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他曾经感受过，在那片迷雾区的深处，在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身上，在那道光门中走出的紫衣女子身上。


    这是超脱天道的气息，超越了大罗金仙，超越了宇宙法则，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才能拥有的气息。


    杨昊的脸色猛然一变。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已经从床榻上弹射而起。


    混沌金色的气血在他周身疯狂涌动，将那些女子轻轻震开，将他身上的衣袍拂平。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仙舰外部的虚空中，银霜月和红衣也瞬间出现在他身边，银霜月的脸色苍白，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惊骇，红衣的眉头紧皱，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杨昊抬手将那艘巨大的仙舰收入储物戒指，银白色的光芒没入他指间的戒指中，虚空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面对着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


    虚空猛然一震。


    那一震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每一寸虚空，来自每一个法则节点。


    整片星空都在那震动中扭曲变形，远处的星辰在那震动中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然后一道阴影出现了。


    它从虚空的深处飘来，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如同天边的一抹暗云。


    但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个呼吸间便从遥不可及的远方飘到了杨昊的眼前。


    它太大了，大到杨昊的神念都无法完全覆盖。数十光年——那是光都要走数十年的距离，


    而那道阴影的轮廓，横亘在虚空中，占据了杨昊整个视野，如同一片漂浮的大陆，如同一颗死去的星辰。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尸体。


    它侧躺在虚空中，身体微微蜷缩，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如同在沉睡。


    暗金色的长裙覆盖着它的身体，那裙摆在虚空中拖曳，长达数光年，遮蔽了下方整片星域的光芒。


    那些裙摆的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是道的痕迹，是超脱天道存在的印记，即便在死后依旧不灭。


    它的长发是深紫色的，在虚空中飘散，每一根都有数光年长，发丝间有细碎的金色光点在闪烁，那是它体内残留的本源之力，正在缓慢地消散，却依旧璀璨得如同星河。


    但那双眼睛紧紧闭着。


    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杨昊几乎无法站立。


    那威压不是针对他，只是它存在的余波，就如同太阳散发光和热，就如同大海掀起波涛，只是它存在着，便在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但那余波已经足以让杨昊的身体颤抖，让他的灵魂颤栗，让他的霸灭道则在那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虚空在那威压下扭曲、变形、碎裂，无数的裂纹在那具尸体周围的虚空中蔓延，如同蛛网，如同龟裂的河床。


    那些裂纹中涌出混沌色的光芒，那是宇宙法则被撕裂后露出的虚无。


    是玄冥。


    那个超脱天道的存在。


    她死了？


    杨昊不敢相信，超脱天道的存在，与道同存，万劫不磨，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但他的感知不会错，那股气息虽然强大，却没有生机，没有意志，没有灵魂。


    那是死物的气息，是尸体才会散发出的气息。


    就在这时，后方再次传来动静。


    又一道阴影从虚空中飘来，同样巨大，同样长达数十光年，同样横亘在虚空中，同样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那是殷漓，她的身体微微蜷缩，与玄冥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紫色的长裙覆盖着她的身体，墨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散。


    那双眼睛也紧紧闭着。


    两具尸体，一前一后，在虚空中飘荡。


    它们的速度极快，甚至比杨昊全力飞行还要快，却没有任何动力，只是靠着惯性在虚空中滑行。


    它们在这虚空中飘荡了多久？


    三个月？


    半年？


    一年？


    没有人知道。


    它们的身体每一次移动，都会在虚空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那是宇宙法则被它们的身体碾压后留下的无法愈合的创伤，或许需要数亿年才能缓慢修复。


    杨昊看着那些痕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超脱天道的存在，即便死了，它们的尸体依旧拥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依旧让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杨昊身边，一身银色长裙，身姿曼妙，容颜绝美。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之上有无数细密的星辰纹路在闪烁。


    她看着那两具飘过的尸体，又看着杨昊。


    “杨昊，你也在这里？”她的声音清冷如玉。


    “也是来争夺这两具尸体的？”


    杨昊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争夺尸体？”


    玄女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这两具尸体已经在这宇宙中飘荡了三个月了。”


    “她们的气息被整个宇宙的大罗金仙感知到了。”


    “两个超脱天道的存在的尸体，那是何等的机缘？”


    “谁不想得到？”


    “谁不想从她们身上参悟出超脱天道的秘密？”


    “谁不想炼化她们的肉身，获取她们的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具飘过的尸体上。


    “整个宇宙的强者都在赶来。”


    “仙盟，各大仙门，各大世家，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甚至域外天魔，都在路上。”


    杨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域外天魔也会来？”


    “当然。”玄女的声音平静。


    “超脱天道的尸体，对它们也是大补。”


    “吞噬了这两具尸体，那些天魔王说不定能突破到天魔皇，那些天魔皇说不定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它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杨昊沉默了。


    他看着那两具飘过的尸体，看着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们快点追上去吧。”


    玄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然等一会儿追不上了。”


    她说着，身形一闪，朝着那两具尸体飘去的方向追去。


    杨昊几人连忙跟上。


    一边飞，杨昊一边问：“为什么不上前去强行停止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