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艳相信，只要她开口，不管是陈翠屏，还是萧大海肯定都没有意见，可是得到家里人肯定，她依旧很高兴。


    “小力，就选94号院，那是个两进院，住的人不多，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距离咱家又近，随时可以过来。”


    周力眼眶有点红，他家在村里没得到过一点温暖，反而是早早出嫁的大姐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都听大姐的。”


    “那行，明天上班你就去找李副厂长，他会给你安排的。”


    周力有些担心，“姐夫，李副厂长会关心我房子的事？”


    “让你去就去，指定没问题。”萧大海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他们家进城以后过的这么好，都是他大儿子的功劳。


    萧大海想到这里，心里就忍不住得意，虽然他小半辈子都在村里，可是谁叫他有个厉害的儿子呢。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落在萧明智和萧明信身上，这两个也不错。


    萧明智接触到亲爹赞许的眼神，心里美的很，今天终于让他办成了一件大事。


    “爷奶、爹娘，三哥说了，让我明天带10斤腊肉给我朋友们分。”


    “分！”不等周艳开口，陈翠屏说，“让你娘明天早上煮20斤，全部切好，可以了吧？”


    “谢谢奶奶，谢谢娘！”萧明智眉开眼笑，这年月肥肉相当稀罕，哪怕现在快过年了，普通人家也只能买一点点肉，准备过年包饺子。


    家里煮出来的腊肉全都是油汪汪的，别说吃，光是看到就得流口水。


    “行了，都去睡觉吧，年底事很多。”


    第二天早上，孙敬志知道宝贝徒弟被打了，上班的路上就拉着萧大海说，“萧处长，周力同志可是你小舅子，您不能看着他被人白打吧？”


    萧大海原本是坐车的人，被孙敬志拉到自己车上不说，还得骑车拉着孙敬志，可见他对自己徒弟被打有多气愤。


    “孙工放心，待会儿到了保卫处就能拿到口供，我会和杨处长请示，亲自抓人。”


    孙敬志板着脸，“技术处会关注这件事，要是你没办法解决，我们技术处也不是没点手段。”


    萧大海挺高兴，自己小舅子被人看重，他心里舒服着呢。


    别看技术处都是着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好像没什么权利，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四九城绝大部分工厂的高级技术人员都被抽调离开，红星轧钢厂技术处不光要负责轧钢厂的技术，


    包括机修厂在内的很多工厂遇到技术难题，都得孙敬志带人去处理。


    机修厂要是不给他一个说法，轧钢厂技术处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周力同志，好好养伤，有空多看看我给你的资料，过了年以后你就得车间和技术处两边跑，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周力认真的说，“请师父放心，我会努力学习，争取成为轧钢厂第一个自己培养的技术员。”


    “有这个志气很好。”


    雷壮骑着车，咧着嘴笑，这是自家兄弟高兴。


    到了轧钢厂，周力先去车间，然后再去找李怀德。


    萧大海走进保卫处，径直去了后面平房的审讯室。


    “处长，您今天来这么早？”


    萧大海笑着给夜班人员发烟，“口供拿到了吗？”


    “拿到了，四个人都可以作证，指使他们的是黄山，每个人给了10块钱，还说完事以后再给10块。”


    萧大海扫过口供，“看不出来黄家人挺有钱，张嘴就是80块。”


    小队长顺势说，“处长，我觉得这个黄山多半有问题，说不定他那个当主任的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和白班交接过后就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小队长拉住萧大海，“处长，兄弟们都不累，白天也能工作。”


    “胡闹！”萧大海板着脸，“我说休息就休息，白天不休息，晚上怎么工作？你们放心，是你们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嘿嘿，谢谢处长。”


    “滚蛋！”萧大海笑骂，“居然不相信我？”


    “相信，嘿嘿相信。”


    萧大海拿着口供找到杨泽旭，几人商量以后决定不直接动手，而是先安排人去机修厂走访，看看这个黄金叶人品怎么样，然后再抓黄山回来问话。


    “大海放心，敢惹咱们轧钢厂的宝贝，这事军队不能算了，黄山只是小喽啰，后面的黄金叶才是大头，


    要打就得全打死，不能给敌人翻盘的机会。”


    包栋梁也说，“大海，处长说的对，这事往重了说就是破坏轧钢厂的生产任务，影响轧钢厂厂委的发展规划，


    聂书记刚说要培养自己的技术人员，周力同志就被人打了，这不光是你和保卫处的事，也是轧钢厂的事。”


    “不错！”


    杨泽旭轻笑，“我去向聂书记汇报，有他的支持咱们才好动机修厂的人。”


    “听处长的。”萧大海感觉又学到了东西，原本只是个争风吃醋的事，被杨包二人一说，黄山差点成了敌特。


    同样在学习的萧明智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分辨谁是朋友，谁在利用他。


    直到吃过早饭，看着已经煮好，足足四指宽，冒着油光的腊肉，纠结的心情瞬间美了。


    “娘，还没切呢？”


    萧明礼赶紧说，“明智，怎么能叫娘切呢，招待你的朋友，得亲自切才有成就感。”


    萧明智不知道啥叫成就感，只知道周艳脸色不太好，在说话可能会挨打，


    今天是他招待朋友的好日子到头，可不能捂着屁股分肉。


    “娘，您辛苦了，我自己切，不劳您动手。”


    几位老人相视一笑，这孩子真有眼力见。


    萧明智不是不会动手，只是平时上学家里不需要他动手，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后，还是像那么回事。


    切好肉，拿油纸包起来，然后装进布袋里，扔到背后仰首挺胸出门。


    路过前院碰到守门的阎埠贵，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脚下走到飞快。


    冬天什刹海上冻，没办法钓鱼，要是让阎埠贵知道他带着肉，这老小子肯定会厚着脸皮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