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被拒,你当本世子是舔狗?》 第一卷 第1章 来!公子吃药了! “夫君今日一整天累坏了吧。” “来!这是妾身专门为夫君熬的糖水,夫君快快服下。” 一间古香古色的婚房当中,张灯结彩,四周一片喜庆的红色。 王萧看着眼前的环境,思绪一愣。 他前一秒明明还在手机上刷着爽文,怎么现在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脑中一阵刺痛,大量记忆涌入。 穿越了? 自己居然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刚才那本历史爽文里的反派身上。 在原书当中,那原著主角林子宵出身寒门,得大儒举荐入朝,一路青云直上。 至于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就是书里那个被疯狂打脸的纨绔驸马,镇国公府独子,王萧。 原书的剧情王萧记得清楚。 原主爷爷是大周军神,父亲为救太子战死沙场,镇国公府满门忠烈。 而当今圣上为拉拢王家,将最疼爱的永乐公主赐婚给原主。 结果公主早就和主角林子宵暗生情愫。 在新婚夜上,公主给原主下药,让原主彻底昏迷了一整夜。 而她则和林子宵在婚床上恩爱缠绵。 等第二天原主醒来,还以为自己得到了公主,被蒙在鼓里。 后来林子宵步步高升,公主数次帮衬,两人暗中往来数年,直到某年原身对林子宵下手,结果消息被公主泄露,死于陷阱当中。 妥妥的绿帽反派模板。 可以说是悲惨到了极点。 而现在,王萧看向婚床上的女人。 一双白皙的大长腿若隐若现,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反倒添了几分神秘感。 王萧心中冷笑。 为了让自己喝这糖水,公主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按照原身记忆,自从赐婚以来,这位永乐公主可一天好脸色没给过自己。 结果今日倒是温柔体贴得反常,就连祠堂,结亲环节也没有惹出什么岔子,不少人都称赞两人那是金玉良缘的绝配。 现在看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夫君还在等什么?要知道这良宵一刻值千金啊,快喝了歇息吧。”永乐公主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王萧走到床边,伸手掀开盖头。 一张精致的面孔映入眼帘。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的确是生得好看。 怪不得原著里能把原主迷得晕头转向,多次三番都愿意原谅她。 不过嘛…… 今晚这公主可别想跑了。 王萧抬手就去解她衣带。 “等等,夫君!” 永乐公主一惊,连忙往后缩:“按照礼法上说,新婚夜咱们两个之间是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 王萧问道,但手上动作不停。 “按礼法,驸马和公主新婚当夜需分房而眠,待三日回门之后才能同房!夫君怎能如此无礼!” 公主躲开他的怀抱,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果然是纨绔,一点礼数都不懂。 这是把自己当成那些青楼女子了? 这样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自己! 都怪父皇,非要自己嫁给这个废物! “礼制?”王萧笑了笑,不屑的说道:“我王家三代忠烈,随太祖打天下的时候,这些礼制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真以为他王萧是那种废物驸马,连洞房都需要请示的废物? 但是现在是皇帝来拉拢自己,换句话来说,你永乐公主只不过是皇帝用来联姻的政治工具。 如果不是自己的爷爷一心忠国,像是永乐公主这种人物是不可能嫁入王家。 毕竟他可是王家独子,万一你公主不行,他们王家岂不是绝后了! 说着,王萧一把将公主拉回来,毫不客气的说道:“再说了,进了我王家的门,就得守我王家的规矩。” 公主被他按在床边,又羞又恼。 “你,你松开!如果要非要洞房也可以,你先去把糖水喝了!” 永乐公主挣扎着去拿床头那碗糖水。 王萧接过碗,盯着她看了片刻。 “公主一直劝我喝,想必这糖水是极好的,夫妻之间自然要分享。” 说完,王萧捏住公主下巴,直接将一碗糖水灌了进去。 “咳咳咳!” 公主拼命挣扎但被王萧死死按住,一碗糖水硬是灌下去大半。 “王萧!你这个畜生!” 公主剧烈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你给我喝了什么?!” “自然是糖水啊,这不是你给本公子准备的吗?难道你不知道?”王萧松开手,玩味地看着她。 公主脸色煞白。 药效开始发作,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既然喝完了水,那么娘子,我们两个是不是也应该洞房了?”王萧搓着手,爬上了床。 “不,你别想!我的身子是林公子的!你滚!给我滚远点!” “林公子?” 王萧眯起眼。 果然。 “看来这就是你今晚打算把我灌晕后,要去找的人?”王萧俯身凑近,说道:“我听说最近科举有位才子,好像就姓林吧?难不成就是他?” “你想干什么?!”公主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威胁:“林公子现在是朝廷命官!”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王萧可不管你是什么公主。 公主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敢打我?!我是公主!你竟敢打我?!” “打你?” 王萧冷笑,毫不客气地说道:“今日是你我大婚之夜,你却想着跟别的男人厮混,这种荡妇,难道我打不得?” 公主浑身发抖,想要反驳,但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迷药彻底发作了。 她软倒在王萧怀里,意识逐渐模糊。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王萧抬手,一把扯开她的肚兜。 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烛光下。 公主想要尖叫,结果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倒在王萧怀中。 …… 国公府外。 一个青衫男子站在门前,朝守门侍卫拱手,语气恭敬:“在下林子宵,朝廷言官,今日与公主有约,烦请通传。” 门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没有好气地挥手:“滚!今日是我们公子大婚,公主哪有时间见你?赶紧滚蛋!” 林子宵脸色一变,语气强硬起来:“我是朝廷命官!与公主有要事相商,你们敢拦?” 侍卫嗤笑一声。 朝廷命官? 国公府大门,当年连太子都拦过,你一个小小言官算什么东西? “来人!” 侍卫头子一挥手:“这狂徒大半夜在国公府门口闹事,先关起来,明日一早听公子发落!” 第一卷 第2章 任君处置 次日清晨。 王萧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 自从建朝以来,王家就是武勋世家,这前身虽是个纨绔,但身体锻炼这块从未落下。 如今这副身子骨可以说是精力充沛,折腾了一夜,醒来丝毫不觉得疲惫。 这可比前世自己那副被工作折磨得不成样的身体好上多少倍。 想着,王萧侧头看向床边。 只见永乐公主躺在被褥当中,只露出半截香肩。 王萧掀开被子一角,那白皙的身体立刻暴露在阳光之下。 脖颈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前,再往下,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上也有几处淤青。 昨夜自己确实没怎么留情面。 永乐公主似乎察觉到动静,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一般,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尤其是下身,稍微一动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刹那间,她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自己的身子没了。 就这么给了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 明明自己答应过林郎的,要把最干净的身子留给他。 可现在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些刺目的痕迹让她浑身发抖。 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这个畜生一遍又一遍的索取,丝毫不顾她的哭喊和求饶。 整整一夜。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被折腾了多少次,只记得自己哭到嗓子都哑了,求到嘴唇都干了,这个男人始终没有停手。 到最后,她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任由王萧摆布。 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 “醒了?” 王萧冷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永乐公主的思绪。 “醒了就穿衣,今日还要进宫拜见陛下。” 说罢,王萧将一团东西扔到她身上。 永乐公主低头一看,那团东西正是昨晚被撕得不成样子的凤服,别说穿了,就连遮体怕不都是够呛。 “你就让我穿这个进宫?” “怎么?”王萧挑眉,调侃道:“怎么,不满意?那你可以光着去。” 永乐公主咬着银牙,恶狠狠地盯着王萧:“你昨夜羞辱我还不够吗?今天还要这般作践我?” “羞辱?” 王萧笑了,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公主觉得这就是羞辱?” “你还想干什么?” 永乐公主有些心虚地往后缩。 下一秒,王萧直接将她翻了个身,对着那丰腴圆润之处,抬手就是几巴掌。 啪!啪!啪! 清脆响亮。 白嫩之处瞬间浮现出几个红红的掌印。 永乐公主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这才叫羞辱。” 王萧收回手,语气淡淡的说道。 “至于昨晚,只是你我夫妻之间该做的事罢了,公主若觉得这也是羞辱,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永乐公主捂着脸,浑身发抖。 她不明白,明明这个纨绔前几日还是一副玩世不恭,智商不超过80的样子。 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难不成这家伙一直都在伪装? 王萧俯身凑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声威胁道: “如果我把昨夜的事禀告陛下,你信不信那位林公子的脑袋今天正午就会挂在城门上,公主觉得他这颗脑袋够不够结实?” 永乐公主瞪大眼睛,浑身冰凉。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王萧松开手,站直身子。 “王家三代忠烈,我爷爷是大周军神,我父亲为救太子战死沙场,你觉得陛下是会信我还是会信一个勾结公主、意图给驸马下药的言官?” 永乐公主知道王萧说的是真的。 王家的势力摆在那里,哪怕不禀告陛下。 让一个小小言官在京城消失还是轻轻松松的。 至于自己,新婚夜给驸马下迷药,私会外男。 如果让父皇知道…… 自己和林公子,一个问斩,一个出家。 说不定为了平息王家的愤怒,自己怕不是都会被除以公主的身份,沦为平民送给王萧。 “你……你放过他。” 永乐公主的声音不禁颤抖,恳求道:“只要你愿意放过林公子,我什么都答应你。” 王萧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 永乐公主急了,也顾不上身子酸痛,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被子滑落,永乐公主一丝不挂地站在床前,哭得梨花带雨。 “求你了,只要你放过他,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怎样都可以。” 王萧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确实是难得的美人。 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穿好衣服,半个时辰后出发。” …… 柴房。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林子宵被关在这里整整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地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干草,墙角放着个破桶当夜壶,整个柴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更让他彻夜难眠的是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 女人的哭喊声、求饶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虽然听不真切,但他知道那是谁。 是他的永乐。 正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 一整夜。 整整一夜。 好几次,他都想一脚踹开柴房门,冲进婚房把永乐抢出来。 那是他的女人! 驸马的位置本该是他的! 王萧算什么? 一个靠祖宗余荫混日子的纨绔罢了! 论才学,论人品,他哪点比得上自己? 永乐怎么会甘愿嫁给那种人? 一定是被逼的! 对,一定是被逼的! 此时,柴房门被推开,一道刺眼的阳光射进来。 林子宵眯起眼,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王萧,一身锦袍,神采奕奕,脸上带着满足之后的慵懒。 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以及永乐公主! 只见永乐公主站在王萧身后,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整个人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朵,蔫蔫的,没有半点生气。 林子宵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公子,昨晚就是这家伙非要闯洞房,说什么公主找他,还自称朝廷命官,小的擅作主张先关起来了,请公子发落。” 护卫将昨晚的事禀报一遍。 “哦?” 王萧挑眉,看向林子宵,嘴角带些玩味的笑容。 “昨夜我和夫人过得确实愉快,没注意外面动静,来,夫人,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第一卷 第3章 我担心夫君误会 林子宵看到永乐的那一刻,眼睛都红了。 “永乐!是我!我来救你了。” 林子宵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口冲。 “我来了!你受苦了!” 话音未落,护卫一脚踹在他膝盖窝。 噗通! 林子宵重重跪在地上,身上再次沾上那地上的污秽。 “你这家伙,永乐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护卫骂骂咧咧,挡在王萧和永乐公主面前。 林子宵顾不上疼,立刻抬头看向永乐。 可这一眼,让他如遭雷击。 永乐公主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夫君。” 永乐公主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 “妾身并不认识此人。想来不过是来恭喜你我大婚的路人,放了便是。” 永乐公主一番话后,林子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什么? 不认识自己? 路人? “永乐!” 林子宵挣扎着起身,结果被再次踹倒:“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一定是这个纨绔逼你的对不对?!” “我们可以去告诉陛下!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啊!你忘了吗?” 林子宵挣扎着爬起身子,踉跄着往前扑。 身上那件被关了一夜的衣服早已皱得不成样子,还带着柴房里的污秽和恶臭。 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股恶臭扑面而来。 永乐公主下意识后退两步,躲到王萧身后。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污秽、状若疯癫的男子,心中一阵刺痛。 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吗? 这还是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林郎吗? 一夜而已。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还请公子不要纠缠。 ”永乐公主垂着眼,语气当中不带着半点感情:“我已是王国公的孙媳,是夫君的正妻,还请公子自重,” 说完,她彻底躲到王萧身后,再不肯看他一眼。 林子宵呆立当场,如坠冰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个大太监手持拂尘,领着四五个小太监鱼贯而入。 太监们个个面白无须,步伐整齐,一看就是宫里的老人。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回荡在院中,众人立刻回过神来。 王萧也不情愿地单膝跪地。 虽说他王家家大业大,但这面子还是要给皇帝老子的。 待他日自己造反夺了那鸟位,也让皇帝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永乐公主跟着跪下,林子宵还愣在原地,结果被护卫一把按跪在地上。 大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 “镇国公府三代忠烈,镇国公镇守边疆数十载,今又立下大功,朕心甚慰。特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玉璧一对,明珠十斛。另镇国公不日将班师回朝,命王萧夫妇于府中静候,准备迎接事宜,近日不必进宫谢恩,钦此。” 王萧挑了挑眉。 不必进宫? 这倒省了不少麻烦。 要不然自己今日光是进宫拜见皇帝,皇后以及永乐那一大家子人还怕露馅呢! “臣领旨谢恩。” 王萧接过圣旨,站起身。 大太监朝着王萧拱了拱手,笑道:“王公子这可谓是圣眷浓厚啊,咱家在这宫里当差几十年,还没见过哪位驸马有这等待遇。” 王萧摆摆手,笑道:“大公公说笑了,今日大公公这么早就来送旨,辛苦辛苦,来人,快招待一下大公公。” “哎哟,王公子太客气了,咱家回去吃宫里的便是。” 大太监一边笑着说不用,一边将旁边小吏送来的金子不着痕迹地收入袖中。 他正要告辞,目光一转,落在跪在地上的林子宵身上。 “咦?” 大太监眼睛一眯:“诶哟!这不是林状元吗?怎么在这儿?” 王萧笑着揽住永乐公主的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手顺势落在她臀上,颇为得意地捏了一把。 永乐公主身子一僵,但生怕王萧现在把自己和林子宵的事情说给大太监。 这可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从小就跟着皇帝,可以说是皇帝最信任的人都不为过。 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和林子宵可就真完蛋了。 “林兄听闻我昨日大婚,今天一早专门过来恭喜我,可是给了我一份好大的礼物啊。” 王萧笑得意味深长。 大太监则像是没看见王萧的小动作一般,笑呵呵地看向林子宵。 “早听说林状元平日里不喜结交,清高得很,就连咱家平日里多和大臣们说了两句也要被弹劾一番,今日看来,林状元也是很懂得这方面的事情嘛!” 林子宵猛地抬头,想要解释自己过来的目的。 再者说就算是结交关系,自己也不可能和王萧这种人同流合污。 “我懂,放心吧,林状元。” 大太监笑眯眯地打断他,一脸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 “咱家这人向来嘴严,今日的事情咱家是不会外传的,而且王公子圣眷浓厚,跟着王公子是不可能让你吃亏的。” 说完,大太监笑着朝王萧拱了拱手,带着几个小太监离开了王府。 “哈哈哈哈!!” 王萧放声大笑,拍了拍林子宵的肩膀。 “原来林兄真的是朝廷言官?哎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昨夜下人们不懂事,多有得罪,林兄莫怪。” 王萧笑得那叫一个张扬。 “如果林兄真的想要投奔我们王家的话,可以找我二叔,虽然朝廷的事情他一向不太管,但对读书人还是看重的。” 林子宵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怒意上头,几乎要冲破胸腔。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王萧,落在永乐公主身上。 只见她仍旧躲在王萧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那双曾经充满柔情蜜意的眼睛,此刻连半分余光都不肯给他,甚至不愿意在自己面前露面。 这一刻,林子宵彻底明白了。 “好,好,好!!” 林子宵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想不到今日我林子宵,居然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如此侮辱!” 永乐公主身子一颤。 “永乐,你这个贱妇!” 林子宵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无非是看上了王家的家产罢了!说什么真心,说什么此生不渝,不过是一场笑话!” “既然如此今日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那你我从今往后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第一卷 第4章 公主而已,大不了换一个即可 “恩断义绝?” “永不相见?” 王萧笑了笑,松开揽着永乐的手,开口说道:“林兄,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家殿下跟你有过什么似的。” 他回头看了永乐一眼:“殿下,你跟这位林兄,认识吗?” 永乐公主咬着唇,低着头,声音喃喃道:“不……不认识。” “听见了?林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王萧拍了拍林子宵的肩膀,笑容得意道:“我夫人冰清玉洁,昨夜还是完璧之身,你这上来就污蔑公主的名节,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林子宵浑身发抖,牙齿气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永乐,可那个女人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好,好。”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庭院里没有了外人,立刻就安静下来。 永乐公主站在原地,泪水如线般滑落。 王萧瞥了她一眼,吐槽道:“哭什么?现在知道错了?刚刚可是你自己说不认识的?” 永乐公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 王萧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回屋收拾收拾,待会儿让人给你安排个偏院。” 永乐公主一愣,抬起头看着他:“偏院?” 他可是皇帝指派给王萧的妻子,可是八抬大轿娶来的正妻。 怎么敢这么侮辱自己? “怎么?还真以为能住正房?” 王萧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昨晚想给我下药,让我戴绿帽子,今天还指望我跟你恩恩爱爱?你当我王萧是什么人?” “要不是看在你是公主的份上,这门亲事我都懒得认。” “你这样的女人,我王萧要不起,也不想要。” 说完,王萧松开手,转身也离开了这庭院。 “今早我已经吩咐好下人将偏院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带着你的东西搬过去,以后没事别来正院晃悠,我看着烦。” …… 王府,偏院。 说是偏院,其实也不算差。 三间正房,东西厢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跟永乐公主之前住的地方相比都已经算是大了很多。 皇帝的儿女可不在少数,他们大部分人都还住在宗人府。 往日里的生活住处也就一间小房,整日还要按照宗人府中的规章制度。 但尽管是这样,永乐公主仍旧开心不起来,坐在窗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公主,奴婢能进来吗?” 是陪嫁丫鬟春杏的声音。 永乐擦了擦眼泪,哑声道:“进来吧。” 春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 “公主,您一夜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春杏把托盘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公主,依奴婢看,您现在不如先顺着那王萧。” 永乐公主抬起头,满脸愤恨:“顺着他?今日我难道还不够顺着他吗?莫不是今后他要我死,我也要听他的话!” “公主,您想啊,林公子现在是言官,最需要的就是弹劾别人的把柄。”春杏压低声音,说道:“您如今住在国公府,每日里能看见、能听见的东西多了去了,只要您把这些告诉林公子,他日弹劾王家,不就有了证据?” 听到这里,永乐眼前一亮。 “等王家倒了,您不就能和林公子在一起了?”春杏笑道:“到那时候,今日这点委屈算什么?” 永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既然如此笔墨伺候,我给林郎写信。” …… 与此同时,国公府外。 王萧和一个年轻男子并肩走在街上。 这男子二十出头,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身劲装,腰间挎着把大刀,一看就是武人。 “我说王萧,你小子行啊!” 男子一巴掌拍在王萧肩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昨儿个大婚,今天就背着嫂子出来?身子骨吃得消吗?” 王萧揉着肩膀,笑骂道:“周猛,你轻点!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拍。” 周猛,镇北侯府独子,王萧的发小。 他爹周雄是镇北侯,和王家乃是世交。 如果不是皇帝指婚,明年他娶得妻子应该就是周猛的姐姐。 “嘿嘿,我这不替你高兴嘛!” 周猛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哎,那永乐公主怎么样?兄弟们可都好奇着呢!” 王萧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什么怎么样?” “装什么装!”周猛嘿嘿一笑,解释道:“当然是那方面啊!公主嘛,金枝玉叶的,跟咱们普通人家的姑娘感觉不一样吧?” “还行吧,冰清玉洁的,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周猛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我听人说,有些公主嫁人之前,早就跟人……” 他做了个手势,没往下说。 “咱这位永乐公主应该没这问题吧?” 王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放心,绝对没有。” 周猛放心了,搂着他的肩膀往前走。 走了几步,周猛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我爹来信了!说是和你爷爷一起,过几天就回京!” “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北边那帮蛮子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南下了!” 王萧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眉头一皱。 等等。 爷爷立了大功,班师回朝。 皇帝赐婚,把最疼爱的公主嫁给自己。 今日圣旨,赏赐无数,还专门让不必进宫谢恩。 这一切,是不是太顺了? 太顺了,反而不正常。 王萧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猛疑惑道。 王萧转头看他,脸色凝重:“周猛,你爹来信的时候,有没有说陛下催他们回京催得很急?” 周猛一愣,想了想:“好像是挺急的,说是打完仗立刻就让他们回来,一刻都不让耽搁,连兵都没让带多少。” “那以前打完仗呢?” “以前?以前都是就地休整一段时间,等天气好了再慢慢回来啊。”周猛挠挠头,也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这次是有点急。” 王萧脸色一沉。 鸿门宴。 这是鸿门宴! 按照原著剧情,这皇帝对王家的确有些打压的意思。 不过谁知道这打压到底会不会变成真的,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怕不是就要被皇帝清理。 至于刚刚嫁过来的公主? 只不过是个公主而已,大不了再生一个。 一个公主换一个世家大族,真很划算! “周猛,你现在立刻回家,调查一下最近的城中守军是否有变化。” 王萧抓住周猛的胳膊,语速极快:“让你爹小心,回京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陛下召见,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也要带着亲兵全副武装!” 周猛脸色也变了,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王萧摇头:“但小心无大错,还有让你爹派人给我爷爷送信,一样的话,让他也小心。” 第一卷 第5章 迎宾楼 周府,宰相书房。 “啪!” 周宰相一掌拍在案几上,怒气冲冲的喊道。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那王萧小儿竟敢私自关押朝廷命官,还动用私刑?他当自己是什么?当这大周律法是什么?!” 林子宵站在周宰相身侧,脸上弄得淤青还没有下去。 “周相息怒。”林子宵拱手劝道:“学生的事是小,老师还是切莫因此乱了大局。” “大局?” 周宰相冷笑一声,重新坐下。 “林子宵,你以为老夫是因你一人之事动怒?” 他抿了一口茶水,压下怒气,沉声道:“那王萧不过是个纨绔,仗着祖上荫庇横行霸道,老夫岂会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背后是谁?是镇国公府!是他那个在边疆拥兵自重的爷爷!” 林子宵抬起头,今日他告知宰相此事的目的就是如此。 不过现在,他自然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开口问道:“难不成真的就让这人非为作歹?” 周宰相看了他一眼,放缓语气:“你且坐下说话。” 林子宵这才勉强坐下,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还是太年轻,你可知道如今北边蛮子已退,短时间內大周再无外患的可能。” 周宰相又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陛下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林子宵立刻反应过来,心头一震。 “武勋世家,拥兵自重,功高震主。” 周宰相一字一句,表情比男主还得意:“这些人也该动一动了。” “王家,周家,还有那些跟着老臣……” 周宰相冷笑一声,吐了口茶叶:“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激动。 “那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已经下旨,命镇国公和周雄等人即刻回京。”周宰相摇头晃脑的继续泡了杯茶水:“而且,没让他们带多少兵,是急兵。” 林子宵眼睛一亮。 “等他们进了京,那就是瓮中捉鳖。”周宰相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到时候,那王萧小儿今日怎么对你的,他日你就能怎么对他。” 林子宵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周相提点!” “坐下坐下。”周宰相摆摆手,随口提起道:“听说你科举前,和一个女商人走得很近?” 林子宵一愣,点头道:“是的,不过那是学生认的干姐姐,早年间学生家境贫寒,多亏她资助才能读书科举。” “干姐姐?” 周宰相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一介女流,还是个商人,早年帮你不过是为了投资罢了,这等人不必放在心上。” 林子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是想了片刻,尤其是今早那永乐公主对自己的态度。 