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我家影卫很高冷》 牺牲掉一对赤金缚?,终于把影寻魍打发走。楚娆坐在廊下,抬了抬下巴:“坐。”
影皈迟依言乖乖坐下。(你好信任他,为什么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让他帮你送?)
要不是楚娆能听见影皈迟心声,那是打死她她都不敢相信影皈迟真的喜欢她——影皈迟的脸阴沉沉的,眼睛没有半分光彩,嘴唇紧抿,似乎完全不打算和她说半句话。
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人呢?
楚娆叹了一口气:“你这些日子一直不开心,为什么?”
影皈迟嘴硬:“没有。”(你很久没有和我说话了。)
楚娆道:“因为本宫最近太忙了,没有和你说话?”
影皈迟道:“……是。”
楚娆忍不住觉得他有点可爱,像一个生气却嘴硬不肯承认,死要面子的猫。
楚娆哈哈笑着靠在廊柱上,一旁的芙蓉花树十分应景的落下几片绯色的花瓣来,风过无痕,却带动她耳边步摇轻轻晃悠,响起叮铃铃的脆响。
影皈迟看见楚娆的脸突然凑近,他几乎整个人都僵硬了。
楚娆近距离观察他眼睛轻微的变化,那如同琥珀的瞳孔骤缩,眉头轻轻的蹙起,脸上染上一丝浅红。
她道:“你一直在看着本宫,是不是?”
她知道影皈迟说不出更长的话,于是把一切问题都改成了能用是或否来回答的。
“……是。”(她什么都知道。)
楚娆问:“你曾经很感激本宫,是不是?”
“是。”(何止感激。)
楚娆不想和他兜圈子了:“你看本宫成亲,你不开心?”
影皈迟道:“不敢。”
“你只需回答本宫是或不是。”
“不是。”(是。)
楚娆道:“你在说谎。”
影皈迟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难道他对她的心思已经明显到人尽皆知了吗!
“没有。”
楚娆冷笑一声:“最好没有。影皈迟,认清你的身份,记住你的本分。别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让你后悔。”
影皈迟只觉当胸被刺了一剑,恨不能口吐鲜血。
“遵命。”
楚娆看影皈迟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心里还是有些许后悔和动摇的。可是她不觉得影皈迟对她的感情有多么深刻,与其让他在爱而不得中走向黑化,还不如趁苗头不高早早掐灭,省的日后感情纠葛,剪不断理还乱。
楚娆乘胜追击:“你心里怎么想的,本宫一清二楚。本宫大婚将近心情不错,你若是好好表现本宫未尝不可给你你想要的。”
影皈迟抿着嘴一言不发。(你不会知道的。你根本不明白。)
楚娆不知为何,心口也有一丝丝不通畅,却还是道:“本宫喜欢秦奕温和有礼,喜欢他巧舌如簧,喜欢他能言善道甜言蜜语哄我开心。你能吗?”
影皈迟猛地瞪大双眼,眼见那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楚娆心道,别说的太过分了,让他因爱生恨了再……于是连忙往回找补:“等……等你亲口对本宫说出你心意的那一日,本宫就答应你一个心愿。”
影皈迟蹙眉:“果真?”(我的心愿只是永远守护你。你就这样丝毫不在意吗?)
楚娆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
婚礼当天中央大街上十里红绸,八抬大轿从秦府出来,后面跟着一百八十抬嫁妆,浩浩汤汤进了端阳公主府。
公主迎侧,史所未闻。礼部忙的焦头烂额,最后就按照楚邺迎宋舒云的例来办了。
楚娆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面,百姓们议论纷纷:
“端阳殿下亲自去迎亲,看来公主和侧君还真是伉俪情深啊。”
“切,真是反了天了,女人还敢光明正大的纳妾!”
“呸!你胡说什么,女人怎么了?端阳殿下就是天!轮的到你这个丑夫在这里说三道四吗!”
“秦奕那厮就是个小白脸,靠着几分姿色傍上公主,真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哟,人家那也叫本事,公主怎么看不上你啊?再说人家如何也是累世功勋,翩翩君子,被殿下看上怎么了!”
一直呲牙咧嘴愤恨不平的那个男人被身边一圈人好一通驳斥嘲讽,最后狠狠吐了一口吐沫转身就走。
刚一挤出人堆,拐到一个小巷子里就被人搂住了肩膀。
他吓一跳,转头一看又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俊秀男子。
“呔!哪里来的小白脸,吓死你爷爷了!”
影寻魍方才蹲在街边酒楼屋檐上,读懂了影皈迟的眼神示意下来教训这厮,被他这一说逗乐了:“看来你也觉得我帅气逼人啊!”
