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也察觉到了凯文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她收敛了平日里的俏皮，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她蹲在科斯魔身边，轻轻抚摸着少年颤抖的后背，柔声问道。


    “凯文，科斯魔……能告诉我们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座城市里，没有幸存者，没有敌人，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这里就像被‘抹除’了一样。”


    听到“尸体”两个字，凯文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抱住了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因为……都死了。”


    凯文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与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块。


    “我们救下了三千多人……就在后面的地下室里。


    还有七千多名士兵在周围搜救……半小时，我们救了一万多人……”


    “然后我们遇到了帝王级崩坏兽，我们赢了。接着……我们遇到了希。”


    “希……她变成了律者。”


    凯文猛地用拳头砸向地面，坚硬的柏油路被砸出了裂纹。


    “她跪在地上求我……说她恨崩坏，说她不想死……她流着泪讲她的过去，讲她的父母，讲她的痛苦……”


    “我犹豫了！我居然相信了律者的鬼话！我居然以为她还是我的战友！”


    凯文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砰！我开枪了。律者死了……可是，律者的权能也爆发了。”


    “他们都死了……地下室的人，外面的士兵，整个江海市的人……甚至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这都是……我的错……”


    旁边的科斯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声音嘶哑而绝望。


    “是我的错……呜呜呜……是我太弱了……如果我没有劝说队长……如果我能再强一点……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整个江海市，连同前来救援的逐火之蛾普通战士，两万多人，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灵风终于明白了这座空城的真相。第六律者·死之律者，她的权能不是杀戮，而是“终结”。


    她死前的最后反扑，将所有被她判定为“敌对”或者“无意义”的生命，全部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没有尸体，没有哀嚎，只有彻底的虚无。


    爱莉希雅看着痛哭流涕的科斯魔和心如死灰的凯文，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她轻轻抱住科斯魔，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哭泣，然后抬起头，看着凯文，认真地说道：


    “别这么说，凯文。”


    “这些人的死……这当然是你的错。”


    凯文愣住了，他没想到爱莉希雅会这么说。


    爱莉希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却温柔：


    “但……也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拖着灵风一起出去‘游玩’的，如果我在这里，也许能帮你分担……是我错了！”


    “而且……没有人能预料到……第六律者，居然还会留有人类的「感情」，还会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来报复。”


    “不……”凯文痛苦地摇着头，“是我杀了他们。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死只是因为我的犹豫。


    我是个罪人。”


    “如果我在你那个位置上，结局也不会变。”


    灵风突然开口了。他蹲在凯文面前，目光直视着这位战友那双破碎的眼睛。


    “凯文，你是人，不是神。面对哭泣的战友，面对求生的渴望，犹豫是本能。”


    灵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穿透了时光：


    “同样的疑问会在我的脑海中出现。我也会因此产生犹豫，产生怀疑……”


    “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哪怕知道那是陷阱，哪怕知道那是绝望，在那一瞬间，我也会因为那是‘希’而迟疑。”


    “……但这改变不了事实。”凯文低声道。


    “凯文，这些人的逝去，是你，是我，是许多人共同的责任。”


    灵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将那份沉重传递过去。


    “我不想让你忘记它。正相反，我想你能记住它，记住这一刻。”


    灵风指了指这片死寂的城市，指了指那空荡荡的天空。


    “把它牢牢地留在心底，连同那份犹豫与「软弱」一起。


    因为只有记住这份痛，我们才不会变成只会杀戮的机器。


    这才是我们对抗崩坏的意义。”


    三个小时后，逐火之蛾总部。


    随着气密门发出轻微的泄压声，中心指挥室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灵风与爱莉希雅并肩走入，还没等他们适应室内明亮的冷光，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就率先撞入了耳膜。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和可爱的粉色妖精小姐吗？终于舍得回来了？”


    维尔薇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机械臂顶端调试着零件，听到动静.


    她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满是油污的手套，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自信笑容。


    “维尔薇，你的头发上又沾机油了。”爱莉希雅笑着回应，顺手比了一个飞吻，“看来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也没有偷懒呢。”


    “那是当然，本天才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维尔薇吹了个口哨，又钻回了机械堆里。


    穿过繁忙的走廊，两人来到了核心区域。


    梅正站在全息操作台前，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舞动，一串串复杂的数据流在她深邃的眼眸中倒映。


    而在她身旁，梅比乌斯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试管，那双蛇瞳般的眼睛在看到灵风的瞬间，瞬间亮了起来。


    “哎呀，终于回来了。”


    梅比乌斯扭动着腰肢迎了上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灵风身上扫视，仿佛要用视线将他解剖一遍，


    “亲爱的，你知道这几天我和梅有多寂寞吗？没有你在床上……哦不，没有你在身边，实验室的空气都变得枯燥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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