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审!

作品:《让你统一明末!你统一全世界了?

    山东,峄县煤矿。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矿场的高台上已经响起了晨钟。


    崇祯,现在登记在劳改名册上的名字是朱由检。


    揉了揉酸痛的腰,朱由检从小木屋走出来。


    和他比邻而居的十几个矿工也陆续起身,没人对他多看一眼。


    三年了,他们早已习惯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只知道他以前是个大官,犯了事被发配来挖煤。


    “老朱,今天还是三车?”


    同铺的老矿工张石头叼着旱烟问。


    “嗯。”


    崇祯简短地应了一声,套上粗布工服。


    衣服上缝着他的编号。


    鲁甲七九。


    若是之前,他一定会羞于开口,毕竟身为堂堂的大明天子,但现在他只是平静的点头。


    他走出工棚,清晨的冷风刮在脸上,远处的山峦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年前,他被红袍军从北京带出来时,曾以为等待自己的是断头台。


    可没想到,魏昶君给了他一条命,一条需要自己挣出来的命。


    “你要好好看看这个世道。”


    魏昶君当时说。


    他也想好好看看这个世道,他总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丢了祖宗基业。


    现在,他每天的任务是挖三车煤。


    熟练带着帽子,推上小矿车的崇祯入了矿山。


    刚刚抵达矿山的时候,崇祯只觉得这种地方多半是死了都没人管的,毕竟挖矿自古以来听说都是危险的。


    没成想这矿山的安全和开采规划,比他想的要公正许多。


    除了每日会汗流如注,会劳累,其他的也还好。


    中午,矿场放饭。


    崇祯蹲在煤堆旁啃着馒头,吃着肉片炒咸菜,远处突然传来喧闹声。


    几个红袍军的士兵押着一群衣着华贵的人走来,他们手脚戴着镣铐,脸色惨白。


    “那是......?”


    崇祯眯起眼。


    “哦,沂州府的几个老爷。”


    张石头吐了口痰。


    “听说以前占了几万亩地,欺负了三十多户佃户,现在被拉来审判。”


    崇祯怔住了。


    审判台就搭在矿场空地上,四周很快围满了矿工和附近的农民。


    “今天审谁?”


    有工友也端着碗筷蹲过来,问旁边的老矿工张石头。


    “听说是沂州府的几个老爷,还有民部的几个官儿。”


    张石头吐了口唾沫。


    “他娘的,以前吃人不吐骨头,现在轮到他们了。”


    崇祯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跟着人群往审判台走去。


    第一个被押上来的是沂州刘氏家主刘宗贤。


    这人崇祯认识,或者说,他认识这个姓氏。


    刘家是山东大族,世代科举,出过不少进士,在崇祯朝时还曾上过奏疏,请求减免山东赋税。


    可如今,刘宗贤披头散发,身上还穿着绸缎里衣,只是外头套了件囚服,脸色惨白如纸。


    审判官高声宣读罪状。


    “刘宗贤,私设刑堂,欺压佃户二十三人!强占民田四千亩!隐户逃税,致使朝廷岁入短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农民们怒吼着.“打!狠狠的打!”


    刘宗贤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冤枉啊!那只是那些刁民抗租不交,我......我只是按大明律法处置啊!”


    崇祯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大明律法?


    是啊,大明律法确实允许地主对欠租佃户责罚,甚至送官究办。


    可送官之后呢?


    那些县官,哪个不是和这些缙绅称兄道弟?


    佃户进了衙门,不死也得脱层皮。


    台下有个老农突然冲上去,抡起鞋底就往刘宗贤脸上抽。


    我儿子就是被你打断了腿,不然他还能去为大家伙修铁路呢。”


    刘宗贤被打得嗷嗷叫,拼命往红袍军士兵身后躲。


    “大人!大人救命啊!这些刁民要造反啊!”


    崇祯闭上了眼。


    曾几何时,他也坐在金銮殿上,听着官员们奏报民变,刁民抗税。


    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刁民是谁。


    第二个被押上来的是前民部粮官周德禄。


    这人肥头大耳,哪怕穿着囚服,肚子也快把扣子撑开了。


    他是红袍军的人,自然知道红袍军的法度,一上台就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我招!我全招!求大人饶命啊!”


    监察部官吏冷笑。


    “周德禄,你在民部任职期间,克扣赈灾粮三千石,倒卖军粮五千石,致使去岁河南两县饿殍增多,认不认?”


    周德禄浑身发抖。


    “我......我是被逼的啊!上官要我这么干,我不干,他们就要弄死我啊!”


    台下突然飞上来一块石头,正中周德禄的脑门,血立刻流了下来。


    “放屁!”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尖叫,看样子是从河南来的流民,就是一路跟着囚车来的。


    “我闺女就是饿的不行了才吃的泥巴,大夫都没救回来!你们这些狗官,吃得满嘴流油!”


    崇祯看着周德禄那张惨白的脸,忽然想起一个人,杨嗣昌。


    当年杨嗣昌督师剿匪,也曾上书说军粮不足,请求加派。


    崇祯准了,可流寇越剿越多。


    甚至百姓死的也越来越多,偏偏军中的粮食却越来越少。


    现在他明白了,那些加派的粮食,恐怕大半都进了这些人的口袋。


    监察部官吏一挥手。


    “斩!”


    鬼头刀落下,周德禄的脑袋滚到了台边,眼睛还睁着。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崇祯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坐在乾清宫里,批阅着奏折,听着大臣们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众正盈朝。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太平是什么样子。


    在大明,百姓见到官,是要跪的。


    在红袍军治下,百姓见到官,是敢骂的。


    在大明,贪官被查,最多是革职流放,甚至还能戴罪立功。


    在红袍军这里,贪官的下场只有两种,流放边疆,或者死。


    “老朱,发什么呆呢?”


    张石头捅了捅他。


    “走了,该上工了。”


    “咋了,吃饱了不干活了,热闹天天都能看。”


    崇祯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审判台。


    台上,又一个缙绅被押了上来,台下,百姓的怒吼声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