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紧紧抱着，不松开。


    怕被丢下。


    夫妻听声松开。


    江媃垂眼看他，小小一个，正在脚边，这是她与丈夫的乖仔，她怎么舍得，怎么舍得丢下，但思绪在无声追溯，心脏酸涩到眼泪快抑制不住了。


    她蹲下身，与儿子平视，笑着，眼里雾蒙又极力压下，“好，只原谅妈咪一次，只有一次。”


    对着这张脸，尽管稚嫩，江媃却有无尽的抱歉和愧疚，可以原谅她吗？哪怕一次。


    如果不是她不解实情恶语相对丈夫，如果不是她说过那种话，如果她没有神色恍惚，如果……霄仔就不会是一个人对不对？


    不会是一个人……


    眼下，司弋霄松开手，看向妈咪，重重点头，小脸也笑起，“爹地讲，妈咪生我苦苦，做什么都无错。”


    他陪阿嫲看过肥皂剧，‘妈咪’肚子鼓鼓，他好奇问过爹地，司景胤对他这方面的教育毫无隐瞒，生理常识，为何要遮掩？从那时，小家伙知道了里面是有仔，要长好几个月才会出生，小小一个。


    司弋霄想，他胃口好大，会把妈咪肚子里的东西全吃光，妈咪就无东西食，会饿，他很抱歉。


    江媃目光柔和，“不苦，妈咪很喜你。”


    唰，小家伙脸红透了，小心脏又在乱跳，呼呼~小身板刚要贴近妈咪怀里卖羞，下一秒，脚步腾空，他被抱进结实的胸膛。


    司景胤，“要寻妈咪抱，你几斤？”


    小猪仔实心，不轻。


    司弋霄小嘴巴一撅，也不羞了，爹地，爹地真坏，他不原谅了，“阿叔讲，问体重是不礼貌的。爹地可以一手抱起我，不呼呼喘，我很轻的。”


    不讲爹地力气大，只说自己很轻。


    小家伙维护自己绝不含糊。


    夫妻俩相视一笑，江媃站起身，司景胤单手搂住她的腰，没在天台继续吹风，他怕妻子着凉，九港天气变化无常，前几日温度飙升，一夜又十几度，一家三口往楼下走，男人问，“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


    完蛋。


    爹地问到小心脏了。


    司弋霄抱住爹地脖子，卖乖道，“爹地不问好吗？求求～”


    司景胤嗅出端倪，眼里掖笑，小家伙的心思不难猜，他能和太太一起来，又不是平日放学时间，一问就不好意思，还求求，嗯，和太太没差，那好，他不明目追问，“如果MiSS要和爹地通话，询问你的情况，爹地要如何讲？”


    司弋霄奶声奶气说，“爹地讲，多谢MiSS，我没事了，小肚肚不撑了。”


    司景胤想，原来是吃撑了。这会儿，他垂头看向太太，两人目光一碰，江媃摇了摇头，无声在讲，已经没事了。


    男人心里犯愧，他想，MiSS的电话怕是第一时间打给他，但手机未拿，拨不通，他没做好。司景胤目光投出歉意，江媃看出，握着腰上的大手，指尖摩挲两下，没关系的。


    到了办公室，手机在桌上放着，没人动过，司景胤拿起一打开，太太的几条消息、电话先入眼：【在公司吗？】【在忙吗？阿胤。】【不方便接电话吗？】……语气焦急，这是他第一次也是不该有的疏忽。


    但诱发男人思考的是下面几条信息。


    杨寒：【先生，太太打了一通我的电话找你，语气很着急。】


    沈从旭：【大佬，在电梯碰见阿嫂，她问了你在哪，脸色看着不太好。】


    为什么？


    太太有过焦急寻他的时候吗？没有。不讲夫妻关系是否如眼下，找不到他，这种状态的第一错定是在他，但太太的情绪不像那么简单，那是一种害怕。


    司景胤脑子里蹦出太太在天台见到他的模样，眼睛泛红，又极度缺乏安全，很少有，但和夫妻关系刚回温时的状态很像，睡觉会抱，趴在他胸口闻啊闻，有几次，一脸卑求地看着他，眼睛发潮……当时，沉浸在甜蜜的男人，察觉又不敢去探。


    这时，层叠交织，对于思绪敏锐的人来讲，丝毫之变都会洞察，但对象是妻子，事态错乱，让他有种握拳控沙的错觉，拳头握紧，沙子会从两头出，松一些力，指缝又会流。


    太太与儿子平视讲话时，他目睹很清，太太像是在看着霄仔与谁道歉，是谁，未知，猜不透。


    司景胤看着沙发上太太的身影，陷入无尽思绪。


    片刻，办公室门板被轻敲，“先生，裴宥说有事要和你聊一聊。”


    司景胤回神，沙发上，太太与霄仔也听声看去，他想，裴宥？一个未长大的男仔，登门找他有什么事？但男人也没直言拒绝，“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进入，脚养好了，不用坐轮椅，裴宥第一眼先对上江媃，一怔僵住。


    司景胤看在眼里，心里泛冷，起身，他叫霄仔，“有人来，叫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