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过几日找个时间,把钱还给她,再随便给个人情,断了来往便是。” 周宰相根本没有给林子宵留下半点拒绝的余地,直接开口说道。 林子宵沉默片刻,低声道:“学生明白。” “孺子可教。”周宰相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口道:“对了,礼部侍郎郑大人有个女儿,年方二八,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达理,过几日老夫安排你们见见。” 林子宵一怔,他当然明白周宰相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今早刚刚经过永乐公主的事情,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但又是宰相的要求,他又不敢拒绝。 一时之间,心中甚是有些徘徊。 “怎么?难不成你不愿意?”周宰相挑眉。 林子宵连忙拱手,解释道:“学生不敢,只是学生如今一无所有,恐怕配不上郑大人的千金。” “哈哈哈,原来如此。”周宰相大笑,拍了拍林子宵的肩膀,开口道:“有老夫在,你还怕什么?早些去准备吧。” ...... 与此同时,京城东市。 迎宾楼。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房檐下挂着红灯笼,门匾上写着“迎宾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王萧站在街对面,打量着这座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原著里,这迎宾楼的老板是个妙女子。 姓柳名苏酥,二十出头,生得倾国倾城,偏偏还是个寡妇。 她的夫君原是江南富商,结果还未曾迎亲就在中途病故,给她留下一个偌大的家业,而这柳苏酥偏偏还是个经商天才。 把酒楼在京城当中打理得那叫一个妙。 原著里,林子宵科举前便是由这柳苏酥资助,互称姐弟。 而在科举过后,也时常来迎宾楼吟诗作对,那柳苏酥对他青眼有加,几次暗中相助,为林子宵引荐了不少权贵。 可以说,林子宵能一路青云直上,柳苏酥功不可没。 不过现在嘛.....自己既然来了,这迎宾楼以后可就要姓王了,至于这柳苏酥也要收入囊中。 王萧大摇大摆进了迎宾楼,门口伙计一抬头,脸差点绿了。 淦,这位爷怎么来了? 伙计立马点头哈腰凑上去:“王公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您里边请,雅间给您备着?” 王萧扫他一眼,没吭声,抬脚就往里走。 周围原本热热闹闹喝酒聊天的客人,扭头一看是他,端着酒杯的手都僵了。 “咳咳,那个,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 “走走走,咱哥俩改日再喝!” “对对对,我祖母今天成亲来着......” 眨眼功夫,附近几张桌子空了大半。 王萧:“......” 行吧,原主这名声,确实挺糟糕。 他一屁股坐在大堂正中间那张桌上,翘起二郎腿:“听说你们老板娘柳苏酥是个妙人,叫她出来,本公子今天想见见。” 伙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这厮果然冲着老板娘来的! 谁不知道这王萧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昨天刚娶了公主,今天就跑来调戏良家妇女? 可人家是镇国公府独子,他一个小伙计能咋办? “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伙计陪着笑,转身往后院跑,心里骂了一路。 后院,柳苏酥正在对账。 伙计凑上去,压低声音:“老板娘,不好了,那王萧来了!点名要见您!” 柳苏酥手里毛笔一顿,抬起头。 一张脸生得确实勾人,眉眼含春,唇不点而朱,偏偏气质又清冷。 “王萧?” “就是那个刚娶了公主的纨绔?” “可不是嘛!” 伙计急得跺脚,“昨儿个大婚,今儿个就跑咱这儿来,肯定没安好心!您可千万别出去,我找个借口打发了他?” 柳苏酥放下笔,想了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亲自去会会他。” 伙计一愣:“您还真去啊?” “不然呢?” 柳苏酥起身,理了理衣裳,“镇国公府的人,得罪不起。” 她迈步往前院走,心里门清。 这种纨绔子弟她见得多了,无非是听说她长得好看,想来占点便宜。待会儿客气几句,请顿饭,赶紧送走就完了。 反正这种公子哥,给足面子就行,犯不着硬碰。 王萧正百无聊赖地敲桌子,一抬头,看见柳苏酥从后院出来。 脚步轻盈,腰肢款款,一袭素裙愣是穿出了几分倾国倾城的滋味。 确实漂亮。 比原著里写的还勾人。 “原来是王公子大驾光临,奴家有失远迎,还望公子恕罪。” 柳苏酥走到近前,福了福。 王萧挑眉:“你就是柳苏酥?” “正是奴家,公子能来迎宾楼,那是给小店脸面,这顿饭奴家请了,公子想吃什么尽管点。” 话说得客气,笑得也甜。 王萧心里面门清。 这娘们儿压根不想搭理他,就想赶紧打发走人。 他往后一靠,似笑非笑:“请客?柳老板倒是大方。” 柳苏酥皮笑肉不笑:“应该的,公子能来,奴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萧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柳娘子在吗?嘿嘿嘿~” 第一卷 第6章 在我面前耍流氓? 王萧扭头一看,门口晃进来三四个人。 打头的那个长得跟闹着玩似的,绿豆眼,塌鼻梁,一张脸挤成一团。 可他似乎还自我感觉良好,手里摇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风流倜傥”四个大字。 后面跟着几个狗腿子,一个个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哎哟喂,今儿个运气不错啊!” 绿豆眼一眼瞅见柳苏酥,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柳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柳苏酥心里一阵烦躁,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地痞流氓约一块来了?。 她冲伙计使个眼色:“去,招呼几位公子,今儿个的单都免了。” 伙计刚凑上去,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巴掌推得踉跄后退。 “滚一边儿去!” 绿豆眼不耐烦地挥手,“谁他娘的要你招待?” 他搓着手凑到柳苏酥跟前,扇子一挑,往她下巴伸过去:“爷几个今天就要柳娘子亲自伺候,怎么着?” 柳苏酥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 绿豆眼顺势抓住柳苏酥的玉手摸了起来,这触感让他都快爽飞了。 “哎呦喂,柳娘子这手可真嫩~” 话没说完,柳苏酥吓得花容失色,使劲往回抽手。 伙计们当场就炸了,抄起板凳要往上冲,结果被另外两个地痞一把拦住,推搡着怼到墙角。 “干啥干啥?找死是吧?” 绿豆眼压根不搭理那边,嘿嘿笑着往柳苏酥跟前凑,另一只手往她腰上探。 柳苏酥脸色煞白,躲又躲不开,正不知所措...... 啪!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攥住了绿豆眼的腕子。 绿豆眼一愣,扭头一看,脸瞬间垮了。 王萧? 娘的,这瘟神怎么在这儿? “哟,王、王公子?” 绿豆眼立马点头哈腰的陪笑,“原来您老先来了?小的有眼无珠,没瞧见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 王萧松开手,“你们几个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绿豆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你王萧平时自己什么样子自己不知道吗,你他娘的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 可这话他不敢说。 谁不知道这王萧是镇国公的孙子?得罪了他,今天自己能被碾成渣渣。 “误会,都是误会!” 绿豆眼陪着笑,“小的们就是跟柳娘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王萧眯着眼看他。 不对。 这孙子虽然怂,但刚才那股嚣张劲儿不是装出来的。 大白天的,敢在京城最热闹的酒楼调戏老板娘,背后没人撑着? “你们是谁的人?” 他声音一沉。 绿豆眼笑容僵了一瞬。 “呵,行,不说也可以。” 他站起身,拍拍绿豆眼的肩膀,“不过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位,迎宾楼,我王萧罩了。” 绿豆眼脸都绿了。 “还愣着干嘛?”王萧扫他一眼。 “滚!” 王萧一脚踢在了那绿豆眼的屁股上。 几个地痞屁滚尿流地跑了。 柳苏酥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这位......不是京城出了名的祸害吗? 怎么今天...... “看什么?”王萧扭头看她,咧嘴一笑,“柳娘子,救命之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柳苏酥:“......” 得,还是那个祸害。 王萧笑容一收。 “柳娘子,今儿这事,你得留个心。” 王萧往门口瞥一眼,“光天化日,敢在你这儿撒野,背后没人撑着,鬼才信。” 柳苏酥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是啊。”她蹙着眉,“这几个人我压根没见过。我一个寡妇,开个酒楼糊口,平日里得罪谁都小心翼翼的......他们怎么敢这么有恃无恐。” 她抬眼看向王萧,目光里多了几分改变。 这人,倒不像传言里那么不着调? “王公子今日出手相助,奴家记下了。” 她福了福,语气认真了些。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得,别来这套虚的,我路见不平罢了。” 柳苏酥抿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吩咐伙计上菜。 不一会儿,几道热腾腾的菜端上来。 王萧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亮了。 “嗯?这味道可以啊!” 他又夹了两筷子,边吃边点头:“柳娘子,你这厨子哪请的?比宫里那些御厨强多了。” 柳苏酥在一旁站着,听了这话,心里头那点戒备松了松。 王萧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她。 “柳娘子,我说句实在话。” “公子请讲。” “你这迎宾楼,虽然家大业大,可没个靠山。” 王萧擦了擦嘴,“今天这几个地痞,你看见了,敢直接上手。” “明天再来几个官面上的人,你一个寡妇怎么办?” 柳苏酥愣住了,没说话。 “我要是你,就找个有势力的合伙人,最好是背靠官府勋贵,这样不仅仅生意会更好,而且绝对没有人敢闹事。” 王萧往后一靠,拍了拍胸脯,似笑非笑,“当然了,找我这样的最好,钱不钱的另说,主要是我这人啊,特别讲义气,就爱帮助弱势女子。” 柳苏酥:“......” 好家伙,今天这事该不会是他自导自演的吧? 故意找几个流氓来闹事然后让自己给他交保护费? 可转念一想,就凭他那智商,能有这脑子想出来这主意? 王萧看她那表情,乐了。 “得,你慢慢想。” 王萧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放,“饭钱,不白吃你的。” “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直接来国公府就可以了。” 说完,抬腿就走。 柳苏酥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他背影,愣了半天。 这人…… 还真跟传言的不太一样? 回府的路上,王萧脑子里还在琢磨迎宾楼的事情。 柳苏酥那寡妇,长得是真带劲,可家业也不小。 那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敢直接上手调戏,背后怕是有点来头。 难道是林子宵? 那也不对啊!原著里林子宵和柳苏酥是干姐弟,柳苏酥也是林子宵的幕后资助者,林子宵没有理由迫害柳苏酥啊。 也许是自己穿来后的行为已经打乱了原有的剧情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兵来将挡呗。 现在家里还躺着个公主,那才是真祖宗呢。 刚进正院,一道人影就堵了上来。 “王萧!你什么意思?” 永乐公主站在门口,眼圈还有点红,那股子傲劲儿又回来了,“新婚第二天你就往外跑,这么晚才回来,你把本宫当什么了?” 第一卷 第7章 自己动 王萧乐了。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慢悠悠开口:“当什么?当我老婆啊。” “你!” “我什么我?” 王萧往屋里走,头也不回,“跟朋友喝酒去了,怎么着,不行?” 永乐公主跟进来,气得脸都红了:“喝酒?刚成亲你就夜不归宿,让外人怎么看我?” 王萧回头看她,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殿下,我是你男人,不是你的舔狗,别说出去喝酒,就是今晚不回来,你也管不着。” 永乐公主被噎住了。 旁边的春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王公子,您怎么能这么跟公主说话?公主可是金枝玉叶……” “你是什么东西?” 王萧眼皮子都没抬,“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滚一边去。” 春杏脸涨成猪肝色,被永乐公主一把拽住。 王萧懒得搭理她们,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 永乐公主站在门口,咬着嘴唇,半天没动。 春杏拉着她袖子小声劝:“公主,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永乐公主没吭声。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屋。 王萧斜眼瞅她:“哟,进来干嘛?不怕我吃了你?” 永乐公主没理他,坐到床边,开始解衣裳。 王萧挑了挑眉。 行啊,这娘们儿,学乖了? 他一把将人拽过来,搂怀里。 永乐公主身子僵了僵,到底没挣扎。 反正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再装贞洁烈女,就是矫情了。 王萧捏着她下巴,打量这张脸。 确实漂亮,就是眼神里那点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你叫什么?”他突然问。 永乐公主一愣:“什么?” “名字。”王萧不耐烦,“就是你的闺名。” “你问这个干嘛?” 王萧乐了:“我是你男人,不能知道?在家里叫什么殿下,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永乐公主又气又羞。 可看他那副德行,知道自己不说他不罢休。 “婉琰……”她别过脸,“谢婉琰。” 王萧点点头,念了两声:“婉琰,还行,凑合。” 谢婉琰:…… 什么叫凑合?! 她刚说完,王萧已经脱了上衣赤膊往床上一躺,拉着她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拽。 “行了,自己动。” 谢婉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聋了?”王萧眯眼看她,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快点,别磨叽,今儿个爷累了,懒得动。” 谢婉琰脸腾地红了。 这混蛋,把她当什么了?! 可她刚要发作,王萧下一句话就让她熄了火。 “再瞪?再瞪明儿个我就把林子宵那点破事捅出去,让他试试满门抄斩什么滋味儿。” 谢婉琰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王萧拍拍她脸:“乖,自己动,伺候好了,没准儿哪天爷高兴,赏他个全尸。” 谢婉琰浑身发抖,可到底没敢再吭声。 烛火摇曳,帐幔落下。 窗外,春杏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王萧,真不是个东西! 可她能怎么办? 公主都认了,她一个丫鬟,又能怎样? 夜深了。 王萧搂着人,闭着眼,脑子里却还在琢磨。 柳苏酥那事儿,不对劲。 那几个地痞,背后是谁? 还有爷爷快回来了,皇帝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得赶紧把周猛那小子叫来,再商量商量。 怀里的谢婉琰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 王萧低头看她,冷笑一声。 公主? 迟早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次日早上,镇国公府的卧室大床上 谢婉琰迷迷糊糊睁开眼,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她愣了愣,扭头一看,边上空荡荡的,被窝都凉透了。 这混蛋,什么时候走的? 谢婉琰动了动身子,那股酸爽劲儿让她脸腾地红了。 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昨晚那些画面,自己居然……居然那么主动? 可是不得不说王萧……还挺大的…… 她赶紧甩甩头,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 谢婉琰啊谢婉琰,你贱不贱? 人家把你当什么了你心里没点数? 可身子确实挺舒服的。 呸呸呸! 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公主,您醒了吗?” 春杏端着水盆进来,瞅见她那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驸马呢?” “奴婢……奴婢不知道,一早就不见人了。” 谢婉琰脸一垮:“去,查查他去哪儿厮混了。” 春杏应了声,麻溜儿退出去。 谢婉琰靠在床头,咬着嘴唇,心里头那叫一个乱。 与此同时,迎宾楼。 柳苏酥正趴柜台前头扒对账本。 昨天那事闹的,一整天生意都寡淡。 正烦着呢,门口帘子一挑,进来个人。 柳苏酥抬头,眼睛唰就亮了。 “子宵!” 她扔下账本就迎上去,脸上笑开了花,“你可算来了!这两天我老惦记着你,你那科举咋样了?听说放榜了?咋也不来跟姐说一声……” 林子宵站在原地,表情那叫一个不自然。 “柳姐姐。” 他拱拱手,声音结结巴巴的,“劳您挂念,学生……中了。” “中了?!” 柳苏酥眼睛更亮了,一把拉住他胳膊,“哎哟喂我就知道你行!来来来快坐下,姐给你整几个好菜,咱姐俩好好说道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 林子宵往后缩,胳膊抽出来,跟躲瘟神似的。 柳苏酥手悬在半空,愣了。 “子宵,你咋了?” “是不是累着了?科举累人,姐知道,你先坐,姐给你沏杯茶……” “柳姐姐。” 林子宵打断她,低着头不敢看人,“昨天……昨天是不是有人来酒楼闹事?” 柳苏酥一愣,随即点头:“可不是嘛!几个地痞,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吓死个人。幸好……” “那些人……” 林子宵咽了口唾沫,“是……是周宰相派来的。” 柳苏酥脑子嗡一下。 “啥?”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周宰相?那不是你老师吗?他派人来调戏我干啥?” 林子宵脸涨成猪肝色,结结巴巴的:“柳姐姐,你、你是个商人,我、我是新科状元……咱们日后还是别这样了,老师派人来,也是为了……为了我好。” 柳苏酥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为了你好?” “林子宵,你再说一遍?” “柳姐姐,我……” “我他娘资助你三年!” 柳苏酥一巴掌拍柜台上,拍得账本蹦老高,“你吃我的喝我的,连打点上官的钱是老娘给的!现在中了状元,嫌我是商人了?!” 林子宵往后退一步:“不是,柳姐姐你听我说……” “说你娘个头!” 柳苏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林子宵捂着脸,傻了。 “滚!” 柳苏酥指着门口,手都在抖,“你给老娘滚!” “柳姐姐……” “滚蛋!!!” 林子宵站在原地,嘴张了又张,正要开口。 “哟,这是谁啊?” 第一卷 第8章 这种货色,你也当个宝? 俩人扭头一看。 王萧晃晃悠悠走进来,一副餍足的懒散样。 他瞅瞅林子宵,笑了。 “哎哟喂,这不是林公子吗?哦不对,林大人。” 他踱过来,上下打量,“这么有空来消遣?” 林子宵脸都绿了:“你来干什么?” “关你屁事。” 王萧一屁股坐凳子上,翘起二郎腿,“我来找柳娘子,咋了?” 林子宵一愣,扭头看柳苏酥:“姐,他不是好人!你跟我走!” 他伸手要去拉人。 柳苏酥啪一下把他手打开。 “你给我滚!” 林子宵手悬在半空,脸都扭曲了。 王萧翘着腿,故意歪了歪脖子,露出脖子上的女人唇印,打了个哈欠。 “哎呦喂,昨晚累死了。” 林子宵脸都绿了。 他死死盯着王萧脖子上那块红痕。 昨晚?难道公主又跟他…… 一想到心上人在这个男人身下承欢自己这个恨啊,他哪里知道昨晚是王萧在谢婉琰身下…… “林大人!” 门口突然跑来个个穿青袍的小官,,“哎哟喂可找着您了!快快快,官家有旨,您官封大理评事,签书两使幕职官!周相急着找您入宫呢!” 林子宵一愣,脸上那点醋意还没来得及收,又不争气的挤出点喜色。 王萧翘着腿,笑了。 “哟,恭喜啊林大人。” 他慢悠悠开口,“还愣着干嘛?官家等着呢,周相也等着呢,快去啊。” 林子宵深吸口气,扭头看柳苏酥。 “柳姐姐,我……” 柳苏酥背对着他,肩膀抖得厉害。 林子宵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啥,一跺脚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柳苏酥趴在柜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憋屈。 王萧站起来,晃悠过去,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往她跟前一递。 “擦擦。” 柳苏酥抬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瞅瞅那帕子,没接。 “王公子是来看我笑话的?” 王萧乐了。 “我闲的?” 他把帕子塞她手里,“柳娘子,你也看见了,这种货色就这样。我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 “林子宵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你,他一边吊着你,一边勾搭我家那位公主,这种货色,你也当个宝?” 柳苏酥手一僵。 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却愣住了。 好半天,她抬手擦了把脸,吸吸鼻子。 “那你来干啥的?” 王萧一屁股坐她对面,翘起腿。 “谈生意。” “啥?” “柳娘子,你缺靠山,我缺钱。” 王萧手指敲敲柜台,“咱俩合作,你出人出力出酒楼,我出背景出路子,赚了钱对半分。” 柳苏酥愣愣看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纨绔……谈生意? 王萧也不管她听没听懂,掰着手指头就开始念叨: “你这酒楼,光卖饭亏了,我琢磨着,得改改。” “第一,弄几个雅间,不是普通雅间,是那种……嗯,得有主题。比如‘梅兰竹菊’四君子,里头摆设字画都按这个来,文人墨客最喜欢这套。” “第二,搞会员制,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得充钱!充一百两银子是普通会员,五百两是黄金会员,一千两以上……嗯,爱啥啥会员,反正充得越多面子越大。” “第三,定期办诗会!请几个有名气的才子来吟诗作对,让那些附庸风雅的土财主掏钱围观,谁想参加?交钱!谁想让自家子弟露脸?交钱!” 柳苏酥听得一愣一愣的。 眼泪还没干呢,嘴已经张大了。 “还、还能这样?” 王萧一拍大腿。 “这算啥!还有呢~”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我手里头有几样东西的方子,比如炒菜法啊,还有酿酒的方子,我跟你说,那酒要是酿出来,保证比现在市面上那些黄酒烈十倍!” “你、你哪来的?” 柳苏酥眼珠子瞪得溜圆。 王萧摆摆手。 “这你别管,反正你出人手,找几个嘴严的厨子,找个偏僻的地儿偷偷试,试成了,咱俩开分号,开遍大江南北!” 柳苏酥听得一愣一愣。 今天看着这王萧,怎么好像顺眼了那么一丢丢。 王萧和柳苏酥一直忙到了晚上。 一直等到街上都宵禁了,王萧才黑着眼圈回府。 街上的禁军一看是镇国公家的公子都不敢阻拦。 回到了镇国公府,王萧远远就看到谢婉琰在门口等候,边上站着春杏,这丫头憋着笑,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谢婉琰脸拉得比驴长。 “去哪儿了?” 王萧打个哈欠:“喝酒,跟朋友。” “哪个朋友?” “周猛,咋了?” 谢婉琰冷笑一声:“周猛?你糊弄鬼呢?春杏都看见了,你在迎宾楼,跟那寡妇老板娘眉来眼去厮混到宵禁!” 王萧乐了,往门框上一靠:“哟,盯梢啊?” “本宫问你话呢!” “是,去了。” 王萧点头,脸不红心不跳,“那咋了?” 谢婉琰气得手抖:“咋了?本宫要告诉父皇!堂堂驸马,新婚第三天就往寡妇那儿跑,你让皇家脸往哪儿搁?” 王萧一步上前,胳膊撑她脑袋边上,把人堵墙角。 谢婉琰后背撞上门框,懵了。 “告啊。” 王萧低头瞅她,手指头勾住她下巴,“顺便也问问你爹,他那个新科状元林子宵,跟迎宾楼老板娘啥关系,三年了,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钱都是人家出的,中了状元翻脸不认人,这种货色,你也当个宝?” 谢婉琰愣了。 “你、你胡说八道……” “信不信由你。” 王萧松手,往院里走,“自己去查,反正你的人天天盯着我,不差这一回。” 春杏憋不住了:“殿下,您别听他的……” 啪! 春杏原地转半圈,捂着脸懵了。 王萧甩甩手:“贱婢,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你、你敢打我?!” “来人!” 俩护院过来。 “这贱婢以下犯上,拖下去,屁股打烂,让她长长记性。” 春杏脸都白了:“殿下!殿下救我!” 谢婉琰张嘴要说话,身子一轻,直接被王萧打横抱起来。 “放我下来!” 王萧“切”了一声,一脚踢开卧室门。 春杏的哭喊声被拖远了。 谢婉琰捶他胸口,捶了两下没劲了。 “王萧!你混蛋!” “对,我混蛋。” 门砰地关上。 “你!唔……” 烛火晃了晃。 窗外,一轮明月躲进了云层里。 第一卷 第9章 你属蜘蛛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王萧睁开眼,浑身舒坦。 怀里热乎乎的,低头一瞅,谢婉琰那条大白腿大大咧咧的跨在他身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伸手把腿扒拉开,坐起来伸个懒腰,骨头咔吧响。 真他娘的舒服。 这身子骨就是好,折腾一宿不带虚的。 谢婉琰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脸蹭地红了。 昨晚上那些画面一股脑全涌上来。 她挪了挪身子,把脸贴他后背上,手绕到前面,在他胸口画圈圈。 “醒了?”王萧扭头瞅她。 “嗯……”谢婉琰声音闷闷的,“你这么早就起啊?” “出去。” “去哪儿啊?” “要你管?” 谢婉琰被噎了一下,手上动作顿了顿,又继续画圈,小声嘟囔:“我……我关心你嘛。” “对了,咱俩成亲都三天了,还没进宫拜见父皇母后呢……” 王萧想了想。 好像是这么回事。 虽说圣旨说不用急着进宫谢恩,可新婚夫妇回门这规矩,总不能回避。 “行吧。”他拍拍她的脸,“现在太早,中午去。” 谢婉琰眼睛一亮:“真的?” “嗯。” 王萧站起来套裤子,“我先去趟迎宾楼。” 谢婉琰脸瞬间垮了。 “又是那个寡妇?!” 王萧扭头瞅她:“咋了?” 谢婉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眼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怂了。 “没……没什么。” 她缩回被窝里,“那……那你早点回来。” 王萧没搭理她,穿好衣裳推门就走。 谢婉琰盯着关上的门,气得牙痒痒。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穿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她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骂了句:“混蛋!” 王萧走到院子里,冲下人招招手。 “找个大夫,给春杏那丫头看看屁股。” 下人一愣,赶紧点头:“是,公子。” 王萧大步流星往外走。 刚到门口,一个黑影窜过来,一把给他拽墙角去了。 “我靠!” 王萧看清是谁,一脚踹过去,“周猛你他妈有病啊?” 周猛嘿嘿一笑,左右瞅瞅,压低声音:“有大事儿!” 王萧挑眉:“说。” “我爹来信了,让我盯着点京城防务。” 周猛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我现在是殿前司虎翼军指挥使,昨儿个巡城,发现不对劲。” “怎么说?” “万胜门那边,还有我们武勋世家这片儿,守军换了。” 周猛脸色凝重,“换成了御龙弓箭直和骨朵直的人。” 王萧眯起眼。 御龙诸直,那可是皇帝亲军,三衙都管不着,直接听命于皇帝。 “你确定?” “我亲自巡的城,能不确定?” 周猛挠挠头,“我琢磨着,你那天说的那话……怕是要应验。” 王萧沉默片刻,拍拍他肩膀。 “晚上叫几个靠得住的同僚,来迎宾楼喝酒。” 周猛一愣:“迎宾楼?” “对,酉时,我请客。” 王萧说完抬腿就走。 一路上,王萧心乱如麻,这京城真的要出大事了。 王萧心里那叫一个急。 杯酒释兵权。 这招历史上可没少用。 爷爷要真被皇帝三言两语哄得交了兵权,王家就等着被收拾吧。 到时候等到林子宵那孙子做大,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得提前布置。 他一路琢磨着到了迎宾楼。 柳苏酥正在柜台前头算账,抬头见是他,热情了不少。 “王公子来了?”她搁下笔迎上来,“快坐,今儿想吃什么?” 王萧摆摆手,往凳子上一瘫。 柳苏酥瞅他一眼:“王公子你咋了?气色不咋样啊,有啥烦心事?” “没啥。”王萧揉了揉眉心,“柳娘子,拜托您件事,。晚上给我留个雅间,务必要私密,我带几个朋友谈点事,饭钱给你双倍。” 柳苏酥噗嗤笑了:“瞧你说的,昨日帮我那么大忙,一顿饭还能要你钱?放心吧,后院有个小阁楼,平时不待客,私密得很,晚上给你们备着。” 王萧刚要道谢,门口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穿着绿油油的八品官服,就是林子宵。 后头跟着五六个穿青袍绿袍的,一看就是新提拔的小官,一个个点头哈腰围着林子宵转。 “林大人,您这回可是圣眷正浓啊!” “对对对,大理评事兼签书幕职官,这起步,啧啧......” 林子宵脸上那点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下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一扭头,瞅见王萧。 脸瞬间僵了。 “哟,这不是林大人吗?升官了?这身绿袍不错,挺衬你。” 王萧笑着往椅背上一靠。 后头那几个小官不认识王萧,但看他那架势,也不敢吭声。 林子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王公子倒是清闲,大白天就往酒楼跑。” “关你屁事,我跟我家柳娘子谈生意,咋了?碍着你了?” 柳苏酥听见“我家柳娘子”这五个字,脸瞬间红了。 林子宵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王萧,你大胆!” 林子宵脸涨成猪肝色,指着王萧的手指头都在抖。 “王萧!你、你屡次三番跑来骚扰柳姐姐,别跟本官说你是来吃饭的!” “林大人,此言差矣!我跟柳娘子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她一个年轻寡妇,家大业大的,缺个我这样的勋贵当靠山,我呢,也想赚点银子花花,碍着你了?” “你!”林子宵噎住了。 林子宵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柳苏酥的手:“姐姐,我想通了!我的升官宴,就在迎宾楼办!” 柳苏酥抽回手,没吭声。 林子宵见她这样,赶紧又补了一句:“姐姐,我真想过了,你、你可以嫁给我做妾,往后你这酒楼,我罩着,保准没人敢闹事。” 噗! 王萧一口茶喷出来,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做妾?林大人,你可真敢开口!” 柳苏酥也给气笑了。 “林子宵,我就这么下贱,只配给你当小妾?” 她心里头那点最后的情分彻底凉透。 后头那几个穿青袍的小官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憋不住开了腔:“柳娘子,林大人马上要娶周相国家的千金了,你一个寡妇,又是商人,说句不好听的,做妾都是抬举……” 话没说完,王萧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可以啊林大人!头些天勾搭我家公主,同时又跟柳娘子姐姐弟弟,现在又攀上了周相国家的闺女,你他娘的是属蜘蛛的吧?到处结网啊?” “王萧!你!” 林子宵脸都绿了,“你别得意!你以为你们王家还能风光几天?!” 话一出口,他自个儿先愣住了。 坏了。 说漏嘴了。 王萧脸上的笑也一点一点收起来。 第一卷 第10章 太子这张牌,该打了 林子宵脸都绿了,张了张嘴想往回找补。 可话都捅出去了,收也收不回来。 他狠狠瞪了王萧一眼,扭头冲柳苏酥硬挤出一副笑脸:“姐姐,你、你再好好想想,我改日再来!”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那几个小官灰溜溜地跑了。 