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外头溜达小半个月。


    自从公司开创以来，他们还真没单独这么好好放一次假。


    毕竟公司前几年在上升期，林立还是金融部门的经理，负责的事多，走不开人，每天都得准时准点的到公司报道。


    有时候陈建东和关灯不上班，就得让林立帮忙盯着。


    孙平有一段时间严重怀疑，陈建东之所以不让林立去广东的分公司，大概率是因为要林立帮他上班来着。


    俩人在荷兰本地溜达一圈，看看景儿，买了个傻瓜相机，随走随拍。


    以前公司抽奖的时候，孙平抽中了个照片墙，那种满墙磁铁可以把照片吸附上去的东西，他有拍照的习惯，为人骚包，没事穿的花枝招展和花蝴蝶一样。


    两个人这次出门直接把相机里面的胶卷拍满，回家布置了照片墙。


    从荷兰回来，沈城的项目第一梯队的任务也结束了，得去北京报告和开组会。


    会议很顺利，中途休息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去茶水间冲咖啡闲聊休息一下，关灯坐在会议主位上翻看刚才汇报的文件表，把需要着重关注的点圈出来。


    孙平在开会的时候都要睡着了。


    ‘嘭’的一声，他的手肘没撑住，脸砸在桌上，高鼻梁差点没砸碎了，“靠——”


    关灯低声笑笑：“平哥，这回醒神啦？你咋啦，出门蜜月一趟把魂都留在荷兰啦？”


    会议室里已经没人了，下属肯定不愿意和上司待在一个会议室里，能出门早脚底抹油跑了。


    孙平揉着鼻子：“甭说了，净在酒店里待着了，临走前一天想起来拍照片，恨不得一天去一百个地方，我这么不矫情的人，腿都要断了。”


    关灯一听‘噗呲’的笑起来。


    陈建东听他口不择言，用钢笔敲了敲桌面，“说话注意点。”


    “我都多大了？怎么不能进入成人频道了？”关灯很不服。


    ‘啧’陈建东不满他犟嘴，但也不还嘴。


    毕竟关灯在他眼里多大都和小孩一样，哪怕现在已经是正经的小关总，大小伙子了，还和以前上高中一个样，穿了西装打领带，在陈建东眼里，永远是个小孩。


    孙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啥。


    ‘光在酒店待着了’


    都是成年人，出去度蜜月的，在酒店待着，俩人，不睡觉不操个昏天地暗，难道打扑克吗？


    孙平咳嗽几声掩饰尴尬，点头哈哈，表示自己下次会注意。


    别说陈建东了，在他们兄弟几个眼里，关灯现在虽然是公司里顶梁柱‘小关总’


    但关灯在高中的时候被陈建东养着，他们也是一路看过来的，自然把他当弟弟，真在小孩面前说了骚话，他自己也臊得慌。


    “小关总大了，东哥，你可放点手吧。”林立端着一杯咖啡进来，放在孙平的面前，转身坐到对面。


    陈建东没吱声。


    孙平白了他一眼：“跟你有毛关系啊？”


    林立：“....”


    他心想，孙平真是典型的下了床就不认人了。


    孙平本来就因为睡不好很烦，看到林立这个罪魁祸首他更烦了。


    开一上午的会议，林立就精神抖擞的好像卖蛋白粉的一样，半点不觉得困顿。


    孙平心想，能不困吗？


    □*□


    吃不胖不能总怪自己得胃病啊，也得怪点林立吧？


    思绪扯远了，孙平把前因后果一切的罪恶都赖在林立身上，这回好，也不困了，愤愤不平的白了一眼林立，咕咚咕咚把咖啡都喝了，势必要在工作上赶超这丫的。


    不能让他从床上到公司，都压着自己吧？


    林立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


    从他的视角看去，孙平只是困了一会，然后精神了，开始翻他白眼。


    能让孙平翻白眼就俩地方，床上，公司。


    林立有时候真觉得这孙子不知好歹，帮他处理点工作，想让孙平少累点，陈建东让他们俩留在公司的目的很简单，关灯身体不好，动不动就请假，陈建东根本不能自己来公司，他们俩人坐镇北京，就是当副总培养的。


    大头小头都落在他们的肩上，秦少强根本不堪重用，行动能力和他媳妇巧玉差远了。


    反正活就这么多，他给孙平整完，这不皆大欢喜吗？


    一家人，两口子，还分什么你我。


    孙平受不了这样，非说他抢活干，总要事事压他一头。


    林立对天发誓没有，孙平说他放狗屁。


    林立便每天承受着他的白眼，要是过分了，只能下班在地库里抠他眼珠子，给孙平抠的眼冒金星，第二天还能好点，不过一般这种时候，他的脸上就会出现很明显的巴掌印了，或者眼角也青了，孙平不可能坐在副驾驶让他收拾，还手相当有劲儿。


