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1章 下雨了

作品:《荒年乱世:在流放地织布躲战乱

    “下雨了?”


    京之春看着眼前淅淅沥沥落下的雨点,把手伸了出去,感受着雨水落在手背上的触感,咧嘴笑了。


    进入南方已经快半个月了,终于看见雨水了。


    还有这里的树,草,终于绿起来了,是茂密的绿,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星星点点的。


    不然她都快以为自己来的是假南方了。


    身后的杨家人和阿尔特人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是一阵激动,一个个抬起手感受了起来。


    他们也和京之春是同样的想法。


    这不是假南方。


    是真的南方。


    他们真的看见雨水了。


    再后面坐在板车上的孩子们更是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也伸出手去接雨水。


    巴图伸手接了几滴,直接舔了舔,随即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脸上全是满足:“甜!南方的雨都是甜的!”


    铁蛋,苏衡大丫、二丫也各自舔了舔手心,几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困惑。


    铁蛋皱着眉道:“巴图,我咋尝不出甜味?只尝到手心里的汗,咸的。”


    大丫跟着点头:“我也没尝出来,就是咸的。”


    巴图尴尬地挠了挠脑门。


    其实他也只尝到了汗味儿,咸的。


    可他的心情是甜的,尝到的雨自然也是甜的。


    巴图决定编一首诗,给大家解释他为啥喝到的雨水是甜的。


    随即,他摇头晃脑地念道:“逃荒千里路,今日见青天。雨落手心处,甜在我心里。”


    念完,巴图自己点了点头,觉得他这首诗说得太对了,太符合他当下的心情了。


    不过,害怕小伙伴听不懂他的诗,他又解释道:“不是雨甜,是我心情好。心情好了,尝什么都是甜的,哈哈哈哈!”


    随着他的话落下,其他几个孩子也反应了过来,哈哈哈一笑。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哈哈哈,那我心情也好,尝的雨水也是甜的!”


    “我也是,我现在也觉得雨水是甜的!”


    一时间,队伍里都是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笑声。


    大人们听着这笑声也跟着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他们此刻也和几个孩子的心情是一样的。


    说话的功夫,京之春已经带着队伍拐进了官道一旁的林子里。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小雨就变成了大雨。


    随着,雨点子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砸下来,不过片刻,众人的衣服便湿了个透。


    杨大旺立马从马车上跳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招呼道:“快,快把毡房搭起来!老婆子,你也快把油布拿出来,把板车上的家当盖一盖!”


    “好!”


    杨老太太应了一声,从马车厢里翻出油布,和高秀琴,杨二嫂,杨三嫂一起往板车上盖。


    杨家男人们则是和阿尔特人七手八脚地撑毡房。


    队伍里的孩子们也没闲着,端着盆、提着木桶,放在一旁接雨水。


    这雨水是用来给牲口喝的,不过得烧开了才能喂,不然牲口容易拉肚子。


    当然,也不能天天给牲畜喂雨水,久了牲口会生病,只能拿来救急。


    至于为什么生病,孩子们没人知道,但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话,跟着照着做就是了。


    京之春这边则是去了马车车厢,给小冬喂奶,顺便又给自己和小满开了个小灶。


    小满吃完东西,迫不及待地出了车厢,跑去找其他孩子帮忙了。


    京之春哄着小冬睡着后,把他放在车厢里,挨着三丫,盖好被单,这才出了车厢,去找杨大旺。


    她记得杨家有个雨衣,就是古代那种蓑衣,想去借来穿上,到林子周围挖野菜。


    刚才进林子的时候,她看见这林子里长了不少野菜,正好挖来给大家添个菜。


    进入南方这一路,之前也遇到过野菜,但量少,长得也不大,加上一直在赶路,也就没停下来挖。


    如今这一片长得又多又嫩,大家又不急着赶路,正好趁机多挖些。


    杨大旺正蹲在毡房边上系绳子,京之春走过去,喊了一声:“杨叔,你那蓑衣借我穿穿,我去挖点野菜。”


    杨大旺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好,我这就让我家老婆子给你拿,对了,也别跑太远,林子深处危险。”


    “好,我知道了。”


    随即,杨大旺便朝杨老太太喊了一声,“老婆子,把咱家的蓑衣拿来给之之姑娘!”