王萧瞅着他背影,嗤笑一声。 他扭头看柳苏酥:“晚上的雅间,给我留着,酉时准到。” 柳苏酥点点头:“放心吧,后院那小阁楼,保准没人打扰。” …… 午时,日头正烈。 皇宫养心殿里头,凉快得很。 殿中央摆着冰鉴,冒着丝丝凉气。 御座上头,大周天子谢宸歪着身子,一手搂个娇滴滴的宫女,另一手端着酒杯,正眯着眼听曲儿。 “陛下,永乐公主和驸马王萧求见。” 大太监躬身进来行礼。 谢宸摆摆手:“宣。” 王萧和谢婉琰一前一后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 “臣王萧,叩见陛下。” 谢宸抬眼瞅了瞅,目光在王萧身上停了停。 “嗯,王萧是吧,起来吧。” 随后目光又挪到谢婉琰脸上,愣了片刻,扭头看旁边太监:“那个……叫什么来着?” 太监赶紧凑过去,小声提醒:“陛下,是十一公主,永乐,婉琰。” “哦哦哦,婉琰啊!” 谢宸一拍脑门,“起来起来,朕记得,朕记得!” 王萧低着头,差点没憋住笑。 好家伙,自家闺女都不认识,这皇帝当的也是绝了。 怪不得原书里谢婉琰敢跟林子宵勾搭,敢情她爹压根记不住她是谁。 这老小子后宫三千,到处留种,女儿少说二十个。 谢婉琰一个宫女生的公主,跟野草似的,谁拿她当回事? 谢宸干咳几下:“婉琰啊,婚后可还顺遂?有没有好好侍奉夫君?有没有守妇道?” 谢婉琰低着头应了声是。 王萧忽然开口:“陛下,说起这个,臣倒想起一事,新婚那晚,新科状元林子宵跑到臣府上,非要闯洞房,说是跟公主有约。” 谢宸愣了一下,摆摆手:“林子宵?那个新科状元?朕知道,年轻人嘛,一时糊涂,朕已经训斥过他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训斥? 王萧心里冷笑。 你丫连自己闺女叫什么都不记得,还训斥林子宵?骗鬼呢? 皇帝又瞅向王萧,换上一副慈祥脸:“王萧啊,你爷爷年纪大了,在边关苦了几十年,朕这回让他回来,就是要让他享享清福。你呢,也历练历练,往后接你爷爷的班。” 王萧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接班?饼画得挺圆啊。 他面上还是恭恭敬敬:“谢陛下抬举,臣一定努力。” 谢婉琰在旁边小声插嘴:“父皇,女儿想去看看母亲。” 皇帝一愣:“你母亲是……?” 旁边大太监凑过来,小声说:“陛下,是潘美人。” “哦哦哦,潘美人!” 皇帝一拍大腿,装着想起来了,“去吧去吧,替朕问个好。” 谢婉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王萧也跟着告退。 晚上,迎宾楼后院小阁楼。 周猛带着三个人进来,都穿着便服,一看就是武人。 “来来来,介绍一下。” 周猛挨个指,“这位是拱圣军指挥使,赵大牛:这位骁骑军的,钱彪:这位神射军的,孙猴儿,孙浩!” 孙浩瞪他一眼:“去你娘的。” 几个人哄笑,抱拳见礼。 王萧亲自给倒酒:“几位兄弟能来,给面儿!来,先走一个!” 几碗酒下肚,话匣子打开。 王萧也不问什么敏感事,就扯闲篇。 哪儿的马好,哪家的兵器趁手,京城的营生好不好做。 偶尔拐个弯问问营里弟兄们过得咋样,粮饷按时发不。 赵大牛酒量浅,两碗下去嘴就松了:“他娘的,粮饷倒是发,就是克扣得厉害……” 钱彪踢他一脚,赵大牛立马闭嘴。 王萧跟没听见似的,又给满上:“来来来,喝酒喝酒!”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周猛送那三人先走,王萧站在阁楼窗户边,心里头盘算。 拱圣军五百,骁骑军五百,神射军五百,加上周猛的虎翼军五百两千号人。 虽说都是七品指挥使,手底下人马可是实打实的。 历史上八百人敢造反,自己这两千人,还不能赌一把?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 得等爷爷回来。 等爷爷回来,一切自有分晓。 “今儿个进宫咋样?” 周猛回来把刀往桌上一放。 王萧摇摇头:“陛下那意思,想让咱武勋世家都交出兵权,回家养老。” “啥?!” 周猛一巴掌拍桌上,“奶奶的,卸磨杀驴啊这是!咱家在北边流血流汗的时候,他咋不说这话?!” 王萧没吭声,在屋里来回踱步。 周猛急得直挠头:“现在咋办?我爹跟你爷爷可快到了!” “你那几个同僚……” 王萧停下脚,“尽量争取,拱圣军骁骑军那几位,能拉拢就拉拢。” “这我懂。” 周猛点头,“还有呢?” 王萧忽然一愣。 对了! 太子! 自己爹可是为救太子战死的,镇国公府天然就是太子的人。 原著里头,这位太子可不咋受宠。 皇帝儿子多,魏王赵王都盯着那位子呢,还有个齐王,周宰相的女婿,林子宵后来就是投了齐王的门路才上位的。 “太子。” 王萧眯起眼,“我得见见太子。” 周猛一拍大腿:“对啊!你爹救过太子的命,这份情他得认!” “认不认的再说。” 王萧摆摆手,“反正不能让齐王那帮人抢了先。” …… 晚上,国公府。 王萧推门进屋,谢婉琰窝在被子里,就露个脑袋。 “又去哪儿了?”她坐起来,肚兜松松垮垮的。 王萧没搭理她,坐床沿上自顾自解衣裳。 谢婉琰嘴一噘,还想问,王萧扭头瞪她一眼。 她怂了,缩回被窝里不吭声。 王萧钻进被子,谢婉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脸贴他胸口。 “跟你交个底。” 王萧看着帐顶,“你父皇,对咱家有想法。” 谢婉琰一愣。 “不过你也别得意。” 王萧低头瞅她,“你那林子宵,快娶周宰相二闺女了。” 谢婉琰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今天进宫你也瞧见了,你父皇连你叫啥都记不住。” “我们家要是完了,你下半辈子也就是孤苦伶仃的命,自己琢磨去吧。” 谢婉琰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半天。 她往王萧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我……我又没说要跟他……” 王萧没理她,闭眼睡觉。 半晌,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胸口。 第一卷 第11章 无毒不丈夫 第二天一大早,王萧就敲开了周猛家大门。 周猛正在吃早饭,看到王萧愣住了:“哟,这么早?” 王萧一屁股坐下,抓起个馒头咬了口:“说正事,我想见太子。” 周猛愣住:“见太子?直接去东宫递帖子呗。” “你脑子呢?”王萧白他一眼,“我爷爷还没到,贸然求见,陛下那边咋想?齐王那边咋想?” 周猛挠挠头:“那咋整?” “你见过太子没?” “见过啊,前些年中秋宫宴,远远瞅过一眼。” 周猛比划着,“瘦瘦弱弱的,脸白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话也不多说。” “那他喜欢啥?” 周猛挠半天头:“听说……喜欢诗词歌赋?你也知道,当年陛下非带着他北伐,结果兵败差点折在战场上,回来以后太子就变了个人,成天窝在东宫写写画画的,人都说他是被吓破胆了……” 王萧眼睛一亮。 诗词歌赋? 这不巧了嘛! 迎宾楼那套“梅兰竹菊”雅间,配上诗会,正愁没人捧场呢! “周猛!” 王萧一拍桌子,“你帮我查查,京城里头哪些文人跟太子走得近。” 周猛懵了:“查这干啥?” “引鱼上钩。” “太子不是喜欢诗词吗?咱就在迎宾楼搞个大的,让他忍不住自己来。” 王萧笑得跟个狐狸似的。 周猛一拍大腿:“嘿!这主意好!我让我爹的门客去打听,那些酸秀才天天混一块儿,好查!” “越快越好。” 王萧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上来迎宾楼,请你喝酒。” “得嘞!” ……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偏院。 春杏端着热水,屁股虽然好多了,但还是敷着药膏,走路的时候双腿发软。 谢婉琰坐在梳妆台,春杏在给她梳头。 “行了,别气了。” 谢婉琰叹口气,“那混蛋手黑,本宫也没辙。” 春杏眼眶一红:“殿下,您咋还帮他说话?他那么对您!” 谢婉琰手一顿,沉默半天。 “想开了。” 她叹了口气,“身子都给他了,还能咋地?” 春杏急了:“殿下!您可不能认命啊!王萧那废物,哪比得上林公子有前途?林公子可是新科状元,周相都看重他……” “看重他?”谢婉琰冷笑一声,“看重到要把自家闺女嫁给他?” 春杏噎住了。 谢婉琰站起来,走到窗边,声音闷闷的:“昨儿个进宫你又不是没瞧见,父皇连我叫啥都记不住,林子宵那边,攀上周家高枝儿了,咱还图啥?” “这府里虽说不待见我,可好歹有口热饭吃。那混蛋……虽说混账,倒也直来直去的,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强。” 春杏听得心里头发堵。 “殿下……” “行了,你好好养着吧,以后安分守己,他不会为难你的。” 谢婉琰往外走,“本宫去给他熬碗汤,好歹做做样子。” 春杏看着自家公主的背影,鼻子一酸。 完了。 殿下这是……认了? 春杏咬咬牙,她可不甘心,那晚自己半条命都差点交代了,必须要让王萧付出代价! 中午日头正烈,周宰相府上张灯结彩。 前院搭着戏台,咿咿呀呀唱得热闹。 丫鬟小厮端着茶果点心穿梭不停,来的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诗玥的姐姐齐王妃周诗瑶亲自来了,一身华服坐在正堂,笑得那叫一个端庄。 “爹,二妹这亲事定得急,妹子可还满意?” 周宰相摆摆手:“她满意不满意不打紧,咱们满意就成。” 后院书房。 林子宵站在窗前,仿佛外头的热闹跟他没关系似的。 周宰相推门进来,回头把门锁紧。 “贤婿,过来坐。” 林子宵转身,规规矩矩坐下。 “王老头要回来了,知道吧?” 林子宵点头。 “陛下那边,已经定了。” 周宰相压低声音,“让他养老。” 林子宵眼睛一亮:“岳父的意思是?” “别急。” 周宰相摆摆手,“那老头本来就老了,就算陛下不开口,他也该退了,关键是王萧那小子。” 林子宵一愣:“他?” “他有陛下金口玉言的世袭职位。” 周宰相眯起眼,“朔州、汉州节度使,那可是二十万边军!” 林子宵倒吸口凉气。 “当时他爹用命救下了太子,除非谋逆大罪,皇帝随便是撤不了。” 周宰相话锋一转,“但可以让他没法赴任。” “岳父是说……遥领?” “聪明。”周宰相满意地点头,“让他挂着节度使的名,在京城当个闲人,边军那边,换咱们的人去接管。” 林子宵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那王萧……” “想动他?”周宰相笑了,“得有把柄。” 他盯着林子宵:“你不是跟那永乐公主关系匪浅吗?” 林子宵脸一僵。 “你去联络联络。” “看看那小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子宵咬了咬牙:“这样对公主……会不会……” “傻小子!” 周宰相一巴掌拍他肩上。 “无毒不丈夫!那谢婉琰不就是个宫女生的公主?烂大街的货色,你还真当回事?” 周宰相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你大姨子可是齐王妃,只要咱们拿到兵权,齐王就能当太子,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林子宵深吸口气,慢慢点头。 “学生……明白了。” “这才对嘛。” 周宰相拍拍他肩膀,站起来往外走。 “外头戏快唱完了,出去露个脸,别让人说闲话。” 林子宵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脑子里闪过永乐那张脸,又闪过柳苏酥那双眼睛,最后定格在王萧脖子上的红痕上。 他攥紧拳头。 永乐,这个贱妇! 王萧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祖宗余荫混日子的纨绔。 他哪点比得上自己?永乐居然会自甘堕落委身给那种人! 无毒不丈夫。 无毒不丈夫! 等着吧,等我拿到兵权,等齐王上了位,到时候她就是跪着求老子,老子都不带看她一眼的。 林子宵咬咬牙,摇摇头往前走。 前院热闹得很,觥筹交错,恭喜声不断。 周诗玥穿着大红衣裳,羞答答地看他一眼。 林子宵装模做样的挤出一个温文儒雅的笑,上前牵住未婚妻的手,端起酒杯。 而他脑子里想的却是:王萧,你等着! 第一卷 第12章 沁芳雅集 次日一早,迎宾楼雅间。 柳苏酥亲自端菜上来,王萧和周猛俩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筷子抡得飞快。 “查清楚了。”周猛塞一嘴红烧肉,从怀里摸出张纸拍桌上,“这几个,太子平时最爱跟他们唠嗑。” 王萧接过来瞅了眼。 张若虚、王文骏、孟知书。 “就这几个?” “啊,咋了?” 周猛抹把油,“挺好查的,这几人在京城诗会露脸最多,太子还给他们赏过东西呢。” 王萧乐了:“行,那咱就花重金请!” 周猛愣了下:“我说萧哥,我虽然是个武人,但也知道,那些个酸秀才,最烦的就是黄白之物,你拿钱砸,人家能来?” 王萧白他一眼:“你懂个屁。” 他扭头看向柳苏酥:“柳娘子,借笔墨一用。” 柳苏酥利索地端来文房四宝,砚台都给他磨好了。 王萧提起笔,想都没想,刷刷刷写了一首: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柳苏酥凑过来瞅了眼,愣了。 “这诗……你写的?” 王萧头都不抬:“咋了?不行?” “不是……” 柳苏酥咽了口唾沫,“这也太……” 周猛挠头:“太啥?我咋听不懂?” 王萧把笔一扔,吹了吹墨迹,笑得嘚瑟:“就这首,拿去给那几个秀才看,告诉他们,迎宾楼办诗会,谁来了,后头还有更好的。” 两天后,迎宾楼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周猛那小子穿了身新衣裳,人模狗样的在门口迎客,脸都笑僵了。 “哎哟张公子!里边请里边请!” “王公子?哎哟喂,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王萧窝在后院阁楼窗户边儿,伸着脖子往下看热闹。 柳苏酥端了壶茶进来,瞅他一眼:“你倒是清闲,让周公子在外头应付。” “那可不。”王萧接过茶,“我这名声,出去不得把人吓跑?” 楼下大堂里,张若虚、王文骏几个太子近臣坐在主桌,正翻看着今儿的诗题。 旁边几桌坐满了京城的财主员外,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前凑,生怕漏听了一句半句。 “我说老李,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也得听啊!万一哪个才子日后飞黄腾达了,咱也好说当年一起喝过酒不是?” 周猛站台上,清了清嗓子:“诸位!今儿个沁芳雅集,是我周某攒的局,欢迎各位赏脸!” 底下有人嘀咕:“周家那莽夫?他懂诗?” 旁边人戳他一肘子:“少说两句,人家好歹是虎翼军指挥使。” 周猛就当没听见,一挥手:“请今日的题目,春江花月夜!” 张若虚眉头一挑,这题目倒是雅致。 他接过仆人递来的纸笺,低头一看,愣了。 “这……” 旁边王文骏凑过来:“怎么了?” 张若虚没说话,把纸笺递过去。 王文骏看了,也愣住。 “这诗……谁写的?” 周猛挠挠头,按王萧教的说:“这是有人从本古书上翻出来的残篇,说是前朝佚名之作,诸位若是有兴趣,后头还有更好的。” 张若虚腾地站起来:“还有?在何处?” 周猛嘿嘿一笑,指了指后院:“想见?得看诸位有没有诚意了。” 孟知书蹭地站起来:“有有有!当然有!这是何人府上的宝物啊!” 话音刚落,后院门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府上的。” 众人齐刷刷扭头。 王萧摇着把折扇,一步三晃地走出来,那架势,跟遛弯儿似的。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王萧?那个纨绔?” “镇国公府那个?他不是只会吃喝嫖赌吗?” “这诗是他府上的?开什么玩笑……” 张若虚脸都僵了,手里那纸笺捏得发皱。 他看看诗,又看看王萧,再看看诗,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萧走到近前,扇子一合,冲他们点点头:“几位先生,有礼了。” 王文骏憋了半天,才干巴巴问了句:“王公子,这诗……真是贵府所藏?” “啊。”王萧点头,脸不红心不跳,“我府上库房堆了不少古书,前些日子闲得慌,翻出来看了看,嘿,还真翻出点儿好东西。”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往桌上一拍。 “瞅瞅,还有呢。” 张若虚第一个扑上去。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床前明月光……” “白日依山尽……” 几个文人挤作一团,脑袋顶着脑袋,跟抢食的鸡似的。 “这这这……这也是古书上的?” “这气象!这境界!” “王公子!这些残卷在何处?可否让我等一观?” 王萧往后退一步,摆摆手:“别急别急,都在我府上堆着呢。我就是个粗人,认不了几个字,但这些玩意儿看着怪好的,埋没了可惜。” 孟知书一把抓住他袖子,眼眶都红了:“王公子此言差矣!此乃大功德!这些诗文若是散佚,我等便是千古罪人!” 王萧心里狂喜,嘴上还得装:“哎呀孟先生言重了,我就是个武夫,不懂这些,你们要是感兴趣,回头来我府上看就是。” 张若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冲王萧深深一揖。 “王公子高义,张若虚代天下读书人,谢过公子。” 后头那几个有样学样,齐刷刷鞠躬。 王萧吓了一跳,赶紧往边上躲:“别别别!几位先生这是干啥!折我寿呢!” 周猛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王萧瞪他一眼,干咳两声:“那什么,几位先生要是喜欢,我府上还有,回头让人抄录了送来。今儿个就先这样?” 孟知书连连点头:“好好好!王公子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王萧摇着扇子往后院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过几天我再翻翻,没准儿还能找出几首来。” 文人们眼睛又亮了。 王萧站台上,扇子唰地打开又合上,冲底下那些大户挤挤眼。 “诸位,今儿个尽兴就行啊,后头还有更好的。” 底下那群财主眼睛都亮了。 “王公子,那诗册……” “别急别急。” 王萧摆摆手,“咱们迎宾楼啊,回头要搞会员制,充了钱的,能优先看,还能参加诗会,跟几位先生面对面请教。” 几个大户面面相觑,但一听“优先看”三个字,立马掏荷包。 “我充!” “我也充!” “王公子,多少钱你说个数!” 周猛在旁边收钱收得手软,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乖乖,这法子绝了! 王萧拿扇子挡住脸,冲张若虚三人压低声音:“几位先生,雅间里头,我还备了点儿更绝的,要不要瞅瞅?” 三人眼睛刷地亮了。 雅间门一关,外头的喧嚣瞬间隔开。 第一卷 第13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 雅间门一关,外头的喧嚣立马隔开。 王萧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往桌上一拍:“几位先生,瞅瞅这个。” 张若虚接过来一看,手都抖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这、这……”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孟知书念出声,念着念着不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王文骏更夸张,捧着那张纸跟捧着祖宗牌位似的,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王萧翘着二郎腿喝茶,心里美滋滋。 孟知书正捧着那纸细看,忽然“咦”了一声。 他指着其中一句:“王公子,这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倒是对仗工整,可前面那句‘相见时难别亦难’接在这儿,意思怎么都对不上啊?这诗读着别扭。” 王萧凑过去一瞅,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周猛这小子抄诗的时候肯定把《锦瑟》和《无题》串一块儿了! 他瞥了眼门口,周猛正傻站着憨笑,浑然不知闯了祸。 王萧脑子飞快转了一圈,面不改色地摆摆手:“哦,这个啊,应该是后世抄录的时候弄混了,古书嘛,传抄多了难免出错。” 他顿了顿,拿过那张纸,装模作样端详片刻:“要我说,这几句应该单拿出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这是一首。”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那句,该接‘庄生晓梦迷蝴蝶’,你们琢磨琢磨?” 张若虚愣了愣,低头一念,眼睛腾地亮了:“妙啊!这么一改,意境全通了!” 孟知书拍案叫绝:“王公子好眼力!这都能看出来!” 王文骏连连点头:“确实确实,这么一顺,两首诗都活了!” 王萧心里头松了口气,面上还得端着:“嗐,我就是瞎琢磨,几位先生别笑话。” 张若虚正色道:“王公子太谦虚了,这哪里是瞎琢磨?这份见识,比我等读了几十年书的都强!” 王萧被夸得有点飘,趁机开口:“那个……几位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三人对视一眼:“公子请讲。” “我想见见太子殿下。” 三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张若虚干咳一声:“王公子,这……” 王萧摆摆手:“我知道,太子现在不受宠,外边人都躲着走,可你们想啊,我要是想攀附权贵,找齐王不就完了?” “我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我爹当年拿命救过太子,我没别的想法,就想见见殿下,聊聊天喝喝酒。” 三人面面相觑。 孟知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想见太子……倒也不难。” 王萧眼睛一亮。 张若虚压低声音:“不过王公子,殿下这些年深居简出,轻易不见外客,你若是真心的……” “真心假心,见了面不就知道了?” 王萧打断他,笑得坦然,“几位先生帮忙递个话,成不成另说。” 三人一口答应,答应明天就带他去东宫。 王萧一拍大腿:“得嘞!几位先生够爽快!” 话音刚落,柳苏酥端着托盘推门进来。 热气腾腾的菜往桌上一摆,笑道:“几位慢用,今天高兴,这桌算我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送走那三位,迎宾楼已经在打烊了。 楼下,伙计们搬着桌椅收拾,柳苏酥趴柜台那儿扒拉算盘珠子,脸上笑开了花:“王公子,你猜今儿个进账多少?顶我平时半个月!” 王萧嗯了一声,盯着窗外发愣。 柳苏酥瞅他一眼:“咋了?想啥呢?” 王萧说没什么,他心思已经飘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摆烂了,见了面如何劝说他不能坐以待毙。 柳苏酥瞅他一眼,没再问,低头继续扒拉算盘。 外头夜色浓了,街上静悄悄的。 王萧靠在窗边,脑子转得飞快。 太子那事儿,他心里没底。 当年北伐兵败,太子被吓破了胆这事,京城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王萧总觉得不对劲。 那会儿太子才多大?十四五岁吧,换谁头回上战场见死人不得懵? 再说了,真要是吓傻了,能写出那些诗词歌赋? 装的。 八成是装的。 皇帝儿子多,盯着太子位的人更多,不装傻充愣,早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王萧搓搓下巴,心里有了计较。 明儿个见着人,先探探底。要是真摆烂,那就摊开了说。 要是装的…… 那更简单了,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 亥时。 镇国公府。 王萧回了屋,坐在床沿轻车熟路的把衣裳一脱。 光着膀子往被窝里一钻,顺手把谢婉琰捞怀里。 谢婉琰今晚乖得不像话,头贴他胸口,手指头在他腹肌上画圈圈,一声不吭。 王萧低头瞅她:“咋了?” 谢婉琰手一顿,结结巴巴:“没、没事。” “扯淡!”王萧捏她下巴抬起来,“脸上写着事儿呢,说。” 谢婉琰咬嘴唇,半天憋出一句:“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不?” “哪句?” “就是……王家没了,我也就完了。” 王萧愣了愣,随即乐了,手枕脑后:“你琢磨这个干啥?还想着你那林子宵呢?” “我没有!” 谢婉琰急了,眼眶泛红,往他怀里缩了缩。 王萧被她拱得不耐烦,一巴掌拍她屁股上:“抽风呢?” 谢婉琰缩了缩,小声嘟囔:“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春杏那丫头,说林公子现在多风光,周相多看重他,让我……让我别犯傻。” 王萧一愣。 记得原著里爷爷回朝册封那天。 林子宵确实在朝堂上弹劾自己不说,还联合公主污蔑自己欺压皇室,搞得自己当场被削了继承权。 他低头瞅着怀里这娘们儿,忽然捏着她下巴抬起来:“春杏那丫头,是不是还让你盯着我,把我那些破事往外传?” 谢婉琰身子一僵,没敢吭声。 “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我门儿清。” 王萧松开手,往床头一靠,“下次她再撺掇你,你就顺着她说。” 谢婉琰愣了:“啊?” “啊什么啊。” 王萧捏捏她脸,“你就说你对我恨得要死,早就想跟林子宵联手弄死我,让她帮忙递话。” “这……这是干啥?” “让你说你就说。” 王萧打个哈欠,“回头你看着就行,那丫头到底给谁卖命,一清二楚。” 谢婉琰咬着嘴唇琢磨半天,忽然往他怀里拱了拱:“那我听你的。” 王萧乐了,一巴掌拍她屁股上:“睡觉。” 谢婉琰缩了缩,半天小声嘟囔:“那……那你可得护着我。” 王萧没吭声,呼吸渐渐沉了。 第二天一早,王萧揣着银子找来个嘴严的下人:“盯紧点,这丫头跟谁递话、递啥话,都记下来。” 下人点头去了。 周猛准时堵在门口,俩人跟着张若虚三人出了城。 马车颠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别院前。 院子藏在林子深处,外头看跟寻常庄户没啥两样。 进去才瞅见里头别有洞天。 太子谢靖川坐在竹林底下抚琴,一身青衫,头发披散着,看着确实像个不问世事的闲人。 见人来了也不停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萧也不着急,往旁边石头上一坐,翘着腿听他弹。 一曲终了,谢靖川抬眼看他:“你就是王萧?” “殿下认得我?” “你爹的恩,孤记得。” 谢靖川站起来,“说吧,费这么大劲找孤,什么事?” 王萧左右瞅瞅,周猛知趣地退开几步。 他凑近点,压低声音:“殿下,您这琴弹得是不错,可光会弹琴,保不住命。” 谢靖川脸色没变,嘴角却微微上翘了一下。 王萧咧嘴笑了。 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啊? 第一卷 第14章 你猜孤为什么不争权了 王萧坐在太子对面,太子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孤知道你爷爷要回来了。” 太子声音不紧不慢,“战功卓著,手握大军,按理说他解甲归田,该你接班,可有些人不想让你接,所以你来找孤。” 王萧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这太子什么都知道啊? 那他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太子又开口了:“你知道孤为什么不争了吗?” 王萧摇头。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孤活不了太久了,这身子骨,父皇心里门清,所以他们才争得那么欢实,等着孤咽气呢。” 王萧愣住了。 卧槽,这倒是没想到。 “不过你放心。” 太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爹用命换过孤的命,这份情,孤记着。能帮的,尽量帮。” 王萧心里刚松口气,太子话锋一转:“不过孤也有个要求。” 说着,太子冲外头招呼一声。 一个下人进来,太子小声交代几句。 不多时,下人领着个女人和孩子进来了。 女人二十出头,生得温婉端庄,怀里牵着个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眼睛乌溜溜的。 “这是太子妃许氏。” 太子指了指,“这小的,是孤的儿子,谢奕。” 王萧眨眨眼。 太孙? 不对,皇帝没册封,只能私下叫叫。 太子妃冲王萧微微颔首,拉着孩子站一边,也不吭声。 王萧脑子转得飞快,隐隐猜到了什么。 “孤这身子,撑不了几年,到时候,这孩子就托给你了。” 卧槽,这是托孤啊? “殿下,您这……” “别急着推。” 太子摆摆手,“孤是让你保他一命,他那些叔叔什么德性,孤比你清楚,到时候,能活着就行。” 太子妃眼眶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小男孩仰头看看娘,又看看爹,懵懵懂懂。 王萧沉默了半天,端起茶杯一口闷了。 “行。” 他搁下杯子,“殿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王萧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这孩子,只要我活着,就有他一口饭吃。” 太子笑了,难得笑得轻松了些。 “有你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他站起来,拍拍王萧肩膀:“回去准备吧,你爷爷快到了,有些人,也该动动了。” 王萧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院子,周猛凑过来:“咋样?” 王萧一把将周猛拽到墙角,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简短的说了。 周猛听完愣了半天,叹了口气:“唉,我说太子咋那德性呢,原来是……可惜了,我还琢磨着咱哥俩辅佐他成就一番帝业呢。” 王萧翻个白眼:“可惜个屁,我看可以,辅佐太孙不就完了?” “啥?!” 周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还有一个年轻女人?这……这能行吗?” “你傻了是不是?” 王萧照着他脑袋就来了一下,“谢奕要是上位了,咱俩是什么?是辅臣!到时候大权独揽,你想想那滋味。” 周猛眨巴眨巴眼,寻思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娘的,干了!” 话音刚落,一个下人小跑过来,凑到周猛跟前:“公子,老爷回来了!队伍已经到城外十里铺了!” 周猛一愣:“我爹回来了?这么快?” 王萧眼睛一亮:“那我爷爷肯定也到了!走走走,去城门口接人!” 城门口,旌旗招展,烟尘滚滚。 王萧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在那堆黑压压的骑兵里使劲儿瞅。 周猛也扒着他肩膀往上窜。 “看见没看见没?” “别挤!你娘的……” 王萧骂到一半,愣住了。 一个老人骑在马上,缓缓过来。 铁灰色的甲胄,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王萧喉咙动了动,小心翼翼凑上去:“爷……爷爷?” 老人勒住马,低头瞅他一眼。 “小兔崽子,才半年没见,连你爷爷都不认得了?” 王坚翻身下马,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人。 他上下打量王萧两眼,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听说你小子成亲了?公主?” “成了成了,回头您老瞅瞅。” “瞅啥瞅,能有啥好看的。” 王坚哼了一声,翻身上马,“走,回家。” 王萧赶紧跟上,边走边嚷嚷:“爷爷,晚上给您摆大宴!咱爷们儿好好喝一顿!” 回到府里,谢婉琰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一身新衣裳,收拾得齐齐整整,见老头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婉琰见过祖父。” 王坚进屋瞅见谢婉琰,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公主。 “臣王坚,拜见公主殿下。” 说着就要往下跪。 谢婉琰吓了一跳,赶紧往边上躲:“祖父万万不可!您是长辈,这可使不得!” 王萧一把扶住老头:“爷爷您甭整这些虚的,咱家没那规矩。” 王坚瞅他一眼,哼了一声,到底没跪下去。 谢婉琰松了口气,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酒足饭饱,王坚把筷子一撂,往椅背上一靠,长叹口气:“这趟回来,就不走喽。” 王萧给他倒酒:“爷爷您这话说的,边关那边……” “边关?”王坚摆摆手,“老子打了四十年仗,够了,陛下什么意思,我门儿清,年纪大了,该退就退,正好享享清福。” 王萧眉头一皱:“您退了,周伯伯呢?人家可还是壮年,陛下这回也把他叫回来了。” 王坚看他一眼,没吭声,端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半晌,才开口:“你周伯伯?他也跑不了。” 王萧心里一沉:“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王坚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陛下要咱退,咱就退,周雄那边,自有他的门道,轮不着咱操心。” 王萧急了:“爷爷,我这儿可等着接您的班呢!您这一退,职位按理该我世袭,可您瞅瞅京城这局面,齐王那边虎视眈眈,周宰相上蹿下跳,我要是没兵权,拿什么跟他们斗?” 王坚抬眼瞅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门儿清。” 他往后一靠,眯起眼:“放心吧,该你的跑不了。但话说前头,兵权不是那么好拿的,京城这潭水,深着呢。” 第一卷 第15章 日后再说日后的事 王萧一琢磨,爷爷这话里有话啊。 “爷爷,您说兵权没那么好拿?您老人家在边关经营几十年,那些老弟兄们,朝廷派个人过去,真能指挥得动?” 王坚端起茶碗抿了口,慢悠悠开口:“他们自然是忠于我的,可问题是,他们家眷都在京城。” “家眷都在京城?” “没错,说是赏赐宅子,让将士们安心戍边,说白了就是人质,我退了,新来的节度使拿着朝廷的旨意,他们敢不听?” 王萧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 “对啊!家眷都在京城!” 