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容皇后保养得极好，肌肤依旧白皙细腻，眉眼如画，气质雍容华贵。


    只是此刻，她那双与蓝沁有七八分相似的漂亮眼眸中，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和担忧。


    她将最后一支头饰取下，轻轻放在铺着锦缎的梳妆台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陛下，”


    舒容转过身，看向蓝战，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您在观星台，对沁儿说的话……是真心的吗？真要趁这次大赛，为她择婿？”


    蓝战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着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发妻。


    他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舒容放在膝上的手。


    “容儿，”


    蓝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帝王的沉稳，也带着丈夫的温柔。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沁儿是我们的心头肉，朕又何尝舍得她早早嫁人，离开我们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可你我都知道，生在帝王家，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按照皇族惯例，公主及笄后便可议婚。朕这些年顶着压力，以她年纪尚小、需潜心修炼为由，硬是将此事拖了下来，可朝中那些老臣，尤其是与皇室联姻利益相关的世家、宗门，早已蠢蠢欲动，明里暗里的试探、提议，从未断过。”


    舒容闻言，美丽的脸上愁容更甚，反手握紧了蓝战的手。


    “可是陛下，沁儿她性子活泼，心性单纯，又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我们若强行替她择婿，将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她该有多难过？我实在不忍心。”


    “朕又何尝忍心？”


    蓝战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无奈。


    “朕是皇帝，是她的父亲，但首先，朕希望她能幸福。正因如此，朕才想借这次宗门争霸赛的机会，主动为她挑选，而不是被动地等着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将她的婚事作为政治筹码，推给一些不知根底、甚至品性不堪之人。”


    他看着舒容的眼睛，认真说。


    “此次大赛，汇聚东洲乃至周边数域最顶尖的年轻天才。其中不乏出身名门、天赋卓绝、品貌端正的青年俊彦。若能从这些人中，挑选出一个真心喜爱沁儿、又能保护她、与她情投意合之人，岂不是比将来被朝堂势力裹挟着，嫁给一个她见都没见过、只知利益的陌生人要好得多？”


    舒容沉默了。


    她知道，丈夫说得有道理。


    作为母亲，她只希望女儿平安喜乐，嫁得良人。


    可身处皇家，这份最简单的愿望，往往最难实现。


    丈夫能主动为女儿谋划，而不是将她的婚姻纯粹当作巩固皇权的工具，已属不易。


    “可是……”


    舒容依旧不放心。


    “感情之事，最是勉强不得。即便那人再优秀，若沁儿不喜欢，强扭的瓜不甜，将来也不会幸福。陛下，我们……是不是再等等？等沁儿再大些，等她自己……”


    “等？”


    蓝战苦笑一声，打断了妻子的话。


    “容儿，你以为朕不想等吗？可形势不等人啊。你可知，今日在观星台，朕看到了什么？”


    舒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丈夫。


    蓝战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缓缓说。


    “朕看到，沁儿一整日都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似乎在找什么人。对蓝泽那等殷勤，更是冷淡至极，甚至有些不耐烦，这绝非她平日性情。”


    舒容心中一动。


    “陛下是说……”


    “朕怀疑，”


    蓝战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沁儿心中，恐怕已有了属意之人。而且，此人并非今日在场之人，甚至可能并非我们熟知的那些世家公子、宗门天骄。”


    “什么？！”


    舒容身体猛地一震，几乎从软榻上站起来，脸上充满了震惊。


    “沁儿她……她有了喜欢的人？这……这怎么可能？她平日深居简出，接触的外男有限，除了几位皇兄和宫人侍卫，便是上次偷跑去天水城……”


    说到“天水城”三个字，舒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战。


    蓝战缓缓点头，印证了她的猜测。


    “你也想到了。朕仔细回想，沁儿性情有变，正是从天水城回来后开始。她变得时常发呆，魂不守舍，嘴里偶尔会念叨一个名字……叶辰。”


    “叶辰？”


    舒容蹙起秀眉，努力回忆。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近日城中有些传闻，北域一个五品宗门，好像叫神剑门，有个弟子也叫叶辰，在青山城逼退过魔头，前两日还在茶馆与昊元宗的宇文皓月起了冲突？难道……”


    “不错，就是那个叶辰。”


    蓝战眼神深邃。


    “朕已派人查过。此人乃神剑门新晋弟子，入门不足一年，修为进境极快，传闻有越级而战之能。最重要的是，天水城那次，救了沁儿，后来又……用些手段从沁儿这里‘敲诈’走一枚天玄令的，正是此人！”


    舒容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了神。


    “竟……竟有此事？陛下，您是说，救沁儿……不，是那个‘绑架’了沁儿，还敲诈了天玄令的狂徒，就是沁儿如今心心念念之人？这……这……”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感激对方救了女儿？


    可对方的行为又实在太过胆大妄为，甚至可说是对皇室威严的冒犯！愤怒对方对女儿无礼？可女儿似乎又因此对人家念念不忘！


    “此事，颇为蹊跷，也颇为麻烦。”


    蓝战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


    “若沁儿真对那叶辰动了心，以那叶辰的出身、背景，与我们皇家，可谓云泥之别。而且，此人行事胆大妄为，不计后果，恐非良配，更麻烦的是，他似乎还卷入了与昊元宗等势力的恩怨之中。”


    舒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陛下，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阻止沁儿？可是以沁儿的性子，若她真认定了，我们强行阻止，只怕会适得其反，伤了情分。可若不管……难道真让她嫁给一个五品宗门的普通弟子？朝野上下，该如何议论？皇室颜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