    “哎!”


    杨老太太赶紧从板车上翻出蓑衣和斗笠,递了过来。


    京之春接过去,穿好蓑衣,戴好斗笠,走到车厢里,拿了一个篮子,一把木铲子,直接钻进了林子里。


    走了两步,鞋底就裹了一层湿泥,连带着鞋子都重了起来,裤腿也被地上野草上的雨水打湿了。


    京之春抬起脚,在树干上蹭了蹭鞋底的泥,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地上便冒出一些马齿苋,还夹杂着不少灰灰菜。


    不过眼下已是六月中旬,入夏许久,早过了野菜最鲜嫩的时节,眼前的野菜自然也就老了。


    尤其是那灰灰菜,好些棵灰灰菜顶上结了一串串的籽,落籽的地方又冒出一片指甲盖大的小苗,嫩生生的。


    唉,真可惜


    大的太老,小的还太小……


    不过,他们众人一路颠沛逃荒,嘴早就养得很好伺候,野菜老点儿也能咽下去。


    京之春立马弯下腰,拿着铲子挖起地上的马齿苋和灰灰菜,顺手把菜根上的湿泥抖干净,全都装进竹篮子里。


    挖完跟前这片野菜,竹篮已经装了大半。


    但这还远远不够,队伍里三十多号人,就这点菜,一人一口都分不到,必须再多挖些才行。


    京之春提着篮子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往前走了没多久,眼前一片坡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大片竹林。


    而坡地地上,全是冒头的竹笋,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密密麻麻铺了半个坡地。


    尤其是,有些竹笋跟人的胳膊一样粗长,有的甚至比胳膊还粗还长。


    天!


    这是她头一次见这么大的竹笋。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


    京之春喃喃了一句,提着篮子就往坡地上跑,蹲在一棵最大的竹笋跟前,拿起木铲子就开始挖。


    雨水把土泡得稀烂,没挖几下就看见里头白生生的笋根了,看着嫩得很。


    京之春找准根部,把铲子往下一插,用力一撬,咔的一声脆响后,整棵竹笋就从土里蹦了出来。


    她拎起来掂了掂,光这一棵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再把这棵笋竖起来比了比,从根部到笋尖,差不多到她膝盖那么高,粗的地方真跟成年男人的胳膊差不多。


    “好家伙!好好好!”


    “哈哈哈哈!今天光竹笋都能吃到撑了!”


    一时间,京之春笑得合不拢嘴,把笋丢进篮子里,转身又去挖下一棵。


    这坡地上的笋是真多,挖完一棵旁边还有,挖完旁边再旁边还有,好像怎么也挖不完似的。


    京之春动作麻利,快把铲子翻飞了,没一会儿篮子就装得满满当当的。


    直起腰,看了看地上堆着的竹笋,篮子里装满了,脚边还放着七八棵没塞进去的,大大小小摞了一小堆。


    这些再加上刚才挖的那些,今晚全队三十多口人吃一顿是绰绰有余了。


    “行了,差不多够了。”


    京之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弯腰把那几棵散落的笋抱起来,连同篮子一起提上,转身往营地走。


    雨还在下,还越下越大,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脚下的泥路就更滑了,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滑倒摔一身泥。


    走着走着,京之春就看到前方一根倒下来的竹枝旁,盘着一个东西。


    就是距离有点远,再加上雨水模糊了一些视线看不太真切。


    她慢慢往前走了几大步。


    等看清楚了,给京之春一惊。


    那里居然盘着一条黄不拉几,身上还长着一块一块的黑斑子的菜花蛇,就跟长了霉的菜帮子似的。


    而那蛇身体估计和她小臂一样粗,盘在一起像粗麻绳似的,圆滚滚的,看着分量就不轻。


    与此同时,那条蛇也抬着头,吐着信子,同样也在看京之春。


    京之春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被毒蛇盯着的那种滋味。


    她屏住呼吸,慢慢把怀里的竹笋和篮子放在地上,直接掏出了消音手枪。


    而就在她举枪对准菜花蛇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没等京之春扭头去看是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小腿处猛地一痛。


    这种疼就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了皮肉里的感觉。


    京之春疼的闷哼一声,来不及多想其他,赶紧对着前头的菜花蛇开了三枪,这才转身向后看去。


    这一看,就发现她身后有一条一米多长的菜花蛇,正竖立着身子,盯着她。


    而蛇的尾巴已经绕在了她的小腿上,正在一圈一圈地收紧。


    “啊!这么大一条蛇!”


