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尖利的嗓音还在院子里回荡,如同几百只鸭子同时乱叫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一大爷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用力拍了拍桌子,沉声开口。


    “贾张氏。注意你的态度。捐款是自愿的,表达的是心意。老闫捐多捐少,都是一份心。你再这样胡搅蛮缠,这会还开不开了。”


    易中海的威望还是在的,这一发火,贾张氏虽然依旧满脸不忿,嘴里嘟嘟囔囔,声音却小了下去,只是那眼神一直瞪着闫埠贵。


    易中海对于闫埠贵也不满,你这老家伙,我给了你五块钱啊,虽然没指望你都捐了,但是你至少得捐个两三块啊,也不怪贾张氏骂你。


    就在这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二大爷刘海中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挺了挺那肥胖的肚子,努力摆出一副领导派头,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摸出五元的纸币,动作略显夸张地“啪”一声拍在小方桌上,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炫耀。


    “要我说啊,这帮助邻居,就得实实在在。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我,刘海中,作为院里的二大爷,捐五块。咱们要向先进看齐,不能太小家子气。”


    说完,他还特意用挑衅的眼神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闫埠贵,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看看我,多大方。再看看你,抠抠搜搜的,也配当三大爷?


    闫埠贵气得手都有些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愣是没去看刘海中,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有朵花。


    他心里在滴血,更是把刘海中这蠢货骂了千百遍。显你能?就你有钱?


    刘海中这一带头,傻柱立刻像是被打了鸡血。


    他本来就看闫埠贵不顺眼,又想在秦淮茹面前表现,立刻跳了出来,嗓门比刘海中还大。


    “二大爷说得太对了。帮助邻居就得痛快。我傻柱也捐五块。”


    他也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重重拍在桌上,然后毫不掩饰地用鄙夷的眼神斜睨着闫埠贵。


    “抠抠搜搜的,一块钱?够干嘛的?买肉都买不了多少。”


    这一下,院里众人的目光更加集中在了闫埠贵身上,那目光里夹杂着各种情绪。


    有同情,有看热闹,更有不少是带着和刘海中,傻柱类似的鄙夷。


    闫埠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生好面子,算计归算计,但被人当众如此羞辱,还是头一遭。


    躲在角落里的闫解成,原本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刘海中跳出来显摆,他只觉得可笑。


    但傻柱这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侮辱,让他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冒上来了。


    是,闫埠贵是抠门,是算计,这点他比谁都清楚。但再怎么着,那也是他现在名义上的爹,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傻柱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当众打脸?


    更何况,闫埠贵再抠,至少在家庭内部做到了基本的公平,没饿着哪个孩子。这傻柱被人当枪使,还自以为仗义,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行,你们不是要玩道德绑架,不是要显摆吗?”


    闫解成心里冷笑。


    “老子陪你们玩点不一样的。”


    他看了一眼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几位大爷和傻柱,闫埠贵身上,没人留意他这个躲在阴影里的半大孩子。


    他悄悄挪动脚步,借着昏暗的光线和人群的掩护,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中院,穿过前院,径直出了四合院大门。


    夜晚的胡同有些清冷,路灯昏暗。


    闫解成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原主的记忆,朝着交道口街道办事处的方向快步走去。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直接冲进去跟那帮人吵?


    没用,反而会把自己也陷进去,落个不尊重长辈,扰乱会场的名声。


    找派出所?这点邻里纠纷,估计赵所长也懒得管,最多和稀泥。


    最好的办法,是找能管这事,又愿意管这事的人。


    他想到了街道办,想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王主任。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位王主任印象不深,只隐约知道是个角色,连院里几位大爷都有些怵他。


    但是在原剧里这可是厉害角色,能盖住一切都盖子王。


    更重要的是,王主任是街道干部,管的就是民事调解和风气建设。


    这种强迫捐款,道德绑架的事情,往小了说是邻里纠纷,往大了说就是破坏社会风气,跟上面提倡的“自愿互助”精神相违背。


    闫解成打定主意,脚步更快了。他得赶在大会结束,捐款成为既定事实之前,把人给叫来。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街道办大院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办公室都黑着灯,只有靠里的一间屋子还亮着。


    闫解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快走而有些急促的呼吸,迈步走了进去。


    “你找谁?”


    闫解成被吓了一跳,什么玩意?


    仔细一看,原来门房里还坐着一个老大爷。


    “大爷,我找领导反应情况。”


    闫解成很客气,按照中描述,这样的扫地僧类型的人都不能轻易得罪,不是某领导的爹就是某军区的老丈人,都是大佬,得罪不起。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闫解成。


    “为什么白天不来?”


    “大爷,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您让我进去吧,要不一会散会了,领导就真的啥也看不到了。”


    看着闫解成确实很急,也不像坏人,老大爷点点头,示意闫解成进去。


    闫解成表示了感谢,径直走向那间亮灯的办公室,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一个穿着蓝色列宁装的中年女人。


    闫解成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声音。


    闫解成推门进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带着焦急和委屈的神情,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前世和导师请假的的基本功之一。


    “王主任。”


    他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喘息和紧张。


    “不好了。我们院里开大会,强迫大家给贾家捐款。根本不是自愿互助了,这成强迫摊派了。您快去管管吧。”


    “强迫捐款?”


    王主任听了立马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