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9章 撕破脸

作品:《锁春深

    接下来几日,陆辞安下令关闭府门,不许内眷出门。


    宋词兮出不去,但也没闲着,一直在研究太子的病。


    将一个已经油尽灯枯的人救回来,还要养足至少三四分的精气,这并不容易。


    太子不能不救。


    他若没了,萧玄一定会发疯,而他发疯的后果……


    宋词兮不敢想。


    那时候她有偷偷问爷爷,小哑巴为什么自己划烂自己的脸。


    爷爷没说为什么,只严肃地告诉她:“一定要离这孩子远点,切勿招惹上他。”


    可爷爷说了这话的当天,他就把他的狗牵到她面前,要她医治。


    “我不会医术。”她心虚道,爷爷偷偷教她的,不让她告诉家里人以外的任何人。


    他睨着她,不动。


    “就算我会医术,我也是给人看病的不是给狗。”她又解释了一句。


    他依旧睨着她,不动。


    许久。


    “好吧,我先瞧瞧。”


    为什么会答应给他的狗治病呢,因为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挺可怜的。


    从纷繁的回忆中回来,宋词兮又看了一眼自己写下的方子,觉得还是不妥。既太子是先天不足,那她还是应该看看爷爷留下的医案,才好对症下药。


    凤喜这时给宋词兮送来茶点,“姑娘,老夫人好像病了,管家请了大夫来。”


    宋词兮心思一转,猜老夫人这病应该是装的。


    叛贼游立元还没抓到,废太子又浮出水面了,朝廷上下乱成一锅粥,这时候谁家要牵连进这两桩案子里,必然是抄家砍头的大罪。


    老夫人怕了,可又不能跟陆辞安明说,只能装病来逼他和她和离。


    想到这儿,宋词兮放下笔,“走吧,我们去东院瞧瞧。”


    东院的下人都被遣到院外候着了,宋词兮过去的时候,因瑞嬷嬷不在,倒也没人敢阻拦她。


    她径直进了厅堂,便听东屋有争吵声。


    “母亲别再说了,我不会同意和离的。”


    这是陆辞安的声音。


    “我刚才与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这宋词兮,她根本不配为我陆家儿媳妇!”


    “母亲!”


    “当初我便不同意你娶她,可你非要拿恩情说事,我只能妥协。你娶她进门三年后,她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你本已同意娶一个平妻,却不想遭遇祸事被流放。这三年,她,她在侯府就是一个累赘,身为侯夫人担不起侯府重担,更没有为你做一件事。如今你回来了,她还要闹,闹得侯府上下不得安宁,更是在外面失了体面。”


    “词兮确实担不起侯夫人的名号,所以我现在依旧同意娶平妻,但要娶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决不能是武伯府二姑娘那般。”


    “儿啊,我该怎么跟你说,你必须和宋词兮和离啊!”


    “我坚决不同意。”


    “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喝药!”


    “您何故要这样逼迫我?”


    “你但凡还有点孝心就立马和宋词兮和离!”


    里面还在吵,但宋词兮早已定在原地,脑子里一遍一遍回荡着老夫人说的话。


    所以三年前,在她以为她和陆辞安感情最好的时候,他已经盘算着娶平妻了?


    她一直觉得舍身救陆辞安是值得的,因为那三年他对她是真心的好,为着那三年,她甘愿牺牲,可……


    可那份好并不纯粹,有隐瞒,有算计,甚至有嫌弃。嫌弃她生不出孩子,嫌弃她不够贤良淑德,担不起侯夫人的身份。


    他们母子吵了许久,宋词兮没有心情听,先回花厅了。


    老夫人既然已经慌了,除了装病不喝药,肯定还有其他招数。


    这不一早,瑞嬷嬷过来,说是老夫人昨夜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险些吓晕过去,所以要她去法华寺求个驱邪的符咒。


    “夫人,老夫人说只要您还是她儿媳妇,您就必须得孝顺婆母,婆母要您办的事,必须去办!”


    宋词兮心思转了一转,“既然老夫人发话了,我自然地去。”


    送走瑞嬷嬷后,宋词兮让凤喜收拾一下,她们这就出门。


    “姑娘,外面这么乱,老夫人却让您出门,恐怕没有安好心。”凤喜担忧道。


    “她自然没有安好心。”


    “那您还出去?”


    宋词兮眼眸深了深,“有时候撕破脸是必须的。”


    往前院走的时候,宋词兮看到陆青蕙在不远处的游廊下正看着她。


    显然是她给老夫人出的主意,此番正得意呢。


    宋词兮没理,径直出门去了。


    马车行到山路上,猛地晃了一下,接着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凤喜问外面的车夫,却没听到应答声。


    她打开车帘,却已看不到车夫的身影。正在凤喜疑惑的时候,几个男人从路边树林跑出来,朝这边过来了。


    “姑娘!”凤喜惊呼一声。


    宋词兮眉头皱了皱,接着带上凤喜,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立马朝后面跑。


    “欸,小娘子,别跑啊,陪哥几个玩一玩!”


    那几个男人皆是猥琐的表情,一边追一边调笑。


    车夫故意把马车停到了半山腰没人的地方,所以她们呼救也没用。


    而刚才在马车上,宋词兮想过好多种陆青蕙可能对付她的手段,但就是没往这方面想。一个女子怎么能用这般恶毒的方式去对方另一个女子,而更让她恶心的是老夫人还同意了。


    那个整日吃斋念佛,对谁都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她同意了。


    就在那几个猥琐男要追上来的时候,一帮官兵突然出现,将他们给围住。宋词兮刚要松口气,突然从后面冒出一个人,将她掳走了。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了宋家老宅里,恍惚了许久。


    宋家不大,没有楼宇亭台,只是个两进的院子,但住着他们三代人。


    祖父祖母,大伯一家,还有他们一家。


    祖父喜欢躺在摇椅上看医书,祖母便在旁做针线活儿,大伯和父亲一边探讨医书一边切药材收药材,大娘和娘在厨房做饭,大哥在药房搓药丸。


    至于他们几个孩子,便围着这院子玩。


    有荡秋千的,有在池塘边抓鱼的,有绕着走廊追逐打闹的。


    宋家日子清贫,但一家人和和乐乐。


    直到那一日,宋家大门被破开,禁卫军带来了祖父被砍头的消息。之后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过日子,但即便如此,大伯,爹和大哥还是接连被砍头,姑祖母为保他们余下的人,自请进入万青庵。


    娘去找了陆辞安,之后给她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嫁妆。


    她说那嫁妆是祖父祖母自她出生就开始准备的,要她拿着这嫁妆,风光的嫁进侯府。


    “你只有半个时辰。”


    一道幽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