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我家影卫很高冷

    腊月初九那天,楚娆带着影皈迟一起出府,去了织女庙。


    丝丝缕缕的香烟攀上云天,带着众生的夙愿消散在寒夜的风里。织女庙有些破败,可见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来,更何况是腊月的寒夜。


    宋舒云端跪在神像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连头都不回:“殿下来了。”


    “织女和心上人分离,苦不堪言,你却在这里拜她?”


    宋舒云笑道:“我很是羡慕她。”


    “羡慕她什么?”


    “羡慕她身后有母家可依,羡慕她身份显贵,羡慕她心灵手巧有一技之长。”


    楚娆站在宋舒云身边:“你对楚邺身世早有怀疑?为什么?”


    宋舒云将手中的香插进面前香炉里:“难道殿下不曾怀疑?”


    楚娆道:“怀疑又不能变成真的。况且宁氏就算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做出这样株连九族的事情。你是在听说路遇书之前就怀疑的吗?”


    宋舒云不置可否。


    楚娆道:“罢了,我不问你了。只要你帮本宫这一次,本宫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宋舒云道:“若有机会,我会取楚邺的血送给殿下。”


    楚娆伸出手,帮她整理发髻:“多谢。”


    和宋舒云分开,楚娆掐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宋舒云约她此刻见面就是要给府中制造空闲,好让路遇书逃走。这个时间,路遇书恐怕已经在敲康王府的大门了。


    月色如晰,楚娆开口:“影皈迟,陪本宫走走。”


    影皈迟道:“是。”(那就不用备车了,一会回去我再出来取车吧。)


    楚娆问:“你最近写字练的怎么样了?”


    影皈迟道:“尚可。”


    “你虽然不喜练字,但还是要多写多练……秦奕已经在找沉月的解药了。”


    影皈迟比楚娆走的慢半步,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楚娆停下脚步,影皈迟也停下脚步,未有半分逾矩。


    楚娆突然有些不爽,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转过身问影皈迟:“你说过你会一直效忠本宫,是吗?”


    影皈迟:“是。”


    “好,那本宫要知道你的一个秘密。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吧。


    影皈迟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楚娆:“好。”


    楚娆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爽快,毕竟这个每句话额度少的惊人的男人,说话都要再三斟酌。甚至……自从幽州归来之后,影皈迟从前对她的那种崇拜和畏惧也消失了……


    影皈迟说:“你先。”(她好可爱。)


    楚娆说:“凭什么我先?”


    影皈迟说:“你美。”(她好可爱。)


    楚娆瞪他一眼:“少花言巧语。行,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站稳了。”


    “好。”(她好可爱。)


    楚娆眯着眼,一字一句:“我可是个坏人。”


    对面笑而不语。


    楚娆重复:“本宫可是坏人。”


    影皈迟:“好。”(她撒谎,她好可爱。)


    楚娆翻了个白眼:“你不相信就算了,我没有骗你。我不屑于骗你,你太傻了,骗你毫无成就感。”


    影皈迟缓慢道:“坏人?”


    楚娆:“昂。”


    影皈迟:“为何?”


    楚娆觉得一句话只能说两个字真的有点惨了:“你觉得坏与不坏该怎么定义……我真可笑,居然在问你……”


    “不坏。”(你不坏。)


    “是吗?”


    “嗯。”(有野心不算是坏。)


    有野心不算坏,想复仇不算坏,想在乱世中守护别人不算坏。


    影皈迟指指楚娆,重复说:“不坏。”


    楚娆被他这一举动逗笑了:“好啊。那就听你的吧。你呢,你的秘密是什么?”


    影皈迟终于和她肩并肩走了,笑着扭头看她:“李岱。”


    (李岱是我)


    楚娆道:“我知道啊,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影皈迟说出后半句:“……桃僵。”


    李代桃僵?


    楚娆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拼合,可是她身在其中难以得知。


    “什么意思?”


    “……”影皈迟盯着她,眼睛里有万分复杂的情绪。


    他总是这样,由于话特别少,所以那双眼睛在看向她的时候就仿佛填装了千言万语,楚娆不敢,却不得不承认——那里面有情意,很深很深的情意。


    李代桃僵……李岱,李氏子叫什么名字?七年前的李氏灭门案里面的那个逃走的孩子叫什么?


