


    他不是战斗英雄,没有赫赫战功。


    只是一个沉默寡言,长相普通的中年人,属于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的任务是在日伪严密封锁的山区和补给点之间传递信息,运送少量药品和盐。


    文章从他最后一次出发开始写起。


    怀里揣着比命还重要的密信,背上是一小袋伪装成山货的药品,告别了同样沉默的妻子和懵懂的孩子,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个时间里。


    没有激烈的追逐战。


    通篇是一种极致的紧张和压抑。


    描写他如何在熟悉的却又危机四伏的山林中穿行,如何凭借对天气和地势的熟悉,躲避巡逻队和搜索犬。


    写他路过曾经和战友歇脚的山洞,如今只剩下满地的野草,写他听见远处隐约的枪声,身体本能地绷紧,辨别方向后,更加小心地绕行。


    在没有完成任务以前,即使知道自己其余的战友有危险,也不能去救援。


    这是死纪律,谁都不能更改。


    写他啃着冻硬的窝头,就着雪水,计算着路程和时间。


    写他在接近目的地时,发现约定的标记被破坏,那瞬间的决断。


    最终,他在将物品和情报安全送到接应同志手中后,在返程途中,为了掩护偶然撞见的另一支小部队转移,主动暴露,引开了敌人。


    结局没有详细描写他的牺牲,只写了接应点同志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他归来。


    只有远处山谷里,许久之后传来一阵稀疏的枪响,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他的妻子等到大雪封山,也没等到丈夫。


    开春后,有人在离他家不远的山坳里,发现了一具早已被野兽啃食的遗骸,旁边散落着半块冻硬的窝头。


    故事通篇没有战斗,没有情绪渲染,只是白描般的叙述。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孤独和危险,以及人物沉默坚韧的底色,却透过字里行间,全部都表达了出来。


    甚至最后的牺牲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沉默是最后的道别。


    第二个短篇,他写了一个女战士,名叫柳瑛,原是哈市的一名学生。


    他截取了她生命中的两个片段。


    第一个片段是在一次残酷的反讨伐战斗后,部队被打散,她与几名战友被困在一个临时挖掘的雪窝子里,弹尽粮绝,寒风刺骨。


    身边受伤的战友在呻吟,血腥味和冻土味混合在一起。


    黑暗中,她摸索着,将自己最后小半块已经发霉的饼子,掰成更小的碎块,塞进昏迷的战友嘴里,自己只舔了舔沾着饼渣的手指。


    她靠在冰冷的土壁上,借着雪光,用冻得几乎握不住笔的手,在一张巴掌大的烟盒纸背面,写下了几行字。


    不是给家人,而是给未来的同志。


    “告诉后来人,我们试过了,我们没有屈服。火种还在,哪怕只剩一点点灰。”


    第二个片段,时间跳转到几年后,她已成为一名干练的支队指导员。


    在一次带领群众转移时,为了救一个跌入冰河的孩子,她毫不犹豫地跳进刺骨的河水,孩子被推上岸,她自己却被湍急的河水卷走,身上的旧伤在冰水中发作,无力挣扎。


    视线模糊的最后,她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岸上群众被战友拦住的哭喊,和孩子得救后茫然的脸。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和身体逐渐失去知觉的麻木。


    文章结尾,只写那孩子后来长大了,模糊记得有个阿姨把他从水里推上来,然后就不见了。


    他每年河水开冻时,都会去那个河湾站一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篇的笔触细腻了一些,多了些心理和环境描写,但基调依然是冰冷的。


    突出了在极端环境下,人的选择,情感的微光,以及牺牲的日常化。


    它可能发生在轰轰烈烈的战斗中,也可能发生在一次救援里,同样壮烈,同样无声。


    甚至坟墓都不会有。


    或许几十年过去了,名字都会被人遗忘。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闫解成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脖子。


    长时间在储物空间写字,这个脖子最难受,以后写点东西,就得活动一下脖子了。


    窗外,天色已经有了亮光,启明星在不断的闪烁。


    不知不觉,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他除了脖子有点难受以外,精神没有感到疲惫,反而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情感随着笔尖倾注到了纸上,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


    他将两篇稿纸仔细放好,又拿出新的信纸,开始誊抄。抄写的过程,是再一次的沉淀。


    字迹特别的工整,一笔一划,仿佛在铭记。


    等闫解成把两个短篇全部誊抄完毕,天已经大亮。


    招待所附近传来了早起人家的开门声。


    闫解成起身拉了一下灯绳,把电灯关好,然后将誊抄好的稿件装进一个旧信封,写上《全国日报》编辑部的地址和红帆的落款。


    原稿则小心翼翼的放在储物空间放置手稿的地方一起收藏起来。


    但是这份手稿,是被单独摆放的,因为这个和不同,在闫解成的分类里,这个应该算是纪实。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用力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嘎巴声。


    爽。


    心里一片宁静,肚子里有食,笔下有了新的文字,前路似乎也清晰了。


    那些沉重的历史已然过去,而他活在了现在。


    他能做的,就是握紧笔,让未来的人能看到这些。


    困意再次袭来,这次是身体忙碌后的正常疲惫。


    他走回炕边,脱下棉袄,钻进还有一丝温度的被窝。


    闭上眼睛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愈发明亮的天空。


    天亮了,真好


    然后,他翻了个身,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正的入睡,没有梦的深度睡眠。


    屋子里,均匀的呼吸声,随着晨光一起,安然起伏。


    再也没有一点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