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血雨鸣枪
作品:《序列:八道横行》 “学?”
沈戎忽然咧嘴一笑,口中自语一声:“老汤,咱们都进别人家抢命了,还学他妈的什么规矩?”砰!
泥泞炸开,沈戎再度持刀上前。
吭!
突然,一道粗暴至极的枪声从远处炸响,子弹在雨幕之中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轨迹。
谢凤朝的枪终于响了。
陶玄铮苍老的身躯似没有反应过来,被一枪洞穿了头颅。
可子弹却像是穿过了一片水幕,没有留下半点血色。
只有场中一名匪徒的头颅莫名炸开,为陶玄铮替了死。
“原来你藏在这里啊”
陶玄铮眼皮一擡,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而同一时间,提前离场的马源如同一条闻着味道的猎狗,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朝着方向火光显现的地方狂奔而去。
谢凤朝却仿佛对自己的暴露毫不在意,用一声枪响再度撕碎雨夜。
近处,恶虎与群犬再度开始搏杀。
沈戎双眸由黑转黄,两颊浮现斑斓虎纹,展开恶兽本相,虎迹刀大开大合,擦着伤,碰着死。噗吡!
滚落的人头上,一双眼眸不甘的瞪大。
凝固着沉沉死寂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残缺的尸体和一片越发浓密的血雾。
吭!
第三枪奔袭而至。
陶玄铮身旁又是一头忠犬当场横死。
但他死了显然比活着更加有用,尸体上飘散出的血气朝着沈戎涌去,让那一圈仅差三寸就能套上他脖颈的血弧再度往内收缩了几分。
突然,沈戎前冲之中的身影猛地一顿,体内涌出的虚弱让他闪躲的动作慢了一步,被一把鬼头刀正正劈中后背。
这名得手的匪徒闻着那鲜甜无比的血腥味,喉头上下一滚,口中爆发出一声饥渴难耐的尖锐呼喊。可下一刻,虎迹刀便钉进他的嘴巴,将那根弹动的舌头搅成稀烂。
吭!
第四枪。
又是一名匪徒替死爆头。
“马源这个废物”
陶玄铮眼中怒意分明,虽然谢凤朝的枪击还不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甚至看上去似乎还在变相帮自己加快“驯服’沈戎的速度。
可实际上血气项圈的本质他命域之中的规则,进度并不是单看血气的数量,“拳头’的调教也十分重要。
只有被打痛的狗,才能学会如何向主人低头。
现在谢凤朝接连开枪杀人,事实上是在替沈戎争取时间,同时也在消耗自己“替死’的资源。这样陶玄铮感觉异常恼怒。
“老夫的驯狗局,怎么能让一头苍蝇坏了事?!”
咚!
陶玄铮手中的拐杖再度敲打地面。
倏然间,整个【斗犬场】犹如深吸了一口气般,向内猛地一缩。
只见其命域覆盖范围内,冰冷的空气陡然间变得粘稠,就连雨线坠落的速度似乎都被拖慢。人匪命技,立柜镇山。
第五颗射来的子弹闯入此地,凭空擦出一片刺目的火星子。飞旋的弹头上,手工篆刻的银色花纹变得清晰可见。
铛!
一名匪徒纵身而起,用刀背接下了这一枪。
远处,谢凤朝肩头不受控制的抖动,渗出的血色已经将半边身体彻底染红。
可纵然额头青筋暴起,口鼻间鲜血直流,谢凤朝依旧面无表情,神情沉稳宛如一块立岸迎浪的礁石。哢嚓。
拉栓,上弹,瞄准。
动作一气嗬成,可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谢凤朝突然调转枪口,压向近处。
吭!
突袭之中的马源浑身汗毛陡立,在千钧一发之际飞扑躲闪,勉强躲开了这要命的一枪。
可他还没稳住身体,又是一枪紧随而至。
啪!
马源的右臂瞬间炸成一团血雾,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撕扯掉了大片血肉。
他摔进泥里,脸色一片惨白,眼底的恐惧不断往外冒。
在他面前,谢凤朝手中抓着一把匕首,拖着重伤的身体朝他踉跄扑来,如同一头亡命的疯狗。而那把千里弓被留在了原地,狭长的枪管在接连不断的疾射中被打得通红,终于在这时候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但在沈戎这里,战斗却没有任何停止的痕迹。
随着【斗犬场】的不断收拢,【市井屠场】被压的几近坍塌。
长街被吞噬,楼宇被推倒,命域被蚕食的所剩无几。
姚敬城和黑虎的脖颈上赫然也出现了血色项圈,沦为了陶玄铮座下走狗,不由自主朝着沈戎扑杀而来。“操他娘的”
姚敬城目眦欲裂,一口牙齿几近咬碎,
在理智彻底溃散之前,他用尽力气撞向身侧的黑虎,竟在翻滚之中将虎头一刀钉在了泥地之中。随后他反手横刀身前,用自己的喉咙撞向刃口。
“老东西,想让姚爷给你当狗?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噗吡!