他看向王坚,眼睛贼亮:“爷爷,那咱把那些家眷都接到国公府里来住呢?” “你说什么?” “我说,把那些老弟兄的家眷,全接到咱府上!” 王萧越说越快:“咱家院子大,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把人接过来,好吃好喝供着,让她们给边关写信,就说国公府照顾得好,让自家男人放心,那些将领收到信,心里还能没数?该听谁的,他们不傻子。” 王坚愣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孙子,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 这智商80的小子是开智了? 以前不就知道吃喝玩乐吗? 这主意,别说,还真绝! “你是说……” 王坚手指头敲着桌面,“让她们主动写信?” “对!” 王萧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不逼她们,就让她们自己写,写完了派人送去边关,让那些将领知道,他们的家眷在谁的手里,至于朝廷那边,咱就说国公府念着旧情,接老部下的家眷来住住,谁能挑出理?” 王坚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哈哈哈!好小子!行啊,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让人去联络,把能接来的全接来!” 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婉琰端着个托盘进来,上头搁着两碗热腾腾的汤。 “爷爷,夫君,天色不早了,喝碗汤暖暖身子。” 她把托盘放下,走到王萧跟前,伸手挽住他胳膊,声音软绵绵的:“夫君,妾身服侍你回屋歇息吧。” 王坚瞅着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这孙媳妇,被自己孙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啊?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早些歇着,老夫累了。” 说完背着手往外走。 王萧任由谢婉琰挽着往回走,心里头还在琢磨那些家眷的事儿。 得赶紧安排,趁爷爷刚回来,趁着朝堂还没反应过来。 先把人接进来,把信送出去。 到时候边关那些老弟兄收到家书,自然知道该站哪边。 他扭头看了眼谢婉琰,这娘们儿今晚乖得不像话,贴着他走,一声不吭。 “今儿个咋这么乖?” 谢婉琰脸一红,小声嘟囔:“妾身……妾身一直都乖。” 王萧乐了,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得,管她真乖假乖,反正人在怀里跑不了。 先办正事要紧。 与此同时,一家客栈的二楼雅间。 林子宵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踪后,推门进去,随后反手把门插上。 春杏坐圆桌边上,手里捏着封信,见他进来也没起身。 “怎么只有你?你家公主呢?” 春杏笑了,她把信往桌上一拍。 “为什么?林大人,你猜这封信到没到公主手里?” 林子宵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春杏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公主最近跟王萧夜夜缠绵,叫得那叫一个欢实,今天还巴巴地给人熬汤呢,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帮你?” 林子宵脑子嗡的一下。 “你胡说!” “我胡说?” 春杏嗤笑一声,“我屁股上那伤还没好利索呢,就是替你说话挨的,林大人,您那位公主啊,早就认命了。” 林子宵脸都扭曲了。 书信里他写得清楚,后天朝堂上他要弹劾王萧跋扈欺主,需要公主站出来指证夫妻不和、驸马无德。 这可是周宰相亲自布的局,只要公主开口,王萧那世袭的节度使就能给搅黄了。 可现在告诉他,公主那边指望不上了? “这个贱妇!” 他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蹦起老高。 春杏笑了笑,慢悠悠开口:“不过嘛……我倒是可以帮你去探探。” 林子宵一愣,抬头看她。 “公主到底怎么想的,我明天去问问,要是她真对王萧恨之入骨,愿意帮林大人,那最好,但要是她死心塌地当王家人……” 春杏顿了顿,“那林大人也好早做打算不是?” 林子宵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倒是聪明。” “那是~” “林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帮你,图什么你心里有数。” 林子宵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拍桌上。 “拿着,明天就去问,别拖,事情办成了,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春杏瞄了眼银票厚度,噗呲一下笑了。 “林大人,你们男人的承诺啊,我可不信。” 桌子底下,她脚尖不知什么时候蹭到林子宵小腿上,一下一下的。 林子宵小腿一僵:“那你要怎么保证?” 春杏没说话,站起来,身子一歪就坐他腿上了。 林子宵往后缩:“你干什么?!” “林大人怕什么?” 春杏手搭他肩上,凑近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子宵还想推开她,可手碰到那身子,就他娘滴不争气地软了。 …… 五分钟后。 春杏只穿着个肚兜,娇滴滴地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嘴巴跟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脖子和脸上啄。 林子宵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心里早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艹,一个丫鬟他都把持不住,这要是传出去…… 可怀里这热乎劲儿,又他娘的不想推开。 “林大人放心~” 春杏啄着他下巴,声音黏糊糊的,“我比你更想让王萧死,那晚上他差点把我打死,这仇,我记着呢。” 林子宵睁开眼,低头看她。 “那说好了,你帮我盯着公主,日后……” “日后?” 春杏笑了,手往下摸,“日后再说日后的事呗。” 过了一会,春杏把衣服扔给林子宵,自己坐床沿上慢吞吞穿衣裳。 银票揣怀里,她扭头冲他抛个媚眼:“林大人,回见啊。” 门一关,春杏脸就垮了。 她边走边拿袖子擦脸,嘴里骂骂咧咧:“呸,弄我一脸口水,属狗的?”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瞥了眼那扇门,嗤笑一声。 男人的保证? 口头说的东西,她早不信那玩意儿了。 她低头看了眼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自己怀了你林家的孩子,看你认不认。 第一卷 第16章 鸿门宴 第二天一早,春杏给谢婉琰梳头的时候,嘴就没闲着。 “公主,您真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那王萧什么德行您也看见了,林公子如今可是周相跟前的红人,日后前程似锦……” 谢婉琰手里攥着根簪子,心里咯噔一下。 春杏瞄她一眼,凑近了压低声音:“公主,您心里到底咋想的?” 谢婉琰犹豫几下,终于开口,她按照王萧教她的说辞,“声泪俱下”的哭诉: “我……我恨他,每晚躺他身边,我都想起林公子……可我能怎么办?” 春杏眼睛一亮,手上梳头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公主!您要是真这么想,那林公子那边……” 谢婉琰扭头看她:“他?他如今要娶周家闺女了,还能记得我?” “记得记得!” 春杏赶紧从怀里掏出封信,“林公子昨儿个专门让人送来的,就等着您回话呢!” 谢婉琰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明白。 明天朝堂弹劾王萧,需要她站出来指证驸马跋扈、夫妻不和。 “林公子……他还念着我?” 春杏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那可不!公主您赶紧回封信,我立马送去!” 谢婉琰点点头,铺纸磨墨,提笔就写。 写完了叠好,递给春杏:“亲手交给他,别让人看见。” 春杏接过信,揣进怀里,笑得跟捡了宝似的:“公主您放心!” 出了门,春杏一路小跑,心里那叫一个美。 公主啊公主,您是真傻。 王家倒了,您一个失势公主能落着什么好? 等着孤独终老吧您嘞! 我就不一样了,帮林公子办成这件大事,日后怎么着也得赏个姨太太当当吧? 她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压根没注意,假山后头,一道人影闪了闪,盯着她背影看了半天,转身往正院去了。 下人凑到王萧耳边,压低声音把事儿说了。 王萧摆摆手:“继续盯着,别惊着她。” 随后他抬脚进了偏院。 谢婉琰正坐床边发呆,见他进来,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起来。 “你……你咋这时候来了?” 王萧没吭声,伸手:“信呢?” 谢婉琰脸刷白,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王萧接过来扫了两眼,忽然笑了。 “行啊,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谢婉琰愣住,抬头看他。 王萧把信拍回她手里,难得夸了句:“干得不错,明天朝堂上,机灵点。” 谢婉琰眼圈一下就红了,咬着嘴唇点头。 王萧转身要走,袖子被人拽住。 回头一看,谢婉琰跪地上,抱着他腿,眼泪啪嗒啪嗒掉。 “爷……我、我怕……” 王萧低头瞅她,叹口气,伸手把人拎起来。 “怕什么?有我在,你那林公子翻不了天。” 谢婉琰愣愣看着他,鼻涕眼泪一大堆。 王萧嫌弃地别过脸,手上却给她擦了擦。 “行了,别哭了,明天还得演戏呢。” 说完把人往床上一按,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的雅间里。 林子宵一遍遍读着书信。 春杏坐他腿上,林子宵揽着她腰,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成了!这回王萧那小子死定了!” 他狠狠亲了春杏一口,“等这事完了,我娶你当小妾,说话算话!” 春杏一听乐了,往他怀里拱了拱,“林大人可别骗我。” “骗你干啥?” 林子宵拍拍她的脸蛋,“周相那边都安排好了,明天朝堂上,公主一开口,王萧那世袭的节度使就得黄!到时候王家就是没牙的老虎,搓圆捏扁还不是咱说了算?” “你是没瞧见王萧那德性,明天看他怎么哭!” 春杏眼珠一转,“那公主呢?” “她?她自己愿意作证,以后爱哪儿哪儿去,反正跟咱没关系了。” 春杏也跟着笑,她往林子宵怀里又蹭了蹭,软着声说,“林大人,往后我可就指着你了。” 林子宵捏捏她脸,得意洋洋往窗外瞅,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明天朝堂上王萧吃瘪的场面。 两天后,宸极殿内,文武分列。 王萧一眼就瞅见对面林子宵那身绿油油的官服,跟棵大葱似。 旁边周宰相侧身跟他咬耳朵。 俩人看到王萧,开始愣住了,随后不约而同的露出阴险的笑。 王萧乐了,冲他们比了个口型:孙子。 林子宵脸瞬间绿了。 前排太子谢靖川回头瞥他一眼,目光一碰即收。 皇帝谢宸坐在上头,清了清嗓子:“王爱卿,周爱卿,此番北征辛苦,朕心甚慰啊。” 一通假模假样的夸完,大太监捧出圣旨开始念。 册封王坚检校太师、左金吾卫上将军、尚父、节度使致仕、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王坚领旨谢恩。 册封周雄检校太傅、右卫上将军、柱国、镇北军都总管致仕、枢密院都承旨。 周雄跟着磕头。 皇帝又开口了,那叫一个慈祥:“王爱卿,当年你儿子王将军为救太子捐躯,朕曾许过,他这一脉,世袭你的职位。” 大太监又捧出第二道旨。 “朔、汉二州节度副使,从三品,协理二州军政边防营田事,代行部分节度使职权,加检校太子宾客、上护军、金吾卫中郎将、差充京畿殿前司统制官,王萧接旨!” 王萧心里门清。 代行部分职权?京畿统制官? 听着热闹,实权没给全,还把他拴在京城。 皇帝这是又想拉拢又防着。 正要去接旨,一道声音炸雷似的响起。 “臣!有本启奏!” 林子宵出列,一身绿袍晃到殿中央,扑通跪下:“臣要弹劾驸马王萧品行不端,有辱朝堂!” 满殿哗然。 大臣们议论纷纷。 林子宵跪得笔直,声音正气凛然:“王萧与公主成亲不过数日,夫妻不睦,竟屡次出入迎宾楼,与一商贾寡妇纠缠不清!臣以为,此人德行有亏,不堪受封!” 说完还扭头瞥了王萧一眼。 周宰相在旁边捋胡子,一脸“孺子可教”。 皇帝眉头皱了皱,看向王萧:“王萧,你可有话要说?” 王萧笑了,往殿中央一站。 他瞅着林子宵那身绿袍。 “林大人,你跟那个迎宾楼的柳娘子啥关系,用不用我帮你说道说道?” 林子宵脸一僵。 “那柳娘子,一个寡妇,供你吃供你喝整整三年,你科举的钱都是人家出的,中了状元转头就把人踹了,要娶周相家闺女,林大人,跟商人寡妇纠缠的是谁?心里没点数?” “你……你血口喷人!” 林子宵脸涨成猪肝色,转身扑通跪倒,“陛下!王萧这是转移话题!臣弹劾的是他与公主夫妻不和、出入商贾之地,此乃朝堂,岂容他胡搅蛮缠!” 第一卷 第17章 跟爷斗? 王萧乐了:“行啊,你说我跟公主不和,证据呢?” 林子宵冷笑一声,等的就是这句。 “证据?把永乐公主请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满殿哗然,有人交头接耳。 皇帝眉头皱了皱,冲大太监摆摆手:“去,把永乐叫来。” 此时,周宰相慢悠悠出列,冲皇帝拱拱手。 “陛下,老臣斗胆说句不中听的,王萧这孩子,自小在京城长大,什么德行大家伙儿都清楚,吃喝玩乐是把好手,正经事嘛……” 他捋捋胡子,笑得意味深长。 “朔州汉州二十万边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交到他手里,万一出点岔子,咱大周北边可就危险了。” 他顿了顿。 “老臣琢磨着,要不这样,职位照给,人就留在京城,遥领二州事务,也省得年轻人毛手毛脚的,陛下觉得呢?” 皇帝没吭声,手指头在龙椅上轻轻敲着。 周猛站在武官堆里,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大太监领着永乐公主进来,一袭宫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子宵眼睛亮了,腰杆挺得笔直,扭头看向她。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公主盈盈下拜,“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摆摆手,示意她起身:“永乐啊,朕问你,婚后跟驸马相处得如何?可有什么委屈?” 林子宵站在一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斜眼瞥向王萧,眼神里就写着俩字:你完了。 永乐公主抬起头,目光从林子宵脸上扫过,跟看个陌生人似的。 随后她冲皇帝露出个笑模样:“回父皇,儿臣与驸马感情甚好。” “啥?” 林子宵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宰相手里的笏板差点没拿稳,扭头瞪着林子宵。 这剧本不对啊! “这、这不可能!” 林子宵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公主,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别怕,陛下在此,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永乐公主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林大人这话说的,本宫跟自己夫君感情好,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委屈?” 她顿了顿,“夫妻之间嘛,小吵小闹免不了,可床头吵架床尾和,本宫的家事,林大人怎么比本宫还上心?” 林子宵脸都绿了。 “你、你们……” “行了!” 王萧慢悠悠开口,往殿中央一站,冲皇帝拱拱手。 “陛下,您都瞧见了,这林子宵就是条疯狗,见谁咬谁,新婚那夜他跑来闯洞房,陛下宽宏大量饶他一回,现在倒好,又跑朝堂上挑拨臣跟公主的关系。” 他扭头瞅瞅林子宵,啧啧两声:“我说林大人,你到底跟我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把我整死才甘心?” 满朝文武窃窃私语,看林子宵的眼神都不对了。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子宵站在原地,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扭头看向周宰相,可老头子低着头,压根不看他。 完了。 这俩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嗡嗡作响。 王萧瞅着他那副德性,咧嘴笑了。 孙子,跟爷斗? 这时候,周猛那暴脾气直接炸了,从武官堆里窜出来,扑通跪地上:“陛下!林子宵这厮污蔑忠良,挑拨天家姻缘,其心可诛!不严惩没法给边关将士交代!” 殿中侍御史立马跟上:“臣附议!林大人无凭无据构陷驸马,有辱言官风骨,该当贬黜!” 太子也缓缓起身,看了林子宵一眼:“父皇,儿臣记得当年王将军为救儿臣血染沙场,如今他儿子被人这般泼脏水,儿臣若不说话,良心过不去。” 就在林子宵命悬一线的时候。 队列中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儿臣有本启奏!” 众人回头,齐王谢靖霖一身亲王服,大步流星出列。 太子脸色唰地变了。 齐王往殿中央一站,冲皇帝拱拱手:“父皇,儿臣以为,林子宵就算有错,也是忠诚,口无遮拦在所难免,我朝善待士大夫,罚几个月俸禄意思意思得了,何必大动干戈?” 周宰相立马接话:“齐王殿下说得在理!林子宵年轻气盛,言辞不当是有,但要说构陷,不至于不至于。” 可话音才落,魏王那边的大臣就蹦出来:“年轻气盛就能在朝堂上信口开河?那改日谁看谁不顺眼都来参一本,朝堂成什么了?” 赵王的人也跟着起哄:“就是!要都这么玩,我等以后上朝还得先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人?” 朝堂上吵成一锅粥。 皇帝头都大了,揉着太阳穴:“王萧,你咋看?” 王萧心里头门清。 林子宵这孙子跑不了,但今天想一刀剁了他也不现实。 齐王保他,周相护他,硬刚下去没意思。 他往前一步:“陛下,臣觉得齐王殿下说得对,林子宵不就嘴贱吗?罚点俸禄让他长记性就得了,臣没那么小气。” 林子宵愣住了,瞪大眼瞅他。 周宰相眼珠子一转,趁机开口:“陛下,那王萧赴任的事儿……” 王萧直接打断:“赴任没得商量,朔州汉州二十万边军,陛下给了旨意,臣就得去,不过嘛……” 他顿了顿,瞥一眼周宰相:“朝廷要是不放心,派几位大人跟着臣一起去也行,臣大字不识几个,正好有人帮着处理政务。” 周宰相眼睛唰地亮了。 这小子,不过如此! 派人跟着,架空他不就完了? 边军那些将领家眷都在京城,到时候谁听谁的还用想? 他连忙冲皇帝拱手:“陛下,王萧这话说得在理!朝廷派人辅佐,既全了规矩,也省得年轻人毛手毛脚出差错。” 皇帝点点头,似乎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王萧低着头,嘴角勾了勾。 派人? 行啊,尽管派。 等到了北疆,你们就知道那些兵到底听谁的了。 皇帝点点头,金口一开:“行了,就这么着,枢密院回头拟个名单,派人跟着。” 他顿了顿,又看向周猛:“还有周猛,周雄家小子,这样,封你个北境路兵马都监,正五品,兼检校国子博士、轻车都尉,屯卫郎将、差充三司军器案提点官,跟王萧一块儿去吧。” 周猛愣了愣,扑通跪下接旨,脑子嗡嗡的。 好家伙。 自己这禁军兵权,直接没了? 什么兵马都监、提点官,听着热闹。 说白了就是明升暗降。 他瞥了眼王萧,王萧面无表情。 皇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摆手:“退朝退朝!” 第一卷 第18章 你算什么东西! 晚上,迎宾楼后院小阁楼。 王萧跟周猛面对面坐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周猛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戳得稀烂也不往嘴里送。 “他娘的,就这么放过那孙子了?” 王萧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笑了。 “急啥?” 他搁下杯子,慢悠悠夹了块肉塞嘴里,“你当我是真放过他?齐王保着,周相护着,今天要是继续硬刚下去,能把他怎么着?” 周猛愣住:“那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 王萧拿筷子点点桌面,“让他多蹦跶几天,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话音刚落,门推开了。 柳苏酥亲自端着托盘进来。 “来,尝尝我亲自做的。” 她把汤搁桌上,瞅瞅俩人那脸色,愣了,“哎哟喂,二位大人不是升官了吗?怎么一个比一个丧气。” 周猛嘴一撇:“升个鸟的官!” 柳苏酥眨眨眼,正想接话,外头突然传来伙计的声音:“柳娘子,林大人来了,非要见您。” 柳苏酥脸唰地垮了。 王萧和周猛对视一眼,站起来跟出去。 楼下大堂,林子宵一身青衫站在柜台前头,身后还跟着俩随从,人模狗样的。 看见柳苏酥从后院出来,他脸上挤出个笑模样:“柳姐姐!” 话没说完,就瞅见后头跟着的王萧和周猛。 他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柳苏酥眼皮都没抬:“你来干什么?” 林子宵深吸口气,冲身后随从摆摆手。 随从捧出个木匣子,往柜台上一放。 林子宵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故意拔高了点:“柳姐姐,这几年你资助我读书科举,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如今我中了状元,也该把这钱还给您了。” 他说着,还特意扭头冲大堂里稀稀拉拉的几桌客人拱拱手,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 王萧差点没憋住笑。 柳苏酥瞅着那木匣子,又瞅瞅林子宵那张脸,忽然笑了。 “林子宵,你恶不恶心?” 林子宵脸一僵。 “三年,你吃我的喝我的,银子花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现在跑来说还钱?” 柳苏酥嗤笑一声,“你是怕人说你忘恩负义吧?怕人说你中了状元就把干姐姐踹了?跑这儿来演戏给谁看呢?” 林子宵被瞬间说中目的。 他只不过是来堵住柳苏酥的嘴巴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自己和柳苏酥的事情,此举不过是向世人展示自己的知恩图报罢了。 林子宵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咬着牙压低声音:“柳姐姐,我……” “谁是你姐姐?” 柳苏酥直接打断,转身就要走。 林子宵急了,一把抓住她袖子。 王萧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林大人,动手动脚的,不合适吧?” 林子宵抬头,看见王萧那张脸,脑子里的弦瞬间绷断了。 “王萧!又是你!” 他指着王萧,手指头都在抖,“你、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萧乐了,往他跟前凑了一步。 “我想干什么?我就站这儿,啥也没干啊。” “你!” 林子宵话没说完,王萧一脚踹他膝盖上。 噗通! 林子宵一下跪地上,脸都白了。 身后那俩随从刚要往上冲,王萧扭头瞪他们一眼。 “谁敢?” 俩随从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敢动。 王萧低头俯瞰着林子宵,慢悠悠开口:“林子宵,我是大周镇国公世子、朔汉二州节度副使、加检校太子宾客、上护军、金吾卫中郎将、差充京畿殿前司统制官!” “你一个八品小官,见上官不拜也就算了,居然如此倨傲,还敢指着鼻子骂?” 他顿了顿,蹲下来,拍拍林子宵的脸。 “谁给你的胆子?” 林子宵浑身发抖,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王萧站起来,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 啪! 清脆响亮。 林子宵捂着脸,眼眶都红了。 王萧拍拍手,扭头冲柳苏酥咧嘴一笑:“柳娘子,账算我头上!” 柳苏酥愣了半天,噗嗤笑出声。 …… 晚上,客栈房间。 林子宵一脚踹开门,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春杏正坐床边嗑瓜子,看他那样儿,瓜子皮一吐:“哟,林大人这是咋了?” “你还有脸问?!” 林子宵冲上去,抬手就要扇,“贱婢!你不是说那贱妇恨王萧恨得要死吗?!” 春杏躲都不躲,眼皮一翻:“林大人,你敢打我?” 林子宵手僵半空。 “你那些跟公主往来的,跟周相商量怎么坑王家的书信,全在我这,啧啧,随便拿出一封,都够你死八回不?” 林子宵脸刷白。 春杏站起来,绕着他转一圈:“打我?行啊,明天我就把这些信往官府一送,大不了咱俩一块儿玩完。” “你、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林子宵腿肚子转筋,扭头就想跑。 “站住!” 春杏一把拽住他袖子,另一只手三两下把自己衣裳扒了,往床上一躺。 “还不上来?” 林子宵愣那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春杏拍拍床边,噗呲一笑:“愣着干啥?想让我改主意啊?” 次日,镇国公府。 王坚就用了一宿功夫,北疆那些老部下的家眷呼啦啦来了两百多号人。 老婆孩子老娘,挤得院子都是。 “萧儿,安排好了没?” 王坚拄着拐杖站院中间。 王萧笑着说:“爷爷爷您放心,正院偏院全腾出来了,反正府上房间多的是!” 正忙活着,跟踪春杏那下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公子,查实了,那丫头真的跟林子宵搞上了,但他们住的客栈随机,昨天是在城被马家客栈。” 王萧一愣,随即乐了:“卧槽,林子宵这孙子,连自己家的睡丫鬟都睡?他不是要娶周家闺女吗?这他娘的属种马的?” 王萧扭头看了眼挤满院子的家眷们,又想起林子宵那张脸,眼珠一转。 顿时心生一计。 孙子,跟爷斗? 这回让你知道知道,啥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萧溜达回正院,把谢婉琰拽进屋里,门一关。 “跟你说个事儿。” 谢婉琰看他那德性,心里咯噔一下:“咋了?” “春杏那丫头,跟林子宵搞上了。” “啥?!” 谢婉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胡说啥呢?” 王萧往床沿一坐,翘起腿:“我的人盯了好几天了,俩人睡一块儿,热乎着呢。” 谢婉琰脸都白了,扶着桌子腿发软。 王萧瞅她那样儿,乐了:“咋?心疼你那林公子呢?” “我心疼他个屁!” 谢婉琰一屁股坐凳子上,“我是心疼我自己!身边养条疯狗!本宫杀了她!” 王萧站起来,拍拍她肩膀:“行了,你杀一个奴婢容易,可得让林子宵付出代价。” 谢婉琰抬头看他。 “这些天,你盯紧那丫头。” 王萧凑近了,压低声音,“还有,你去……” 谢婉琰愣了愣,瞪大了眼睛:“这、这,好吧,我知道了。” 王萧捏捏她脸蛋:“乖,办成了有赏。” 谢婉琰脸一红,小声嘟囔:“啥赏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一卷 第19章 坏了!怀了? 次日,林家和周家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林子宵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喜袍,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沿途百姓指指点点。 新科状元,周相女婿,往后这京城,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拜堂的时候,周宰相坐高堂上,捋着胡子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子宵跪得那叫一个恭敬,眼神那叫一个真诚,把好女婿的戏演得十足。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往后定当好好待诗玥,绝不负周家抬爱!” 周宰相满意点头,拍拍他肩膀:“好孩子,老夫没看错人。” 晚上洞房。 林子宵挑开盖头,周诗玥一张脸被烛光映得娇艳。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那个躺王萧怀里,翻脸不认人的贱妇! 还有那个在迎宾楼勾人的寡妇。 以及床上那热乎的丫鬟。 但这都不耽误他温柔。 “娘子,累了一天吧?” 林子宵声音轻得能掐出水,手指头划过周诗玥脸蛋。 周诗玥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子宵心里冷笑。 周家千金又如何? 到头来不还是躺老子怀里? 他吹了蜡烛,搂着人往床上倒。 帐幔落下,动静不小。 周诗玥疼得直抽气,林子宵嘴上哄着“忍忍就好”,心里却不知在琢磨什么。 反正这不耽误他当个好女婿。 接下来几日,公主跟王萧天天上演“夫妻大战”。 正院那边隔三差五就传出王萧的骂声,还有公主的哭声,有时候还夹杂着砸东西的动静。 春杏每次都支棱着耳朵听,心里那叫一个美。 叫你死心塌地地跟着王萧这个纨绔。 这天早上,她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王萧的怒吼:“谢婉琰!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娶你是看得起你,再他娘的哭哭啼啼,老子抽死你!” 接着是公主的哭腔:“你、你敢!本宫是公主!” “公主?呸!你算个屁的公主!你爹连你叫啥都记不住!老实伺候爷,再闹腾,爷把你扔柴房去!” 然后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公主哭得更凶了。 春杏憋着笑,正要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萧黑着脸出来,瞅见她,哼了一声,大步流星走了。 春杏赶紧鞠躬,等人走远了,才捂着嘴偷笑了两声,溜进屋。 公主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惨。 春杏凑过去:“殿下,您别哭了,奴婢给您梳洗。” 公主坐起来,一把抓住她手,哭哭啼啼开口:“杏儿,你说本宫这是造了什么孽?他、他就把本宫当发泄的物件,想用就用,用完就骂,本宫……本宫还不如死了算了!” 春杏心里头乐开了花,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心疼样:“殿下您别这么说,王家就这样,没规矩……” “本宫恨他!恨不得他死!” 春杏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殿下,那林公子那边......” 公主扭头看她:“他?他都娶周家闺女了,还能记得本宫?” “记得记得!”春杏凑近了,神神秘秘的,“林公子跟奴婢说了,他对您是真心的,娶周家那位是没办法,您再忍忍,等王家倒了,他肯定接您出去。” 公主不吭声,自顾自低头抹泪。 春杏正得意洋洋,心想这回总算把这傻公主忽悠住了。 忽然,她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想吐。 她捂着嘴,脸都白了。 公主抬头瞅她:“杏儿,你咋了?” 春杏摆摆手:“没、没事,可能是昨儿个吃坏东西了。” 公主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一把拽住她手,冲外头喊:“来人!” 门推开,丫鬟小跑进来。 “去,给本宫找个郎中来,快!” 春杏愣住了,想抽回手:“殿下,真不用,奴婢没事。” 公主没撒手。 “本宫让你看,你就看。” 晌午,郎中背着药箱刚进偏院,公主就到外面去了。 春杏坐那儿把手伸出来,心里头直打鼓。 这两天也不知道咋回事,看见吃的就想吐,该不会是…… 郎中搭了会儿脉,眉头一皱,又搭了会儿。 “这位姑娘,” 他压低声音,“你这是……喜脉啊。” 春杏脑子“嗡”一下。 喜脉? 她哪懂这个,就记得那几次跟林子宵在客栈滚床单,也没几次啊! “你、你别瞎说!” 春杏脸都白了。 郎中摇头:“我行医三十年,这还能看错?” 春杏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手忙脚乱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往郎中手里塞:“这事儿您别说出去!千万别说!” 郎中瞅着银票厚度,眼皮跳了跳。 “那……那能打掉不?” 春杏声音发抖。 郎中看她一眼,慢悠悠开口:“打是能打,可打完这辈子就别想再有孩子了。” 春杏愣住了。 没孩子? 那自己以后拿什么当林子宵的姨太太? 没有孩子做要挟林子宵立马就能甩了她! 郎中捏着银票,数了数,往袖子里一塞。 “这点可不够。” 他眼皮都不抬,“姑娘,你一个未出阁的丫鬟,跟人偷情怀了种,这要传出去,那可是勾引外男、祸乱后宅的大罪。” 春杏脸都绿了。 她哆嗦着手,又把剩下的几张塞过去,声音打颤:“都、都给您了……我就这么多了……” “您千万保密,回头、回头我找那男人要,他新科状元,不差钱!” 郎中站起来,拍拍袍子,临出门回头瞅她一眼。 “行,希望姑娘别赖帐,下个月,我再给你送副药来。” 外头,谢婉琰站在廊下。 “回公主,那姑娘没啥大事,就是天热,吃坏了肚子,歇两天就好。” 谢婉琰点点头,让下人送郎中出门。 等人走远了,她转身进屋。 王萧正躺床上翘着腿。 “成了?” 谢婉琰坐床边,小声问:“你到底给她下了啥?真怀孕了?” “下啥?就一点让她恶心头晕的东西,两三天就没事了。” 王萧坐起来,“怀个屁的孕,那郎中是我安排的,就吓唬吓唬她。” 谢婉琰愣了愣,忽然笑了。 “你可真损。” “损?”王萧捏捏她脸,“我这是替你清理门户,那丫头拿着你的月例银子,转头爬你老相好床上,我不收拾她谁收拾?” 谢婉琰脸一红,小声嘟囔:“啥老相好……别瞎说。” 王萧乐了,一把给她拽怀里。 “行了,等着看好戏吧,她不敢往外说,偷情可是死罪,她那点脑子,这会儿估计正琢磨着怎么拿捏林子宵呢。” 第一卷 第20章 好戏开场 两天后,晚上。 城西的小客栈。 林子宵推门进来,开口就是:“不是说了吗,这两天别见面!我家那位盯得紧……” 春杏坐床沿上,眼皮都没抬:“我怀了。” 林子宵愣了足足三秒:“啥玩意儿?” “怀了,你的。” “不、不能吧?” 林子宵脑子嗡嗡的,原地转了两圈,“这才几次啊?要不再找个郎中查查?” 春杏冷笑一声,抬头盯着他:“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想让多少人知道?奴婢偷情是死罪,你想让我死?” 林子宵被她盯得发毛,硬着头皮说:“那……那打掉呗……” “打掉?” 春杏蹭地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他脸上:“打掉就怀不上了!林大人,你们男人的心思我还不知道?没了孩子,你那‘娶我当小妾’的承诺还能兑现?” 林子宵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心里烦得要死,扭头就要走。 “站住!” 春杏一把拽住他袖子,声音忽然软下来:“你急什么?公主那边,还有机会呢。” 林子宵愣住,回头看她。 春杏凑上去,手搭他肩上,嘴唇贴着他耳朵不知道嘀咕了啥。 林子宵眼神闪了闪,没再挣扎。 …… 完事儿后。 春杏一丝不挂地窝在他怀里,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 林子宵盯着房梁发呆,满脑子都是事儿。 孩子。 公主。 周家。 王萧。 林子宵脑袋嗡嗡的,怀里的女人还在那儿捏来捏去。 “林大人~”春杏声音黏得跟糖似的,“那郎中下个月还得来送药呢,你先把钱给我呗。” “多少?” 春杏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两?” “五百两。” “你疯了?!” 林子宵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我一个月俸禄才几个钱?你当我是开钱庄的?” 春杏脸一垮,也不黏糊了,直接翻个白眼坐起来,肚兜都懒得系。 “老娘白给你睡?那郎中封口费不要钱?” 林子宵脸涨得通红,烦躁地从床上摸出钱袋子。 他翻出了几张银票,数都没数往她怀里一扔。 “先拿着!过两天再凑!” 说完一屁股坐床沿上,三下两下套裤子。 春杏捏着银票,噗呲笑了。 随后娇滴滴的伸脚丫子踹踹他后背:“哎,这就对了嘛,林大人慢走啊,下回记得带够钱~” 次日一大早。 镇国公府。 那郎中前来汇报:“大人,那丫头一个时辰前,又塞了我几张银票,这回可不少。” 王萧接过来数了数,乐了:“嘿,这丫头还挺舍得。” 谢婉琰在旁边愣住:“她哪来这么多钱?” “林子宵给的呗。” “他才多少俸禄?八品官,一个月就十几两银子。”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 “他是没钱,可周二小姐有啊,这孙子八成是动了他老婆的嫁妆。” 谢婉琰听完,半天没吭声。 王萧冲郎中摆摆手:“回头接着往死里要,下回就要一千两!” 郎中应了声后就退下了。 谢婉琰还在那儿愣神,王萧伸手戳她脑门:“琢磨啥呢?” “没、没啥……” “去,给你那好姐妹周诗玥写封信,匿名。” 王萧翘起腿,“就说她那个状元老公,跟公主府的丫鬟滚一块儿了,让她自己留个心眼。” 谢婉琰瞪大眼:“这、这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 谢婉琰点点头。 磨墨铺纸,提笔就写。 写完了递给王萧,他扫两眼,满意地折起来塞进信封。 “行了,回头找人递周府去。” 几天后,林家。 周诗玥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陪嫁那一千两银票,还有几件金首饰,没了。 她坐在床沿上发愣,脑子里嗡嗡的。 成亲才几天,屋里就自己和林子宵俩人,钱能长腿跑了? 晚上林子宵回来,一脸笑模样凑上来要亲热。 周诗玥躲开了,盯着他问:“相公,咱屋里的银子,你见着没?” 林子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得端着:“银子?什么银子?” “我陪嫁那二百两,还有几件金首饰,不见了。” 林子宵愣了一秒,随即一拍脑门:“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前几天周相那边打点关系,我手头紧,就先挪用了,想着回头告诉你,结果给忘了。” 他凑上去揽住周诗玥肩膀:“娘子,你放心,等我升了官,百倍千倍还你,咱们夫妻一体,你的不就是我的?” 周诗玥被他哄得晕乎乎的,嘟囔了两句也就没再追问。 林子宵松了口气,亲了亲她脸蛋,转身出门。 门刚关上,周诗玥脸上的红晕就褪了。 她坐回床边,越想越不对劲。 一千两,打点关系?他一个八品官,打点什么关系要这么多钱? 正琢磨着,外头丫鬟敲门:“少夫人,有人送信来。” 周诗玥接过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手开始抖。 信上写得明白:你男人跟公主府的丫鬟搞上了,那丫头怀了,三天两头问他要钱,不信自己去查。 周诗玥眼前一黑。 “少夫人?您怎么了?” “没、没事。” 她把信攥成一团,塞进袖子里,“你下去吧。” 两天后,镇国公府。 下人凑到王萧耳边:“公子,那丫头又出门了,奔着清风客栈去的。” 王萧眼睛一亮,拍拍手站起来:“成!去,叫周猛那小子来,让他带几个弟兄,再去京兆府,就说清风客栈有人私通,让他们来抓。” 下人应声去了。 王萧转身进了偏院,谢婉琰正坐那儿发呆。 他往跟前一坐:“给你那周家妹子写封信,让她今晚去清风客栈,有好戏看。” 谢婉琰愣了愣,提笔就写。 晚上,林家。 林子宵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蹑手蹑脚往外走。 周诗玥坐床边,眼睛盯着他:“这么晚了,去哪儿?” “哦,周相那边有点事,叫我过去商量。” “什么事非要晚上去?” 林子宵笑着捏捏她脸:“朝廷的事,说了你也不懂。早点睡,别等我。” 门关上。 周诗玥坐了片刻,站起来往外走。 她没去周相府,直奔账房。翻了半天,银子又少了五十两。 心彻底凉透了。 她靠在墙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时,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少夫人,有人送信。” 周诗玥接过信,拆开一看。 只有一行字:清风客栈,天字三号房,好戏开场。 她脑子“轰”的一下,自己丈夫刚刚带着钱出去,人家就来信了。 这说明事情基本上是真的了。 夜色里,周诗玥攥着那封信,手都在抖。 第一卷 第21章 林评事,你好风流啊~ 不久后,周诗玥带着丫鬟浩浩荡荡赶到清风客栈时。 街上已经宵禁了。 可客栈门口却灯火通明,京兆府的人站了一大片,火把烧得噼啪响。 王萧和周猛跟俩看戏的似的,公主面无表情的站在王萧边上。 见她来了,王萧站起笑容满面的拱手。 “哟,周二小姐,哦不对,林夫人好。” 周诗玥脸色铁青,牙咬得咯吱响。 这么多人。 全京城最热闹的捉奸现场,男主角是她新婚不到半个月的相公。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里走。 二楼,天字一号房。 还没到门口,那动静就清清楚楚传下来。 男人的喘气声,女人的叫声,还有床板嘎吱嘎吱响,跟要散架似的。 周诗玥脸都绿了。 她一脚踹开门。 砰! 里头那叫一个好看。 春杏光着身子骑林子宵身上,俩人满头大汗,被子早踹地上去了。 突然闯进来的人吓得春杏尖叫一声,林子宵扭头一看,脸瞬间白了。 “诗、诗玥?!” 门口挤满了人。 京兆府的差役,客栈的伙计,还有探头探脑的住客。 林子宵想找东西遮,手边就一个枕头。 王萧慢悠悠晃进来,往门框上一靠,啧啧两声。 “林评事,你好风流啊~” 春杏裹着被子扑通跪地上,露着俩肩膀子直哆嗦:“公主饶命!奴婢、奴婢是被人强迫的……” 话没说完,谢婉琰一巴掌呼过去。 “贱婢!本宫平日里亏待你了?” 春杏捂着脸哭,鼻涕眼泪糊一脸。 林子宵光着膀子往墙角缩,一手捂着要害,脸都绿了:“娘子,你听我解释啊!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周诗玥站在门口,眼前一黑,直挺挺晕倒了。 “夫人!” “快救人啊!” 周猛凑过来,探头瞅瞅里头,嘿嘿直乐:“哎呦喂,林大官人这身子骨挺白啊,就是瘦了点儿,回去让嫂子多给你补补。” 林子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萧扭头冲京兆府尹拱拱手:“府尹,您看这事儿……要不先收监?明天我进宫禀报陛下一声,毕竟牵扯到皇家奴婢,咱也不敢擅自处置。” 府尹点点头,一挥手:“带走!” 几个差役上去就要拿人。 林子宵急眼了:“王萧!你害我!” 王萧理都没理他,冲周猛使个眼色:“派几个弟兄去京兆府盯着,别让人跑了。” 周猛比个明白的手势。 王萧转身拉着谢婉琰就往外走。 读书人,朝廷命官,跟皇家奴婢通奸。 这要是不在朝堂上好好说道说道,都对不起自己布了这么久的局。 王萧捏捏谢婉琰的手:“累了吧,回家。” 谢婉琰嗯了一声,低着头跟着他走。 第二天。 宸极殿。 皇帝面色铁青。 “好哇,朕的状元郎,跟公主的丫鬟搞一块儿去了?” 林子宵跪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周宰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巴掌接一巴掌扇的,扇得那叫一个响亮。 周宰相边扇边骂:“畜生!老夫瞎了眼把闺女嫁给你!” 王萧站旁边看着,心里门清。 这老狐狸哪是真生气? 也许是。 但更多是演给皇帝看的罢了,争取宽大处理。 春杏跪林子宵后头,哆嗦得跟筛糠似的,头都不敢抬。 太子出列,一拱手:“父皇,林子宵身为状元,与皇家奴婢私通,有违礼法,动摇国本!儿臣以为,当严惩不贷!” 魏王一系的跟着附和:“陛下,此风不可长!传出去让百姓怎么看朝廷?” 赵王那边也跳出来:“就是就是!堂堂状元,如此德行,丢的是大周的脸!” 齐王脸都绿了,想保都张不开嘴。 这他娘怎么保? 周宰相终于停手,转身扑通跪倒:“陛下,老臣管教无方,识人不明,请陛下降罪!” 皇帝揉着太阳穴,半晌蹦出一句:“林子宵,革职,春杏,杖毙!” 林子宵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春杏尖叫一声,裤裆湿了一片。 王萧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扭头瞅瞅太子,太子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侍卫上来,二话不说拉着春杏就往外拖。 春杏那哭得叫一个惨,爹啊娘啊全喊出来了,说自己还小,不懂事,求陛下饶命。 周宰相站在队列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好,就革职,没掉脑袋。 等这阵风头过去,自己再慢慢活动活动,把人弄回来就是了。 不过王萧这小子,不能再搁京城碍眼了。 周宰相往前站了一步,满脸为国为民:“陛下,王萧年轻气盛,此番虽立了功,但也得罪了人,臣以为,不如让他去北疆历练历练,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好为朝廷效力。” 王萧一听,乐了。 “周相,” “您前几天不是还跟人说,说我年纪轻、不懂事,得在京城再学个一年半载吗?怎么今儿个就改口了?” 周宰相脸都绿了。 王萧转过头,冲上头一拱手。 “陛下,臣还是觉得周相之前的意见有道理,臣还是在京城和祖父学习个一年半载再去吧。” 一年半载? 周宰相差点没站稳。 这小子要是再在京城赖一年半载,天天啥事不干就盯着林子宵。 自己还怎么操作? 到时候别说林子宵了,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赶紧又开口。 什么王萧文武双全,什么北疆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什么此去必能建功立业。 夸得王萧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 皇帝听着,问了一句:“枢密院那边,辅佐的人挑好了?” “回陛下,都妥了。” “那行,”皇帝摆摆手,“挑好了就赶紧准备准备,尽快动身吧。” 王萧忽然出列上前一步:“陛下,按大周律,通奸者,男女同罪。春杏都杖毙了,林评事就这么革职了事?不合适吧,好歹也得脊杖十五,不然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朝廷偏袒当官的呢。” 皇帝点点头。 “说得在理。拉下去,打!” 林子宵嗷一嗓子蹦起来:“陛下饶命!周相救我!” 没人吭声。 侍卫上来拖着人就往外走,刚到殿门口,板子就招呼上了。 啪!啪!啪! 林子宵叫得跟杀猪似的,十五下打完,屁股开花。 王萧站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等打完了,还冲他拱拱手:“林评事,保重啊。” 林子宵趴地上,眼泪鼻涕糊一脸,愣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第一卷 第22章 这世道,不太平 第二天一大早。 王萧正搂着谢婉琰睡得香。 公主那条大白腿还跨他身上,口水差点滴他肩膀上。 砰!砰!砰! “公子!老爷子叫您过去!” 王萧眼睛都没睁开,骂了句:“草,大早上催命呢?” 谢婉琰迷迷糊糊哼唧两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王萧拍拍她屁股:“起来,穿衣裳。” 俩人收拾完往正院走,王萧脖子上那道淡淡的吻痕明晃晃的。 谢婉琰瞥了一眼,脸红了红,没吭声。 “坐吧。” 王坚坐在堂上,眼神在王萧脖子上扫了一圈。 他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等谢婉琰坐下,才从怀里掏出一摞信,往桌上一拍。 “那些家眷写的,按你吩咐的,都在这儿了。” 王萧接过来翻了翻,厚厚一沓,字迹各不一样。 但意思都差不多。 国公府照顾得好,让男人放心。 “得嘞!有这东西,北边那帮老弟兄心里就有数了。” 王坚瞅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小子,这次北上,下次回来,怕是得玩命了。” 王萧还没接话。 话音刚落,下人跑进来:“公子,门口来了三位大人,说是朝廷派的,等着见您。” 王萧挑了挑眉,站起来往外走。 门口站着仨人。 打头那个穿着从七品官服,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看人。 “本官枢密院编修,郑文远。” 旁边那个五短三粗,一脸横肉,抱着胳膊:“殿前司兵曹参军,钱通。” 最后一个白白净净,眼皮都不抬:“三司军器案判官,赵怀义。” 王萧拱手:“三位大人辛苦,大早上就跑来,要不进府坐坐?” 郑文远摆摆手:“不必了,公务在身,没空闲坐,王大人,咱们北上一路,望你多配合,别让咱们难做。” 话里话外,压根没把王萧当回事。 钱通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连话都懒得说。 赵怀义更绝,直接扭头跟旁边俩人说:“赶紧办完差事回来,这破地方待着晦气。” 王萧脸上笑容不变,心里门清。 周相这是生怕自己路上太舒坦。 “那行,三位大人慢走,晚上迎宾楼,我摆一桌,给三位接风。” 郑文远敷衍地拱了拱。 仨人转身就走,连句客气话都没留。 等人走远了,王萧脸上的笑才收起来。 他冲门口下人招招手:“去,叫周猛来,让他麻溜的。” 下人一溜烟跑了。 王萧往回走,脑子里转得飞快。 监军,管兵的,管钱的。 周相这是打算把自己锁死啊。 行啊,既然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 周府,宰相书房。 “啪!” 周宰相一巴掌呼过去,林子宵原地转大半圈,捂着脸踉跄两步才站稳。 “孽畜!” 周宰相手指头都快戳他脸上,“稳稳当当升官,什么女人娶不到?你就算纳俩小妾老子都不带放个屁的!居然跑去跟个丫鬟偷情?你是憋傻了?” “岳父,是、是那贱婢勾……” “够了!” 周宰直接打断,“你看你那点出息!那贱婢死了,你怎么没跟着去?老子他娘瞎了眼把闺女嫁给你!” 林子宵膝盖一软跪地上。 周宰相喘着粗气,背着手来回踱步:“你这么一搞,齐王那边多被动你知道吗?本来好好的局,全让你裤裆里那点事儿搅黄了!” 林子宵低着头不敢吭声。 “不过还好,就革职,没说不让起复。” 周宰相停下脚,斜眼瞅他,“姓王的那瘪犊子马上就要滚蛋了,等他走了,你外放到地方待两年,等风头过了再弄回来。” 这时候有下人跑进来:“相爷,三位大人求见。” 周宰相摆摆手:“让他们进来。” 郑文远打头进来,后头跟着钱通赵怀义,仨人一进门就拱手行礼。 “参见大人!” “坐。” 周宰相往太师椅上一靠,“到了北疆,动作快点,该接手的接手,该换人的换人,尤其是军队,必须攥死了。” 郑文远点头:“相爷放心,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 周宰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只要边军在咱们手里,就有了底气。到时候官家要是还不让齐王即位,大不了……” 他顿了顿,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冷笑一声。 “哼哼。” 郑文远仨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谨遵相爷吩咐。” 林子宵揉着脸,嘴里嘟囔:“岳父,王坚那老头子在朔州汉州根深蒂固,他们仨人过去怕是不好弄吧?” 周宰相摆摆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无妨。” “那些边军将领的家眷,全在京城。谁敢不听话?” 林子宵愣了愣,眼睛亮了。 “岳父英明!” 周宰相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 迎宾楼门口,夜。 王萧把郑文远仨人送出门。 郑文远理都不理王萧,带着钱通赵怀义钻进轿子。 门刚关上。 周猛就炸了:“草!他娘的什么东西!官不大,谱比相爷还大,把咱俩当孙子遛呢?” 王萧往回走,一屁股瘫凳子上。 周猛跟过来,愁眉苦脸:“萧哥,这回北边怕是不好混啊,仨监军盯着,跟坐牢似的。” 王萧翘起腿,乐了。 “坐牢?你懂个屁,等到了朔州汉州,那就是鱼入大海。” 周猛愣住:“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话音刚落,柳苏酥端着托盘推门进来。 “喏,醒酒汤,趁热喝。” 周猛喝了一口说:“哎呀,还是柳娘子温柔。” “周公子刚才说啥?” 周猛嘿嘿一笑:“说柳娘子温柔,比我家那母老虎强多了。” 柳苏酥白他一眼,扭头看王萧,声音低了点:“要走了?” 王萧嗯了一声。 “你放心,迎宾楼有事,找我爷爷,或者找太子都行,报我名字好使。” 柳苏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往桌上一拍。 “拿着。” 王萧愣了:“干啥?” “我这些年攒的,不多,三千两。” 柳苏酥别过脸,“北边日子不好过,你这回去,上下打点要钱,万一……万一有个啥,也好应个急。” 周猛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 王萧盯着那叠银票,又看看柳苏酥,忽然笑了。 “行,我收着。回来连本带利还你。” 柳苏酥没接话,转身收拾碗筷,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叹口气。 “这世道,不太平。”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猛也跟着叹气,挠挠头:“可不是嘛,北祁蛮子年年南下抢人抢粮,江南那边梁国平国也不消停。” 王萧没吭声,端着碗慢慢喝汤。 第一卷 第23章 我不乱搞哈 王萧和周猛在迎宾楼门口道别。 王萧来到镇国公府,刚进大门,管家就过来,一把拽住他袖子。 “公子!可算回来了!” “咋了?” “太子殿下来了一趟,在您书房等了小半个时辰,后来有事儿先走了,说给您留了东西。” 王萧愣了愣。 太子?留东西? 他抬脚往书房走,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大晚上的,太子跑自己书房干啥? 有啥事儿不能明天说? 推开书房门,王萧脑子轰的一下。 卧槽! 有个美女坐那儿。 蒙着面纱,一身素裙,身段那叫一个绝。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那曲线上,王萧眼珠子差点黏上去。 他愣了三秒,脑子才反应过来。 太子留的? 王萧条件反射似的从怀里摸出柳苏酥给的那叠银票,抽了两张捏手里。 “姑娘啊……” 他一边数银票,一边说,“我不乱搞哈,真不乱搞,太子好意我心领了,这钱您拿着,回吧。” 那动作,那语气,一看就不是头回干这事儿。 美女没动。 她缓缓抬手,摘下面纱。 王萧定睛一看,手里的银票差点掉地上。 卧槽?! “太、太子妃?!” 太子妃许氏微微一笑,站起来福了福:“世子,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王萧脑子嗡嗡的,赶紧把银票往怀里塞。 一边塞一边往后退:“您这是干啥?这大晚上的,太子知道吗?不是,您赶紧回宫,让人看见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许氏没接话,只是笑吟吟看着他。 王萧急了:“殿下,您到底啥事儿?您说,说完赶紧走!” “世子别急。”许氏往椅子上一坐,慢悠悠开口,“太子说了,这次北上,让妾身和小奕跟你一块儿去。” 王萧愣住。 “啥?!” 他差点蹦起来,“殿下您别逗了!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带着您和太孙?开什么玩笑!” 许氏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大人是怕妾身当拖油瓶?” 王萧赶紧拱手:“臣不敢!” “不敢?”许氏站起来,走近两步,“你怎么想也没问题。” “妾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带着个孩子,会拖累你” 王萧没吭声。 这不是废话吗? 边关那地方,刀剑无眼的,带上个女人孩子,不是拖油瓶是啥? 许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放在嘴边。 “咻!” 一声清亮的口哨。 王萧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突然一凉。 一把剑架在那儿。 一股香风飘过,王萧余光瞥见,自己身侧多了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身黑衣,跟鬼似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脸上戴着个骷髅面具,只露出眼睛和下巴,眼睛里冷得能冻死人。 王萧脖子僵着,动都不敢动。 “王大人别怕。” 许氏摆摆手,“她叫珊瑚,十岁杀人,是太子从小收养的,这次,就让她扮成丫鬟,跟着咱们北上,如何?” 珊瑚收回剑,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抬手,摘下面具。 王萧看了一眼,愣住了。 冷。 是真的冷。 眉眼间那股煞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但也是真他娘的漂亮。 王萧咽了口唾沫,心里头那点不乐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扭头看许氏:“娘娘,您这……” “行了,就这么定了。” 许氏打断他往门口走,“对了,你也别叫太子妃了,怪生分的。我闺名姜月,往后叫我姜月就行。” 王萧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太子妃已经走到门口,打个个哈欠。 “对了,今晚就睡你这儿,珊瑚,我们走。” “是。” 珊瑚收剑入鞘,面无表情。 完事还瞥了王萧一眼。 等俩女人走了,王萧推门回卧室。 谢婉琰本来窝床上都快睡着了,听见动静一骨碌爬起来。 瞅见他,嘴立马撅得能挂油瓶:“完事了?” “什么?” “你少贫嘴,太子对你可真好嘿,大半夜还送美女?” 王萧乐了,走过去捏住她脸:“你男人我是那种三秒完事的人吗?” 谢婉琰拍开他手,脸一红,小声嘟囔:“我都闻着你身上有香味儿了。” 王萧懒得解释,三下五除二把衣裳扒了往床上一躺。 谢婉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脸贴他胸口,手在他腹肌上画圈圈。 “是太子妃。” 王萧盯着帐顶,“这次跟咱们一块儿北上。” 谢婉琰手一顿,猛地抬头:“啥?!” “小声点!” 王萧捂住她嘴,“别嚷嚷。” 谢婉琰瞪大眼,压低声音:“太子妃?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太孙也去。” 谢婉琰愣了半天,忽然往他怀里拱了拱,闷声说:“那你可得护着人家母子俩,太子人挺好的……” 王萧拍拍她后背:“行了,我心里有数。” 谢婉琰嗯了一声,手又开始画圈圈。 半晌,她小声问:“那个……太子妃漂亮不?” 王萧低头瞅她,乐了。 “咋?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 谢婉琰脸通红,“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萧没吭声,一把给她搂紧了。 谢婉琰窝他怀里,听着他心跳,忽然觉得这次北上,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太子妃……好不好相处。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王萧屋里头还动静不断,床板嘎吱嘎吱响。 公主那娇笑声一阵一阵的,听得外头小丫鬟脸都红透了。 “砰砰砰!” “公子!该起了!” 王萧正来劲呢,喘着粗气吼了一嗓子:“里边没人!爷在睡觉!” 丫鬟:“……” 谢婉琰搂着他脖子,喘着气说:“别管……好舒服……” 王萧刚想继续。 忽然敲门声变了,成男人了。 “萧哥!是我!” 王萧一愣:“周猛?” 周猛压低声音喊:“快!陛下临时召集文武百官,大事!赶紧换朝服!” 王萧一骨碌爬起来,边套裤子边骂:“卧槽!这老小子抽什么风?大早上不让人安生!” 谢婉琰裹着被子,露个脑袋,笑得花枝乱颤。 王萧回头瞪她一眼:“笑屁!再笑回来收拾你!” 说完提着裤子往外窜。 周猛瞅他那样,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脖子上那啥玩意儿?” 王萧摸了一把,全是牙印。 …… 宸极殿。 皇帝面色铁青。 “啪!” 茶盏摔得粉碎。 “谁能告诉朕,北宁是怎么丢的?!” 王萧一愣,北宁?让人端了? 旁边周猛戳他一下,压低声音:“北祁六皇子,宬王南宫晟,带五万人南下,破了北宁,烧杀抢掠,据说城里血流成河。” 第一卷 第24章 北宁陷落? 王萧脑子嗡的一下。 他瞅瞅站在前头的王坚,老头脸色铁青。 皇帝又吼了一遍:“朕问你们话呢!怎么回事?!” 没人吭声。 文武百官愣是没一个站出来。 王萧心里头翻个白眼。 怎么回事? 你把边关最能打的俩老头弄回京城养老,把二十万边军扔那儿群龙无首,人家不趁你病要你命才怪嘞! 但他没说。 这种场合,轮不到他这从三品的小虾米放屁。 “陛下!” 齐王一步跨出来,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儿臣提议,即刻北伐!夺回北宁,扬我大周国威!” 皇帝眼皮跳了跳:“何人挂帅?” 齐王刚要张嘴推荐一个自己的心腹。 太子忽然出声:“父皇,王萧既然已经授了朔汉二州节度副使,不日就要赴任,何必另选他人?” 王萧心里头咯噔一下。 太子这是把自己往火上架啊? 齐王脸一垮:“王萧?大哥,你没开玩笑吧?他一纨绔二代,去过边关吗?见过死人吗?” 太子不紧不慢:“四弟这么反对,是要干什么?王萧是陛下钦点的节度副使,他不去谁去?还是说……四弟心里有更合适的人选?” 齐王:“……” 旁边周宰相眼皮跳了跳,没吭声。 皇帝揉着太阳穴,头都快炸了:“行了行了!” 他往人群里扫一圈:“王萧!” 王萧心里骂娘,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出列:“臣在。” 皇帝盯着他:“朕问你,让你挂帅,有没有把握?” 王萧眨眨眼。 有没有把握? 废话,当然没有。 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懂个屁的打仗。 可这话能说吗? 他深吸口气,抬头,咧嘴一笑:“陛下,包有的!” 旁边周猛差点没憋住。 皇帝也愣了愣,大概是头回听见有人这么回话。 “好!朕给你两万精锐够不够?” “够!太够了!” 王萧赶紧接话,“只是陛下,兵马粮饷器械这些……” “都给!” 皇帝直接打断,“枢密院三司,全力配合!五万不够再加,只要你能把北宁拿回来!” 王萧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刚要谢恩,周宰相出列了。 “陛下英明!臣附议!” 王萧扭头瞅他一眼。 这老狐狸,今儿个吃错药了? 周宰相退回队列,嘴角那点笑一闪就没了。 他心里头门清。 边军那些将领,家眷全在京城,谁听王萧的? 到了边关,打胜仗?做梦吧。 打败了,王萧死在战场上最好,不死也得背锅。 要是死在路上…… 他瞥了眼齐王,齐王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更干净了,直接甩锅给北祁,谁知道是咋死的? 皇帝见差不多了,摆摆手,下旨退朝。 今天他气得够呛,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后宫找个美人泄泄火。 文武百官刚往外走,王萧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王大人,好啊,很好啊。” 齐王踱过来,上下打量他,那眼神跟看死人没两样。 “记得活着回来,本王请你吃饭。” 王萧乐了。 请吃饭?你丫就差把“弄死你”仨字写脸上了。 周宰相也晃悠过来,捋着胡子,笑得那叫一个变态:“王萧啊,此番北上,为国征战,老夫看好你,可千万别辜负圣恩啊。” 话里话外,全是刀子。 周猛当场就炸了:“你们两个!” 王萧冲齐王拱拱手:“殿下放心,臣肯定活着回来,到时候殿下这顿饭,臣吃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倒是殿下也得好好活着,不然臣就只能吃您的席了不是?” 齐王脸一僵。 周宰相笑容也凝在脸上。 王萧懒得搭理他们,拽着周猛就走。 背后齐王咬牙切齿,冲身边的侍卫统领低声道:“那两万兵马,全给本王换成自己人,一个王家的都别要!” 侍卫统领点头去了。 王萧走得快,没听见这话,但心里门清。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俩货能给自己什么好兵? 不过无所谓,兵是死的,人是活的,到了北疆,谁听谁的还两说呢。 走到皇宫外头,周猛一脚踹在石狮子上。 “草!老子真想拿着笏板干死那俩杀才!” 王萧拍拍他肩膀:“行了,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镇国公府。 王萧推门进去。 刚跨过门槛,就听身后“砰”一声。 门自动关上了。 王萧一愣,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院子里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手里清一色横刀,阳光下明晃晃的,少说两百多号。 更要命的是。 全是女的! 一个个身段挺拔,面无表情,眼神充满杀气。 为首那个,骷髅面具,正是昨晚差点抹了自己脖子的珊瑚。 “卧槽……” 王萧还没反应过来,太子妃许姜月从人群后头走出来,冲他微微一笑。 “世子别怕,都是东宫秘密培养的,这次北上,全程护卫。” 王萧咽了口唾沫,扭头扫一眼那些女护卫,又看看太子妃,半天憋出一句: “娘娘,您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我迟早被您吓死。” 太子妃笑了笑,接着说:“她们到时候都会假扮你的侍女。” 王萧心里头翻江倒海。 太子将死之人,居然还藏着这么多后手。 这两百多号人,自己住在国公府愣是一点动静没听见。 东宫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这位太子,还真不一般啊。 王萧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两百多号女护卫。 这他娘的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带着这群人北上,谁能想到是杀手? 还不得以为是自己这纨绔毛病又犯了,出门打仗都得带群姑娘伺候着。 他冲珊瑚招招手:“那个……骷髅姐,叫姐妹们都把刀收了,这大白天的,吓着花花草草的多不好。” 珊瑚瞥他一眼,没动。 许姜月点点头,她才一挥手,两百多号人齐刷刷收刀入鞘。 王萧咽口唾沫,扭头喊管家:“去库房搬衣裳,侍女穿的,一人一套,要好看的!” 管家应了声,撒腿就跑。 一个时辰后。 王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群换好衣裳的女护卫,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第一卷 第25章 哪淘来的这群妖精 卧槽! 刚才还一个个拎着刀能砍人的主,这会儿换上侍女衣裳,居然全变样了。 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腰肢扭起来那叫一个带劲。 关键是,这群妞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排练过。 看见王萧出来,齐刷刷福了福身子,声音那叫一个甜: “见过公子~” 王萧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珊瑚站在最前头,穿了身淡青色襦裙,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也学着那群丫头,冲王萧抛了个媚眼。 