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作品:《神经也是神

    没有灯光,没有提示音,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


    林清白刚站稳,就被两道悄无声息的影子半扶半押着往里带——不是玩家,也不是正常的NPC,而是副本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人形怪物。


    只不过这次他们不是来查看玩家们的体罚情况,而是专门负责押送林清白这个违规者。


    它们虽然动作僵硬,力气却大得惊人,一路提着林清白走到小黑屋最深处。


    直到靠近墙角,微弱的光线才从通风口漏下来,勉强照亮两张熟悉又狼狈的脸。


    一左一右蹲在地上的,正是裴江与何笙声。


    两人都是队长级别的人物,此刻却灰头土脸,外套皱成一团,明显是被关进来有一阵子了。


    何笙声见到被押送进来的人是林清白,直接猛的抬起头,眼睛都瞪圆了,声音又急又轻:


    “林监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真的惊到了——林清白向来冷静,按照何笙声的想法,他简直是整个队伍里最不可能违规闯禁闭室的人。


    旁边的裴江也是一愣,但随即“啪”的一拍大腿,声音难掩激动,一副“我就知道”的笃定模样:


    “我就说吧!刚才那阵突然炸了又突然断了的警报,除了林监察,谁还能闹得出来?你们队里还有第二个这么猎奇的人吗?”


    他说着就往林清白身边凑了凑,满脸好奇又兴奋,完全不像被关禁闭的样子,反而像在打听大新闻:


    “林监察,能不能透露一下来押你的是哪个值班监察?是那个沉阳的,还是喜欢睡觉的那位?我听听熟不熟,说不定还能说上两句话。”


    林清白靠在冰冷的墙上,气息平稳,淡淡回了两个字:


    “不知道。”


    “不知道?”裴江一愣,“难不成你没看?”


    “没看,直接过来了。”


    裴江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挠了挠头,满脸费解:


    “那不对啊……正常违规,值班监察肯定要到场签字确认、亲自押送才对。你这……连人都没见着,就被直接丢进小黑屋了?”


    何笙声也皱起眉,低声补了一句:


    “确实不正常。警报中断、监察缺位,直接强制关人……这次副本,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


    黑暗里,押送他的两只怪物早已退回阴影中,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动不动的守着出口。


    小黑屋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和一股越来越浓的不安的气息。


    何笙声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急切:


    “林监察,到底出什么事了?刚才警报响一半突然断了,我们在这儿都听见了。你怎么会违规到直接被丢进小黑屋?”


    林清白靠着墙壁,语速平稳的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他如何借刀,如何换了翟倾言叼来的长刀强行破开上层,如何救重伤的六号,然后系统又是为什么警报响到一半自己离线,以及最后他手动召回系统,主动来接受处罚。


    话音落下,小黑屋静了两秒。


    裴江眼睛都亮了:


    “可以啊林监察!牛叉!”


    何笙声没顾得上夸,眉头拧得更紧:


    “系统自己切断信号……这根本不能算是正常副本机制,有点太智能了吧。”


    林清白也知道自己系统的特殊性,但他并不打算在两人面前详谈,只是顿了顿,又问:


    “你们俩呢?你们又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这话一出,何笙声瞬间闭了嘴,脸微微别开,气氛有点微妙。


    裴江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仿佛要脚趾抠地,声音越说越小:


    “我……我就是飞累了,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墙歇会儿,结果不知道怎么系统直接判定我们俩亲密接触早恋违规,哐当一下就给我扔进来了。”


    何笙声在旁边听的也是一阵无语的沉默,淡淡的叹了口气,却没反驳。


    林清白沉默两秒,淡淡吐出一句:


    “荒唐。”


    裴江赶紧摆手:


    “我也觉得荒唐!但副本不讲道理啊!”


    就在这时,黑暗中那两尊守在门口的怪物押送者,忽然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角落里,通风口的微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盯着这间小黑屋。


    小黑屋内的气氛还在紧绷,直播镜头却猛的一转,切回了玩家寝室。


    众人把六号安置在最内侧的铺位,简单包扎后轮流守夜,其他人刚和衣躺下还没到十分钟,意外就发生了。


    “咔——”


    一片死寂中,寝室门毫无预兆的开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冷得刺骨的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却不敢睁眼——他们记得印在校规上的那条副本规则:


    与巡夜者对视即死。


    同时,一道昏黄晃动的光柱,在天花板上缓缓扫过。


    这是一只身材高瘦,四肢扭曲的人形怪物,手里握着一把老式手电筒。


    它没有脸,头部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却能精准的朝着床铺一步步逼近。


    它停在第一个玩家床边,猛的弯下腰。


    脸贴脸。


    几乎鼻尖碰鼻尖。


    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玩家紧闭的眼皮上,亮的吓人。


    怪物一动不动,像在确认呼吸和心跳,确认这人真的在睡。


    一秒、两秒、三秒。


    它终于直起身,缓缓移向下一个。


    何杓缩在被子里,浑身冷汗,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些。


    他能闻到怪物身上那股潮湿的铁锈味,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


    旁边的B2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六号重伤昏迷,毫无防备,怪物却在他床边停的最久。