    “靠!”


    京之春反应过来后,迅速举起手枪,对准蛇的脖子,七寸那块地方,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极轻的闷响过后,一发子弹精准地击穿了蛇的七寸,其他两发子弹打中了蛇脑袋。


    瞬间,蛇的脑袋就爆了,脖子也汩汩往外冒血,身子猛地一抽,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缠在小腿上的蛇尾巴猛的又紧了一些,随即又猛地松开。


    京之春快速从空间里掏出匕首,蹲下身割了蛇脑袋,这才向前方看去。


    那条菜花蛇也死了。


    她这心里才踏实了一些,又赶紧低头查看自己的小腿。


    等把裤腿撩起来一看,能看到两个细小的牙印,正在往外渗血,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一点发红。


    好在这条咬她的是菜花蛇,没毒。


    不然要是一条毒蛇,她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不过,这咬伤得赶紧处理一下,免得感染。


    京之春迅速从空间里拿出碘伏消毒液、无菌纱布和绷带,开始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把剩下的药品收回空间里,这才开始打量眼前这条咬了她的蛇。


    这蛇看着一米出头的样子,身子跟她的手腕差不多粗,她拎起来掂了掂,估摸着有个两斤多点,不到三斤。


    京之春又把前面那条大菜花蛇拎过来比了比,两条蛇差不多一样长,一样粗。


    看来今日又能喝一顿美美的肉汤了。


    “行,也不算白被咬。”


    京之春咧嘴一笑,扯了几根藤蔓,把两条蛇绑在一起,挂在篮子的提手上。


    她又弯腰把地上散落的竹笋捡起来,连同篮子一起抱上,一瘸一拐地往营地走。


    说一瘸一拐,其实也没多严重,就是小腿上被咬的地方走路的时候裤腿蹭着有点不舒服。


    就在走了一段路后,前头出现了巴图、苏衡、铁蛋、小满几人,头上顶着一个木盆,朝她这边跑过来。


    “娘,娘!”


    小满最先看见京之春,顶着头上的木盆跑得更快了,“我们来接你啦!”


    京之春看着几个孩子顶着木盆跑过来,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干啥呢?”


    “杨奶奶说雨太大了,让我们拿木盆挡挡雨!”小满跑到跟前,把头上的木盆取下来,笑嘻嘻的道。


    说完,她这才注意到篮子上挂着的蛇。


    顿时,吓得小满后退了一步:“娘,这是蛇?”


    “嗯嗯,是菜花蛇。”


    小满一听这话,赶紧用两只小手抓住京之春的胳膊上下打量:“娘,你没事吧?蛇有没有咬你?”


    “没有,没咬。就算咬了也没事儿,这是菜花蛇,没毒的。走吧,今晚咱喝蛇汤。”


    一听她娘没被蛇咬,小满紧张的小脸一下子松快下来:“好,那我帮娘拿蛇!”


    “好,那就给你拿。”


    京之春把篮子放下,把两条蛇解下来,递给小满。


    小满接过蛇,一点都不带怕的,两手一甩,直接把两条蛇搭在了肩膀上。


    不过,她个头矮,两条蛇的身子都拖到了大腿根,蛇尾巴一晃一晃的,看着又威风又滑稽。


    后面的巴图、苏衡、铁蛋此时也跑了过来,看见小满肩膀上的两条蛇,都是一怔。


    “姨母,这是你打的吗?你有没有被咬?”苏衡最先反应过来,跑到京之春跟前,上下打量她。


    “阿满娘,你没被蛇咬吧?”


    巴图和铁蛋也出了声。


    “是我打的,也没被蛇咬,你们快帮帮小满,咱赶紧把蛇带回去。”


    三个孩子一听这话,巴图和铁蛋立马七手八脚地去帮小满了。


    苏衡则是接过了京之春怀里的竹笋。


    分派好东西,几人马不停蹄地就往营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