王萧咽了口唾沫,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卧槽,太子到底从哪淘来的这群妖精? 许姜月站旁边,看他那副德性,抿嘴笑了笑。 “世子,可还满意?” 王萧干咳两声,刚想说话。 那群女护卫全围上来了,一个两个笑得那叫一个甜。 有拽袖子的,有挽胳膊的,还有故意往他身上贴的。 “公子~路上可得好好照顾人家~” “公子~人家怕黑~” “公子~晚上冷,人家想挨着你睡~” 王萧被挤得东倒西歪,满鼻子都是香味儿,脑子都懵了。 这群妞,看来是既可以白天舞枪弄棒,又可以晚上“舞枪弄棒”啊! 王萧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喘着粗气冲太子妃竖起大拇指: “娘娘,您这哪儿是给我送护卫啊,您这是要我命啊!” 许姜月笑而不语。 第二天一早,王坚把王萧叫过去,从怀里掏出封信拍他手上。 “拿着,写给那几个老弟兄的,路上小心点。” 王萧接过来,瞅着老头身后那一百来号人,愣了愣。 “爷爷,就这么点儿?” 王坚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兔崽子,你以为老子有多少?全给你了!剩下的,你得自己挣。” 王萧揉揉脑袋,嘿嘿一笑:“行,够了。” 王萧转身出去,冲那群亲兵挥挥手:“一半,换衣裳,装仆人。” 他自己搂着谢婉琰上了马车。 太子妃许姜月笑吟吟地跟上来,往他身边一坐,脸贴他肩膀。 王萧身子一僵。 “娘娘,您这是干啥?” “假扮你的美人啊。” 许姜月眼皮都不抬,“咋了?不行?” 王萧咽了口唾沫,没敢吭声。 王奕扮成仆人的儿子,珊瑚带着那群女护卫围在马车边上。 莺莺燕燕,香风阵阵。 郑文远骑在马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他娘的是去打仗还是逛窑子?” 钱通咽了口唾沫,盯着那群女人:“少说有两百号,还都是绝色……他哪淘来的这群妖精” 赵怀义冷笑一声,凑过来压低声音:“护卫才几十个,这废物,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三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的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两天后,队伍跟乌龟爬似的在山道上晃悠。 郑文远骑在马上。 前头王萧那边,莺莺燕燕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听得他牙痒痒。 “他娘的,这哪是行军,分明是游山玩水!” 钱通凑过来,压低声音:“郑大人,这可是好机会啊。” 郑文远斜眼瞅他。 “您想啊,”钱通挤眉弄眼,“让他带人走小道,咱们提前安排点‘山贼’反正兵荒马乱的,谁能查得清?” 赵怀义也凑上来,阴笑着:“两百号人够不够?都是些妞儿,一会会就杀光了?” 郑文远眼珠子转了转,一夹马肚子蹿到马车边上,扯着嗓子嚷嚷: “王大人!您这带着这么多女人,走得太慢了!军情紧急,北宁那边一天一个消息,咱们这么晃悠,猴年马月能到?” 车里安静了一瞬。 王萧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一脸不耐烦:“那你说咋办?” 钱通赶紧接话:“要不兵分两路?王大人您带着辎重和女眷慢慢走,咱们仨带精锐先赶赴朔州,也好早点接手防务。” 王萧眨眨眼,好像才反应过来。 他扭头往车里瞅了一眼,又瞅瞅后头那群莺莺燕燕,挠挠头。 “行吧,你们先走,我带她们慢慢溜达。” 郑文远心里那叫一个乐:“王大人深明大义!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三人调转马头,招呼精锐队伍就走。 走出去老远,钱通忍不住笑出声:“这废物,脑子进水了?真以为咱们去朔州?” 郑文远冷笑:“蠢货一个,让他再快活两天,传令下去,挑两百刀手,换衣裳,明天动手!” 马蹄声渐远。 王萧放下帘子,往车壁上一靠,乐了。 许姜月凑过来:“你笑什么?” “笑那仨傻缺。” 王萧翘起腿,“你猜他们这会儿在琢磨啥?” “截杀你呗。” “对喽。” “可惜啊,他们不知道,咱这两百多号‘女眷’,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珊瑚!” 帘子外头传来一声:“在!” “让你的人准备好,这几天有活儿干。” “是。” 马车继续晃晃悠悠往前。 谢婉琰窝在角落里,小声嘟囔:“你就不怕万一?” 王萧一把给她捞怀里,捏捏她脸蛋。 “怕个屁,你家男人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两天后。 王萧的队伍晃晃悠悠的前进。 马车一晃一晃的,外头那群“女眷”的笑声一阵接一阵,跟百灵鸟赛歌似的。 同一时间,前方三里外的林间小道。 草丛里趴着两百多号人,清一色黑衣,刀都出鞘了。 领头那个眯着眼盯着远处慢悠悠过来的队伍,舔了舔嘴唇。 “来了来了,都他娘精神点!” 旁边一个瘦猴样的凑过来,瞅着前头那群莺莺燕燕,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大哥,你看,都是些小娘皮啊,那腰那腿,啧啧……” 疤脸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瞅你娘!等会儿全宰了,一个不留!” 瘦猴揉揉脑袋,嘿嘿笑:“那多可惜,留几个给弟兄们舒坦舒坦呗?” 后头几个人跟着起哄,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疤脸也乐了,骂了句:“行,留几个活口,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完事儿再宰。” 话音刚落,队伍已经进了埋伏圈。 “上!” 两百多号人嗷嗷叫着从草丛里窜出来,直奔那辆最扎眼的马车。 砰! 马车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空的! 疤脸愣住。 里头他娘没人?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那些刚才还在笑的女眷,忽然变了脸。 刀光一闪,最前头俩杀手脖子一凉,脑袋直接飞了。 血喷得老高。 “妖……妖怪啊!” 瘦猴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剑已经捅进他肚子。 他低头看看肚子,又抬头看看捅他的人。 一个穿绿裙子的漂亮姑娘,正冲他笑。 笑得那叫一个甜。 然后他就啥也不知道了。 珊瑚两刀砍翻两个,甩了甩刀上的血,面无表情扫一圈。 手弩的响声此起彼伏,那些杀手纷纷被射成刺猬。 两百多号人,眨眼功夫躺了一地。 没死的也被按住,刀架脖子上,吓得裤裆都湿了。 “别、别杀我……” 一个被按在地上的杀手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第一卷 第26章 世子好胆色 后头传来马蹄声。 几匹马慢慢悠悠上来。 王萧和公主同乘一马,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儿,下巴懒洋洋的靠在公主的肩膀上,双手环住公主的腰。 许姜月骑另一匹马,周猛在后头扛着刀。 王萧瞅瞅地上那些尸体,又瞅瞅那几个尿裤子的活口,啧了一声。 “就这?” 他扭头冲珊瑚努努嘴:“审审,问问谁派来的。” 珊瑚点点头,走过去,一把攥住最前头那杀手的腕子。 咔嚓! 那杀手嗷一嗓子,哭得跟死了亲妈似的:“我说!我说!是郑大人!郑文远!他给了我们二百两,让、让在这儿埋伏,说杀了您回去还有重赏!” 珊瑚看向下一个。 还没等她动手,那孙子直接尿了:“还有钱通!赵怀义!他们三个一块儿找的我们!跟我们没关系啊大爷!我们就是拿钱办事!” 谢婉琰捂着嘴,脸都白了:“都、都是他们三个要杀我们?” 许姜月哼了一声:“猜都猜到了。” 周猛那暴脾气当场就炸了:“草他姥姥!那仨狗娘养的!老子现在就带人追上去剁了他们!” 话音刚落,一个女卫从草丛里跑过来,手里举着块牌子。 “大人,从那死人身上搜出来的。” 王萧接过来瞅了一眼,乐了。 齐王府的令牌。 “哟呵,还他娘是编制内的。” 他把令牌往怀里一揣,“行了,都杀了。” 说着抬手捂住谢婉琰眼睛。 谢婉琰眼前一黑,就听见耳边一阵哭爹喊娘的求饶声,然后是刀锋破空的声音,再然后…… 安静了。 王萧松开手,谢婉琰偷偷瞄了一眼,赶紧又把脸埋他怀里。 那些杀手脑袋搬家,尸体横七竖八躺一地。 周猛扛着刀,冲那些女卫竖起大拇指:“行啊姐姐们,下手比我还利索!” 珊瑚甩了甩刀上的血,面无表情瞥他一眼。 周猛讪讪的缩回手。 王萧一伸手:“地图拿来。” 亲兵赶紧递上羊皮卷,他往石头上一摊。 周猛和太子妃立马凑过来,几颗脑袋挤一块儿。 “你们看。” 王萧手指头点在线上,“咱往东拐,奔海边云港,那儿有官船,走海路直接北上。” 许姜月点点头:“海路虽然绕点,但快,咱们轻装简行,没准儿比郑文远他们先到。” “对对对!” 周猛一拍大腿,“那群王八羔子肯定想不到咱们走海!等他们慢悠悠晃到北疆,咱们早把事儿办妥了。” 王萧点点头,指着地图上一个圈:“咱们去这儿,汉州首府,朔方城。” 许姜月抬眼看他:“那是你爷爷之前的大本营?” “对喽!” “城里那些老弟兄,当年跟我爷爷出生入死的,边军一大半都是他们的人。” 王萧站起来:“娘娘,让您那群姑娘们准备准备,咱们抄近道,抛弃辎重,快马疾驰。” 许姜月抿嘴笑了笑,转身吩咐去了。 几天后,夜里。 官船静悄悄在墨黑的海水中行驶。 王萧窝船舱里点着盏油灯,对着地图发愣。 门吱呀开了。 许姜月进来,一身素裙,头发披散着,跟白天那端庄样儿判若两人。 王萧愣了下:“娘娘?这么晚了......” 话没说完,许姜月绕到他身后,手往他肩膀上一搭,按了起来。 王萧身子一僵。 卧槽? 这女人要干嘛? 他心里头警铃大作,面上还得端着:“娘娘这是......” 许姜月也不废话,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压低了:“这次去北边,军权必须拿到手,将来,你得应我一件事。” “娘娘请说。” “未来的皇帝,必须是小奕。” 许姜月顿了顿,“我知道自己是个女人,以后朝廷大事你做主,我不管,但你得保证,我们娘俩这辈子富贵平安。” 王萧没吭声,等她往下说。 许姜月继续说,“北宁丢了,朝廷乱成一锅粥,正是时候。” “朔州汉州二十万边军,只要你能攥在手里,将来就有说话的底气。” 王萧刚想开口,忽然眼前一花。 珊瑚跟鬼似的冒出来,横刀架他脖子上,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王萧盯着许姜月,忽然笑了:“娘娘,万一我要是篡位呢?” “大胆!” 珊瑚脸色一变,刀往里收了收,王萧脖子上立马见了血丝。 许姜月摆摆手,慢悠悠开口:“一样,保证我母子荣华富贵。” 王萧心里头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他抬手把珊瑚的刀拨开,忽然转身,一把将许姜月拽进怀里。 许姜月猝不及防,坐他腿上,愣了愣,居然没挣扎。 王萧抬头看她,咧嘴笑了:“看来皇嫂这是要当太后了。” 许姜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裳,那端庄的样又回来了。 “世子好胆色。” 她冲王萧点点头,“妾身佩服。” 说完,规规矩矩跪下来,冲他行了个大礼。 王萧干咳一声,装模作样摆摆手:“娘娘快起,这船上人多眼。” 许姜月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 她声音淡淡的,“刚才你要是表现得有一丁点儿害怕,珊瑚真会杀了你。” 王萧一愣。 “胆小的男人,保不了我母子富贵。” 门关上了。 珊瑚瞥他一眼,也跟着出去。 门一关。 王萧直接蹦起来,捂着裤裆就往外窜。 “草草草!” 他一边跑一边骂,“他娘的差点吓尿了!赶紧的赶紧的!” 队伍下船后又走了五天,朔州地界。 他娘的,越往北越荒。 路边村子烧得就剩几根黑柱子,田里庄稼没人收,烂地里发臭。 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混着别的东西,闻着就想吐。 王萧跟谢婉琰同骑一匹马,她整个人缩他怀里,胡帽压得低低的,围巾把脸裹得就露俩眼睛。 “别乱看。” 王萧小声说。 谢婉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路边坐着个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衣裳扯得稀烂,就剩几块布挂着。 她坐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也不知道看啥。 周猛骑马过去,回头骂了句:“草他姥姥!” 王萧没吭声,冲身后摆摆手。 队伍放慢速度,所有人手按刀把上。 珊瑚和那群女卫早不笑了。 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睛跟鹰似的扫来扫去。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叫。 第一卷 第27章 自己人 前头岔路口,七八个姑娘连滚带爬往这边跑,穿得都挺体面,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头还跟着几个丫鬟,包袱扔了一地。 她们身后,十几个北祁骑兵嗷嗷叫着追上来。 跑最后那丫鬟被一刀背拍倒,几个北祁兵翻身下马,扑上去就撕她衣裳。 “草!”周猛刀都拔出来了。 王萧一夹马肚子:“救人!” 话音没落,身边一阵风。 珊瑚和几个女卫已经冲出去了,马跑得比箭还快。 那几个北祁兵正摁着姑娘撕得起劲,听见马蹄声抬头一看,乐了。 “哟呵,大周娘们儿送上门来了?” 话没说完,珊瑚马已经到了跟前。 刀光一闪。 那北祁兵脑袋直接飞了,脖子里的血喷得跟喷泉似的,溅了旁边那哥们一脸。 那人愣了一秒,低头看自己胸口,一把刀透胸而出。 珊瑚拔刀,他软塌塌倒地上,眼睛还瞪得老大。 剩下几个北祁兵这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要上。 晚了。 十几个女卫跟切菜似的,刀起刀落,人头乱滚。 三十秒不到,十三个北祁兵全躺地上,没一个喘气的。 那几个被摁地上的姑娘愣那儿,浑身是血,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周猛骑马过去,瞅瞅那些尸体,又瞅瞅珊瑚,咽了口唾沫。 “他娘的......这群娘们儿是真狠。” 王萧冲珊瑚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她没搭理他,骑马归队。 谢婉琰缩在王萧怀里,半天小声嘟囔:“我、我刚才差点吐了。” 王萧拍拍她后背:“吐啥吐,以后见得多呢。” 她没吭声,把脸埋他胸口埋得更深了。 那几个女孩扑通跪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多谢大人救命!多谢大人!” 王萧摆摆手:“别怕,大周官军,跟我们走。” 领头那个穿绸缎的姑娘抬头,脸上泪混着土,一道一道的。 “大人,奴家都是从北宁逃出来的,北祁那个宬王南宫晟,派了好多骑兵小队,到处劫掠,见人就杀,见女人就抢......” 话没说完,一个亲兵打马冲过来。 “世子爷!前方三里,有十几个穿着咱们大周军服的弟兄,被一百多北祁狗围了,快顶不住了!” 周猛一勒马缰:“草他姥姥!萧哥,救人!” 王萧看向珊瑚说:“骷髅姐,你带人去看看。” 珊瑚瞪了王萧一眼,带着手下策马而去。 王萧接着下令:“把几位小姐扶上马!” 几个亲兵争先恐后窜上去,一手抄起小姐就往自己马上抱,放在自己身前。 男的亲兵乐开了花,一个个跟打了胜仗似的。 那几个小姐脸通红,低着头也不敢吭声。 谢婉琰在王萧怀里翻个白眼,小声骂了句:“德行。” 与此同时,珊瑚带人赶到土坡。 往下一瞅。 一个将军单手拽着受伤的兄弟,另一只手握着刀,刀口都卷了刃。身边十几个兵,个个带伤,硬是没一个跑的。 围他们的北祁兵少说一百多号,正嘿嘿笑着慢慢往前逼。 珊瑚一挥手。 女卫们齐刷刷拔出手弩,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射。” 嗖嗖嗖—— 箭雨落下,最外头那圈北祁兵倒了一片,连叫都来不及叫。 领头的北祁百夫长扭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哪来的娘们儿?!” 话音刚落,珊瑚的马已经到了跟前。 刀光一闪。 他脑袋直接飞了。 第二十八章:自己人 那将军人都傻了。 骑在马上,眼睁睁看着那群穿裙子的娘们儿跟砍瓜切菜似的,把那百来个北祁狗杀得哭爹喊娘。 有个北祁兵腿断了,趴地上惨叫着往前爬,爬一步血拖一道。 珊瑚低头瞅他一眼,眼神跟看垃圾没两样。 抬手。 嗖! 一弩箭钉在他后脑勺上,叫声戛然而止。 这时候后头马蹄声响。 王萧带着人过来,瞅瞅满地尸体,又瞅瞅珊瑚,咂咂嘴:“啧,骷髅姐这手活儿,干净。” 珊瑚撇撇嘴不说话。 王萧抬起马鞭指着前方那将军喊道:“喂!那厮杀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将军身后那几个兵当场就炸了。 “大胆!这位是诸军都虞侯贾彪贾大人!还不下马拜见!” 周猛一听怒了:“什么道理?我们救了你们,还得给你们下拜?” 王萧摆摆手。 身边一个亲兵上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这位是大周镇国公世子、朔汉二州节度副使、加检校太子宾客、上护军、金吾卫中郎将、差充京畿殿前司统制官,王萧王大人!” 贾彪愣了愣,拱手道:敢问王坚,王老将军是您的什么人?” “是我的祖父。” 贾彪闻言扑通就跪地上了。 “世子爷!末将贾彪,当年跟着老帅打过北祁!” 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声音直哆嗦:“老帅……老帅他还好不?” 王萧一听,翻身下马,一把把他拽起来。 “自己人啊?” “世子,您不知道,北宁那帮狗娘养的......” 贾彪拳头攥得咯咯响,“知州那王八蛋,北祈人还没到城下,他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先跑了!城门大开,咱们猝不及防啊!” “我带着几百弟兄杀出来,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就剩这十几号......那些北祈狗追了我们三天三夜......” 周猛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娘的!这些狗官!就该把他们全家挂在城门楼上!” 王萧没吭声,等贾彪喘匀了气,才问:“城里呢?” 贾彪眼眶又红了,声音直哆嗦:“那些畜生......见人就杀,见女人就抢,跑不动的老人孩子,全......全......” 他说不下去了。 周围安静得吓人。 王萧扭头看向珊瑚,面无表情:“去,把那些北祈兵的尸体拖过来。” 珊瑚愣了愣。 “堆京观。”王萧一字一句,“让北祈人看看,动我大周百姓,什么下场。” 珊瑚一挥手,女卫们齐刷刷下马,拖着那些北祈兵的尸体就往路中央走。 贾彪愣愣看着那群穿裙子的姑娘,拖尸体的动作比男人还利索,咽了口唾沫。 “世子,这、这群姑娘......” “我的人。”王萧拍拍他肩膀,“跟你一样,自己人。” 第一卷 第28章 筑京观 “你的人?” 贾彪心想这世子这么厉害? 两百多号美女都是他的人? 这他娘的是铁打的肾? 王萧看他呆愣原地,连忙补了句:“这是我的护卫,别多想。” 贾彪这才回过神来,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世子爷,此地不宜久留,北祈的斥候到处都是,咱们赶紧走。” 王萧点点头,翻身上马:“走。” 一个时辰后。 那堆人头垒成的京观立在岔路口,夕阳照着,惨白惨白的,最上头那颗脑袋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的样儿。 一匹马立在那儿。 马上的人二十七八,一身玄色大氅,里头披着细鳞甲,手里马鞭一下一下拍着自己大腿。 他眯着眼瞅那堆人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此人正是北祈宬王,南宫晟。 身后马蹄声响,一匹快马冲过来。 马上是个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一张娃娃脸,眼睛却毒辣得很,跟淬了毒似的。 她叫南宫伊诺,北祈嘉宁郡主,南宫晟的亲妹妹,北祈有名的疯丫头。 一个校尉哆哆嗦嗦凑上去,话都说不利索:“王、王爷,咱们派出去的那队斥候,全、全让人砍了,脑袋堆那儿......” 南宫伊诺一鞭子抽他脸上。 啪! 那校尉脸上立马一道血印子,捂着脸跪地上,屁都不敢放。 “废物!”南宫伊诺骂了句,扭头看向那堆人头,忽然笑了,“哥,看来这大周还是有男人的嘛。” 南宫晟没吭声,盯着那京观看了半天,嘴角忽然勾了勾。 “有点意思。” 他勒转马头,马鞭往北边一指:“传令下去,各营收缩,别往外撒斥候了。” 南宫伊诺愣了愣:“哥,怕了?” “怕?”南宫晟嗤笑一声,“老子怕他个屁,就是想知道,这是哪路神仙。” 他一夹马肚子,马窜了出去。 南宫伊诺扭头又瞅了瞅那堆人头,忽然冲那校尉勾勾手指。 校尉跪着爬过来。 “去查查,”她声音低低的,“这是谁干的,查清楚了,本郡主要他脑袋。” 校尉哆嗦着应了,爬起来就跑。 南宫伊诺一扬马鞭,追着她哥去了。 ...... 两天后。 朔方城。 朔方城外,旌旗招展,兵马排列整齐。 王萧勒住马,捏了捏谢婉琰大腿:“看见没?咱的军队。” 谢婉琰脸一红,拍开他手,小声嘟囔:“还不是你的吧。” 周猛骑马凑过来,咧嘴哈哈大笑:“太好了!咱们还真赶在那仨孙子前头到了!” 城门口站着一群人,打头的那个四十出头,一身绯色官袍,脸拉得比驴长。 汉州经略安抚司、知朔方府军府事,方鹏。 身后那群官员,一个个眼神飘忽,互相瞅来瞅去,也不知道琢磨啥。 王萧心里门清。 这帮人内心盘算。 这纨绔怎么来得这么快? 朝廷把老将都弄回去了,这北边群龙无首,谁不想往上爬? 方鹏上前一步,拱拱手:“王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王萧翻身下马,一把搂住他肩膀,跟亲兄弟似的:“哎哟方大人,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方鹏身子一僵。 这时候,贾彪从后头挤上来。 方鹏瞅见他,愣了愣:“贾大人?你还活着?” 贾彪眼眶一红,扑通就跪地上了:“方大人!多亏王大人相救啊!不然末将这条命早交代了!” 他把被围、被救的事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周围那些官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堆京观? 这纨绔? 方鹏脸上的假笑终于收了,重新打量王萧两眼。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嗐,碰巧碰巧,那几个北祁狗不长眼,撞我刀口上了。” 他顿了顿,冲方鹏咧嘴一笑:“方大人,咱们进城?站着怪累的。” 方鹏愣了一秒,赶紧侧身:“请请请!王大人请!” 入城后,方鹏凑上来,满脸堆笑说备了宴席,要给世子接风洗尘。 王萧摆摆手:“不了。” 他一勒马缰绳,低头瞅着方鹏:“方大人,我问你,北宁是怎么丢的?” 方鹏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这他娘的怎么回答? 说知州跑了? 说守军乱了? 说北祁人来得太快? 说啥都他娘的是自己的锅。 王萧也不等他回答,一甩马鞭:“半个时辰后,朔方城所有官员,都给我集合起来。” ...... 半个时辰后。 朔方府衙大堂。 该来的都来了。 方鹏站在最前头,后头那群官员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王萧往太师椅上一靠,翘起腿:“带上来。” 两个兵押着个五花大绑的玩意进来。 北宁知州,周德旺。 这孙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脸上鼻涕眼泪糊一脸。 进来就扑通往地上一跪,脑门磕得砰砰响。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下官、下官也是没办法,北祁人来得太快,城里守不住啊!” 王萧乐了:“守不住?你他娘守了吗?” 周德旺一哆嗦。 “城门是你开的吧?” “家眷金银是你先送出去的吧?” “城里百姓活着跑出来几个,你心里没数?” 周德旺脸都白了,趴地上抖得话都说不利索:“下、下官知罪……求世子念在下官是朝廷命官,给条活路……下官、下官上有老下有小......”” “哦,上有老下有小。” 王萧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北宁城破了,北祁人会屠城? 王萧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低头瞅着他。 “你明知道北祈人进城会屠城,你他娘的先跑了。” “你一大家子是人,北宁那些百姓就不是人?” 他直起腰,冲珊瑚摆摆手:“拉下去,砍了。” 周德旺嗷一嗓子,裤裆直接湿了。 “且慢!” 方鹏赶紧站出来:“世子爷!这、这人好歹是朝廷命官,封疆大吏,按律得押解进京……” 王萧扭头瞅他:“方大人,你跟我爷爷多少年了?” 方鹏一愣:“十、十一年了。” “那我问你,”王萧盯着他,“我爷爷以前,这种事怎么处理?” 方鹏张了张嘴,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怎么?我来了就得搞特殊?”王萧笑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好欺负?” 王萧脸一垮:“砍了!” “家产查抄,家人男的充军,女的慰军。” 珊瑚一挥手。 周德旺杀猪似的嚎,被拖出去,嚎了两声就没了。 大堂里安静得吓人。 王萧拍拍手,扫一圈那些官员:“都给我听好了。” “从今往后,胆敢再有丢失疆土的。” 他顿了顿,指指门外。 “就那个下场。” 那些官员齐刷刷低头,屁都不敢放。 方鹏站在那儿,看着王萧,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小子……比老帅当年还狠。 他偷偷瞄了眼后头那群官员,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 往后这朔方城,怕是没人敢炸刺了。 第一卷 第29章 打一个巴掌,塞一个甜枣 砍完人,王萧拍了拍手,往太师椅上一靠,扫了一圈底下那群官员。 他冲旁边招招手,亲兵抱着厚厚一摞信上来,挨个发下去。 “瞅瞅,自家婆娘老娘写的。” 方鹏接过信,拆开一看,愣了。 那字迹,那口气,可不就是自己那婆娘吗? “相公,妾身跟孩子如今住在镇国公府上,老太爷待咱们可好了,天天鸡鸭鱼肉,还发月钱……” 方鹏手都抖了。 后头那群官员也炸了锅,一个个捧着信,脸都涨成猪肝色。 “这这这……世子爷,这……”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嗐,我爷爷说了,老弟兄们的家眷,那就是自家人,国公府大,空着也是空着,住呗。” “往后啊,你们在北边安心打仗,家里有事,找我。” “吃不上饭了,找我。” “娃儿读书了,找我。” “婆娘想你们了,我让人给你们传信。” 一群官员愣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鹏眼眶都红了,扑通就跪地上了。 “世子爷!末将愿为世子爷效死!” 后头哗啦啦跪了一片。 王萧赶紧把人拽起来:“哎哎哎别跪,都自己人,跪啥跪。” 等这群人爬起来,擦眼的擦眼,吸鼻子的吸鼻子,王萧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有个事儿。” 他冲珊瑚摆摆手。 珊瑚一挥手,外头进来几十个姑娘。 那几个被救的小姐丫鬟,这会儿收拾干净了,换上新衣裳,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脸都红透了。 王萧冲那群官员咧嘴一笑:“我问你们,有没有还没娶亲的?” 底下那群人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年轻的站出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有、有……” 王萧点点头,扭头冲那群姑娘们说:“你们呢?往后有啥打算?” 领头的那个小姐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扑通跪地上。 “世子爷给奴家报了仇,奴家愿给世子爷当牛做马!” 后头那群也跟着跪,脑门磕得砰砰响。 王萧赶紧摆摆手:“别别别,我哪用得着这么多当牛做马的。” 他指着那几个年轻将领,嘿嘿一笑:“瞅瞅,这些汉子,都是我大周的英雄好汉,救你们的就是他们的人。要是有看得上的,今儿个我就做主,给你们成亲,咋样?” 那群姑娘愣了愣,抬头瞅瞅那几个年轻将领,又赶紧低下头,脸红到脖子根。 领头的那个咬了咬嘴唇,小声嘟囔:“奴家、奴家听世子爷的……” 那几个年轻将领眼珠子都亮了,有个憋不住,直接蹦起来:“世子爷!末将愿意!” 后头那几个也跟着嚷嚷,差点打起来。 王萧笑得直拍大腿:“行了行了,别抢,人人有份!” 他扭头冲方鹏说:“方大人,这事儿你安排,置办嫁妆,从我账上走。” 方鹏赶紧点头。 周猛凑过来,嘿嘿直乐:“萧哥,你这是要当月老啊?” 王萧踹他一脚:“滚蛋。” 他扭头瞅瞅那群姑娘,又瞅瞅那群年轻将领,忽然叹了口气。 “这年头,活着不容易。” “能凑一对是一对,好歹有个家。” 那群姑娘愣了愣,眼眶又红了。 领头的那个忽然站起来,走到王萧跟前,扑通跪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世子爷大恩大德,奴家这辈子忘不了!” 后头那群也跟着磕头。 方鹏站在后头,看着这一幕。 这小子……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他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上头自家婆娘的字歪歪扭扭的。 “相公,世子爷是好人,你跟着他好好干……” 方鹏深吸口气,把那封信叠好,揣进怀里。 王萧接着发布自己的第一条军令: “传令各府州县,北宁周边二百里内,村镇百姓全给我撤干净,一个不留,愿意走的官府安置,不愿意走的……哼,捆也给我捆走。” 他顿了顿,眯起眼:“至于那些打算给北祈交钱保家产的狗大户……” “给我查,查出来全他妈抄家,男的发配充军,女的……哼……” 底下那群官员齐刷刷领命。 方鹏站在那儿,看着王萧,心里头那叫一个服。 这小爷,办事儿比老帅还利索。 杀人立威、撒钱收心、用女人拉拢年轻将领、坚壁清野。 一套一套的,跟老帅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他妈更狠。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方鹏凑上来,压低声音: “世子爷,天色不早了,属下给您安排住处?” 王萧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穿过两进院子,到了一处独门独院。 门口站着俩亲兵,院子收拾得挺干净,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王萧往里瞅了一眼,扭头冲方鹏说: “护卫不用操心了。” 他指了指旁边面无表情的珊瑚,嘿嘿一笑:“这位,骷髅姐,她会安排。” 珊瑚瞪他一眼,没吭声。 方鹏瞅瞅珊瑚那张冷脸,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姑娘长得是真俊,就是那眼神儿,跟刀子似的。 王萧没搭理他,一手拉着谢婉琰。 许姜月抱着小谢奕,笑吟吟地跟上来。 方鹏眼睛唰地亮了,盯着那小谢奕瞅了又瞅,又瞅瞅许姜月那张脸,结结巴巴开口: “世子爷,这……这是您的公子?” 王萧心里头咯噔一下。 卧槽! 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别瞎说!” 方鹏一头雾水。 不是? 那这美人是谁? 别说是你妹妹,自己跟了王坚十一年,他老人家就王萧这么一个孙子,哪来的妹妹? 许姜月看他那副德性,噗嗤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往王萧身上靠了靠,声音软绵绵的: “妾身丈夫死得早,王公子不嫌弃妾身带着个拖油瓶,留着我暖床罢了。” 谢婉琰站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萧脸都绿了。 太子妃你可真行! 把我说成了喜欢人妻的曹贼了这是! 方鹏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嘿嘿一笑。 “理解理解,世子爷年轻气盛嘛,喜欢这样的……正常正常。” 他冲王萧拱拱手,识趣地往后退: “那属下就不打扰世子爷歇息了,您……您忙您的。” 说完一溜烟跑了。 王萧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扭头瞅瞅许姜月,那女人正笑吟吟看着他,一脸无辜。 谢婉琰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王萧瞪她一眼:“笑屁!” 他一把拽过她,又瞅瞅许姜月,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都进来。” 珊瑚站在门口,看着他,嘴角忽然勾了勾。 王萧眼尖,看见了:“骷髅姐你笑啥?” 珊瑚脸一垮,恢复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第一卷 第30章 这尺寸挺适合你的 晚上,王萧从府衙议事回来,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他招手叫来亲兵头领,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塞过去。 “弟兄们一路辛苦了,拿着,今晚好好乐呵乐呵,房间都安排好了,有姑娘,放松放松。” 亲兵头领眼睛唰地亮了,接过银票乐开了花:“得嘞!世子爷仗义!小的替弟兄们谢赏!” 王萧摆摆手,转身往自个儿院子走。 穿过月亮门,刚进院,就听见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嘿咻嘿咻的,还挺有节奏。 王萧一愣,脚步放轻,探头一瞅。 院子里,珊瑚一身清凉打扮,正躺那儿做卷腹。 零下的天儿,呵气成冰。 她倒好,就穿个抹胸短裤,肚子上那八块腹肌明晃晃的,马甲线深得能夹死人。 浑身冒热气,汗水顺着腹肌往下淌,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王萧眼珠子差点黏上去。 “咳。” 他干咳一声。 珊瑚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回来了?” “啊......回来了。” 王萧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递过去。 “拿着,给姐妹们的。” 珊瑚瞥了眼那叠银票,又瞥了眼他,嘴角勾了勾。 “就这?” 王萧愣了愣:“咋了?嫌少?” “那些男的,”珊瑚下巴往院子外头指了指,“不止这么点吧。” 王萧:“......” 他干笑两声:“都一样好吧,我这人,男女平等。” 珊瑚乐了,翻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平等?那些男的大通铺里,这会儿都塞了姑娘吧?” 王萧人傻了。 这他娘的...... “咋地,你还想让我给你们找几个男人?” 珊瑚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冷艳又勾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需求的?” 王萧:“......” 他张了张嘴,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得,让人拿捏了。 珊瑚看他那副德性,噗嗤笑出声。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手指头隔着衣裳戳了戳王萧的腹肌。 “嗯,挺结实的嘛。” 王萧身子一僵。 “会武功?” “不会。” 王萧老实巴交摇头,“都是在健身房练的死劲儿。” 珊瑚眨眨眼:“健身房?” “啊......就是,嗯,练把式的地方。” 珊瑚也没追问,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拎着把短剑出来。 做工精致,剑鞘上镶着块红宝石,月光底下一闪一闪的。 她往王萧手里一塞。 “送你。” 王萧愣了:“干啥?” 珊瑚瞅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这尺寸,蛮适合你的。” 说完转身进屋,门砰地关上。 王萧站在院子里,捧着那把短剑,愣了半天。 啥意思? 适合我? 他低头瞅瞅短剑,又瞅瞅那扇关上的门,挠挠头。 谢婉琰传着睡衣从正房探出脑袋,瞅见他手里那把剑,酸溜溜开口: “哟,珊瑚姐姐送的?好漂亮啊。” 王萧扭头瞪她一眼。 “回去睡觉!” 谢婉琰缩缩脖子,小声嘟囔:“凶什么凶......” 她坐回到床沿,手指头绞着衣带,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过来。” 王萧站那儿没动,挑眉瞅她。 谢婉琰脸腾地红了,站起来几乎贴着他,手抖抖索索去解他衣裳。 刚解开两颗扣子,王萧忽然拔出那把短剑。 刷! 铜镜从中间裂开,咣当两半掉地上。 王萧愣住,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卧槽,这么牛? 谢婉琰也愣了,瞅瞅那铜镜,又瞅瞅他手里的剑,眼睛都亮了:“哇,这么厉害啊!” 王萧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把剑往桌上一撂:“厉害?有你男人的大宝剑厉害?” 谢婉琰脸更红了,啐他一口:“不要脸......” 话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拽床上去了。 谢婉琰窝他怀里,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老对人家那么凶干嘛......” 王萧手枕脑后,瞅着帐顶:“你就乖乖当个好媳妇,将来......” “我让你当皇后,咋样?” 谢婉琰一愣,猛地抬头:“真的?” 她虽是公主,可娘是个宫女,打小在后宫就跟野草似的,谁拿她当回事? 能嫁进国公府都算烧高香了,皇后这种字眼,做梦都不敢想。 王萧捏捏她脸:“闭好你那张嘴就行。” 谢婉琰缩缩脖子,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问:“那咱们啥时候回去啊?这破地方,没京城好......” “急啥?” 王萧瞥她一眼,“等我彻底把北疆攥手里就回,不过……” “回去就是你死我活的斗,我要是输了,你也得陪葬。” 谢婉琰愣了两秒,乖乖点点头。 王萧笑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咬她耳朵:“那咱先造个小人儿......” …… 第二天的帅帐里,王萧裹着大氅窝在虎皮椅上。 方鹏在一边指着一张地图介绍北疆的情况和北祈的政局。 “世子爷,北祈那边跟咱挨着的地方叫康州,原本也是咱大周的地盘,太祖那会儿丢的。如今被南宫晟那王八蛋占了当老巢。” 方鹏指着舆图,手指头点在一个位置上,“再往北是他们国都盛都,现在的皇帝叫南宫御,五岁。” 王萧挑眉:“五岁?那谁当家?” “他娘,郑姝燕,郑太后。” 方鹏压低声音,“这娘们儿二十出头,长得据说挺带劲,手段也毒,南宫晟是她小叔子,手握重兵在外头,她愣是摁得死死的,愣是没翻出花来。” 王萧乐了,把茶碗往桌上一顿:“那小叔子手握重兵,她放心?” 方鹏愣住了。 王萧摆摆,问道:“咱跟北祈做过买卖没?” 帐里那群将领面面相觑。 做买卖? 两国打了十几年,你死我活的,做啥买卖? 方鹏干咳一声:“世子爷,您有所不知,十年前陛下亲自北伐,想收复康州五府一十八县,结果……” 他顿了顿,瞅瞅王萧脸色。 王萧面不改色:“说,没事。” “结果惨败。” 方鹏硬着头皮往下说,“当时太子殿下才十五岁,差点折在阵里,是令尊用命拼死救出来的。陛下是……是坐着驴车跑回京城的。” 王萧嘴角抽了抽。 驴车。 皇帝坐驴车跑路。 方鹏继续说:“自打那以后,陛下对北祈是又怕又恨,下了死命令,边境严防死守,谁跟北祈人做买卖,满门抄斩。” 王萧点点头,手指头敲着桌面,敲了半天,忽然笑了。 “那就是说,现在边境上,除了打仗,屁都没有?” 第一卷 第31章 互市 方鹏愣住:“是……是这么个理。” “那就对了。” 王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头,盯着康州那块地儿瞅了半天。 “你们说,南宫晟那孙子,每次南下抢咱们,能抢着啥?” 底下将领你瞅我我瞅你。 抢啥? 抢粮抢钱抢女人呗。 “抢完了,他死人不?” 王萧扭头看他们。 方鹏点头:“死,哪回不死个几千。” “那抢完回去,下次还得来,再来还得死人。” 王萧拍拍地图,“他手底下那些兵,是他自己的还是皇帝的?” 众人愣住。 “是他自己的。” 方鹏小心翼翼开口,“南宫晟是宬王,封地在康州,兵也是他自己的。” “那就对了。” 王萧转过身,咧嘴一笑:“我要是他,我也烦,天天抢,天天死人,抢回来的东西还不够填人命的,关键是你把人杀了东西抢了,下次再来就可没有了。” 他顿了顿:“那要是咱主动开门,让他不用抢就能换东西呢?” 帐里安静了一瞬。 方鹏瞪大眼:“世子爷,您是说……?” “互市!” 王萧一拍大腿,“派个人去找南宫晟,告诉他,别他娘抢了,咱开市,粮食布匹铁锅茶叶,你要啥我给你啥,拿战马牛羊来换。” 一个老将急了:“世子爷!这要让朝廷知道……” “让他知道啊。” 王萧打断他,“等他知道了,南宫晟那边也完蛋了。” 他走到舆图前头,手指头点在盛都那块儿。 “互市一开,咱就派人去盛都,满大街散谣言,就说南宫晟跟咱停战了,不打了,天天跟大周人喝酒吃肉,还收了好处,准备积蓄力量……” “你们猜,盛都那位太后娘娘,听了这消息,晚上睡得着觉不?” 方鹏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 “妙啊!世子爷这招高!” 底下那群将领也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 王萧摆摆手,往虎皮椅上一瘫,翘起腿。 “行了,就这么定了,派人去南宫晟那边探探口风,先看看这孙子识不识相。” 这时候,一个护卫进来禀报:“世子爷,郑文远、赵怀义、钱通三位大人到城门口了。” 王萧瞬间乐了,这帮家伙终于到了,有好戏看了。 “方大人,你去接他们,先领衙门喝茶。” 等人走了,他扭头冲珊瑚挤挤眼:“骷髅姐,让姐妹们换衣裳,准备跳舞。” 珊瑚瞥他一眼,转身走了。 城门口。 郑文远仨人骑着马上,笑容满面。 钱通压低声音:“估摸着这会儿,王萧那小子骨头都让野狗啃干净了。” 赵怀义嘿嘿直乐:“可惜了那群小娘皮,啧啧。” 三人见方鹏出来迎接,立马换上笑脸。 “方大人辛苦辛苦!咱们奉旨前来接管防务,这是公文。” 方鹏接过来瞅了瞅,客客气气拱手:“三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不过按规矩,虎符得等新的节度使大人到了才能交。” 郑文远仨人对视一眼,差点没憋住笑。 王萧? 那孙子早喂狼了吧。 郑文远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哎呀,王大人带着一群美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兵荒马乱的……唉,但愿他没事。” 钱通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方鹏心里骂了句傻逼,面上还得端着:“三位请,先进城歇息。” 衙门大堂。 郑文远仨人迈进门,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王萧歪在太师椅上,一手搂一个穿得清凉的美女,旁边还站着俩给他捶腿的,那叫一个舒坦。 郑文远脑子嗡的一下。 这、这特么不可能! 两百多号人,几十个护卫,全他娘是女人,怎么可能躲得过埋伏? 就算躲过了,怎么可能比他们先到? 钱通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怀义更绝,腿一软差点跪下。 王萧抬头瞅他们,跟刚看见似的,咧嘴一笑: “哟,三位大人来了?怎么这么慢啊?我在这儿都等两天了。” 他拍拍两个美女的屁股,两个美女起来行礼后退下。 “路上没出啥事吧?这年头不太平,山贼多,我还担心你们呢。” 郑文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硬挤出一个笑:“劳、劳王大人挂念……” “嗐,客气啥!” 王萧拍拍他肩膀,扭头冲方鹏喊:“方大人,给三位安排上房,好酒好菜伺候着!” 说完又搂着俩美女往回走,边走边嘟囔:“累死我了,打仗真他妈累。” 郑文远仨人呆愣在原地,和石化了一样。 等王萧晃悠进后堂了,方鹏才过来:“三位大人,请吧?”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孙子……到底什么来路? 三人被领到住处,门一关,钱通腿一软直接瘫椅子上。 “这……这他娘邪门!那孙子怎么还活着?” 赵怀义脸煞白,来回踱步:“两百多杀手,全他娘吃干饭的?还是说……” 郑文远一巴掌拍桌上:“别瞎猜!没准儿那群废物根本没碰上,那孙子绕道了,你们看他刚才那德性,搂着妞儿那贱样,还是那纨绔!能有什么心眼?” 三人商量半天,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钱通咬牙:“不管了,先去接手防务,把兵权拿到手再说!” 三人推门就往外走。 刚到院门口,两把刀交叉横在眼前。 “站住!” 郑文远愣了:“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是朝廷派来的监军!” 守卫眼皮都没抬:“大人吩咐了,三位一路辛苦,先在院里歇着,哪儿都别去。” 钱通脸都绿了:“你算什么东西!让开!” “请三位回去。” 刀往里收了收。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王萧…… 真敢让人把朝廷命官扣了? 郑文远一甩袖子:“去!把方鹏叫来!” 不一会儿,方鹏晃悠过来,笑眯眯拱手:“三位大人,何事啊?” 郑文远指着那些守卫,手都在抖:“方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无端扣押朝廷命官,你们想造反不成?” 方鹏眨眨眼,一脸无辜:“造反?郑大人这话从何说起?世子爷说了,三位一路辛苦,怕你们乱走遇到危险,这是为你们好啊。” 赵怀义跳起来:“放屁!方鹏,别忘了你们家眷可都在京城!” 方鹏笑了。 他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在三人眼前晃了晃。 “三位大人,我家眷是在京城不假……” 他顿了顿,笑得更欢了。 “可更是在镇国公府上。” 三人脸色刷地白了。 方鹏把信收回怀里,拍拍郑文远的肩膀: “郑大人,老实待着吧,别让兄弟们为难。” 说完转身走了。 三人站在院门口,风吹过,凉飕飕的。 钱通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第一卷 第32章 将在外 君命有所不受 王萧穿着大氅站城楼上,北风呼呼的往脸上招呼。 他眯眼瞅着外头那片白茫茫的荒野,忽然蹦出一句:“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周猛在旁边愣了半天,一拍大腿:“好诗啊萧哥!不过这梨花不是春天才有的吗?冬天哪来的梨花?” 王萧:“……” 他懒得解释:“你说是就是吧,开心就好。” 周猛嘿嘿直乐。 王萧把话题拽回来:“说正事,我想跟南宫晟,或者他派来的使者见一面。” 周猛愣了:“见面?那孙子刚屠了北宁,你跟他有啥好见的?”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王萧搓搓手,“你去跟方鹏贾彪他们商量商量,怎么递个话过去。” 周猛挠挠头走了。 王萧转身冲城楼下喊了一嗓子:“骷髅姐!上来聊聊!” 珊瑚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王萧扭头看见那张冷脸,往后退了半步:“卧槽你能不能有点动静?” 珊瑚面无表情瞅着他。 王萧干咳一声,凑近了压低声音:“你们暗卫,能不能派人去北祈国都,散点谣言?” 珊瑚挑眉:“你怎么就敢断定我的人会去?” 王萧人傻了。 “你们暗卫难道不会?” 珊瑚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勾人:“你去找太子妃啊。” 王萧:“……” 啥玩意? 我跟你聊城门楼子,你跟我讲胯骨肘子? 这和太子妃有个毛关系? 珊瑚撇撇嘴:“让你去找你就去找呗。” 王萧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暖烘烘的,王萧一开始还没见着人,正左顾右盼呢,一股香气飘过来。 许姜月披着薄纱从屏风后头出来,里头就一件肚兜,两条大白腿晃得人眼晕。 跟谢婉琰那丫头片子比起来,这才是成熟御姐啊。 头发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王萧心里头那个恨啊。 自己咋就不能早来一会儿呢?说不定还能瞅见点啥…… 正想着,床帐里探出个小脑袋。 谢奕冲他做了个鬼脸,又缩回去了。 许姜月往榻上一坐,翘起腿:“听说你把那仨软禁了?还有对付北祈的法子?” 王萧点点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挺聪明嘛。” 许姜月笑了笑,“知道为啥珊瑚让你来找我不?” 王萧老实巴交摇头。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令牌,扔过来。 “太子给的,他在北祈盛都藏了不少人,传谣言这事儿,交给他们就行。” 说完冲门口喊了声:“珊瑚!” 珊瑚鬼似的飘进来,接过令牌,又鬼似的飘出去。 许姜月往后靠了靠,薄纱滑下来点,露出半截香肩:“接下来打算咋办?” “既然兵权攥手里了,”王萧搓搓手,“我想把康州拿下来。” “互市可是抗旨,你不怕?”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王萧咧嘴一笑,“再说了,等咱们回京城夺位,算不算抗旨?——未来的太后娘娘?” 许姜月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那层薄纱跟着抖。 “世子爷,你可真是个有野心的男人。” 王萧往前凑了半步,眼珠子就没从她肩上挪开过:“我还是个胆大的男人,皇嫂要不试试?” 许姜月一愣,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那笑意慢慢变了味。 她手指头勾了勾肚兜带子,眼神往床上瞟了一眼。 王萧心里头那个美啊,刚要往前迈步。 “母妃!” 谢奕那小崽子从床帐里窜出来,一把抱住许姜月大腿,仰着脑袋瞅他娘。 “母妃,儿子困了,要睡觉!” 许姜月笑着把他抱起来,亲了亲脸蛋:“今晚去珊瑚姐姐那儿睡好不好?” “不要!”小谢奕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回头冲王萧做个鬼脸,“就要跟母妃睡!” 王萧脸都绿了。 这小王八蛋,故意的吧? 许姜月抱着儿子站起来,冲王萧微微一笑:“世子爷,回去歇着吧,有些事情,不要那么着急。” 王萧:“……” 行,你牛。 他干咳一声,拱拱手:“那臣告退。” 走到门口,又回头瞅了眼那娘俩。 王萧心里头骂了句娘,推门出去。 外头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裹紧大氅往自个儿院子走,边走边嘟囔:“他娘的,这小兔崽子,坏我好事……” …… 几天后,北宁城内。 南宫晟住在原先知州的宅子里,脸色铁青。 打下来北宁有个鸟用? 大军抢完之后就没粮食了。 派兵去周围村镇转悠,连根毛都没捞着。 人全被王萧撤光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娘的......” 他揉了揉眉心。 朝里那帮人本来就防着他,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打仗,自己这几万人先得饿死。 正烦着呢,门哐当被推开。 南宫伊诺晃进来,手里攥着封信:“哥,朔方城来的,给你的。” “谁?” “王坚那老东西退了,他孙子接班。” 南宫伊诺把信拍桌上,一屁股坐旁边,“人家要跟咱们互市。” 南宫晟愣了愣,抓过信看了两眼。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皱起眉头。 “咋了哥?” 南宫晟把信往桌上一扔,往后一靠:“南朝皇帝什么时候开窍了?” 南宫伊诺眨眨眼。 南宫晟手指敲着桌面,盯着房梁,半天蹦出一句:“这不可能是朝廷的意思,八成是那小子自己的主意。” “自己的主意?他敢抗旨?” “敢不敢的......” 南宫晟站起来,走到窗边,“反正信都送来了。” 窗外头,残破的街巷空空荡荡。 他眯起眼,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转头冲南宫伊诺说:“回信,就说我答应了,见面谈。” 南宫伊诺愣了:“哥,你真信他?” “信不信的先见见。” 南宫晟把信揣怀里,“总比在这儿耗着强。” 南宫伊诺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朝廷那边会不会反对?” “反对?郑太后那小丫头知道什么。” 他悄悄压低声音说:“咱们悄悄弄不就行了,互市这事儿又不写在脑门上。” 南宫伊诺眨眨眼:“那万一她知道了呢?” 南宫晟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北风呼呼的,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回头瞅妹妹一眼,忽然笑了。 “傻丫头,记住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她郑太后再厉害,还能隔着八百里地管我怎么打仗?” 第一卷 第33章 “借”点钱花花 南宫伊诺问:“哥,我们带多少货物?” “先少带点。” 南宫晟站起来,“咱带五百匹马,一千张毛皮,先探探底。” “孤倒要看看这王萧出价多少,他是真心要做生意还是消遣咱们,记住,带上最忠心的人,这事儿不能让盛都那边知道。” “明白!” …… 几天后,王萧收到消息。 他把方鹏叫来,把单子往桌上一拍:“瞅瞅,这些玩意儿值多少?” 方鹏接过来扫了两眼:“世子爷,五百匹马按市价,加上那些毛皮,少说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王萧点点头,忽然咧嘴笑了:“行,回话,我出两倍。” 方鹏愣了。 旁边周猛一口茶喷出来:“萧哥你疯了?” “哦不对,”王萧摆摆手,“三倍。” 屋里一群人全傻了。 方鹏脸都绿了:“世子爷!三倍?咱府库掏空了也没这么多啊!”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你们懂个屁,出这么高的价,那孙子肯定动心,可你想想,北祁朝廷知道了会咋想?” 周猛挠头:“咋想?” “他娘的,正常互市哪有这价?” 王萧翘起腿,“盛都那位太后娘娘一查,肯定琢磨:这哪是做买卖,八成是南宫晟跟大周人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方鹏愣了半天,一拍大腿:“妙啊!让他们自己先咬起来!” “对喽。” 王萧点点头,“不过你说得对,咱确实没这么多钱。” 他站起来,往外走:“去,把城里那些大户富商全给我叫来。” 方鹏跟在后头:“世子爷,您这是……” “借钱嘛~” 王萧头也不回,“老子跟他们借,将来连本带利还,不借的……” 方鹏打了个哆嗦。 得,这位爷又要开始折腾了。 没多久,城里那些富商大户都给拎过来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新来的世子爷要搞啥名堂。 王萧先扯了几句闲篇,什么诸位辛苦啦、往后多多关照啦,态度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这帮人哪敢接茬,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心里头直犯嘀咕。 扯完了,王萧话锋一转:“今儿个叫诸位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手头有点紧,想借俩钱花花。” 富商们一听,心里头那点石头反倒落了地。 哦,借钱啊,早说啊。 这不就是变着法儿要钱吗? 果然是出了名的纨绔,不过算了,给钱打发走得了。 当下就有几个识相的,从袖子里摸出银票,陪着笑往上递:“世子爷客气,这点小意思您先拿着花……”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辜:“嗐,诸位误会了,我是说,借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二……二万两?” “二十万!” 富商们腿肚子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有个胖老头憋不住了,哆哆嗦嗦开口:“世、世子爷,这、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老国公爷在的时候,可从没这么为难过咱们……” 王萧站起来,脸上的笑收了大半。 “老国公是没为难过你们,可他老人家在北边打仗的时候,你们他娘的在哪儿?北宁被屠的时候,你们又他娘的在哪儿?” 他扫一圈这群人,声音不高不低:“国难当头,让你们出点钱就委屈了?” 底下没人敢吭声。 王萧把语气放缓:“行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说借就是借,将来连本带利还你们,而且今儿个出钱的……” “都记名,往后给你们讨个官职,哪怕是散官,以后子孙也能抬头做人,不比你们当一辈子商户强?” 富商们眼睛刷地亮了。 商人不入流,再有钱也是贱籍,子孙考科举都矮人一头。 这要是能捞个官身…… 可也有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琢磨着能不能少出点。 王萧忽然又开口了:“不过今儿个,肯定有那不老实的。” 他往椅子上一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急,咱们慢慢聊,反正刀在我手里,院子外头几百号人,砍一个是砍,砍一百个也是砍。” 富商们脸都白了。 珊瑚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按了按刀柄。 “来来来,写字据!” 王萧把茶碗一顿,“谁先来?” 没多久,二十万两白银就凑得整整齐齐。 王萧拍拍手让那群富商滚蛋。 一扭头,周猛那小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萧哥你他娘行啊!这就搞来这么多?给南宫晟那孙子可惜了!” “可惜个屁。”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你懂个啥,这叫投资。” 周猛挠挠头:“那以后真还?” “废话,当然还。” 王萧捏了捏那叠银票,“北祈那帮蛮子,手里攥着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光毛皮弄到江南梁国平国去,那不得翻着倍卖?不过这都是后话,先把眼前这买卖做踏实了。” 他扭头冲门口喊:“骷髅姐!” 珊瑚无声无息飘进来。 “把银子带上,挑几个利索的姐妹,派人去跟南宫晟那孙子约地方,记住,别让人摸到底细。” 珊瑚答应了一下,转身就走。 周猛凑过来:“你说那南宫晟能信咱不?” 王萧乐了:“信不信的,见了面再说呗。” …… 两天后。 北宁和朔方交界处,破庙。 南宫晟站里头等半天了,脚都麻了。 北风从破墙缝往里灌,冻得他直想骂娘。 “哥,那孙子不会放鸽子吧?” 南宫伊诺挎着刀,脸冻得通红。 南宫晟没吭声。 外头传来马蹄声。 门哐当被踢开,王萧裹着个大氅晃进来,后头跟个蒙面女人。 “哎哟卧槽,这什么破地方?冻死爷了!”王萧一进门就哆嗦,搓着手跺着脚,跟逛青楼似的东张西望。 “宬王爷?久仰久仰!你这挑的地方也太偏了……” 南宫晟嘴角抽了抽。 就这? 什么烂人?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小声嘀咕:“什么玩意儿……” 王萧耳朵尖,扭头瞅她,眼睛一亮:“哟,这妹子带劲!王爷,这是你妹子?嫁人没?” “咳。” 南宫晟干咳一声,懒得废话,“王大人,说正事,互市,你出什么价?” “二十万两。” 南宫晟愣了。 “多少?” “二十万啊。” 王萧脸不红心不跳,“头回见面,意思意思。反正是国库的银子,不花白不花,就当给你们岁币了,往后别老来打咱们,行不?” 南宫晟盯着那银票,又盯着王萧那张脸,半天没说话。 这他娘…… 岁币? 这小子是怂包还是傻逼? “就……就为了这个?” 南宫晟试探着问。 “对啊。”王萧一脸理所当然,“我做生意就图赚点小钱,够我吃喝玩乐就成,往后咱们多来往,你拿马匹毛皮,换我铁锅茶叶布匹,双赢,多好?” 南宫晟差点没憋住笑。 早就听说王坚那老东西的孙子是个纨绔,没想到混账成这样。 二十万两说扔就扔,就为了让自己别打他? 这种货色,不坑他坑谁? 第一卷 第34章 太后,他还要霸占你啊 南宫晟表面上还得端着,点点头:“王大人爽快!那往后,马匹毛皮换铁锅茶叶布匹,就这么定了。” “成!”王萧一拍大腿,忽然又开口,“对了,北宁城,还我呗?” 南宫晟一愣。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嗐,空城一座,你留着也没用,给我呗,我好跟朝廷交差。” 南宫晟眼珠一转。 北宁早抢干净了,人全掳走了,就剩个空壳子。 给他就给他呗,反正自己又不亏。 往后细水长流,这傻小子的银子不都得进自己口袋? “行。”他点点头,“北宁还你。” “得嘞!”王萧笑得更欢了,“那这事儿咱俩悄悄办,我不告诉我朝廷,你不告诉你家朝廷,往后大家一起发财!” 南宫晟乐了。 这傻子,还知道保密。 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王萧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一言为定!对了王爷,下回多带点马,我那边铁锅管够!” “好说。” 王萧裹紧大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那妹子真不考虑?我家还空着几间房……” 南宫伊诺脸都绿了。 王萧哈哈一笑,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破庙里,南宫晟盯着王萧留在外面的一箱箱白银,笑得合不拢嘴。 “哥,那傻子真给二十万?” 南宫伊诺凑过来。 “二十万两,买他一年不打他,这种蠢货,活该被坑。”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往后他拿多少货,咱都收,这种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南宫伊诺点点头,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小子……真是傻子? 与此同时,王萧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回到朔方已经半夜,他直接踹开府衙大门,扯着嗓子喊:“贾彪!贾彪呢!给老子滚出来!” 贾彪衣裳都没穿利索就跑出来,看他那样儿愣了:“世子爷,您这是......” “别废话!”王萧一把薅住他,“你现在,立刻,马上,带人去北宁!连夜去!天亮之前必须给我把城占了!” 贾彪傻眼了:“北宁?北祈人能让?” “让不让的你去看了就知道。” 王萧松开他,“南宫晟已经答应还了,但这事儿说不准,万一他反悔,你就直接动手,打不过就跑,明白没?” 贾彪冲王萧一抱拳:“世子爷,末将懂了!” 说完转身就下去。 王萧一屁股瘫椅子上,喘了半天,冲旁边喊:“宋檀!” 宋檀从暗处冒出来。 “派人去盛都,”王萧揉着太阳穴,“跟咱们的人接头,让他们散谣言,就说南宫晟私自跟大周互市,名义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收了咱们的军饷,打算叛祈降周,反正怎么离谱怎么编。” 宋檀愣了愣:“这么编能有人信?” “信不信的另说,”王萧翘起腿,“关键是让那郑太后心里犯嘀咕,她本来就不放心这小叔子,谣言一起,她晚上能睡得着觉?” 珊瑚笑着说:“你可真够损的。” 王萧哈哈大笑。 笑了半天,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郑文远那仨货还关着呢?” 珊瑚点点头。 “明天让他们给周宰相写信。” “就说已经控制住北疆军队了,还收复了北宁,赶紧跟朝廷请功,要钱要粮要赏赐。” 珊瑚皱眉:“他们能听你的?” “听不听由他们。” 王萧咧嘴一笑,“现在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明天我亲自去会会他们,要是不听话,我相信骷髅姐你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是吧?” 珊瑚面无表情瞥他一眼。 “还有,”王萧凑近了压低声音,“让他们说我天天沉迷酒色,啥正事不干,就知道搂着姑娘喝酒。” 珊瑚愣了愣:“你这是……” “让齐王他们高兴高兴呗。”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等他们以为北疆已经被自己人攥手里了,那才好玩呢。” 珊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嘴角勾了勾:“损。” “那是。” 王萧站起来伸个懒腰,“回吧,明儿个还有正事呢。” 珊瑚没吭声,但王萧知道她听进去了。 外头北风呼呼的,王萧裹紧大氅往回走,心里头美滋滋。 让齐王那边高兴几天,等他们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天,王萧晃悠到郑文远他们住的院子。 门一开,仨人瞅见王萧,眼珠子都红了,扑过来就骂:“王萧!你个狗娘养的!敢软禁朝廷命官?活腻了是吧?” 王萧掏掏耳朵,往椅子上一瘫,等他们骂累了才开口:“骂完了?那说正事,给我往京城写信,就说北疆稳了,北宁收回来了,赶紧让朝廷打钱打粮。” 郑文远愣了愣,随即跳起来:“放你娘的屁!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这个。” 珊瑚上前一步,一巴掌呼过去。 啪! 郑文远原地转半圈,捂着脸懵了。 钱通和赵怀义刚想张嘴,珊瑚反手又是两巴掌。 啪!啪! 仨人捂着脸,眼冒金星。 郑文远嘴硬:“你、你敢动我们?齐王不会放过你的!” 王萧乐了:“齐王?先不说他敢不敢弄我,就算敢,他能隔着八百里来攻打我?” 他站起来,拍拍袖子:“拉出去砍了。” 仨人腿一软,扑通跪地上。 “别别别!世子爷,我们写!我们写!” 王萧蹲下来,拍拍郑文远的脸:“这就对了嘛,记住了,老实点,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耍花招……” 他扭头瞅珊瑚。 珊瑚面无表情,慢悠悠开口:“那就先割舌头,再挖眼珠子,最后削成人棍泡酒里,保证死不了,还能喘气儿……” 仨人脸色惨白,抖得跟筛糠似的。 “写写写!这就写!” 王萧站起来,拍拍手说:“这就对了,竖起耳朵听好了,我说你们写……” …… 半个月后,北祈国都盛都城。 腊月二十八,盛都皇宫里外张灯结彩,年味儿正浓。 寝殿里头烧着地龙,热得跟春天似的。 郑姝燕披头散发歪床上,身上就裹了件薄纱,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着。 她怀里搂着个男人,二十出头,长得那叫一个白净秀气,浑身上下就剩条裤子,胸肌腹肌一块块的,标准的年下小狼狗。 郑姝燕手指头绕着他的头发,笑得那叫一个懒:“舒服吗?” 男宠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说:“太后娘娘在,臣什么时候都舒服。” 郑姝燕噗嗤笑了,捏捏他的脸:“小嘴儿真甜。” 刚才那事儿办完没多久,她脸上还红扑扑的,整个人跟化了似的软成一滩。 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女官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娘娘,有大臣联名递了奏疏。” 郑姝燕眼皮都没抬,懒洋洋伸手:“拿进来吧。” 女官掀开帘子进来,低着头不敢乱看,把奏疏双手递给男宠。 男宠接过来,翻开瞅了两眼,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男宠咽了口唾沫:“娘娘,外头都在传……传宬王南宫晟,说他在康州那边假借互市的名义,收了南朝一大笔银子,好几十万两……” 郑姝燕挑了挑眉,没吭声。 