    当然了，车震也不少。


    开完会，关灯让晚上都去家里吃顿饭。


    他们就是到北京来汇报工作的，过几天还得回沈城呢。


    马上到冬天了，等下了雪，又到了即将春节的时候。


    年年春节他们都得回乡下老家，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关灯已经把所有的路线和行程想好了。


    涮锅子的时候他说：“我和建东哥三十前一天往沈城走，然后平哥你帮开一段路呗？让我哥睡一会。”


    关灯到现在没有驾照，一直都是陈建东车接车送，主要是俩人也不分开，没有让他学驾照的机会。


    北京到沈城得十个小时，再从沈城去大庆，又要十个小时。


    如今通了高速远比当年走国道快，不然十个小时根本打不住。


    孙平点头说没问题，后来转念一想，“不如直接到阜城？我跟老林去一趟阜城。”


    以前过年没陪着林立到阜城看过爹妈，今年既然都结婚了，也得给老两口带个信儿。


    刚在厨房洗了水果出来的秦少强问：“你咋的？俩人在阜城挨打没够啊？我跟你们一块去吧，别让人堵了。”


    秦少强的媳妇巧玉敲了敲桌面，示意让他闭嘴。


    巧玉早就看出他们俩人的不对头了，但孙平林立俩人都没坦白和秦少强讲，她也不多嘴说，只是有时候也受不了她老公缺根筋这点毛病。


    秦少强坐下，丧头耷脑的，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老老实实的给媳妇剥葡萄皮。


    关灯笑了：“哇塞，这么多年，有吃的能从强子手里活着出来的，只有巧玉姐啦。”


    旁的吃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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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少强手里，三秒钟就没。


    只有碰上媳妇，才能咬牙先给媳妇吃。


    关灯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都哈哈笑起来，又提当年秦少强在仓库捡了个雪糕，没开封但化了，他觉得别白瞎了，撕开给喝了。


    关灯说：“那是我手肿啦，我哥给我买的，让我冰手的。”


    秦少强：“我哪知道啊？平儿和老林一人给我一电炮，让我别捡地上东西吃。”


    “啊？那么早？”关灯回忆起来，狐疑的看向林立。


    哪怕陈建东和关灯是第一个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但他们都不知道俩人究竟是怎么在一块的。


    秦少强回忆的这件事，大概是98年的时候。


    令人震惊的是，从那么早俩人就已经有点火花了吗？


    关灯还暗暗思考，自己怎么当时没看出来？


    何止是关灯没看出来，就连孙平自己也没看出来。


    林立也说不好喜欢孙平多长时间。


    反正就老老实实的陪在孙平旁边，想他结婚生子，自己就撤。


    但到了年纪，他准备撤了，孙平找了过来，自己跳进锅里的，不要是畜生，林立便不放手了。


    提起当年的事，多多少少有点忆往昔。


    孙平凑近林立耳朵问：“你当时喜欢我啥啊？”


    林立：“稀罕你der。”


    “你大爷！”孙平满心期待得来这个答案，伸手就把烟要往他身上掐。


    林立伸手接，孙平也没真掐烟，只是掸了烟灰。


    秦少强偷摸和媳妇说：“你瞅，平儿还是牛，给老林收拾服服帖帖了，看来这么多年的争吵，还是平儿当了大哥。”


    巧玉：“你快吃，吃饱饱的咱们回家。”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秦少强说：“今年上我家包轿子呗，新盖的二层楼好好热闹热闹。”


    “谁家没有啊？”孙平嗤笑，“我家也盖了，上我家。”


    “得了吧...”关灯看了眼孙平，“今年平哥家肯定比以往热闹。”


    孙平一领证，这证件在国内虽然不生效，但到底在人家别的地方是承认的，孙平的父母本就老派，要知道这事，说不定怎么气，肯定热闹啊。


    孙平明白了关灯的意思，便也不吭声了，挠挠鼻尖。


    林立道：“没事，我扛着呢。”


    孙平有时候说话煞风景，但遇上这种时候，林立的话确实能让他安心不少。


    林立小声：“爸妈都不是咄咄逼人的人，看咱们两个人日子过的好，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那确实，”孙平笑呵呵，“你这儿媳妇，别说，除了吊大点，真挺好的。”


    林立笑的哈哈仰过去，秦少强贱嗖嗖的凑过来，“说啥呢？我发现你俩怎么总背着我说话啊？”


    “大点好，大点舒坦。”林立大大方方的说。


    “你——”孙平两眼一瞪，差点没一口气厥过去。


    秦少强问：“什么大点？”


    孙平不知道怎么圆了，把酒仰头喝光，“你问他。”


    林立：“能是什么？心眼呗，心眼大的人，过日子傻，乐呵舒坦，是不是？平哥？”


    孙平咬牙切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