    光柱在他染血的绷带上来回扫,黑糊糊的“头部”微微倾斜,像是在疑惑什么。


    整个寝室静的只剩下怪物缓慢的移动声和所有人快要憋炸的心跳。


    它一路检查完所有床铺,没有发现异常,终于缓缓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手电筒的光渐渐消失在门外。


    门轻轻合上。


    直到那股阴冷气息彻底退去,寝室里才有人敢轻轻喘出一口气。


    有人压低声音,抖着嗓子说:


    “刚、刚才那个不是林监察说的特殊NPC吧?”


    何杓摇头,声音发紧:


    “不说。这是巡夜的怪物。”


    “它怎么用这么bt的办法来查寝!差点我就没憋住!”


    “林监察还在小黑屋,我们现在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玩家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黑暗里却没人注意到。


    门虽然关上了,门缝底下,却多了一只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屋内。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缩在被窝里惊魂未定,心脏狂跳。


    但不到三十分钟,寝室门却又一次悄无声息的开了。


    这回来的不是高瘦扭曲的怪物,而是一道熟悉纤细的身影——和之前见过的特殊NPC长得一模一样,此时正安静的站在门口。


    寝室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光勾勒出她的轮廓。


    玩家们大气不敢出,依旧紧闭双眼装睡。


    她的脚步声很轻,一步步走向六号的铺位。


    何杓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细缝,心脏猛的一缩。


    不一样。


    同样的工装制服,可对方裤子侧边的条纹颜色,与正常NPC不一样。


    是林清白叮嘱过的特殊NPC。


    她没有用手电筒照人,也没有脸贴脸检查,只是安静的蹲在六号床边,先伸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把渗血的绷带盖好。


    接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毛巾,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缓缓盖在了六号的脸上。


    盖好后,她静静站了两秒,确认无误,才转身轻步离开。


    门再次合上,彻底没了动静。


    又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危险,何杓才猛的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快步冲到六号床边:


    “快,看看她留下了什么!”


    几人连忙围过来,小心翼翼揭开六号脸上的那块毛巾。


    毛巾冰凉,带着一股类似防腐剂的气味,表面印着一层极淡的纹路。


    有人轻轻碰了碰六号的颈动脉,又摸了摸他的脸,惊得声音发颤:


    “呼吸脉搏……全都变弱得几乎摸不到了!跟快死了一样!”


    “这不是普通毛巾!”


    何杓攥紧那块布,压低声音,语气里又惊又喜,


    “这应该是伪装假死的道具!”


    “只要盖着这个,副本里的怪物都会判定六号已经死亡……他暂时安全了。”


    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又同时升起一阵后怕与庆幸。


    B2小声道:


    “林监察说的没错……她真的是来帮我们的。”


    何杓握紧那块假死毛巾,望向紧闭的房门,眼神坚定:


    “我们先按林监察说的做,保护好六号,等他信号。”


    “还有……下次再见到她,我们绝对不能暴露她。”


    黑暗里,寝室重新恢复安静,但副本外却吵翻了天。


    会议室的警报灯狂闪不止,屏幕上一行红字反复刷新:


    【副本监察缺位,请值班监察介入】。


    呼叫目标直白的指向眠。


    可无论怎么呼叫,怎么强制唤醒,通讯器里只有死寂。


    眠躺在专属休息室的休眠舱内,陷入了深层昏睡,瞳孔对信号根本无任何反应,意识完全无法应答。


    “来不及等她醒了。”


    秦协盯着失控的副本数据,指尖在控制台飞快敲击。


    “按照预案,我会申请临时队长权限。”


    一旁的沉阳皱了皱眉:


    “现在进本风险太高,系统未必通过。”


    “那就按你说的那样,捆绑审核。”


    秦协抬眼:


    “我申请绑定监察沉阳,以维护副本秩序的名义强制入本,填补缺位。”


    这是他们早就备好的应急方案,专门应对监察失联或副本暴走的极端情况。


    请求提交不过三秒,系统提示音便穿透整个会议室:


    【申请通过。允许秦协、沉阳进入副本。】


    【传送启动——】


    白光骤然裹住两人,失重感只持续一瞬。


    可下一秒,连控制传送的系统都愣住了。


    屏幕上的传送数据突然疯狂跳动,多出了一个陌生信号。


    副本寝室里。


    玩家们刚把假死毛巾给六号盖好,心脏还悬在嗓子眼,房间中央毫无征兆的炸开一团柔和白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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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散去,两道挺拔的身影站在原地——


