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徐芍娘

作品:《尸祸一六四四

    「你说你要恢复洪武旧制,但如果你不能说出为什么,那这一句我不认可。」


    方枝儿从睡梦中醒来,便听到朱慈烺又在发表高论。


    她腰酸背痛地坐起,却是忘了昨晚是怎么睡过去了,好像是突然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但她不敢回忆,害怕回忆起《张居正密码》中的内容,然后又晕过去。


    她扭头看向屋内,围着火炕余烬,朱慈烺与王台辅吃着米粥咸菜交谈。


    居然没有告发他们吗?方枝儿松了一口气,这王台辅也是脑子有毛病的。


    从理性上,她是很不理解王台辅行为的。


    但从感性上,方枝儿还是决定给他一些尊重。


    ??


    只是她刚站起,却是听王台辅回道:「因为洪武旧制是三代以后最完美的制度……」


    好吧,又一个明粉。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不错,虽然你对洪武旧制有些误解,但相比于世人,已经很好了。」喝了一口米粥,朱慈烺继续开口,「但如果你觉得只是要恢复洪武旧制,那我只能说,你还在第三层。」


    「恩主为何这么说?」


    「我告诉你,太祖爷的洪武旧制不够快,更不够狠!」朱慈烺竖起两根筷子高举过头,「我们不仅仅是要恢复洪武旧制,而是要200地恢复!


    不是卫所,而是双倍卫所,不是大诰,而是超大诰!」


    王台辅神色一紧,连忙凑近:「恩主可有教我?」


    「这就是我所写《大明真史》的下一部分内容了,这也是为什么大明能在文官集团面前撑这么久的原因。」


    理了理衣衫,朱慈烺站起身:「就当做是预告,我告诉你两个字,卫所!卫所是抵御文官集团最重要的防线!」


    站在一旁,方枝儿却是强行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是,卫所可太强了太好了,好的明初就有逃兵了。


    像八旗制度虽脱胎于卫所,却是比卫所强多了。


    听过明初军户大规模逃籍的,有听过清初旗人大规模逃旗的吗?


    方枝儿一直坚定地选择大清,并不是因为她是罕见,而是因为大清制度的确比大明好。


    光一个八王议政,就相当于英国上议院,这已然是卫所制度的一辈子了。


    不是夸大清呢。


    世人今日看错了大清,或许明日也会看错,可大清仍然是大清,从来不怕别人看错她


    !


    这边朱慈烺还在与王台辅鉴证,却听屋外一阵骚动,掀窗一看,却是梅英金提溜着一名少女走来。


    「这是?」朱慈烺当即站起身。


    梅英金避让着少女的拳打脚踢:「我外出放哨时发现的她,鬼鬼祟祟的,我怕她报信,就捉了过来。」


    「你们这群河盗,快放开我,放开我!」


    「你,哎呀,徐姑娘怎么能到这来?」王台辅原先还没什么反应,听到这声音却是猛然站起。


    「你认识?」朱慈烺问道。


    「这是戏班的伶人徐师父。」王台辅尴尬地拱拱手,「我与她是好友,定是放心不下我才追过来的。」


    「哦,原来如此。」朱慈烺看了看那少女,「你这好友也是忠义之人啊。」


    「呃呵呵呵……」王台辅尴尬地笑了两声。


    「我知她是你好友。」朱慈烺宽慰,「但毕竟她知道了我们所在,所以得先关押两天,待事了再放她离开。」


    反正两天后,按照海捕文书与县衙榜文,缪鼎言他们就要被问斩了。


    所以最迟两天后,朱慈烺他们就不用再躲藏。


    思来想去,王台辅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拱手称是。


    最终,面对这跟来的徐师父,众人也只能让方枝儿留下来看管着。


    王台辅先进城打探情报,而朱慈烺等人则在城外策应。


    如果是太平年月,县衙想要抓他们,力度不会这么疲软。


    如今这是战场前线,几次三番割据占领,知县都跑了,遑论各房小吏的责任心。


    之前还有知县责成,现在知县跑了,总兵在前线,留守将官刘振基一直待在野外不回城。


    县城基本已经是无政府状态,大家都无心做事,第一波搜查过去,基本就做做样子了。


    唯一比较上心的,就只有那些营兵们了。


    就当前看来,只有县城和埠头,以及一些关键道路有三两营兵把守排查。


    而且根据王台辅所说,这些营兵捉拿逃犯的心没有,可借着捉拿逃犯勒索百姓的心不仅有还很大。


    在方枝儿看来,那两千两银子应该是被几个小兵头和抓捕的步卒私下分了。


    就算剩余的营兵拿到了封口费,想必也没有多少。


    可惜了,以这种搜查力度,要是身上还有钱的话,应该坐船直接走的。


    转过身,方枝儿摆出笑脸:「敢问妹妹闺名?」


    「……


    奴家姓徐,没有大名,喊我艺名芍娘便是。」


    「奴叫方枝儿,你就喊我枝儿姐姐。」方枝儿却是主动给徐芍娘的绳子松了松。


    其实根本没松,可有了这个动作,徐芍娘却是感觉手腕轻松了不少。


    「唉,你家这位是生员,如果愿意事产业,不说大富之家,中产却是没有任何问题。」


    「谁家生员,你不要乱说。」


    看这表情,方枝儿一眼断定这俩有事,那就好办了。


    「哈哈哈,芍娘妹妹当我是傻子吗?」方枝儿捂嘴轻笑两声,「若非不是你家的,你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来这呢?」


    徐芍娘耳根发红:「……你,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吧。」方枝儿话锋一转,却是叹息一声,「唉,只是现在可惜,不说功名,恐怕性命都不保咯。」


    「枝儿姐姐,是何意味?」


    方枝儿拿出榜文:「妹妹你看,凡有能报信指拿因而获者,赏银五两。如有窝藏盗匪及知情不首者,事发一体治罪。」


    「什么意思?」


    「你报信能拿五两,但你家这王哥哥恐怕……」


    徐芍娘面皮一紧,却是开口:「他关我什么事,我还指望他别牵连我家戏班呢。」


    方枝儿不说话,只是持着榜文微笑。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听那徐芍娘咳嗽一声问道:「榜文中有写,假如有人卧底河盗再给官府报信,能,能……」


    「没有哦。」


    「哦……那,那,那那那那那……没什么……」


    「不过我们是路过此地,只因同伴被下狱才不得不滞留,不管他们是被处斩还是救出,后天一过,我们就得走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此说着,徐芍娘的姿势却从半跪变成了盘坐。


    安抚了这徐家小妹,方枝儿就不用花太大力气看管,终于有了做自己事的余地。


    如今这情况,不行就用这芍娘从戏班班主手中勒索出几两银子,然后趁机跑了吧。


    待到了杭州,将假太子往高梦箕家一送,换了钱财,便赶紧去广东那边的教堂洗礼信教。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郑芝龙的女儿,郑成功的姐姐乌苏拉&183;德&183;巴尔卡斯现在正在澳门。


    借着信徒的身份,如果能搭上这位,不就和郑家搭上线了吗?


    进可以选择在隆武帝手下积攒资本


    然后顺势投清,退可以前往吕宋挟洋自重然后顺势投清。


    唯一的问题,就只有朱慈烺这个最大变数啊。


    叹息一声,方枝儿闲着没事,却是拿起了王台辅带来的榜文起来。


    「嗯?」读着读着,方枝儿紧盯着那榜文,却是猛地瞪大了双眼。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