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七雨已经把衣服准备好了。


    今天是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边上还是那两个小绒球，今天是深蓝色配白色。牛仔裤，运动鞋。


    袖扣，领针，玉扳指，龙凤令。


    一样不少。


    腰间还是空的。流云不在。


    但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粉色的吊坠，贴着锁骨，凉凉的。


    七雨看了一眼，笑了。


    “少主戴这个好看。”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面具戴着，看不见表情。但那条项链在领口若隐若现。


    还行。


    推开门，走出去。


    李成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微微欠身。


    我点点头。


    在门槛上蹲了一会儿。


    没画乌龟。


    站起来，往外走。


    老爷子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


    看见我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目光在我脖子上停了一瞬。


    然后什么都没说，上了车。


    车子开到公司，我跟着他上楼。


    办公室的门开着。


    我走进去，发现那张小桌子还在。电脑还在。零食又堆满了。


    我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


    我习惯性地敲了几行命令，进到系统深处。


    然后我愣住了。


    系统里有几个漏洞。


    不大，但存在。


    我看了看。


    是防火墙配置的问题。还有几个端口开着，没关。


    我敲了几行命令，开始补。


    一个，两个，三个。


    补到第四个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干什么呢？”


    我转过头。


    老爷子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看着他的眼睛。


    “补漏洞。”


    他愣了一下。


    “什么漏洞？”


    我让开，让他看屏幕。


    “防火墙配置有问题。三个端口不该开着。还有一个认证漏洞。”


    他看着屏幕。


    那些代码在他眼前跳着。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你能补？”


    “正在补。”


    他点点头。


    没说话。


    就站在旁边看着。


    我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


    十分钟后，最后一个漏洞补完。


    我敲下最后一行命令，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看着他。


    “好了。”


    他看着屏幕。


    然后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好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


    我愣了一下。


    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


    拿起一份文件，看了几眼。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过来。”


    我走过去。


    他把文件递给我。


    “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


    是一份合同。很多页，密密麻麻的字。


    我翻了翻。


    “看完了。”


    他看着我。


    “有问题吗？”


    我想了想。


    “第三条第二款，表述有歧义。第八条第五款，违约条款太轻。第十二条，附件没附全。”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


    “批一下。”


    他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递给我。


    我接过来。


    看着那份文件。


    签哪儿？


    他指了指最后一页。


    “签这儿。”


    我签了。


    皇甫夜。


    三个字，落在纸上。


    他把文件拿回去，看了看。


    然后放在一边。


    又拿起一份。


    “这个。”


    我接过来。


    看了几分钟。


    “没问题。”


    签了。


    第三份。


    第四份。


    第五份。


    一个上午，我签了十几份文件。


    他每递一份，我看一遍。没问题就签，有问题就指出来。他点点头，然后放在一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我身上，落在他身上。


    办公室很安静。


    只有翻文件的声音，和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签完最后一份，我放下笔。


    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夜儿。”


    “嗯？”


    “你比爷爷想的有天赋。”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天赋？”


    “看文件。”


    他顿了顿。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看一份合同要看半天。还经常看漏。”


    我看着他的眼睛。


    “您骗人。”


    他愣了一下。


    “您是大宗师，是神医，是家主。您十八岁的时候，肯定比我厉害。”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


    “兔崽子。”


    他站起来。


    “走，吃饭。”


    那天中午吃的还是那家小店。


    老板看见我们，笑呵呵的。


    “老皇甫，又带孙女来了？今天有新到的河虾！”


    老爷子点点头。


    我坐下。


    他倒了杯茶，推给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祖父。”


    “嗯？”


    “下午还签吗？”


    他看着我。


    “累了？”


    我想了想。


    “不累。”


    他点点头。


    “那就继续。”


    下午回去，又签了十几份。


    阳光开始西斜的时候，他站起来。


    “今天到这儿。”


    我放下笔。


    看着桌上那堆签完的文件。


    忽然想起一件事。


    “祖父。”


    “嗯？”


    “这些文件，以前都是谁签的？”


    他看着我。


    “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以后呢？”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来，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以后你来。”


    他的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祖父。”


    “嗯？”


    “您不怕我签错？”


    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


    “错了爷爷担着。”


    我看着他。


    很久。


    然后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回去，我蹲在门口。


    画了一只乌龟。


    又画了一只。


    李成站在旁边，看着我画。


    我画完一只，抬起头。


    “李成。”


    “在。”


    “我今天签了三十多份文件。”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动。


    “少家主厉害。”


    我点点头。


    继续画乌龟。


    画到第十只的时候，我停下来。


    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粉色的吊坠，贴着皮肤，温温的。


    心里那点暖暖的东西，又长大了一点。


    晚上缩在角落里，看着月光。


    外面有脚步声。


    站了一会儿。


    然后离开。


    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闭上眼睛。


    继续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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