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户部尚书

作品:《系统是张居正黑粉

    深夜,出宫回府的长街上寂静一片,只有轿夫沉重的脚步声响和轿子偶尔的木头吱呀声。


    软轿内,张居正手上还捏着从万历那里带回来的几张图稿。轿子一颠一颠地晃动,晃得他的心也澎湃起来。他似乎已经看到和图表完美结合后的“考成法”在朝野上掀起的惊涛骇浪。


    轿帘被风吹开,透出一片化不开的浓浓漆黑,只有轿夫手上灯笼传来一点柔和荧光。他长久凝视着窗外的黑暗,开始期待这场狂风暴雨中有多少人能立在浪头,又有多少人会被拍死在沙滩。


    但他更期待的是,在他的掌舵下,这艘名为“大明”的船,天亮之后能走多远。


    扶大厦之将倾,换狂澜于既倒?他一定能做到吗?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时常问自己。


    “去王尚书那儿。”张居正临时改变了自己的目的地。


    砰砰砰!王府的门房被敲门声惊醒。没等骂街呢一开门发现是张居正吓得赶紧把人迎了进来,又让人去叫自家老爷。


    “大人,您怎么这会儿来了,我带您去书房。”门房赔着笑,点头哈腰,“您稍等片刻,老爷马上就过来。”


    其实不用人带路,这府里他来过很多次,对书房也很熟悉。一进门,他就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门房自然不敢拦,在门口站着也就不再往里进。


    张居正把手上的图稿放到桌上,腾出来的手按了按太阳穴。唉,人有时候不服老不行,若是再年轻十岁,别说只是晚睡,就是连熬几夜他也不会有个头疼脑热。


    王国光急匆匆被下人叫醒,说是首辅来了。他还以为有什么急事,连忙囫囵裹了外衣就往书房赶。


    见人来了,张居正就要起身,笑着喊:“老哥哥,来啦,可是扰你清梦了?”


    王国光一挥手,就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嘴上还嚷嚷着,“行了行了,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倒是这三更半夜,什么紧急的事非要这会儿说?”王国光抿一口刚刚泡好的热茶缓了缓,笑道,“老夫这把身子骨可不像你们年轻人,经不起折腾。”


    他今年六十有一,被张居正调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事务繁重,要解决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棘手。如今还要扰他睡眠,这还有天理嘛,跟当朝首辅当同僚共事可是太难咯。


    “你看完这个,就明白我为什么要半夜来找你了。”张居正笑笑,把金朝画的图稿递过去。


    “哦?什么好东西?”王国光挑挑眉,好奇心被吊了个十成十。他接过图稿一看,半晌说不出话来。


    图稿上,一副横道图、一副表格,全部是用数字表示。这种像符号一样的数字含义也标注得非常清楚。


    张居正说的没错,这东西确实值得来半夜扰他清梦。他也瞬间明白,他此时来找他的用意。


    “这东西,从哪来的?”王国光问。倒不是他认为张居正搞不出这种东西,而是这图稿上的字迹,实在有些“潦草”。就像是没怎么练过字的小孩儿写的。


    像是看出王国光心中所想,张居正笑着解释,“一个小孩弄的,就是圣上前些日子选的伴读,金朝。”


    “金朝?那个十岁小孩?”王国光皱着眉把这两个字重复一遍,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并没有过多关心。


    见张居正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捻了捻自己的胡子,调侃道:“难道他和你一样,也是个小神童?”


    闻言,张居正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不可置否地摇摇头:“差不多吧。”


    就算这些东西不是出自金朝之手,但她自身的才华,也不会有人去否认这一点。这些不清楚的东西,没必要现在说出来。


    “难得你有这么高的评价,”王国光挑挑眉,“看来还真是个有大才之人。”


    “老哥哥,您就别折煞我了。”张居正起身走到王国光身旁,弯下腰借着烛光指着桌上的图稿,说出自己的真正意图。“这种图表不仅适合于吏部的政绩考察,同样适合户部的赋税改革。”


    “考成法推行之前,可以先用这东西核算京中各衙门的账目,查查他们收支、留存和拖欠债务的数目。”


    “若是好用,便用图表将各地税收标准化流程化,这样能少一大批烂账坏账,国库也能充盈许多。”


    对着图稿沉吟许久,王国光才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图表要是用于管理账册,还需变换些形式。而且其中还有很多复杂的算学问题......”