    是秦协和沉阳。


    可还没等众人震惊,白光又闪了一下。


    旁边一张空床铺猛的一陷。


    一个穿着蓝白色睡衣,眉眼清浅的女孩,闭着眼睛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


    何杓猛的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这人他认识,是眠监察。


    本该在副本外陷入休眠的人,却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副本丢进了这间寝室的空床。


    所有人僵在原地。


    秦协和沉阳脸色微变。


    睡着的监察、违规的队长、被救的伤员、伪装假死的道具、藏在暗处的特殊NPC。


    所有线头在这一刻全被强行拧进了这间小小的寝室里。


    空气静的可怕。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副本会给出什么样的惊喜。


    镜头缓缓切回小黑屋。


    黑暗里,林清白手腕上的监察通讯器轻轻震了一下,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微光在腕间亮起——是副本外监察入本的系统通知。


    他垂眸扫了一眼。


    只一眼,林清白的指尖微顿,眼神明显愣了一下。


    旁边裴江正蹲在地上无聊的抠墙皮,一眼瞥见他表情不对,立马凑过来:


    “哎?林监察,你收到消息了?是不是值班监察终于来了?”


    何笙声也立刻抬头,紧张的看向他。


    林清白很快把那点异样压下去,关掉通讯界面,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


    裴江压根不信,挤眉弄眼:


    “没什么咱们的林监察会愣神这么久?哎呦我真求你了林大爷,快说说来的人是谁啊。”


    没理会裴江的祈求,林清白只是靠着墙,语气平静的抛了一句:


    “你们说,我违规的事很严重吗?居然一次性来了两个人专门盯着我。”


    这话一落,小黑屋瞬间陷入死寂。


    裴江脸上的嬉皮笑脸直接僵住,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又赶紧压下去:


    “……两个?!”


    何笙声也猛的站起身,脸色凝重:


    “你确定是两个监察一起进本了?”


    林清白点头:


    “系统提示是两名监察入本。”


    “这不可能。”


    何笙声当即否定:


    “副本从来没有这种先例,违规最多来一个监察走流程,怎么会一次性来两个?”


    裴江也不闹了,挠着头满脸费解:


    “不对啊……咱们这破C升S的副本,至于动这么大阵仗吗?难道是因为林监察你把系统干离线那下,真把副本惹毛了?”


    林清白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通讯器边缘。


    他没说的是——


    通知里不止是两个。


    还有一个,似乎是来接替ab队其中的一位队长。


    不过不管怎样,事情都远比他们想的还要不对劲。


    黑暗中,门口那两尊怪物看守,又一次极其细微的转动了一下头颅。


    林清白望着门口两道几乎纹丝不动的怪物剪影,腕间通讯器还在微弱发烫,那道没说出口的异常信号像根刺扎在心底。


    他抬眼,没有半分犹豫:


    “不能再等下去了,这里面有问题。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越狱?”


    话音刚落,裴江“嗖”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眼睛亮得发光,压着嗓子激动道:


    “早就想干了!待在这破地方快憋死我了,林监察你说怎么冲,我绝对跟你走!”


    何笙声依旧没怎么说话,但原本微蹙的眉梢缓缓松开。


    她默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林清白身边站了半步。


    没有豪言,没有表态。


    但笔直的站姿和紧绷的肩线,已经用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我跟你一起。


    三人无声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


    林清白指尖微握,目光锁死门口那两个看守怪物,低声下达指令:


    “做好准备,我来开路。”


    下一秒,他的身形缩小了一圈,原本勉强能伸出手的铁栅栏间隙,此刻轻轻松松就能钻过。


    林清白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从栏杆缝隙里穿了出去。


    靠近门边的守卫怪物刚察觉异动,林清白已经欺身而上,手刀精准劈在它关节薄弱处,只听闷哼一声,那怪物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失去行动力。


    林清白顺手从它腰间摸出一串铁钥匙,反手丢给何笙声:


    “开门。”


    何笙声早就贴在门侧等候,稳稳接住钥匙,指尖飞快找准锁孔,咔嗒一声,小黑屋的铁门应声而开。


    裴江几乎是门开的同时就冲了出去,另一名守卫挥舞着僵硬的手臂朝他扑来。


    他不闪不避,拿出镰刀抬手一记利落劈砍,干脆利落将怪物直接砍翻在地,连多余动静都没弄出来。


    三人一气呵成,全程不过数秒。


    而门外长廊仍然一片昏暗,空无一人。


    林清白抬眼望向深处,他记得被抓来的路线,想要带裴江和何笙声回去,大概需要五六分钟。


    希望寝室里那群小朋友撑得住,这样想着,林清白回头招呼了一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