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找个医生跟着，揍完就治，治好就揍，这样就可以无限循环。”


    “理论上是可行的。”思考片刻，织田作之助认为这份方案的确具有可行性，


    被认同了！飞鸟樱惊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她眼睛发亮地盯着被抓的美优，眼里满是惊喜。


    这里有个现成的npc！”


    “喂！你们想对美优姐做什么？中原中也跃起停在半空，紧接着俯冲过来想抓起美优，但被织田作之助轻而易举地躲开。


    一连几次，次次失败。


    对方像是能预判到他每次动作的落点而及时避开。


    双方都没有交战的意思，这才是中原中也手脚受缚的主要原因，诚实来说他并不讨厌两人，但美优姐是绝对不能被带走的。


    “羊”的大家或多或少都受过美优姐的照顾，所以他一定会保护好美优姐。


    对方不放人的话，只能开战，中原中也冷下脸做好准备。


    织田作之助感受到对方身上出现的战意，也绷紧身体做好准备。


    战况一触即发，然而被织田作之助拎在手中的美优突然开口打断两人间的僵持。


    “我……我也只是想抢些吃的而已！”看出情况不对的她瑟瑟发抖地进行辩驳，“难道因为这样就要一直被打吗？”


    不杀人的恶魔。


    美优想起这两个黑衣人得到的称号，拥有不杀人这样愚蠢底线的家伙想必也拥有所谓高尚的道德。见人下菜是这里每个孩子必备的技能之一，有善心又有底线的人是最好的抢劫和行凶对象。


    他们讲道理，他们讲善有善报，他们会因别人的悲惨而做出退让。


    愚蠢的人、愚蠢的善良，愚蠢的恶魔。


    这么想的美优哭红了眼，可怜兮兮地朝飞鸟樱继续开口，颤抖的声音透露出表演的绝望与悲伤。


    “明明大家都是靠这样做活下来的。”


    她眼睛红红的抬头，轻轻抽泣着，声音里都是委屈。


    “就因为一次小小的抢劫吗？可是我们又没准备杀人，我只是想吓一吓他而已。”


    “镭射街的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我们都是这么长大的。”


    “……”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赦免，但同样也没因此受到惩罚和羞辱，美优的手指紧紧抓住袖口，指节微白，不想露出真实的想法。


    半大的女孩子倔强地瘫坐在地，可怜兮兮地朝自己吐露她的不易，正常人大概都会心生怜悯。


    但飞鸟樱的视线落在系统地图上，代表美优这个人的好感小点一下变红一下变绿色，快速闪烁着。


    【姓名：小川美优


    职业：无


    抢劫、盗窃、讹诈……她做了所有力所能及的恶事，只为活下去，她是个孩子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但她的确算是个好孩子。


    好感：+60（她讨厌你。）


    不杀人，她讨厌有底线的人，包括你。但也许，她也喜欢你们这群有底线的人……】


    +60、—60、+60、—60……她的好感快速在两个区间蹦迪。


    飞鸟樱视线落在系统对这个npc的评价上，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但其实也是好孩子吗？


    她左右打量着这个npc，疑惑出声，“你是个好孩子？”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个好孩子，但玩家承认，自己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美优任由对方打量，等待对方的判决，究竟是心软放过还是强制留下，但最后，她只得到一个不像回答的回答。


    孩子，呵，孩子……


    她握紧的拳头死死掐进掌心，镭射街只有强者和弱者，没有孩子，当然也没有好孩子和坏孩子。


    真是——真是高高在上到让人呕吐的回答，这样的人突然来到镭射街，为的大概就是假惺惺地怜悯教育他们这群……坏孩子。


    “呵。”美优没控制住地冷笑出声。


    本来只是假装委屈，但现在的美优是真的开始委屈，她死死握紧拳头。


    “好孩子？”她轻声重复。


    “你凭什么这么评价我。”


    “而且明明是一起做的，凭什么他们就不用遭受这样的对待，为什么只有我，只有我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


    “你们又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批判我，惩罚我，凭什么，你告诉我！”


    “凭什么——”


    像是咬着后槽牙说话，她的声音一字一顿，缓缓松开那双攥紧的拳头。


    然后。


    那双掌心满是掐痕的手死死揪住飞鸟樱垂在地上的黑色袍子，愤怒的眼睛直直看向她。


    “凭·什·么·是·我。”


