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这人怎么又把话说死了？


    他明明只是提过一句“按目前科技，这玩意儿有点离谱”，怎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你肯定知道它有问题”？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赵司令，你别坑我啊！我啥时候说它一定行？我连实物都没见过！”


    赵之维心头一咯噔。


    对啊——郁鸿明从来不说“肯定不行”，他只说“可能性极低”。


    差这一个词，天差地别。


    他突然觉得头像被人砸了两锤子。


    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轻：“那你……能不能给我个准话？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吓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两道，像在描摹某种轮廓。


    一个男人，谁不爱机器？尤其是一台，可能改变战争规则、颠覆世界格局的杀人兵器。


    他不敢明说，可心里早烧起来了。


    郁鸿明听出了他嗓子里的颤音。


    他明白了——阿三国那边没戏，漂亮国已经动手了。


    赵之维不是来闲聊的，他是来要一个定心丸。


    可现在，这颗“丸子”比炮弹还难造。


    郁鸿明闭了闭眼，慢悠悠开口：“按蓝星现在的科技树，想搞出这种玩意儿，等于让一个初中生写量子力学论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除非——阿三国的天才，生下来就带着芯片。”


    这话听起来像打太极，实则锋利如刀。


    赵之维一秒懂了。


    脸上的阴云缓缓散开，嘴角不自觉地松了松。


    “我说郁厂长，你说话能别总吊着人吗？吓出心脏病谁赔？”


    郁鸿明咧嘴一笑，什么都没答。


    有些话，点到为止，才安全。


    一说破，就成了立场。


    一表态，就是站队。


    谁也不是傻子，所以谁都得装糊涂。


    赵之维也不想再绕弯子了，索性撂了底牌：


    “你记不记得，上个月我跟你说过的事？”


    郁鸿明一愣，琢磨了两秒，摇头：“不记得了，你就直说，别绕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八成，要来真的了。


    他隐约猜到，赵之维要提的，不是什么寻常项目。


    怕是……压了半个国家命脉的东西。


    赵之维心里明镜一样——这小子压根不是听不懂，纯粹是装糊涂，想拖着不接茬。


    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摊牌：“等观摩会一完，你头上那顶帽子，就得换更沉的。


    跟战机、轰炸机挂钩的活儿，你趁早动手 prep 起来。”


    这话扔得早，就是逼着郁鸿明赶紧把那些鸡毛蒜皮的小项目甩给别人。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的是国家的资源，也是自己的命。


    郁鸿明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心里早有预感，可真听见了，还是像被锤了一棍子，胸口闷得发慌。


    猜到是猜到，亲耳听，那是另一码事。


    他沉默了两秒，像刚从梦里醒过来似的，硬挤出个笑：“赵总司令，您自己不也说了嘛——得等观摩会结束。


    还有好几天呢，急啥？”


    他心里清楚，能在这时候透个风，已经是破了天大的例。


    要是换别人，别说说了，多看一眼机密文件都能被纪委请去喝茶。


    挂了电话，他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好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句老话：本事越大，事儿越多。


    可这事儿，是他自个儿挑的。


    每回搞出点新东西，那种成就感，压根没法用嘴说。


    就像看着自家娃，从爬都爬不稳，到自己背着书包去上学。


    心里酸，但更多的是——值了。


    观摩会前夕，全世界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阿三国。


    谁都明白，一旦“光辉”机甲真上战场，全球格局就得重新洗牌。


    蓝星上没人不关心这事。


    那天清晨，李远天不亮就醒了，摸黑把装备检查了三遍，连鞋带都重新系了两回，确认没漏一样，才长出一口气。


    推门出去，腰板挺得笔直。


    走廊上，刘庆山他们几个，也刚好推门出来。


    谁都没说话，只是对视一眼，彼此眼里全明白了。


    刘庆山凑近李远，压着嗓子说：“你昨晚去盗墓了？怎么眼圈黑得跟熊猫崽子似的？”


    李远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我那是想事儿想得太狠，睡不着。”


    其他人一听，全扭头看他。


    一看——好家伙，两大团黑乎乎的，挂在眼眶上，跟画了烟熏妆一样。


    懂了。


    带头的，累是累在心里。


    他们几个，再苦，也顶多是熬夜加班。


    李远，是扛着一座山在走路。


    他整晚没睡，不是因为紧张，是脑子里反复回放赵之维那几句话。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暗藏玄机。


    可翻来覆去想，又找不出漏洞在哪。


    他使劲晃了晃头，像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刘庆山瞅着他那动作，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晃的是脑浆子？打算把积水晃干？”


    全场“噗”地炸开。


    李远立马咳了一声，扫了他们一眼：“笑归笑，别忘了咱现在在哪。”


    话刚落，电梯按钮一按。


    刚才还笑得直不起腰的人，瞬间挺直腰板，脸绷得比军训教官还严。


    苦中作乐可以，但不能当真。


    他们不是普通游客，是代表整个龙国的面孔站在这儿。


    少说一句话，多看一眼，都可能是外交事件。


    谁心里都拎得清。


    电梯门一开，里面站着几个外国代表，大家只是点头示意，没人多嘴。


    一路沉默，到了会场门口。


    专车停下，一行人迈步下车。


    刚站定，就看见冰雪联盟那帮人——领头的沃尔斯列夫，正冲这边招手。


    李远没躲，直接带着人走过去。


    沃尔斯列夫一脸热乎劲儿，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李远走近，压低嗓门：“情况如何？”


    对方脸上的笑，唰一下没了。


    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我们那儿，也有一套。”


    就这么一句话。


    刘庆山他们几个，眼神都暗了。


    不是同情，是懂了。


    原来，不止咱们被盯。


    原来，这局里，不止咱们是棋子。


    虽然憋屈，可不知怎么，心里反倒有点暖——不是一个人在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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