“有病啊!”这男人平时横惯了,抬手就要打,结果被影寻魍一把握住他拳头,稍微一用力那人就痛的跪地求饶。
影寻魍恶劣的嘲讽道:“没什么本事,嘴巴倒是脏得很。以后再说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就把你舌头拔了喂狗。”
那人连忙跪地磕头。
影寻魍转身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你刚才是不是随地吐痰了?”
他拽住那人脖领子:“乖,去,吃回去,吃回去我就不和你计较。”
-
秦奕住进了侧殿春庭轩,把面前楚娆让人送来的汤面一扫而空,又评估了一下楚娆来的时辰,于是放心的睡过去了。
结果刚眯着没多久,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秦奕一睁眼,影皈迟就站着他旁边,冷冷的盯着他。
秦奕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你们影卫都喜欢这么悄无声息的站在别人身后吗?
影皈迟没说话,而是继续盯着秦奕。
其实他也没想伤害秦奕,他就是想看看这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自己也好学习一下,可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
秦奕此人虽说也是京城中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可影皈迟觉得他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光会耍嘴皮子功夫,怎么能……
对了,楚娆说她就喜欢能说会道的,能花言巧语哄她开心的。
影皈迟道:“说话。”
秦奕傻眼:“啊?”
影皈迟十分不耐烦的重复:“说、话。”
秦奕道:“说……说什么?你也没问啊?”
影皈迟:“殿下。”
秦奕:“你想问殿下的事情?行啊我告诉你,我与殿下自幼相识那真是青梅竹马的缘分啊……你你你把刀放下!”
影皈迟就奇怪了,为什么楚娆每次都能精准的猜出来他心里想说的话,和楚娆沟通毫无困难,结果和这厮说话就这么费劲呢!
楚娆送走了来府上道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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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正往春庭轩走,走到门口就听见影皈迟狂躁的心声: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殿下能对你心生好感?你还敢和我在这卖弄,兜圈子?!)
“影皈迟!”楚娆一把推开房门,正巧看到影皈迟被秦奕气到拔剑。
楚娆两步走上来,用力推开影皈迟:“你是疯了吗,在本宫的大婚之夜闯入洞房,你要做什么!”
影皈迟看看楚娆,又看看一脸惊慌的秦奕,冷哼一声收了剑 。
楚娆道:“行了,你快出去吧。本宫今日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计较。”
影皈迟转身的瞬间就蔫了,心里的委屈像洪水决堤一样溃阀而出:
(她今天心情好,看见我就生气,不看见我就心情好,好啊好啊,你别后悔!)
楚娆看影皈迟凄凄惨惨的走了,又担心他会做什么冲动的事情,只好安顿了秦奕之后又出去追他。
今日她一连叫了三次影皈迟的名字都没人理她,终于在院子里的老梨树上看见了影皈迟。
月色正浓,八月十六的月亮明而大,低悬于树梢,远处看影皈迟不像是坐在树枝上,而像是坐在月宫里。
楚娆道:“叫你,你没听见啊?”
影皈迟一个翻身下来,单膝跪在楚娆面前,低着头沉默不语。
楚娆道:“你就是不高兴。”
影皈迟没有反应。
楚娆努力忽略掉耳边心跳声,轻轻抬起影皈迟的下巴让他的眼睛暴露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说:“或许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
“我不该用你中毒一事嘲讽于你,不该让你看清自己的身份。”
她站的笔直,只是微微低头。他跪在她曳地华服边,目光闪烁。
这样清晰的,尊卑分明的站位,从高位者嘴里说出来的话,居然是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居然是一句道歉。
影皈迟也震惊了。端阳长公主一向傲气一向唯我独尊,却在此时此刻,向他一介影卫低头认错。
楚娆道:“别生气了,你不开心,本宫也不好受。”
其实连楚娆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话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权宜之计。或许两者皆有?
她一开始得知影皈迟对自己有心,喜于抓住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把柄。可是到后来,越是相处她越是觉得这份心意越发的沉重,越发的覆水难收。
她知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如果非要等到后来她和影皈迟刀锋相向,她希望自己能没有迟疑的挥刀,所以她决心推开他。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看见影皈迟一个人坐下月光遍洒的树枝上,她居然有了一瞬息的心软。
楚娆都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月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就好像心脏被人紧紧攥住,一刻又放开,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心口上的余温和紧而复轻的瘙痒。
影皈迟望着楚娆,温顺的像是一条大狼狗。
他握住楚娆扳着他下巴的那只手,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力度将那只手拉到自己面前。
然后低下头,以一种极其虔诚,极其乖顺,极其暧昧的姿态——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的手背相贴。
只此一瞬,影皈迟疯狂的从未停下的心跳声,连同院子外的锣鼓唢呐全都远去了。
她听见他清楚的说: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