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张敬修

作品:《系统是张居正黑粉

    天色将晚,绯红赤霞消散在天幕的一角。


    张府内,张居正还守在张敬修的床前。


    昨日他罚几人跪在祠堂,张敬修直挺挺跪了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没偷一点懒。


    初春天气转暖,但四季阴冷的祠堂依旧冰寒刺骨。加之上次金朝来就发现的过度劳累,寒气入体,很快就发起热。但他一直强撑着没叫旁人察觉,直到深夜张居正回来,他心里那口气一散劲,立马就撑不住倒地昏迷不醒。


    张居正被他额头上的热度吓一跳,当即就叫人去敲相熟的太医家的大门。


    折腾一夜,天光亮起,他才开始退烧。


    张居正本来不想因为此事告假,可却被他烧迷糊后嘴里一声声喃喃的“爹”给绊住脚步。


    那一瞬间,他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都说敬修眉眼像他,其实这些人不知道,嗣文更像他娘顾氏。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1)他生来一双眉眼柔和,经过多年官场的磨砺,才有今日的严肃冷峻。


    顾氏眉不画而锋,眼不挑而利。若是换上戎装,便是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敬修眉眼随了他娘,一张薄唇倒是跟他像了个十成十。


    敬修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初为人父那段时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手忙脚乱。明明从小就是神童,没有他学不会的事。可单就一个抱孩子,他忐忑了一个月才能面不红心不跳地从别人手里熟练接过孩子。


    他那时不明白,襁褓里小小的一个,胳膊腿像是拎起来就要断,怎么一点都不会哭。除了刚出生被产婆拍屁股哭了几声外,饿了拉了都不哭,一点也不闹人,没让他们多操一点心。


    旁人都夸说他是来报恩,知道娘生他遭了罪,就不愿意哭,是这世上顶好的孩子。


    可他却一直胡乱担心着,万一是不会哭,以后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办。这点担忧一直到他五个月大开口喊了第一声“娘”才堪堪散去。


    他第一次开口喊人的时候,旁人都夸他是和他爹一样的天才,才五个月就会说话。他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十分高兴。


    后来张居正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早早开口是知道自己再不喊,这声娘就再也喊不出口。


    嘉靖三十一年的年底,顾氏的身子灯枯油尽,再舍不得自己的孩儿,却还是撒手人寰。


    顾氏离开的那一晚,是张敬修哭得最狠的一次。嗓子哑了、眼泪干了,还是在一直哭。


    后来的人没见过顾氏,所以认为他们父子相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次望向他的眉眼,想起的都是和他青梅竹马长大的丫头。


    他可怜的、可爱的娘子。


    所以嗣文最不像他,小时候是个锯嘴葫芦,大了更是喜欢把所有事压在心里。几个孩子中,懋修的才气最像他,若兰的性格最像他。


    只有敬修,这个从小就没让他操心过的长兄,在后人嘴里眉眼最像他的长子……离他最远。


    张居正抬手贴上他的额头,热已经彻底退了。他在心里松口气,轻轻用手背摩挲他的眉眼,心却还在抽疼。


    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张居正收回手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又是一阵头疼。


    就在他尚在感怀之际,底下的人突然闯进来,惊慌失措地大喊:“老爷,宫里来人,说陛下要来亲自探望大爷,让咱们准备接驾!”


    万历出行,自然不是一般的排场。


    浩浩汤汤的队伍里,金朝步行跟在万历的马车旁边。队伍前行的速度不快,走到张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宫人点亮宫灯在前头引路,冯保和张祐一左一右护在万历身边。金朝则是再落后一步,跟在张祐身侧。


    从出宫门到张府这一段路,被禁军围起的外侧,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万历好不容易出一回宫,消息自然是飞速在京城传开。


    从去岁登基,这些场面万历已经见过不少。已经学会恰到好处的点头微笑,展示皇帝的威仪。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府的正门大开,见万历下马车,张居正带着家里人行礼。四周围满的人群也跟着一起行礼高喝,声浪一重高过一重。


    “先生快快请起,不必多礼。”万历上前扶起张居正,清亮的眼神里盛满担忧,“听闻先生长子突发急病,不知好些了没有?”


    “回圣上,犬子的病已经没有大碍。虽是急症,但几位太医医术高明,用药之后便好了许多。”


    两人一路聊一路往府里走去。


    金朝跟在后面,注意到太岳为了接驾特意换的崭新官服,王氏也是诰命夫人的衣裳。不过其他几个小孩除了若兰,她倒是一个都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但打眼一瞧全是帅哥美女,这就是基因吗?她在心里咋舌。


    朱翊钧边和张居正聊天,边打量着这座宅邸,倒是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不见富丽堂皇的装潢,整座宅子古朴大气,是他家先生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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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等见到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张敬修,好几个称呼在朱翊钧嘴边打转,最后还是喊了一声“嗣文哥哥”。


    这声亲密的称呼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除了金朝,她有点恶心。


    万历从未见过张敬修,这称呼自然是无从而起。当然,张敬修大万历十一岁,喊一句哥哥也没人能挑理。


    满屋这么多人,只有金朝知道万历这么喊的原因,或者说知道大明这位最尊贵的爷在发什么疯。


    她就说万历怎么决定要来,原来是对老师的“占有欲”发作了。


    1573年的金朝真的后悔,当初在二十一世纪读大学的时候,“教育心理学”这门课怎么就没好好听!她要是多读几本儿童心理学的书,对付万历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能是感受到万历的召唤,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张敬修竟然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是一张陌生的脸。慌张无措正要张口叫人时,又被一声“嗣文哥哥”给堵了回去。


    “嗣文哥哥,是我,金朝!陛下知道你生病,亲自来探望你了!”金朝从后面突然窜出来,抓着他的手恰到好处地为他解释。


    “陛下?”张敬修烧了一天的脑子还有些迷糊,像是不能理解刚刚那句话。


    “是我。”朱翊钧朝他微笑点头,“听说你得了急病,先生告假在家照顾你。我有些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


    片刻,像是突然理解现在这个荒诞的场面,张敬修因为生病还脆弱着的身心,笔头一酸,眼里就蓄满眼泪,他强忍着哽咽,“陛下,我、无、以、为、报......”


    “怎么就无以为报了,等嗣文□□后科举得中,做个好官报效朝廷,不就什么都报了。”金朝笑着接话,甚至还扭头望向万历,“是吧,陛下?”


    虽然很不想应金朝的话,但这么多人看着,朱翊钧还是点了点头,劝慰道:“你早些把身子养好,别让先生操心。”


    另一边,乾清宫中,李太后正在处理奏章。


    “娘娘,陛下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一旁的宫人禀报。


    李太后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同意万历出宫,自然有她的考量。万历或许是为了君臣感情,她却是为了万历以后的政治利益。


    等到万历亲政,正是张敬修这批年轻人在朝堂上施展的好时候。


    现在施舍一些小恩小惠,却能让万历身边多一个忠心能干的人,何乐为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