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此心便好。”


    顾天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赢彻能迅速冷静下来，并抓住重点，心性确实不错。


    “记住，为君者，当有吞吐天地之志，亦需有如履薄冰之心。”


    “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对得起你赢氏血脉，对得起这大秦江山即可。”


    “不必过于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有我和隐世老祖的约定在，只要你不是倒行逆施，自取灭亡，这大秦皇朝，便稳如泰山。”


    “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做你该做之事。”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


    又如同强心剂，彻底驱散了赢彻心中最后一丝因快速上位而产生的不安与疑虑。


    他知道，从此刻起。


    他才真正拥有了掌控大秦、施展抱负的底气和空间。


    “多谢先生！”


    赢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压力释放后的真情流露。


    顾天阳微微点头，话锋一转。


    “另外，我此次前来，也是与你告别。”


    “告别？”


    赢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以顾天阳的性子，自然不会长久停留于一处。


    “先生这便要离开皇都了？”


    “不知欲往何处？”


    “可需晚辈安排……”


    “不必。”


    顾天阳打断了他。


    “我孤身上路，随意游历。”


    “去何处，尚未确定，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你只需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以及我对大乾王朝的托付即可。”


    “好好经营你的大秦，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赢彻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挽留无用，更不敢多问顾天阳的具体行踪。


    他只能再次躬身。


    “是，晚辈明白。”


    “先生一路保重！”


    “无论何时，大秦永远欢迎先生归来！”


    “嗯。”


    顾天阳站起身，最后看了赢彻一眼。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开始变得模糊。


    仿佛融入了殿内的光线之中。


    下一刻。


    便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赢彻对着顾天阳消失的地方，再次深深一礼，良久才直起身。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巍峨的宫殿与辽阔的天空，胸中豪情激荡，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先生，您放心。”


    “赢彻，必不会让您失望！”


    “大秦，必将在我手中，更上一层楼！”


    ……


    离开了太子东宫。


    顾天阳没有在皇都再做任何停留。


    他回到迎宾阁，神念扫过，确认没有遗留任何重要物品。


    便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秦皇都。


    他没有使用飞行灵舟，也没有刻意选择方向。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寻常赶路已是一种对天地、对自身的感悟。


    他信步而行，时而凌空虚渡，缩地成寸。


    时而落入凡尘，混迹于市井，观察众生百态。


    时而又深入荒山野岭，感悟自然造化。


    他不再刻意追求某个目的地。


    只是随心所欲，向着一个大致的方向前行。


    路上若遇到感兴趣的城池、坊市、交易会，便进去看看。


    随手买些或许有用或许无用的天材地宝、古籍残卷。


    若遇到风景秀丽或灵气浓郁之地，便停下来盘桓一两日，静坐感悟。


    若有不长眼的修士或妖兽招惹。


    便随手打发，或杀或放，全凭一念。


    这种状态，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他的心境在游历中愈发圆融通透。


    归一境极境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四种法则的领悟虽未突破。


    但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彼此间的融合也愈发自然。


    时间在悠然中流逝。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顾天阳行至一片广袤的平原。


    平原尽头，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他正准备越过平原，进入山区看看。


    却在前方官道旁的一处茶撩。


    听到了几位行商模样的修士的交谈。


    “老王，这次从青州进的这批云雾灵茶成色可真不错，在咱们澜沧州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是，青州那边山灵水秀，气候湿润，本就是产茶的好地方。”


    “不过这一路过来也不太平，听说靠近两州交界的那片落魂山脉最近不太平。”


    “有厉害的妖物出没，劫了好几只商队了。”


    “可不是嘛！”


    “所以我们这次特意绕了远路，虽然多花了几日功夫，但安全第一啊！”


    “青州那边听说近来也不怎么平静，几个大宗门好像有些摩擦……”


    “嘘！慎言！”


    “那些大宗门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喝茶喝茶！”


    青州？落魂山脉？


    顾天阳心中微动。


    缓步走进了茶寮，要了一壶最普通的清茶。


    坐在角落默默听着。


    从几位行商后续的交谈中。


    他确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


    他已横穿了澜沧州北部，来到了与澜沧州接壤的青州地界。


    前方那片山脉，便是两州之间的天然屏障之一——落魂山脉。


    而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平原。


    应该已属于青州边缘了。


    “青州……”


    顾天阳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


    他对青州的了解，仅限于一些模糊的传闻。


    知道这也是一个地域辽阔的大州，整体实力与澜沧州在伯仲之间。


    或许略逊一筹。


    但也拥有不止一个拥有圣人坐镇的顶尖势力。


    其境内宗门林立，派系复杂。


    与澜沧州以皇朝、世家、宗门并立的格局有所不同。


    似乎更偏向于宗门主导。


    “既然来了，那便进去看看。”


    顾天阳饮尽杯中残茶，放下几块灵晶，起身离开了茶寮。


    他原本就无固定目的地。


    既已踏入青州，那便以此为新的起点，继续他的游历。


    他没有选择行商们提及，可能不太平的落魂山脉主道。


    而是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直接朝着山脉飞去。


    以他如今的实力。


    除非是遇到圣人级大妖，否则这落魂山脉还拦不住他。


    进入山脉，果然感觉灵气变得混杂而狂野了一些，隐隐有妖气弥漫。


    顾天阳没有刻意收敛气息。


    但那自然散发的归一境极境威压，以及周身隐隐流转的法则道韵。


    让山脉中那些感知敏锐的强大妖兽纷纷蛰伏，不敢露头。


    一些灵智低下的凶兽本能地感到恐惧，远远避开。


    他如同游览自家后花园，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


    偶尔遇到一些罕见的灵药，或是蕴含特殊矿脉的山体。


    也会停下来观察一番，若有价值便随手收取。


    如此行进了两日，已深入山脉腹地。


    这一日，他正掠过一片弥漫着淡淡毒瘴的幽深峡谷上空。


    忽然，下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以及灵力碰撞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