    美优声音平静到可怕，但每个字都像寒冬屋檐下凝固的冰锥，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意与尖锐。


    原本的确只是在表演，但之后的情绪却不受她控制，想要表演出的柔弱无害完全消失，美优眼里只剩愤怒和怨恨。


    是的，怨恨，她怨恨所有的一切，这世上的一切……以及她自己本身。


    “因为所谓命运吗。”


    说道最后，她拽住对方衣服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势必要从对方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


    飞鸟樱：……


    虽然知道只是一道早已设定好的程序，但她完全无法轻飘飘地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这就是她一直在游戏里玩梗的惩罚吗，她要怎么说，说生活虽然千疮百孔了，但至少它透气？


    就算是再没同理心的人也说不出这话。


    策划你赢了。


    飞鸟樱蹲下身，虽然对方看不见，但她的眼睛还是透过黑漆漆的面具郑重地看向这个不大的孩子，语气认真，“那不重要。”


    “苦难或者说痛苦总是平等地落在每个人身上，只是有些人运气差了一些，所以分到的苦难多一些，但运气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但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厉害，不是吗？”


    “不可避免地遇到这些苦难与难题，但你在自己能做决定的每个地方都能做出最好的决定。”


    无论是之前示弱卖惨还是现在真情流露，都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你一定会落入玩家的魔爪，这句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飞鸟樱回望那双亮了一点的眼睛。


    “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你总是能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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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怎样才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你很勇敢，一直在尝试保护同伴。”


    在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快要战斗时站出来，虽然是来卖惨，但的确避免了同伴不必要的伤亡。


    “苦难不仅没有杀死你，你还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也许你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你的确是个好孩子。”


    ……快编不下去了，飞鸟樱甚至开始照搬系统上的句子。


    她知道自己这些回答在避重就轻，但要怎么说？


    说：‘是的，就是因为该死的命运该死的策划，所以你一辈子就只能在泥坑里反复被捶打，也不会因此变得Q弹，只会越来越硬，越来越疼……’


    算了吧，就算是npc对方也只是一个孩子，孩子有逃避现实的特权。


    “你们这群外来人总是这样。”原本的愤怒消散不见，美优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就爱说些漂亮话。”


    “我满足了你的说教欲，所以。”美优松开手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起身，向飞鸟樱伸手，“酬劳。”


    飞鸟樱：……


    所以她说对方总是能做出最好的选择，没有继续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以及玩家的花言巧语里，也没寄托靠别人离开这里的想法，只是趁着外来人怜悯心泛滥时拿到对方愿意给出的好处。


    再次重复，玩家真的有些喜欢这个npc了。


    飞鸟樱老实掏出另一罐糖，浅蓝色的糖纸里全是薄荷味的糖果，整体微甜，凉感也不会太强。


    “下次怜悯心和说教心发作的时候记得来“羊”找我。”美优收下糖果，脸上满是嫌弃，“外面的那群家伙可不会像我这样提供情绪。”


    “还有那个问题对吧，‘我在想什么’之类的提问。”


    拍去灰尘抚平裙子褶皱的美优自顾自说了下去，“我现在在想，你这家伙还不赖。”


    最后，她回头叫了声还在原地踌躇的中原中也，“中也，走啦。”


    橘色小npc脸色涨红，纠结地看了眼飞鸟樱一眼，飞快说了声谢谢就跟上“羊”的大部队走了。


    远处树上，一片树叶晃晃悠悠地落在一只三花猫的头上，下意识抖了抖耳朵，三花圆圆的猫眼里是人性化的复杂。


    猫脸不足以展现出人类复杂的情绪，但眼睛却可以。


    夏目簌石这段时间断断续续跟在飞鸟樱身后，今天他恰好也跟了过来，目睹全程。


    新任横滨市长，身上有两种矛盾的气质混合在一起。


    极致的温柔以及……冷漠。


    这样的人来到横滨，究竟是好是坏，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还有三方的人选……


    泛黄的叶子慢悠悠从夏目簌石眼前落下。


    聪明的人总是想得更多，夏目簌石并不认为自己多e虑，毕竟那个位置说重要其实也并不重要，前几任市长的到来和离开没让这座城市掀起一点水花。


    但说不重要，那毕竟是一座城市的市长。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他这么感慨道。


    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啦作响，蹲在原地的小猫轻盈起跳，消失在晃动的树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