    李陶。


    李岱,李陶。


    “你到底是什么人?”楚娆问。


    就好像只是一句家常话,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影皈迟道:“皈迟。”(我只是影皈迟了。)


    “我想知道你的事情,可惜你不能讲给我听……这样吧,你写下来好吗?写下来给我看……”


    楚娆越说越小声,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脱口而出。


    影皈迟点点头:“好。”


    -


    他在奔跑,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


    身后的恶犬流着腥臭的口水对他穷追不舍。


    他什么话都没说。


    他习惯了这样的仓皇奔逃,因为生而卑贱的蝼蚁就只配活在这个地方——最为繁华的京城脚下的鬼市,一片混乱的,肮脏的,弱肉强食的地方。


    逃到一片倒塌的木箱子后面,这个孩子蹲下来,手里抓住了一块儿石头,心里默默数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身后强追不舍的恶犬已经到了附近,放轻脚步,做出捕食姿态缓慢靠近。


    这孩子一跃而起,在所有人或狗都始料未及的时候,他用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到领头那只狗的脑袋上。


    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把那只狗的头砸开了花,像一只被砸开的烂西瓜。


    然后他拎起那只狗尚有余温的尸体一下一下的打向他们的同类。


    手里的狗腿变成了人的脚踝,面前的皮毛和残肢变成了人的断肢。


    那小孩似乎长大了一些,鬼市里面的人见了他都要绕开走,就仿佛见到了披着人皮的恶鬼一样。


    他依旧沉默。


    即便内心的想法汹涌澎湃,即便心中的烈火燃烧不熄,在这片不见天色的黑夜里,他只能选择沉默。


    后来的某一天,鬼市的地下黑拳被肃清,人们说是哪位年纪尚轻的长公主的想法,魏帅施行的。


    他沉默的高兴了一会——他不用再杀人了。


    后来他离开了鬼市,走了很久很久,很饿很饿,快要晕倒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那男孩一身布衣,看见他有些害怕,却还是领着他回了自己家。


    家。


    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巢穴居然是这样的。


    男孩的父母对他很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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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伤,给他吃好吃的,他希望能永远留在这里,他愿意付出一切保护这来之不易的安定。


    后来元夜,长公主生辰满城皆知,男孩带着他一起偷跑出去,去围观公主的生辰,等到灯市散场,两个孩子回了家,却发现那里早就成了一片火海。


    万物剥落,瞬息坍塌。


    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气,拉着男孩拔腿狂奔,两个孩子不知道跑了多久,脚底都磨破了也不敢停下。


    男孩哭到虚脱,不久就因为惊惧交加而发烧,于是他就背着男孩一步步的走,走的越远越好。


    直到这个男孩在他后背上逐渐失去体温。


    他将他葬在幽州的荒山上,找了块木板,用手指在木板上生生抠出来两个字,他记得这两个字的形状。


    “李陶。”


    那是这个孩子的名字。


    他突然感觉万分无力,心脏如同针扎般痛苦,那是仇恨在抽丝剥茧,生根发芽。


    另一个孩子路过此地,救下了他。


    那个孩子和他完全不同,年纪尚小,走路喜欢蹦蹦跳跳,脚上有一双极好看的明黄色靴子。


    他说他叫路遇书,他要带他“回家。”


    这是第二个家。


    他跪在老者面前,重重的磕头,一字一句道:“我名李岱。”


    老者问道:“哪个岱?”


    他沉默着摇头。


    老者看他身上磨破了的衣服和掉底子的鞋,轻轻摸摸他的头发:“那便是山岱之岱了。”


    “其险如峰,其秀如岱。孩子,你今后便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


    楚娆凭着影皈迟浮光掠影的思考和写写画画的讲述中拼出来这个故事。


    一个一直在寻找家的孩子的故事。


    影皈迟写完了所有,放下笔,专注的看着楚娆。


    楚娆知道自己不应该心软,可是她还是说:


    “别走了,你别再走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嗯。”(我可以抱抱你吗,殿下。)


    他点点头,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可以。”


    影皈迟迟钝的抬起头。


    “我说,可以。”


    影皈迟一下子站起来,下意识想要后退,腿上就像灌铅了一样无法动弹。


    楚娆往前一小步就抱住他了。


    他很僵硬,就像是浑身被雷劈了一样的僵硬。


    楚娆用双臂环住他的后腰和后背,良久,轻声叹道:“小可怜,以后跟我混吧,你当我的狗腿子。”


    (我早就是了,殿下,我早就是你的狗腿子了。)


    他轻轻回抱住楚娆。


    “殿下,老大!我去殿下你真的料事如……神了……”影寻魍一把推开书房门,被眼前一幕雷了个外焦里嫩。


    楚娆若无其事的松开影皈迟,整了整衣服:“说。”


    影皈迟还僵在原地,不过楚娆听见了他的心声:(说不出有用的你就等死吧。)


    影寻魍疑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最后说:“殿下料事如神,那孙子果然跑了!”


    楚娆:“呵呵。”


    这有什么料事神不神的,你要是囚犯,看守的人全走了你不跑吗?


    楚娆:“看着他的动静,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旦有发现必须回报给我。”


    “对了,通知百熄,我过几日要宴请康王侧妃。”


    “是。”


    “关于你……”楚娆看向影皈迟,“我还有别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