    张居正明白他的顾虑,他微微斜倚在桌上,笑着说:“我记得你不是认识一位算学大家?找他来帮忙不就好了。”


    “好啊你,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王国光用手点他,“压榨我这一把老骨头还不够,主意都打到我朋友身上了!”


    烛火明灭,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后半夜,张居正才回到府中。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点了,还能在自家门口碰到熟人。


    夜深人静,张懋修打着哈欠从朋友家中回府。他也没想到,这个狗都已经睡了的时辰,自家爹爹竟然才刚回。


    张懋修转过街角,躲避不及,和刚掀轿帘的张居正碰个正着。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一个张开的嘴还没闭上,一个抬起的手没来得及放下,就好像时间在一刻完全静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沉默的几秒间,张懋修脑子里闪过自己的一万种死法。


    他的第一反应是撒谎,但显然行不通,因为他身后的司墨还抱着装着“作案工具”的木匣子。


    所以他果断选择了第二种:一哭二闹三上吊。此招虽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爹,儿子错了——”张懋修一个滑跪,抱住张居正的大腿就开始嚎哭。


    其实他的声音不算大,他虽然不要脸,但还没到死不要脸的地步,他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寂静的夜晚把他的嚎哭放大了一百倍不止,一时间鸡鸣狗叫十分热闹。


    张居正脸色铁青,照着张懋修的脑袋就是一巴掌,“闭嘴!”


    注意到自家老爹又在揉太阳穴,他有些着急地从地上爬起来,“爹,您又头疼了?”


    张居正剜他一眼,“还不是被你气的!跟我进来!”


    “是。”张懋修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劫,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书房里,司墨战战兢兢地打开匣子,被自家老爷盯出一身冷汗。


    张居正一眼看出来匣子里是那副被他送回去的“海国战棋”。


    一瞬间,气血上涌,张居正头更疼了。他揉着太阳穴,丢出来的话带着寒霜,“交代清楚,这东西从哪来的?”


    听出自家老爹是真生气了,张懋修跪在地上老老实实交代一切。


    前段时间他偷着玩的新棋虽然被收了回去,但东西他都记了下来,包括那副舆图。所以他就找工匠又重新做了一副,甚至小小调整了一下这副战棋的“数值体系”。


    在家他肯定是不敢玩,就带着东西跑去朋友家。一传十,十传百,半月不到,这副新棋已经在京中的官宦之家流行起来。


    当然,能够这么快流行起来的前提是这新棋足够好玩。春天本就多诗会,现在若是谁家办诗会却没有一副“海国战棋”,那是要被蛐蛐的。


    无他,这东西实在太适合聚会玩乐了。谁不想急赤白脸地开一局大搞生产贸易,然后统一世界!


    最后赢了还能赋诗一首,嘲讽其他几位输家,简直不要太爽。


    张居正听完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贪玩的孽子。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压着怒气开口,“你今年十五,也到了该相看的年纪。你若是管不住自己,那我就找个人来管你!”


    “爹!”张懋修惊慌地喊,又有些委屈地嘟囔,“您每日布置的课业儿子都完成了。”


    见他还敢顶嘴,张居正怒上心头,猛一拍桌子吼道:“完成了就可以半夜才回府?就可以不务正业、贪图享乐?”


    张懋修被吼得一颤,低头不敢再说话。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爹发这么大的火。


    张居正也是被气得不行。他清楚张懋修不是不好学,反而是因为太聪明,学什么都快,别人一个月才写出的文章,他一个时辰就写出来了,还写得比你好,你说气不气。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贪玩”。不然总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做。


    也是张居正公务繁忙,家中之事无法处处顾及,才让张懋修钻了空子。


    “从今以后,你不许踏出院门一步,就在房里日日给我读书。什么时候真心知错了,再想出来的事,明白吗?”


