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炼肉境二重

作品:《凡武

    噗嗤!


    铲子砸进狼嘴的瞬间,陈九被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坑壁上,泥土哗啦啦地往下落。


    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妖狼压在他身上,腥臭的热气喷在脸上,熏得睁不开眼。


    陈九顾不上恶心,双手狠狠握着铲子,狼血顺着铲子往下淌,滴在他脸上。


    妖狼吃痛之下,爪子疯狂地乱刨!


    陈九胸口被撕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的疼,但他咬紧牙,绝对不能松手!


    妖狼的绿瞳缩成一条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使劲往前拱。


    陈九额头青筋暴起,双臂颤抖,感觉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怀里那块玉忽然烫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顺着他浑身的经脉往外窜!


    一眨眼就冲到他四肢百骸。


    陈九浑身一震!


    他感觉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在发涨,每一根筋都在绷紧,皮下的力量往上拱。


    妖狼似乎也有所察觉,愣了一下,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这一愣的工夫!


    陈九猛地抬起右脚,一脚蹬在妖狼的肚子上。


    “砰!”


    几百斤的妖狼被一脚蹬飞,撞在坑对面的土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陈九从地上弹起来,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骨节咯咯响。


    妖狼从土坑里站起来,四条腿直打晃,连站都站不稳。


    它怕了。


    陈九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铲子。


    他朝前走一步,妖狼往后退一步。


    陈九又往前一步。


    妖狼四条腿一蹬,从坑里窜出去,头也不回地钻进草丛里,一眨眼就没影了。


    陈九握着铲子,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猛然愣住!


    胸口上的几道血痕居然消失了,只剩下几道白印。


    他又想起脑子里那个声音:


    “炼肉境第一重:皮肉如革,可挡利爪。”


    陈九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刚才那头妖狼扑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全是小草的脸。


    “我死了,小草怎么办?”


    “谁给她熬药?谁给她买糖葫芦?”


    但现在,他在一头妖狼的攻击下活下来了!


    陈九往外看了一眼,疤脸的无头尸体还趴在那儿,确认没了危险才敢去看那具棺材。


    棺材盖掀在一边,尸体躺在里头,脸肿得看不清模样。


    既然疤脸费这么大劲来挖坟,尸体上肯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九蹲下来,忍着恶臭把尸体的衣裳翻开。


    胸口,空的。


    袖口,空的。


    腰带,也是空的。


    陈九翻遍了全身,啥也没有!


    他有点泄气,刚要站起来,忽然看见尸体的右手攥着拳头,跟乱葬岗那具尸体一样!


    陈九心里一动,伸手去掰手指头。


    没想到,他轻轻一掰,手指就松开了。


    掌心里躺着一块铁牌。


    巴掌大小,黑乎乎的,表面锈迹斑斑。


    陈九把铁牌拿起来,凑到月光底下一看,上头刻着字。


    他虽认字不多,但第一个字认识:


    凡。


    第二个字比第一个复杂,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是个“武”字


    又是凡武!


    陈九脑子里嗡嗡作响,慌忙掏出怀里的玉,与铁牌放在一起,上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我辈凡武,何须神渡?”


    难道这个人也是凡武?


    被谁杀的?


    神眷者?


    陈九心里突然堵得慌,把玉和铁牌揣进怀里,对着尸体鞠了一躬。


    “晚辈陈九无意得罪,请见谅。”


    说完,他跳出坑,抓起铲子开始回填。


    临走前,他摸了一下疤脸怀里,那个钱袋子不知道掉在哪了。


    ……


    当他跑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九悄悄走进屋,小草还在睡,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好了些。


    陈九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块玉和铁牌,又想起那个满身是伤的人。


    凡武。


    与这个世界的神明格格不入,但它是陈九以后要走的路。


    陈九站起来,准备换身衣服,却发现那几道白印子不见了!


    陈九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走到院子里,捡起那根木棍,抬起手一棍子砸下去。


    “啪!”


    ……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他身上。


    陈九光着膀子站在院子里,一棍一棍往自己身上砸。


    每砸一下,皮下的热流就往外拱,把疼痛感给顶了回去。


    突然,他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声音:


    “炼肉境第二重:皮肉如铁,可抗钝击。需以痛为引,每日捶打两千次,百日可成。”


    两千次。


    陈九咧嘴笑了笑,又是一棍子砸下去。


    ……


    陈九饿了整整五天。


    不是没东西吃,而是吃进去的东西完全不够。


    那天从山神庙回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饿得太快了。


    以前一天吃两顿稀的,能扛一整天。


    现在一顿喝三碗粥,不到两个时辰,肚子就开始叫唤,跟住了只饿死鬼似的。


    不过,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每天捶打两千下,皮肉是越练越硬,可身上的力气跟漏了似的,哗哗地往外流。


    不补不行。


    可拿什么补?


    野菜挖光了,树皮剥了好几棵,连老鼠洞都掏了七八窝。


    镇上的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私下里嘀嘀咕咕:


    “陈家那小子不对劲,皮肉硬得跟妖怪似的,天天往自己身上砸棍子,莫不是疯了。”


    “……”


    陈九不在乎,每天往自己身上砸,想着法子吃!


    这天晌午,他从外头回来,怀里揣着刚掏的四个鸟蛋。


    推开院门,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吴管家。


    陈九脚步一顿,把怀里的鸟蛋往衬里掖了掖。


    吴管家上下打量他,眼神古怪:“陈九,自从上次那趟活之后,就没见你出来,在家干啥呢?”


    陈九低着头往屋里走,低声回道:“没干啥。”


    吴管家跟上来,冷声道:“站住。”


    陈九停下脚步。


    吴管家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往他胳膊上戳了一下。


    陈九没躲。


    吴管家那根手指头戳在他胳膊上,跟戳到木头似的,硬邦邦的。


    “你这胳膊……”他缩回手,眯起眼,“咋这么硬?”


    陈九低着头:“从小跟我爹干活干的。”


    “干活?”吴管家笑了,显然不信,“干啥活能把肉干成木头?”


    陈九这次没吭声。


    吴管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又有个活儿,干不干?”


    陈九想起了上次的十五个铜板,便抬起头问道:“什么活?”


    “今晚去送趟货。”吴管家说。


    “我家老爷要送一批货去郡城,路上不太平,得多带几个人。你跟着去,一天三十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