低鬼与黑虎的身躯同时炸开,成为滚滚煞气,直接没入沈戎的体内。
毛虎命技,为虎作低。
这一刻,此前被沈戎大量吞入体内的玄坛脉丹元终于彻底消化,攀升的血脉让他浑身温度飙升,当头打落的雨线被爆发而起的热浪顶得偏斜。
枪火、犬吠、哀嚎、鲜血奔涌的冲刷声,筋脉崩断又重续的脆响声
无数杂音随着沈戎的深呼吸被吞进了体内,伴随着心跳宏大且沉闷的泵动,在他的胸腔里滚动。吼!
虎威激荡,震慑群犬。
沈戎扬臂挥刀,体内气数如溃堤的大潮呼啸而出。
刹那间,无数刀光在四周交错纵横,朝四面猛地拉开。
人屠命技,千刀!
血肉横飞,断肢乱滚,惨叫声短到来不及成调就被寒光切断。
沈戎这一刀几乎将陶玄铮的走狗全部屠光,但代价同样惨烈
血色项圈与沈戎的脖颈间再无缓冲余地,彻底套死,血色沉凝几成实质,朝着四面弹出一根根指头粗细的锁链,“铮铮铮”钉入地面,将沈戎硬生生锁死!
【斗犬场】对于难驯的野狗是压制,对于听话的家犬却是庇护。
仅存的两名匪徒在血气的簇拥下实力极速攀升,暗红的眼眸像是塞进了两颗火炭,从左右朝沈戎奔袭而来。
咚!
沈戎一脚踏入地面,泥水炸开,爆发而出恐怖力量竞拽动了满身的束缚,在地面拉出一道道沟壑。命如凿石见火,身如破海开山。
既然是闯门杀人,那他陶玄铮的规矩就是狗屎。
唯一的规矩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铮!
沈戎如同一头出椰猛虎,虎迹刀怒斩而下,将一柄同样寒光凛冽的长刀劈碎。
余势不减的刃口从这名匪徒的肩头没入,沿着胸膛斜斩而下,翻卷而出的血管和肌肉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人屠命技,卸甲!
看见这一幕,陶玄铮再稳不住那份安坐的静气,站了起来。
沟壑纵横的老脸上表情狰狞,眼神阴冷,活像一头守山的老狗,在盯着入侵自己地盘的敌人。咚!
拐杖敲地,【斗犬场】内压力陡增。
沈戎感觉脖颈上的血色项圈猛地收紧,嵌入地面的锁链根根绷的笔直,另一端深深陷入沈戎的血肉当中,将他浑身的力气一点点抽走。
血战到此,这场驯服也到了最后关头。
要么沈戎跪地认主,要么陶玄铮家破人亡!!
铮!
最后一头走狗已经奔袭而至,持刃劈向沈戎拿刀的手臂。
沈戎此刻分明已经再无动弹的余地,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一星半点的慌乱和恐惧。
吭!
枪声再起!
距此地一里之外,谢凤朝踩着马源的脑袋,单臂扛起那把千里弓,用自己崩塌的命域,换来这最后一枪,点爆了这头孤犬的脑袋。
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魂魄秤在仅剩数米范围的【市井屠场】内出现。
杀猪屠狗,上秤卖肉。
随着毛道血脉攀升到七位的顶峰,沈戎已经无需再用屠夫钩去拖魂。这一战中所有被他杀死的人,此刻全部被扔上了秤盘。
“魂魄上秤,卖?还是不卖?”
响起的声音没有如往常一样报价,似已经默认沈戎不会选择出售。
可这一次,沈戎却咧嘴一笑:“卖了。”
虚空中忽然传出一个笑声,听着竟有些耳熟。
下一刻,秤盘之中的魂灵逐一炸开,汇聚成灰色的瀑布里流淌而下。
沈戎被压制的命域倏然向外爆开,连同脖子上的项圈也再度被撑开,湿透的发丝盖在硬挺的剑眉之前,已经挡不住眸中炽烈的凶焰。
头顶的夜雨已经看倦了这场杀戮,脚下的泥土也喝够了黏腻的血浆。
风声裹起刀吟,准备好宣告落幕。
铮!
这条怕死的老狗在命域内挂满了防御的镇物,在自己走狗惨死之际也不敢轻易动用。
但此刻却挡不住挺近的刀锋。
噗吡!
虎迹刀洞穿心口,刀尖已经抵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可沈戎却没有继续推进,刀势戛然而止。
“不杀我,我可以帮你对付廖洪”
陶玄铮误以为自己还有活路,双手死死抓着刀身,面容上尽是卑微的乞求。
沈戎没有言语,只是冷冷一笑,忽然把头一偏。
砰!
一颗子弹擦着沈戎的耳边掠过,打进了陶玄铮的眉心,破颅而出。
冤有头债有主,仇不假手。
这才是道上的规矩。
远处山林之中,浑身是血的谢凤朝再也端不起那杆长枪,仰天栽倒。
他望着头顶雨水渐停的
天空,那双枯寂的眼睛中爆发出汹涌到无法克制的神采。
“灭走犬者,绿林凤鸣!”
谢凤朝朝天放声怒吼。
似当初在正东道上,鸣枪为战死的兄弟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