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番外,鲜衣怒马,少年

作品:《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那时候我闯了祸,被官府的人追。原本的剑也被砍断了,断成两截。兜里又没有钱修,可谓是倒霉到家了。我跑啊跑,又累又饿,腿都在抖。”


    段玉衡顿了一下,“可偏偏大路上有一辆马车上的人在唱歌,唱得很是自在。我想,歌声这么潇洒,应该不是个小气的人。就厚起脸皮来,想去讨口酒喝。结果人家不仅给了我一袋酒,还扔给我一把剑。就是这把秋水了。”


    江灵儿小口微张,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眼睛瞪得溜圆。“就这么随意?”


    段玉衡点点头。“就这么随意。他都没问我叫什么,也没问我是哪里人,就让我有钱的时候还他十两。”


    江灵儿不明白。“十两?这可是天下第一的宝剑。后来你还了吗?”


    段玉衡摇了摇头“没还,我一直也没凑够10两银子。”


    江灵儿气笑了,真是没法形容这些江湖人。她问“那他图的什么?”


    “不图什么吧,我有什么好图的?”段玉衡想了想,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有没有那种对你特别好,却什么也不图你的人?”


    江灵儿看着他,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很认真。


    “有。我的姐姐,还有你。”


    段玉衡愣了一下,嘴里的话变成一声轻轻的叹息。“你的姐姐……”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他没见过江灵儿的姐姐,却收到了她的木船。顺着指引找到了江灵儿。


    江灵儿已经摆脱了悲伤的时候。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嘴角还是微微翘着。“她只是走了,走之前还把你引了过来。她一直对我很好。”


    段玉衡沉默了。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相遇,确实像有冥冥之中的牵扯。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


    “你不是来监督我背书的吗?”他的声音故意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江灵儿摇了摇头。她的辫子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荡,辫梢的小银铃叮铃铃地响。“你想背自然会背,我不催促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她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哄他。


    段玉衡犹豫了一下。


    “我要是想做什么坏事儿呢?”他抬起头,看着江灵儿。


    江灵儿直直地看着他,脸上泛起红晕。


    “只要你允许我在你身边,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们都一起分担。”


    段玉衡没有说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一种周围的一切突然鲜亮了一下的感觉。“你会支持我?”


    江灵儿重重的点头。


    风吹过窗棂,把桌上的纸吹得沙沙作响。窗外的树上,两只麻雀在打架,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的。


    也不能说紫鸢不细致。


    她办事一向周全,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连别人想不到的细节她都能想到。


    在她眼里,江灵儿是一个乖巧伶俐的姑娘,话不多,但识大体,还有难得的稳重。


    还知道江灵儿管着段玉衡的钱袋。


    紫鸢觉得,这样一个姑娘,应该能轻易拿捏住那小子,万无一失。


    背个书什么的轻而易举。


    可她不知道,恋爱中的姑娘根本就是另一个样子。


    ?? ??∩???∩ ????


    天刚蒙蒙亮,侠客山庄就开始忙碌了。


    几个厨子往灶台里添柴火,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弥漫。


    让山庄里有了烟火气。


    平日里懒懒散散的侠客们,今天也规矩起来。


    他们帮着搬桌椅、摆碗筷、挂灯笼、扫院子,有人蹲在地上用抹布擦石凳,有人站在门口练了好几次迎客的姿势——拱手,微笑,说“欢迎欢迎”。


    山庄里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而今天的主角,此刻正鬼鬼祟祟地向后山溜去。


    段玉衡换上了自己的旧衣服,秋水剑鞘上绑的银丝玉坠也被拆下来,恢复了古朴的样貌。


    江灵儿背着一个蓝色的小包袱,被他牵着往前走,眼睛里有一点紧张,有一点兴奋,更多的是信任。


    段玉衡招了招手。


    白马小跑过来,他利落的上马,一弯腰,又把江灵儿抱上了马背。


    江灵儿坐稳了,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闭着眼睛,暖暖的,很踏实。


    白马好像也明白两个小家伙要逃跑,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


    它低着脑袋,四蹄轻抬轻放,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尾巴慢慢甩着。


    白马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后山的方向走,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段玉衡的心尖上,跳一下,抖一下,虚得很。


    路过一座小院的时候,段玉衡心跳加速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帮一个年轻的女人给一个一两岁的孩子换新衣服。


    那孩子不老实,扭来扭去,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老妇人一只手按着他,一只手帮他系带子,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年轻的女人蹲在旁边,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哄着孩子别动。三人忙得不亦乐乎,鸡飞狗跳的。


    老妇人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鬼鬼祟祟的两人一马。


    她眯着眼看了两秒,就认出了那匹白马,也认出了马背上那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的青衫少年。


    她的嘴角一咧,有一种长辈看晚辈调皮捣蛋时特有的、带着纵容的嗔怪。


    “皮猴子!”她的声音不大。


    段玉衡身体一僵,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不敢回头,加快了速度,白马小跑起来。


    老妇人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随手一甩。


    那颗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轻微的破风声,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白马的后臀上。


    白马吃痛,嘶叫一声,放开蹄子跑了起来。


    四蹄翻飞,快得像一阵风,瞬间冲出了后门,消失在山林的小路上。


    段玉衡伏在马背上。江灵儿在后面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