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章 她不信他

作品:《锁春深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么!


    为了救凤喜,她把自己说成了杀人凶手!


    陆辞安重重喘息着,如果不是在大堂上,他会冲下去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但不止陆辞安有这种想法,堂上的官员,以及堂下的百姓,此刻都有些懵,这位侯夫人想干什么?


    “所以臣妇当与凤喜一同受审!”宋词兮大声道。


    陆辞安再也忍不住,他拿起惊堂木用力拍下。


    “胡闹!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宋词兮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难道大人要包庇我?”


    陆辞安脸色倏地一厉。


    “但臣妇既然与这案件有关,需要接受审讯,那就当请臣妇的夫君,也就是大理寺少卿陆辞安……”她顿了一顿,再次拔高声音,“回避!”


    这话一出,众人又都惊住了。


    这是大理寺衙门,大理寺少卿主审此案,要他回避那这案子怎么审?


    可按照律法,嫌犯若是主审官的五服内亲人,确实要回避的,何况还是妻子。


    陆辞安瞪着宋词兮,这就是她的目的,这竟是她的目的!


    “确实需要回避!”萧玄淡淡道。


    他声不大,更像是随口说的一句,但威慑力十足,其他官员纷纷点头。


    “督主说的是,确实该回避。”


    陆辞安深吸一口气,“既然审理过程中发生了巨大的变故,那今日的审理就到此中止,改日再审。”


    说着,他就要退堂。


    “没这个必要!”萧玄道。


    陆辞安眉头一皱,“督主什么意思?”


    “你需要回避,但堂上还有三法司其他官员,他们又不需要回避。”萧玄挑眉。


    “这里是大理寺!”


    “刑部侍郎也可做主审。”


    “本官觉得并不合适。”


    “本督主觉得很合适。”


    陆辞安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皇城司只有监管之责,无权插手三法司审案!”


    “刘侍郎。”萧玄看向刑部侍郎,眸中闪过锋利,“你可能主审此案?”


    一个定安侯一个永宁侯,一个大理寺少卿一个皇城司督主,刘侍郎万没想到他们开战,战火会殃及到他。


    “这……”


    “怎么,你刑部侍郎连案子都不会审?”萧玄声音冷下来了。


    刘侍郎身子一抖,“能,能审!”


    “那就你来审吧。”


    大堂上临时换主审,这可是甚少有的事。门口百姓争相往里挤,想看清楚这热闹。


    陆辞安沉着脸下了堂,坐到了陪审的位子上。


    他睨着宋词兮,直到现在都还不相信她会将自己说成杀人嫌犯,只是为了将他从主审的位子赶下去。


    为什么要将他赶下去?因为她认定他有私心,会为了安抚锦娘,而重判凤喜。


    但她错了。


    在这个案子上,他从未有过私心,他是按着律法来审判的,不论换谁来主审,结果都一样。


    这样想着,他沉了口气,等会儿判决结果出来,宋词兮定会大失所望,而到那时候她也就知道她冤枉他了。


    换了主审,那自然要按着新的思路来。


    刘侍郎已经大体了解过这个案子了,他决定还是先从凤喜那儿开始审问,至于侯夫人,她其实和这个案子的关系并不大。


    “你说那日崔亮故意将你撞进湖里,而后假借救你而在水中对你实施侵犯,但并无证人可证实……”


    “大人,我们有证人!”宋词兮打断刘侍郎道。


    刘侍郎一愣,“你们有证人?”


    “她就在堂外。”


    陆辞安同样一愣,转头看向堂外,就见侯府的婢女彩儿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那日,奴婢在廊子上看到崔亮偷摸跟着凤喜进了后园,然后在她走到湖边的时候,从后面冲过去将她撞进了湖里,紧接着他也跳了进去。奴婢还看到凤喜在湖中挣扎,还喊救命,但当时奴婢吓坏了,没敢声张就跑走了。”


    彩儿将那天的事仔仔细细地陈述了一遍。


    凤喜忍不住呜咽出声,她一直都说是崔亮故意将她撞进湖里的,可除了姑娘以外没人信她,现在终于有人能给她作证了。


    宋词兮握住凤喜的手,“别哭,大人会为你主持公道。”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酸涩,彩儿原本是不敢来堂上作证的,她求了许久,差点跪下,这才说动彩儿。


    “既是这样,那这崔亮确实觊觎凤喜,而且已经开始采取手段了。”刘侍郎分析了一句。


    这一句很重要,为后面崔亮将凤喜强拉到马厩实施侵害铺设了动机。


    陆辞安皱紧眉头,事实上他一直觉得这是凤喜的臆想,她因瞧不上崔亮,故意冤枉他。


    可原来,原来是真的。


    那日确实是崔亮将她撞进湖里,然后做了那样的事。


    当宋词兮要他主持公道的时候,他……


    他信了崔亮的话,没信她们的话。


    刘侍郎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那日崔亮将你强行拉到马厩,你可曾呼救,可有人看到?”


    “我呼救了,但当时前院和马厩都没人。”凤喜道。


    刘侍郎露出难色,这点要是没法证明的话,那这案子依旧不清晰。


    “有人看到了!”宋词兮又道。


    刘侍郎再次错愕地看向宋词兮,“你说有证人?”


    紧接着,那马夫进来了,将当时所见又重新说了一遍。


    宋词兮呼出一口气,这马夫是刘偾追回来的。


    刘侍郎听完马夫的话,思忖了半晌,“这案子到这儿基本也就清晰了,崔亮欲强辱凤喜,反被凤喜杀死。”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但杀人是事实,念在凤喜是为保护自己而出手,只能判减刑。”


    “这不公平!”宋词兮大声道。


    刘侍郎听到这话,不由擦了一把汗。


    “侯夫人,按着律法……”


    “这属于格杀!”


    “可当时凤喜是在崔亮已经对她构不成威胁的时候杀了他。”


    “可当时的她完全陷入了害怕恐慌中,她怎么能清醒地判断崔亮对她构不构成威胁?”


    “但事实就是她崔亮已经对她构不成威胁了。”


    “可她无法判断。”


    “夫人,这不在我们审案的考量范围内!”


    “那大人是不是也该听听民意?”


    大荣法中,民意确实是一个考量因素。


    宋词兮跑到门口,问那些围观的百姓,那崔亮该不该杀,凤喜有没有错?


    百姓们早就听得义愤填膺了,几乎意见一致都说崔亮该杀,凤喜没有错。


    “这姑娘才多大,她当时肯定吓坏了!”


    “这案子要是判这姑娘有罪,必定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那些原本就有贼心的畜生,没了忌惮,以后只会随心所欲地侵害女子。”


    “请求青天大老爷判凤喜无罪!”


    百姓们大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