    张懋修那里还敢反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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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地应了一声是。


    另一边,乾清宫内,心情极好的万历正在奋笔疾书写给各个官员的书信。


    因为没金朝什么事,写信也用不上她,所以他特意放金朝早点回去休息。


    终于有一天不再是披星戴月的回那个小小耳房,金朝悄悄在殿外找到平春。


    此时还是他当差的时间,平春有些惊讶地看金朝走过来,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陛下今天不需要我,给我放了假。”金朝朝他俏皮一笑,又从怀中掏出包着什么东西的手帕,里面是两块还完好的莲花酥。


    她把手上的糕点递过去,“这是晚上陛下赏我的,尝尝?”


    平春的眼神游移在她手上的莲花酥和她的脸之间,他沉默几秒,却只是摇头,“我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


    “不饿?”金朝挑挑眉,无奈地笑笑,没戳破他的谎言。“那巧了,我也刚吃饱不饿。既然不饿,那你就等饿了再吃。”


    没等他答应,她就把莲花酥重新包起来硬塞进他手里。这可是她厚着脸皮特意找万历讨的,不吃那能行吗!


    平春低着头,有些无措地捏着两块易碎的莲花酥,不知该如何是好。


    察觉出他情绪不对,金朝抬手想揽上去,抬到半途发现自己不够高,只好改为搭上他的肩膀,又轻轻拍了拍,安慰道:“两块糕点算得了什么,等以后我有钱了,请你吃饕餮盛宴!”


    像是被她的话逗笑,平春用力眨眨眼睛,才重新抬起头,只是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


    “为什么?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问这个问题时,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一样波澜不惊。


    但金朝一眼就看出他深深藏在眼底的惊慌无措,就算他只是漫无目的地盯着虚空的某一点。


    拍在他肩膀的手用力捏了捏,金朝难得十分认真地说:“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你是无辜的。”


    她当然知道,和张祐熟了之后她就问过平春的来历。


    他不是没有姓,他只是不愿意用那个姓——鄢。


    鄢懋卿,嘉靖年间著名的奸臣。晚年被发配边疆惨死,鄢家自然也是树倒猢狲散,一败不起。平春是孙子辈,后来实在活不下去,辗转之间被卖入宫廷为奴。(1)


    他进宫的年岁小,但早已经记事。早年穷困潦倒差点饿死,进宫后又因为这个姓氏被排挤孤立,所以他当然恨。


    他对这个姓氏恨之入骨。


    像是没想到金朝的答案,平春愕然地看向她,半晌才吐出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你再捏这莲花酥就成莲花渣了!”金朝把可怜的莲花酥从他手里拯救出来,拿起一块喂到他嘴边,“尝尝?”


    金朝的笑在他眼前炸开,一瞬间,平春突然觉得她眉眼的笑比年节时宫里放的烟花还要灿烂。


    他张开嘴,尝了一口,确实好吃。


    好甜。


    他脑子里只剩这一个想法。


    春日晚风微凉,却刚好吹平两人心里的皱起的波澜。


    翌日,金朝和万历正在文华殿上课。忽闻宫人通传:王尚书求见。


    王尚书?金朝一时间没在脑子里对上这个人。


    等到人进来,一番寒暄之后,指名道姓要找她的时候,她才真的懵了。


    找她干嘛?金朝第一反应去看万历的脸色。


    果不其然,朱翊钧的脸色不算好看,他重复一遍,“找她?”


    王国光捻着胡子点头,“禀陛下,臣想向陛下借您这位小伴读半天。”


    “做什么?”朱翊钧追问。


    “有关那个表格,首辅想将它用于赋税账册,只是还有些棘手的问题需要向您这位伴读请教。”王国光小心解释道,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好惹万历不喜。


    他们这些普通臣子的忐忑,他们的张元辅怕是从未体会过。


    原来是公事,朱翊钧瞥了一眼金朝,心里莫名还是有些不爽。但又不好表现出来,毕竟也是为了家国大事。


    他不可察地哼了一声,松了口,“你去吧。”


    不过这会儿金朝难得和万历心情一样,也是不爽。明明是找她,却没人询问她的意见,话里话外好像她只是万历的所有品一样。


    当然,不爽归不爽,她也没什么拒绝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