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启蒙纲要

作品:《让你统一明末!你统一全世界了?

    现在,青石子还在继续对官吏进行财产公示。


    而京师,一道消息开始传遍红袍启蒙部,红袍外交,红袍民部,天工院,红袍大学,红袍军,红袍监察部等都纷纷接到了里长的通传,要他们明日前往开会。


    红袍启蒙部的议事堂里,烛火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晃来晃去。


    徐白海捏着刚送来的公文,纸角都被他手心的汗给浸软了。


    窗外头的雨下得正大,哗啦啦砸在瓦片上,听得人心烦。


    “都说说吧。”


    徐白海把公文往桌上一扔,墨迹在雨水潮气里有点晕开了。


    “明儿个四品以上的全得去,连告病的老钱都被点名了。”


    管典籍的副总师老周先开了口,他说话时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八成又是查账!上个月刚交的财产公示,这回难不成要查祖坟埋了几块银子?”


    他气得把茶盏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袖口的补丁,那是他昨儿熬夜校书时磨破的。


    最年轻的副总师小王突然红了眼眶。


    “我娘还在病榻上躺着,我连剂人参都舍不得抓......里长倒好,整天盯着我们兜里几个铜板!”


    他猛地扯开官袍领子,露出里头粗布中衣。


    “这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徐白海没接话,只盯着墙上那幅《劝学图》发呆。


    画里孔子周游列国的草鞋都磨破了,跟他现在脚上这双差不多。


    他想起前任总师保庵录,那老同僚前些年被贬时,连把像样的油纸伞都没有。


    “都少说两句。”


    徐白海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听到自己手下的启蒙部副总师如此抱怨,徐白海这个跟随了魏昶君半辈子的心腹居然也没有开口反驳。


    他只是走到窗边推开条缝,雨水立刻扫进来打湿了公文。


    远处皇城的灯火在雨幕里模糊成团,像裹着层纱。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启蒙部总师的位置,前面几任的保庵录等人是什么下场,自己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青石子又办了三个知府......”


    “我知道。”


    徐白海打断他,指尖在窗棂上划拉。


    “我听说了,弹劾青石子的折子,里长一份都没批。”


    堂里突然静得可怕,只剩烛芯噼啪作响。


    徐白海看着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脸,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


    他想起许多年前跟魏昶君在那个小小蒙阴举事时,那人说过。


    “将来天下太平了,咱们都得退下来,给年轻人一个更有活力的世道。”


    “备轿吧。”


    徐白海突然转身。


    “明儿早些去,别误了时辰。”


    他吹灭蜡烛时,黑暗中传来老周一声叹息,轻得像片落叶。


    雨更大了,徐白海独自站在廊下看雨帘。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时日查抄某贪官家的报刊,那人家书里有句话。


    “为官三十载,终成阶下囚。”


    雨水顺着屋檐流进他脖颈,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里长,我们这些老臣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他的嗅觉很敏锐,最近上书里长的奏疏,弹劾青石子的奏疏太多了。


    他意识到,或许要变天了......次日清晨。


    京师议事堂的清晨,槐花的香气混着晨露的湿气,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


    五十多名四品以上官员按照部门坐成七块,玄色、绯色、青色的官袍像不同颜色的补丁,拼在巨大的柏木长案周围。


    红袍监察部的阎应元来得最早,他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笔。


    看见启蒙部的徐白海进门,他起身拱拱手。


    “徐总师,您可知道今日的议题?”


    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了梁上栖息的燕子。


    徐白海苦笑着摇头,袖口磨出的毛边扫过茶盏。


    他刚坐下,民部的周副总长就凑过来。


    “昨日我呈的灾荒折子还压着没批......莫非里长要议这个?”


    说话时手指沾着茶水,在案几上无意识地画着粮仓的草图。


    天工院的刘监事冷哼着插话。


    “我看是又要查账。”


    他掏出个铜制怀表啪地搁桌上。


    “上月刚交的工坊收支明细,连买根钉子的账都记了。”


    怀表齿轮转动的细响,像极了众人忐忑的心跳。


    谁都知道刘监事对里长天天查帐心底有气,但他们却也都苦笑着,没法反驳。


    最年轻的红袍大学祭酒突然皱眉。


    “莫非是南洋战事......”


    话没说完就被几名官吏拽回座位。


    满堂朱紫贵胄此刻都像蒙童般揣测着夫子的心思,连茶博士添水时都踮着脚尖。


    “你们看。”


    外交的郑大人突然指向窗外。


    众人顺着望去,见宫门处新换了岗哨,卫兵配的火铳枪管在朝阳下泛着蓝光。


    工部的王主事突然咳嗽起来,他认出那是天工院最新产的燧发枪,射程比旧式远了五十步。


    辰时钟响时,堂内突然静下来。


    徐白海注意到阎应元的手按上了桌面,而角落里的红袍军都督正悄悄调整坐姿,那是马上作战养成的习惯。


    他自己则摸向袖袋里的《启蒙纲要》手稿,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起毛。


    当更鼓敲到第三遍,沉重的橡木门终于被推开。


    但进来的不是魏昶君,而是个捧着卷轴的夜不收。


    那青年目不斜视地走到主位前,将卷轴端正放好,转身退下时,腰间令牌磕在门框上发出脆响。


    满堂官员盯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像盯着随时会爆的雷火弹。


    里长之前的新政他们总是满怀期待,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场会议,会让这群红袍天下位高权重之人提心吊胆。


    晨光渐炽,槐花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慢慢移动。


    五十多个当朝大员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茶炉里沸腾的水声,咕嘟咕嘟地煎熬着所有人的耐心。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魏昶君终于来了。


    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棉布袍走进来时,衣袖带起细微的风声。


    他步履平稳地走向主位,老旧布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官员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背,连最德高望重的老臣都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


    “周愈才。”


    魏昶君的声音平静如水。


    “说说边陲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