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你可满意

作品:《锁春深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刺破宫门前的肃静,引得带刀侍卫冲上前将敲鼓之人包围。


    而敲鼓之人没有因为畏惧而停下,反而将鼓声敲得更重,更急。


    有认出他的侍卫不免震惊,这人怎么又来了,怎么敢又来。


    他还带着一身血呢。


    咚……咚……咚……


    宋词兮看着那站在登闻鼓前,脊背挺直,立于天地的男人,她也被震撼到了。


    当官避事平生耻,视死如归社稷心。


    这是他当官的初心,而他从来都在践行着这句话,哪怕流放三年,吃尽苦头,他也没有背弃这句话。


    咚……咚……咚……


    这鼓声还未达圣听,但百姓们听到了,于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都认识他,知他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于是他们站在他的身后,为他遮挡风雪。


    “请朝廷彻查假币案,还百姓公道!”


    人群中有人喊道,周围人立马声援,然后一传十市场传百,所有人都开始振臂高呼。


    “请朝廷彻查假币案,还百姓公道!”


    声音越来越大,似乎传遍了全城,而全城的百姓都在声援。


    宋词兮早已被这些声音淹没,她一时竟不知自己刚才阻止陆辞安是对是错了。


    而这时,宫门开了。


    身穿玄甲的皇城司卫兵联合禁卫军迅速逼退百姓,然后萧玄走了出来。


    他身穿绛色官袍,应是从朝堂上赶来的,肩头还披着一层寒霜。


    他冷眸逡巡过百姓,在宋词兮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看向正怒视着他的陆辞安。


    “传圣上口谕。”萧玄沉沉喊道。


    陆辞安眸光微微亮,忙整理衣服,跑下高台,跪在下面。宋词兮敛了敛神色,走到陆辞安身旁也跪下了。


    百姓们齐齐跪下,恭候圣谕。


    “假币案牵连重大,贻害无穷,朕心忧之,特命定安侯陆辞安官复原职,彻查此案。”


    语毕,周围静了片刻,接着便是一片欢喜。


    “侯爷官复原职了!”


    “朝廷要彻查假币案了,由侯爷负责!”


    “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


    百姓们争相传达这个好消息,倒是陆辞安还有些懵,抬头看向萧玄。


    “圣上命我官复原职,负责这个案子?”


    萧玄神色淡淡,“侯爷最好不要辜负圣上对你的信任。”


    陆辞安神色一肃,“我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人。”


    “那就看侯爷的本事了。”


    说罢,萧玄微微侧眸,“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陆辞安忙拱手:“臣定不负圣上信任。”


    宋词兮忙低下头,这话萧玄是问她的。


    百姓簇拥着陆辞安穿过长街,回到定安伯府门前。他转身向他们行了个大礼,百姓们这才纷纷散去。


    宋词兮正要上前扶陆辞安,这时锦娘跑了出来。


    “侯爷!”


    陆辞安见到她,忙加快脚步上前扶住。


    “你,你怎的脸色这么差?”


    “奴婢……咳咳……奴婢只是太担心您了。”


    照顾锦娘的一个婢女跟着跑出来,“侯爷,您一出事,表小姐急火攻心就病倒了,已病了好几日。听说您要回府了,她更不顾身上的病,执意出来接您。”


    “你怎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陆辞安责备道。


    锦娘看到陆辞安身上有伤,心疼得眼泪直流。


    “侯爷,您身上这么多伤,一定很疼吧?”


    “不疼。”


    “侯爷骗奴婢,怎么可能不疼!”


    锦娘哭着哭着身体就软了,陆辞安忙将她抱起来,然后大步往府里走。


    “快去请大夫,我要亲耳听听大夫怎么说。”


    看着陆辞安就那么走了,凤喜无语到都笑了。


    “合着一听出事就病倒的人倒比舍身去救人的人还有功?”


    “那以后再出事,大家都病倒算了,最后看谁病得重谁功劳最大?”


    宋词兮苦笑,“这个主意好。”


    回到西偏院,宋词兮就睡下了,一直到用晚饭的时候才醒。


    昨晚她掰了一夜指头,最后也没算对,但哭了一场倒是管用。


    起身后,宋词兮头还沉沉的,并不清醒。


    “姑娘,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熬了参汤。”


    凤喜将晚饭摆到桌子上,然后给宋词兮拧了个湿帕子。


    宋词兮净面净手,再接过凤喜递来的参汤,刚要喝一口,眉头猛地皱起,然后重重放到了桌子上。


    “怎么了?”凤喜见姑娘这一下将碗里的参汤都洒出来了,并且眉头紧皱,脸色青沉,“可是味儿不对?”


    凤喜忙端起那碗汤,打算尝一口。


    宋词兮拉住她,“这参汤里加了东西。”


    “什,什么东西?”


    宋词兮闭眼深吸一口气,“水蛭!”


    “水蛭?”


    “水蛭有极强的破血逐瘀的功效,可使服用的女子气血大伤,冲任受损,继而达到避孕的效果,但因药效峻猛,极有可能造成永久性不孕,甚至引发大出血,危及性命。”


    凤喜呼吸滞了一瞬,“为,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老夫人认为她昨晚定是爬了萧玄的床,萧玄才肯出手救陆辞安的。既是爬了床,便有受孕的可能,到时便说不清是陆辞安的还是萧玄的,那是留还是不留?


    老夫人便想到了这一招,至于会不会伤及她的身体造成永久性不孕,或许这也是她的目的。


    凤喜脑子转了一转也就想明白了,她气呼呼地端起那盅参汤,直接从窗户泼出去了。


    “老夫人心可真狠!”


    宋词兮沉了口气,“是狠,也脏。”


    要不是她自小跟着祖父学习用嗅觉辨别各种药材,她就闻不出这参汤有问题,然后就喝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之后一段时间,宋词兮一直待在西偏院没有出门。


    据凤喜说陆辞安只养了一日就去大理寺上任了,当天就提审了户部的几名官员,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接着吏部,兵部以及皇城司的官员接连被问询。


    经过层层剥查,最后锁定到了户部侍郎身上。陆辞安立即把人带回大理寺审讯,而他倒也没挣扎多久,很快就招认了。


    陆辞安再带人抄他的家,竟在他家地窖发现了制造假币的作坊,并抄出大量假币,至此假币案终于破获。


    陆辞安随即在大理寺门口摆上长桌,亲自给百姓兑换真钱,得百姓赞颂。


    圣上念其功绩,特下旨嘉奖。


    经此一事,陆辞安稳坐大理寺少卿一职,侯府的天也彻底晴了。


    这日,侯府举办家宴,其实就是为陆辞安庆功。


    宋词兮过去的时候,厅堂一片喜气洋洋,老夫人不知被谁逗得笑个不停。


    “安哥儿,你可知是谁四处托关系求人,将你从宁北救回来的,还有这次将你从诏狱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