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瞳死死的盯着海水中蔓延而来的黑色根须。


    那些如黑蛇般的根须不断蠕动生长。


    她豁然抬眸，看向宛若定海神针一般，从海底长出的008！


    之前与白野的对话依稀浮现。


    “那我能孕神吗？”


    “你会死。”


    那双黄金瞳中重新燃烧起炽烈火光！


    “小白只说我会死，但没说我不能孕神！”


    唐果低声呢喃，眼中的光越发璀璨。


    她......找到办法了。


    .......


    “我......我死了吗？”


    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包裹着杜静哲。


    剧痛早已麻木，意识像是沉入深渊最底部。


    忽地，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双手给托住。


    杜静哲猛地张开双眼，眼中惊喜。


    “老师您.......”


    激动地话语陡然僵住，眼中的惊喜一点点沉寂。


    弥留之际，他等来的不是老师，而是......肉狱之神！！


    猩红的血肉触手缠绕着他残破的身子，触手的尽头，是巨大的、无边无际的肉狱之神。


    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眸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一层叠一层，一圈绕一圈，每一只猩红都带着非人的冷漠与贪婪，死死锁定坠落的杜静哲。


    那是来自肉狱之神的注视。


    没有言语，只有混沌呓语钻入脑海，刺耳、黏腻、疯狂。


    那不是人类能听到的语言，但杜静哲听懂了。


    信仰。


    臣服。


    新生。


    他浑身剧烈颤抖，头疼欲裂，无数念头在脑海中冲撞。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老师！？


    濒死之际，杜静哲无数次幻想老师王者归来，一如当年拯救绿藤市一般，拯救自己。


    可直到他彻底死去，他等来的不是老师，而是曾被自己无数次拒绝的肉狱之神！


    他恨！


    他不恨秦明神，他恨陆沉，恨......先驱者！！


    如果不是陆沉背叛，重伤他，他怎么会败！？


    如果不是老师擅自开战，不给他恢复的时间，他怎么会死！？


    如果不是老师阻止他，他早已获得念瞳，世间无敌！


    如果不是老师将生死药给了唐果，他早已恢复全盛！


    该死！该死！通通都该死！！！


    杜静哲死死的盯着那亿万猩红眼眸，口中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仿佛从喉管中挤出。


    他要活。


    他要复仇。


    他要夺回一切！


    黑暗中，这位站在人类巅峰的联邦议长，用尽全力，吐出那四个字。


    “我.......信仰你。”


    刹那间，亿万猩红眼眸爆发出诡异红光。


    无数布满血管与吸盘的触手从黑暗中暴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一座囚笼，将杜静哲死死缠绕。


    触手收缩，将他硬生生拖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活体地狱。


    血肉融化，骨骼重塑，灵魂污染。


    旧的杜静哲在仇恨与不甘中死去。


    新的怪物，在肉狱之中，缓缓睁眼.......


    .......


    九大邪神虚影降临人间，这片战场已经不是人间所能容纳的炼狱了。


    黑云如墨汁般倒进苍穹，空间壁垒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战斗已至白热化。


    秦明神幻化的紫光巨人，其上盔甲早已遍布裂痕，手中神剑也只剩半截。


    反观九大邪神虚影，完好无损。


    只不过，作为神明投影降临锚点的九大神教教主，此刻各个七窍流血，面容狰狞。


    “先驱者已死，杜静哲也彻底陨落，只要再杀了你秦明神，这世间将再无人可以阻止神明降临！”


    肉狱教主狰狞高喊，眼眸中的狂热几乎要喷涌而出。


    “旧时代必将终结，从今以后，当为诸神纪元！！”


    九大神明虚影同时爆发出神力，如潮水般涌来，要在这最后时刻将秦明神彻底吞没。


    秦明神感受着体内仅剩的近百化身，眼眸一点点变得冰寒。


    “今天......谁也不能阻止我成神！！”


    一方要降神，一方要成神，双方都赌上了全部，誓要一决胜负。


    正在这时。


    嗡——！！！


    一声源自高维之上的轰鸣炸响！


    那是无尽维度之上，高维壁垒被强行撕裂的震颤。


    天地瞬间巨震，连空间中肆虐的神力都凝固，化作死寂的尘埃。


    九大邪神虚影齐齐一滞，那股疯狂的攻势戛然而止，九大神教教主骇然望天。


    秦明神挥出的拳头顿在半空，震惊抬头。


    这一刻，在所有人的感官中，一道浩瀚如渊的神威降临了。


    不是秦明神的自诩为神，不是九大邪神在世间的神明投影，而是......真神！


    苍穹之上，一道横贯天空的巨大裂痕突兀出现。


    在那漆黑的裂痕之中，亿万银色命运线如同章鱼触手，争先恐后的钻出，扒住裂缝边缘，像是在奋力拖拽什么。


    众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看到了什么？


    【命运】在逃离！！？


    神明在恐惧！！


    至高无上的【命运】，此刻身形残破，命运线崩断，早已不复当初的威严神圣，暗淡的银光如同风中残烛。


    随着【命运】出现，一声不属于人间的悲鸣响彻。


    那不是嘶吼，不是哭喊，而是【命运】本身在哀嚎。


    “这......这怎么可能！？”


    “神明......神明在逃命！？”


    他们一方要降神，一方要成神，虽目的不同，但心中同样将神视作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信仰的至高无上的存在，狼狈溃逃，惨叫哀鸣。


    众人只觉世界观崩塌了，神怎么会逃？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神明逃跑哀鸣？


    下一瞬，众人知道了答案。


    只见亿万命运线同时紧绷，拼命拖拽，仿佛在拖拽某种庞然大物。


    命运线颤抖、崩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如同神的骨节在一个个折断。


    就在命运线崩断大半之时，一袭黑金风衣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踏出。


    他眸光睥睨，脚踩【命运】，单手握着一簇银色命运线，如驾车一般，降临人间。


    当黑金风衣身影出现时，整片海域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认出了那道身影。


    那本该死去的身影，此刻以超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降临了。


    命运为缰，神明为马，脚踏禁忌，先驱归来！


    白野手持缰绳，虚空而立，目光淡漠如万古寒渊，俯视着全场惊恐的十尊神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带着碾压诸神的霸道。


    “你们，也配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