男宠接着往下念:“还说,他这是打算养精蓄锐,准备……准备打到京城来,霸占太后娘娘您……” “噗!” 郑姝燕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 “打过来霸占我?” 她笑着笑着,眼神慢慢变了味儿,“有点意思……”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那身段晃得男宠眼睛都直了。 “派人去查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另外通知兵部,让他们准备准备,该备战的备战。” 男宠愣了愣:“娘娘,您真信那谣言?” 郑姝燕回头瞅他一眼,笑了。 “信不信的先不说,我那好小叔子要是真收了南朝的银子……哼。” 她拍拍男宠的脸:“起来吧,穿衣裳,哀家要去前朝。” 第一卷 第35章 王萧那废物,屁事不干! 两天后,大年三十。 齐王府。 谢靖霖捏着那几封信,乐的手都在抖。 “好好好!郑文远,钱通,赵怀义这事儿办得漂亮!” 他把信往桌上一拍,扭头冲王妃周诗瑶笑,“王妃你看,北疆稳了,兵权到手了,连北宁都收回来了!王萧那废物天天搂着妞儿喝酒,屁事不干,哈哈哈哈!” 周诗瑶凑过来瞅了两眼,也跟着笑:“恭喜殿下,这回可有底气了。” “那可不!” 谢靖霖站起来,来回踱步,步子都飘了,“往后上朝,我看父皇还敢不敢拿眼斜我?老子手里有兵!二十多万!” 他搓搓手,“走走走,换衣裳,进宫!今儿个晚宴,我得好好说道说道。” 皇宫。 今天大年三十。 宫里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灯笼。 齐王大喜过望,这北疆算是攥手里了。 他走路都带风,腰杆子硬得能当枪使。 皇帝? 怕个屁! 宫里这会儿正热闹。 大殿里灯火通明,御膳房的菜一道道上,皇帝端坐在龙椅上,下头乌泱泱挤了一堆皇子公主,说说笑笑,倒是难得的热闹。 齐王瞅准机会,等歌舞刚歇,腾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父皇!” “儿臣有个好消息要禀报,北疆来信儿了!北宁城,收回来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了锅。 皇帝手里的酒杯一顿,眼睛都亮了:“什么?北宁?仔细说说!” 齐王那叫一个得意:“郑文远他们来的信,说北疆局势已经稳了,军队全攥在手里,王萧那小子就知道吃喝玩乐,屁事不干!全靠咱们的人撑着!这不,趁北祁人松懈,一鼓作气把北宁夺回来了!” 他边说边比划,恨不得把“我的人”三个字刻脑门上。 皇帝听完,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啊!北宁一丢,朕这心里跟扎了根刺似的,如今拔了,痛快!” 几个心思活络的皇子公主立马凑上来拍马屁:“哎呀四哥厉害啊!” “四哥这是给父皇分忧呢!” “北宁丢了这么久,总算是回来了......” 皇帝点点头,大手一挥:“赏!传旨,北疆将士每人赏三个月饷银,郑文远他们三个,各升一级!粮草辎重,要多少给多少!” 齐王趁热打铁,往前又迈一步:“父皇,北疆二十万大军呢,这回能收服北宁,那是咱们的人卖命,往后还得靠他们镇着,这粮饷,可不能短了......” “短不了!” 皇帝正高兴呢,根本不当回事,“回头让户部加紧拨运,务必让将士们过个好年!” 齐王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扭头瞅了眼太子那边,眼神里就写着俩字:就你? 太子低头喝茶,压根没搭理他。 边上的赵王魏王脸都绿了,对视一眼,满肚子酸水往外冒。 这他娘的,齐王这狗东西,什么时候把北疆攥手里了? 二十万大军啊! 往后上朝,还不得横着走? 齐王搂着周诗瑶坐下,灌了口酒,心里那叫一个美。 王萧那废物,搂妞儿喝酒,屁事不干。 好! 太好了! 等他彻底把北疆吞下去,往后这大周的天下,谁说了算还两说呢。 晚宴之后,齐王揣着信直奔周府。 周宰相接过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岳父,咋样?” “字迹没错,暗记也对得上......” 周宰相揉着太阳穴,“可我这心里头,总有点发毛。” 齐王急了:“发啥毛?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北疆二十万大军,已经是咱们的人了!” 周宰相摆摆手,又盯着信瞅了半天。 “啧,没毛病啊。” 他把信往桌上一拍,往后一靠,“行了,可能是老夫多疑。” 齐王眼睛亮了:“那下一步?” 周宰相眯起眼,手指头敲着桌面:“陛下如今连朝都不爱上,整天泡在后宫,听说昨儿个又纳了个十四岁的......” “这是好事儿啊!” 齐王一拍大腿,“他越不管事儿,咱越好办!” 周宰相点点头,压低声音:“明儿个我就联合百官,保奏你为监国,帮助皇帝处理朝政,只要这折子递上去,你那二十万大军做背书......”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往后这军权政权,全攥你手里。” 齐王乐得嘴都合不拢。 几天之后,朔方。 帅帐里炭火烧得噼啪响。 王萧窝在虎皮椅上听汇报。 贾彪风尘仆仆地从北宁赶回来:“世子爷,北宁拿回来了,可那城……基本上就是一座空城了。” 王萧点点头:“传令下去,全力恢复,能修的修,能补的补,再贴告示出去,凡是愿意迁去北宁的,免税三年!三年不够就五年!我就不信没人动心。” 贾彪抱拳:“是!” 王萧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旁边管库房的:“哎对了,之前跟南宫晟换的那批皮草,还在库里吗?” 那管事赶紧点头:“在在在,一张没动,都码得好好的。” “全拿出来。” 王萧一挥手,“那些富商不是整天哭穷吗?告诉他们,要想回本就拿着这些皮草,到江南梁国平国那边卖,那边大户人家冬天最喜欢这玩意儿,运过去就是暴利!” 方鹏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凑过来压低声音:“世子爷,这……这走私可是死罪啊,他们敢接?” 王萧乐了,从怀里掏出块令牌往桌上一拍:“拿上我的军需令牌,打着给军队采购的旗号,谁敢查?告诉那些商户,有胆子接这活的,赚了钱我分两成就行,其余全归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 周猛挠挠头:“萧哥,你这又想折腾啥?” 王萧往后一靠,翘起腿:“我就是想看看这皮草在南方到底能卖多少钱,顺便让那些商人替咱趟趟路子,往后互市的买卖多了,总得有人卖吧?” 方鹏咽了口唾沫,心里头翻江倒海。 王萧没再搭理他们,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头,手指头点在上头。 “康州首府康城,是南宫晟老巢?” 方鹏凑过来:“是,那孙子经营好多年了,城防挺结实。” 王萧点点头,手指头往下滑:“那阳城和永安二府呢?” “这俩靠近咱边境,驻兵不多,但也不好啃。” “不好啃也得啃。” 王萧敲敲地图,“从现在开始,积极备战,囤粮草,练兵马,给我盯紧这俩地方,找准时机就拿下来。”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掀开,一个亲兵跑进来,单膝跪地:“报!世子爷,朝廷来人了!陛下派钦差来奖赏三军,已经到城门口了!” 第一卷 第36章 皮草生意 王萧一愣,随即乐了。 “哟呵,来得挺快嘛。” 王萧拍拍手站起来:“走走走,接旨去,把郑文远带上,让他嘴巴都严一点,说错一句话爷要他脑袋。” 周猛嘿嘿直乐,方鹏也忍不住笑了。 帐里气氛瞬间活泛起来。 半个时辰后,周猛领着人到城门口迎接。 来的太监姓孙,四十来岁。 身后跟着几十号禁军,押着几百车粮饷。 香案摆好,郑文远被推搡着跪在前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孙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了一通,什么北疆将士辛苦啦,陛下龙心甚慰啦,赏银三十万两,布匹两千匹,钦此。 郑文远哆嗦着接旨,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淌。 孙太监瞅他一眼,又往人群里瞄了瞄:“哎?王大人呢?钱通赵怀义呢?怎么不见人?” 方鹏赶紧上前,陪着笑:“孙公公,钱大人赵大人水土不服,病得起不来床了,王大人他……” “他咋了?” “他……在后院跟姑娘们玩儿呢。” 孙太监愣了愣,脸垮了半截:“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谁说不是呢。” 方鹏叹气,“可咱也管不了啊,要不您亲自去瞅瞅?” 孙太监一甩拂尘:“带路。” 一行人穿过两进院子,还没到门口呢,就听见屋里动静那叫一个热闹。 女人的笑声,男人的喘气声,床板嘎吱嘎吱响。 孙太监脸都绿了。 他站门口听了半天,扭头看着方鹏:“就这?” 方鹏无奈点头。 孙太监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走!” 这王萧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他把粮饷留下,人扭头就走。 等出了城,孙太监才乐出声儿:“就这种废物,也配当节度使?啧,齐王殿下也是瞎操心。” 他摆摆手:“回京复命!” 屋里头,王萧趴在窗户缝上瞅着人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扭头冲珊瑚竖起大拇指:“骷髅姐你刚才那声叫得真像,差点把我吓软了。” 珊瑚面无表情瞥他一眼。 “滚!” 王萧笑了笑,下令把钱粮全发下去。 银子发下去,三军激动的嗷嗷叫,士气蹭蹭的往上窜。 “世子爷仗义!” “跟着世子爷干!” 王萧摆摆手:“都别高兴太早,回头还有硬仗,把刀磨利索了。” 转头把方鹏叫来:“跟南宫晟那边说,头批货咱收了,下回多带点马,铁锅茶叶管够。” 方鹏应了,心里头直犯嘀咕。 世子爷这是真要做买卖? 可想想那些皮草都往南边送了,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跑进来,说奉世子爷的命令,那些富商大户都带来了。 王萧咧嘴一笑:“带进来,对了,去库房把那些皮草全搬出来。” 那些大户哆哆嗦嗦被押进来。 大晚上的,这位爷又要折腾啥? 他们是真怕了,一进门就扑通跪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世子爷饶命啊!小人们可没做啥亏心事……” 王萧一摆手:“行了行了,嚎啥嚎?之前借你们的钱不会那么快还,但你们也得吃饭不是?” 他指着那一箱箱搬进来的皮草:“这些东西先拿着,有胆子的去江南梁国平国那边卖,赚了钱八成都归你们。” 几个大户面面相觑,脸都绿了。 这、这不是走私吗? 朝廷知道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王萧从怀里掏出块军需令牌往桌上一拍:“拿着这个,打着给军队采购的旗号,谁敢拦?” 那几个大户眼睛唰地亮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世子爷,真、真能成?” “废话,爷还能坑你们?” 王萧翘起腿,“赚了钱你们八,我二,够意思吧?不敢去的现在出门右转,我不拦着。” 几个胆子大的心一横,咬牙点头。 “娘的,干了!” “行,这才像话。” 王萧摆摆手,“都滚吧,回去准备准备,过两天出发。” 等那群人走干净,他扭头冲门口喊:“骷髅姐!把那姓郑的拎来!” 珊瑚无声无息飘出去,不多时拎着郑文远进来,往地上一扔。 郑文远哭丧着脸,两腿发软,话都说不利索:“世、世子爷,又、又要干啥?” 王萧往椅子上一靠,说道:“写封信,给齐王,就说你在北疆需要敛财招兵买马,派人去江南卖皮草,让他那边一路支持。” 郑文远愣了愣。 就这? “愣着干啥?写啊。” 郑文远哆嗦着拿起笔,刚写两字又抬头:“世子爷,万一齐王问起来……” 珊瑚拔刀架他脖子上,面无表情:“写!” 郑文远脸都绿了,刷刷刷把信写完,双手捧着递过去。 王萧瞅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行了,滚回去吧。” 郑文远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 等人走了,珊瑚皱眉问:“你就不怕他告密?” “告密?”王萧乐了,“他拿啥告?那些信里可全是他的笔迹,要死一起死,他比我精着呢。” 这时候,周猛兴冲冲的过来。 “萧哥,南宫晟那边回话了,说还要跟咱们交易。” 王萧一听乐了:“好啊,告诉他,这回我出三万两,银子先送过去,不过最近风声紧,货什么时候交,由咱们通知。” 周猛愣住了,嘴张老大,半晌才憋出一句:“萧哥,你疯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钱先给货后拿?这不明摆着送钱吗?” 方鹏也懵了,凑过来压低声音:“世子爷,这三万两可是白花花的银子,真就这么给出去?” 王萧翘起腿,嘿嘿一笑:“对啊,所以这可不是做生意,这叫送钱,我就想让那郑太后看看,她小叔子莫名其妙从大周收这么多银子,这里头能没鬼?” 方鹏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拍大腿:“妙啊!这火上浇油,那郑太后指定睡不踏实了!” 王萧点点头,扭头看他:“对了,那三万两……” 方鹏脸一垮:“世子爷,府库真没钱了。” “谁说从府库出了?” “把那仨货的赏钱送去,反正他们留着也用不到。” 方鹏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得嘞!” …… 晚上,王萧回屋,一推门,只见许姜月坐床边,正跟谢婉琰唠嗑,俩人有说有笑的。 见他进来,谢婉琰赶紧站起来:“回来了?吃饭没?” 王萧摆摆手,往许姜月跟前一坐:“正好找你。” 王萧把计划说了一遍,许姜月听完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我让人联系盛都那边。” 王萧跟上去,忍不住问:“我早就想问了,太子的人到底藏在哪?” 许姜月脚步顿了顿,回头瞅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北祁宫里,有几个宫女,是太子的人。” 王萧点点头。 许姜月接着说:“还有个,长得挺俊,已经爬上郑太后的凤床了。” 王萧差点被自己口水噎死。 “卧槽?!” 太子这么牛? 还好是将死之人,不然我肯定玩不过他。” 谢婉琰凑过来,满脸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呀?” 王萧扭头瞅她,一巴掌拍她屁股上:“你闭嘴,懂什么。” 谢婉琰捂着屁股,委屈巴巴缩了缩脖子。 王萧张开双手,她麻溜凑过去,给他宽衣解带,袍子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细细打理。 王萧钻进被窝,瞅着她那勤快样儿,忽然开口: “你啊,不会玩权谋,就老老实实待着,别瞎掺和。” 谢婉琰手顿了顿,回头冲他笑了笑,也不吭声。 脱了衣裳,钻他被窝里,脸贴着他胸口。 王萧搂着她,闭眼睡觉,脑子里还转着太子那人。 牛逼是真牛逼,可惜了。 不过也幸好,不然自己这穿越来的,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第一卷 第37章 谁还跟钱过不去? 与此同时,北祈盛都,朝堂上。 小皇帝南宫御依偎在母后郑姝燕怀里,手里攥着块点心,吃得满嘴渣。 底下大臣跪了一地。 “说。” 郑姝燕眼皮都没抬。 “启禀太后......康州那边查实了,宬王确、确实跟大周私下互市,换了大批铁锅茶叶,还收了对方二十万两银子......” 郑姝燕手指头一顿。 “还有......民间都在传,说宬王打算......打算养精蓄锐,日后打到盛都来,要、要霸占太后......” 话音未落,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小皇帝吓得一哆嗦,点心掉地上,嘴一瘪要哭。 郑姝燕拍拍他后背,眼睛却眯起来。 “哀家那小叔子,胆子不小啊。” 她站起来,把孩子往女官怀里一塞,走到地图前,盯着康州那块地儿看了半天。 “传旨给兵部。” “从今日起,盛都周边各军,全给我进入战备状态。” “再派密使去康州,告诉南宫晟......”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 “让他亲自来盛都给哀家解释,这互市,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臣有本启奏!” 底下,兵部一个姓韩的大臣站出来。 “太后息怒,臣多嘴说一句,您要是直接拿这事质问宬王,他那边手里攥着兵,万一觉得朝廷要办他,狗急跳墙咋整?” “不如换个由头,就说陛下想见皇叔了,或者北边防务要商量,让他自个儿进京。人到了盛都,搓圆捏扁还不是您说了算?” 郑姝燕愣了愣,琢磨半天。 “有点儿道理。” 她摆摆手,“那就这么办,拟旨,就说陛下想念皇叔,召他回京过年。” “退朝!” 郑姝燕说完转身就走。 出了大殿,她脸立马垮下来。 边走边咬牙,气得胸脯子起伏。 “好你个南宫晟,老娘给你脸了是吧?私通南朝?还想霸占我?” 一脚踢飞路边石子,吓得宫女太监跪一地。 她深吸口气,往寝殿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等会儿找哪个男宠来泄泄火。 昨天那个新来的就不错,腰有力气,嘴也甜。 回到后宫后。 郑姝燕把孩子扔给女官,黑着脸往里走。 一路上的太监宫女吓得跪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浴池里泡了小半个时辰,那股邪火才压下去点。 她懒洋洋爬上床,冲外头喊了句:“来人。” 门开了,进来个少年。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身条挺拔,一张脸白白净净,眉眼生得那叫一个俊俏。 郑姝燕眼睛都看直了。 她勾了勾手指,少年乖乖走到床边。 “过来。” 郑姝燕一把拽住他亵裤,把人拉进怀里。 半个时辰后。 郑姝燕香汗淋漓,软成一滩烂泥似的趴在少年胸口,手指头在他腹肌上画圈圈,声音黏得能拉丝:“你叫什么?” “回太后,在下魏骁。” 郑姝燕低头瞅了瞅,笑得花枝乱颤,手指勾着他亵裤边缘:“会什么?” “会骑马。” “怪不得呢~” 郑姝燕在他腹肌上戳了戳,“哀家这匹烈马,还真让你给驯服了。” 魏骁脸一红,别过脸不敢看她。 郑姝燕心里头那个美,觉得自己撩男人段位又高了一截。 魏骁忽然转过头,低头看她:“太后有心事?臣刚才瞧着不开心。” 郑姝燕心里头那点防备不知怎的就松了。 刚办完那事儿,身子还软着呢,这会儿看这男人格外顺眼。 她叹了口气,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南宫晟那点破事儿全说了。 一边说一边仰头啄他的嘴,啄他的脸。 魏骁听完,想了想,低头看她: “太后想知道宬王到底是单纯私底下做生意,还是借这名头收南朝的军饷、准备投降,其实不难。” “怎么说?” “看他接下来还做不做呗。” 魏骁说得慢条斯理,“要是真有正常买卖,来来回回换东西,那就是互市。要是突然没动静了,或者光收银子不给货......”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郑姝燕眨眨眼,忽然笑了,捏捏他的脸:“行啊,脑子挺好使。” 她翻身冲外头喊了一声。 女官推门进来,低着头不敢乱看。 “传哀家懿旨,边关给哀家盯紧了康州那边的动静,看看南宫晟最近还有没有和南朝交易,交易价格,收入都都查清楚了。” 女官应了声,退出去。 门“砰”的一下关上。 郑姝燕回头上下打量着着魏骁,眼睛里冒着光。 “宝贝儿,再来一次?” ...... 一个时辰后。 郑姝燕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死沉,嘴角还挂着笑。 魏骁捂着腰,慢慢坐起来。 肾都快虚了。 这娘们儿是真能折腾。 他光脚下地,轻手轻脚开了门。 外头站着个宫女,低着头。 魏骁凑过去,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快点把消息传到朔方去……” 宫女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北风呼呼的刮,魏骁裹紧衣裳,回头瞅了眼床上那团白花花的肉,哼了一声。 …… 与此同时,康城的宬王府内。 南宫晟看着堆满院子的银箱子,脸上的问号都快溢出脑门了。 “妹妹,你说这王萧到底唱的是哪出戏呀?” 他挠着头,“先给二十万,现在又白送三万两,银子烫手是吧?他该不会真是个蠢货?” 南宫伊诺噗嗤笑了,顺手抓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哥,你想多了,许是南朝朝廷那边察觉了,要避避风头呗。等风声过去,人家接着跟咱们换。” 南宫晟点点头,可眉头还皱着:“对了,最近朝廷那边不知道怎么了,老来人瞎转悠,还调兵。咱也没干什么啊。” 南宫伊诺脸一垮,把银子往箱子里一扔:“郑姝燕那个贱货,不就凭着些下流功夫爬上了先帝的床?现在当个太后,天天盯着咱们,生怕你抢她儿子位子似的。这种人能不小心眼?” 南宫晟冷笑一声:“说得对,防着点没错,伊诺,你把南边的兵力调去北面防着点朝廷。” 南宫伊诺点点头,一甩马尾辫出了。 院子里,南宫晟又瞅了瞅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头忽然有点发毛。 可想了想,还是挥挥手让下人把银子抬进库房。 管他呢,这年头,谁还跟钱过不去? 第一卷 第38章 再添这把火 几天后,王萧就收到了消息。 南宫晟往北调兵了。 帅帐里,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成了!这俩货真咬起来了。” 方鹏凑过来瞅两眼:“世子爷,收复阳城和永安的机会来了!” “对喽。” “南宫晟跟朝廷互相猜忌,这时候不打,等过年啊?” 他手指头点着地图:“二十万大军全给我出动,分批往边境压,阳城、永安这两颗钉子,老子要一口气拔了。” 帐里那群人嗷嗷叫,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各回各营,日夜准备,粮草器械全给我备齐了,随时准备出发。” 众将领命后,呼啦啦散了个干净。 等人走差不多了,王萧冲角落喊了声:“骷髅姐!” 珊瑚无声无息飘过来。 “去,告诉郑文远那仨货,让他们给京城写信。就说南宫晟主动找咱投降了,要朝廷赶紧册封,官越大越好。” 珊瑚愣了愣,嘴角勾了勾:“你这是要逼郑太后动手?” “聪明。” 王萧搓搓手,“只要她先忍不住出兵打南宫晟,那孙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珊瑚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盯着帐顶美滋滋地琢磨。 再添这把火,看你们还怎么收场。 …… 几天之后,进了二月,天还冷得邪乎。 齐王谢靖霖收到北边八百里加急那会儿,正搂着新纳的侧妃吃酒。 他拆开信扫了两眼,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这!” 侧妃吓一跳:“王爷?” 谢靖霖没理她,捏着信的手都哆嗦,扭头就往书房蹿。 周宰相正搁那儿喝茶看折子,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差点没把他送走。 “岳父!岳父!北边来消息了!” 周宰相接过来一看,眉头皱成疙瘩。 信上写得明白:南宫晟要投降,还要献康州。 “这......”周宰相捋着胡子,“郑文远他们几个,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 齐王哪还听得进去这个,兴奋的原地打转:“岳父你管他谁能耐!这是咱的机会!监国!监国啊!” “你想,北边要是真把康州收回来,父皇得高兴成啥样?十年前他让北祈揍得坐驴车跑回来,这回要是能把丢的地拿回来,那可是列祖列宗都没办成的事儿!” 周宰相张了张嘴,想说这事好像总有哪里不对。 可齐王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岳父放心!等我当了监国,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子宵弄回来!”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周宰相坐那儿,心里头那点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转念一想,信是郑文远写的,那仨人再蠢也不至于拿这事开玩笑吧?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里。 皇帝谢宸正躺榻上,脑袋枕着个小宫女的大腿。 齐王扑通跪地上,把信举过头顶:“父皇!大喜!天大的喜!” 皇帝眼皮都懒得抬:“说。” “北边来信!南宫晟要降!还要献康州!” “啥?!” 皇帝一骨碌爬起来。 “你再说一遍?” 齐王又把信念了一遍,念到最后声音都飘了:“......康州全境,五府一十八县,愿献大周!” 皇帝愣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榻上,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好!好啊!哈哈哈!康州!朕的康州!”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列祖列宗啊,你们睁眼瞧瞧,康州,回来了!十年前那帮蛮子把朕打得......那个,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朕拿回来了!” 扭头瞅齐王,眼睛都放光:“老四,这是你手下干的?” “是!”齐王腰杆挺得笔直,“郑文远他们几个,在北边没日没夜地操持,总算是......” “好好好!”皇帝一摆手,压根没心思听细节,“赏!回头狠狠赏!” 齐王趁热打铁,往前膝行两步:“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父皇这些年操劳国事,身子骨要紧,儿臣瞧着心疼。不如让儿臣替父皇分分忧,监国理政,父皇也好松快松快......” 皇帝眨眨眼。 监国? 他瞅瞅齐王那张脸,又瞅瞅外头那堆折子,忽然觉得这主意不错。 太子那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走路都得人扶,哪还有精力管事儿? 老四主动揽活,挺好。 “行。”皇帝一挥手,“就你了,监国!” 齐王心脏差点蹦出来,磕头磕得砰砰响:“儿臣谢父皇隆恩!” 周围太监宫女连忙跪了一地,七嘴八舌恭喜。 “对了,”皇帝忽然想起什么,“南宫晟那小子,封他个王,具体的你定,回头给朕看看就行,让他马上带家眷进京,下半辈子好吃好喝供着。” “儿臣遵旨。” 皇帝随手打横抱起旁边那小宫女,刮了下她鼻子:“宝贝,走,跟朕快活去。” 小宫女脸通红,心里头美得冒泡。 皇帝说完头也不回一头扎进后宫。 折子?不存在的。 齐王从养心殿出来,脚步都飘了。 监国! 这大周天下,从今儿起,他说了算! 走到宫门口,迎面撞上个人。 太子谢靖川,裹着厚厚的大氅,旁边太监扶着,走一步喘三喘,脸白得跟纸似的。 谢靖霖眼珠子一转,咧嘴笑了。 “哟,大哥?” 他踱过去,上下打量,啧啧两声:“大哥这身子骨,还是这么虚啊?这大冷天的,不在东宫歇着,出来瞎溜达啥?” 太子抬眼皮瞅他一眼,没吭声。 谢靖霖凑近了,压低声音,话里话外全是得意:“大哥还不知道吧?北边来信儿了,南宫晟归降,康州全都拿回来了,父皇高兴,让我监国。” 他顿了顿,笑得那叫一个欠揍:“往后啊,大哥就好好养病,朝里那些破事儿,有弟弟我呢。” 太子还是没吭声,就站那儿瞅他,眼神平静得吓人。 谢靖霖被他瞅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得,大哥慢走,弟弟先回了。” 说完大步流星走了,走出老远还回头瞥了一眼。 太子站那儿,风一吹,咳嗽两声。 旁边太监小声说:“殿下,回吧,外头凉。” 太子点点头,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忽然小声说了句:“这个蠢货……” 太监没听清:“殿下?” 太子摆摆手,没再说话。 第一卷 第39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 不久之后,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到朔方。 王萧接过来扫了两眼,直接笑出声。 “卧槽,齐王这孙子真他娘舍得下本钱。” 他把诏书往桌上一拍,冲珊瑚招招手:“骷髅姐,把这玩意儿给南宫晟送去,让那孙子也乐呵乐呵。” 珊瑚接过来瞅了一眼,呆住了:“推诚保德安邦致治功臣、康国军节度、康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使持节康州诸军事、康州刺史、上柱国、燕王,食邑九万七千户,食实封一万六千九百户,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这得多少字的封号?” “管他多少字。” 王萧翘起腿,“你猜郑太后看见这个,晚上还睡得着觉不?” 珊瑚没吭声,转身就走。 周猛凑过来,挠挠头:“萧哥,这玩意儿送过去,南宫晟不得乐疯了?” “乐?” 王萧嗤笑一声,“呆子!他乐个屁,这玩意儿是催命符,郑太后那边本来就怀疑他,这下好了,铁证如山。” 王萧站起来,伸个懒腰。 “方经略,后面几天天气咋样?” 方鹏愣了愣,赶紧答:“回世子爷,今儿个初八,往后几天都晴,就是……十三那晚上,应该没月亮。” 王萧点点头,手指头敲着桌面,敲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 “周猛!” “在!” “给你七万人,十三那晚上,摸到阳城底下,天亮之前,我要站在城楼上吃早饭。” 周猛眼睛都亮了:“得嘞!萧哥你就瞧好吧!” “贾彪!” “末将在!” “你带五万,打永安,记住了,阳城那边一打响,你这边就给我往死里冲,没有佯攻,全他娘的主攻,咱们就敞开来做一回地主!” 贾彪一抱拳:“末将领命!” 王萧站起来,拍拍两人的肩膀:“行了,滚回去准备吧,十二那晚上出发,十三天亮之前,必须到位。” “遵命!” 两人立马冲出去准备。 方鹏凑过来,压低声音:“世子爷,那咱们呢?” “我们带着剩下的兵马,当预备队,万一他们谁拉胯了,老子还得去擦屁股。” 方鹏:“……” 这时候,珊瑚进来。 她汇报说之前去江南的商人回来了。 王萧一愣:“这么快?” “让他们进来。” 几个商人灰头土脸地进来,衣裳皱巴巴的,一看就是赶路赶得急。 领头那个一进门就扑通跪下,脑门磕得砰砰响。 “世子爷!卖了!全卖了!” 王萧乐了:“卖了多少?” “十、十万两……” “卧槽?” “这么多?” 那商人抹了把汗:“世子爷,您是不知道,平国那边的大户人家,见着咱这皮草眼都绿了,抢着要!梁国那边更邪乎,说咱们有军需令牌,还以为朝廷要做买卖,连关税都没敢收……” 王萧听得直乐,把银票往桌上一拍。 “行,我说到做到,八万两你们几个分,剩下的我留着。” 那几个商人愣了一秒,随即狂喜,跪地上磕头跟捣蒜似的。 “世子爷仗义!” “世子爷活菩萨!” “滚滚滚。” 王萧摆摆手,“回去该吃吃该喝喝,往后有好事还找你们。” 几人千恩万谢,爬起来就跑,生怕他反悔似的。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许姜月一身宫装走进来。 她今天收拾得格外齐整,头发高高绾起,露出截白生生的脖颈。 “要打仗了?” 王萧扭头瞅她一眼,笑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 他站起来,往外走。 外头天色暗得吓人,黑压压的云压着城墙,风刮得旗子呼啦啦响。 王萧站在城楼上,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天。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忽然扭头冲许姜月咧嘴一笑:“皇嫂,你说这诗,应景不应景?” 许姜月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不会是你写的吧?” 王萧脸不红心不跳:“当然是我写的,咋了,不像?” 许姜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笑出声,那笑容又勾人又带点玩味。 “像,”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手搭上他肩膀,凑到耳边压低声音,“像极了那些骗小姑娘的酸秀才。” 王萧:“……” 这什么品味?这是正儿八经的边塞诗,撩小姑娘的可不是这样的。 “皇嫂说这是酸秀才骗小姑娘的玩意儿?你知不知道写美人的诗恰恰是我最在行的……” “那你写首呗。” 许姜月一脸看笑话的表情,嘴角勾着,就等他出丑。 王萧张口就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许姜月愣住,眼珠子都直了。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这诗……是在说我吗? 她脸腾地红了,耳朵尖都烧起来,心里头那点小鹿砰砰乱撞。 王萧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天晚上你儿子坏咱俩好事,要不今晚……” 话没说完,许姜月脸腾地红了,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脸:“讨厌!找你的公主去!”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耳朵尖都红透了。 远处,号角声忽然响起。 呜呜咽咽的,传出去老远。 …… 几天后,北祈盛都,朝堂上。 郑姝燕拿着那份诏书副本,手都在抖。 “好,好得很!” 她把诏书往地上一摔,“哀家那小叔子,什么时候成了南朝的燕王?他怎么不上天!” 底下大臣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有个老臣硬着头皮开口:“太后息怒,这......这多半是南朝的离间计......” “离间计?” 郑姝燕冷笑一声,“之前的探子回来怎么说的?他收南朝银子,光收钱不交货,那不是军饷是什么?” 另一个大臣赶紧接话:“太后圣明!依臣之见,当速速派人去康州,收缴宬王兵符,召他入京自辩,同时调兵压境,以防不测!” 郑姝燕点点头,正要说话,旁边窜出个人来。 二十出头,正是她亲弟弟,郑逊。 这小子立功心切,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证明自己。 “姐!哦不,太后!” 郑逊单膝跪地,抱拳拱手,“臣愿领兵前往康州,收缴兵符,押解南宫晟入京!” 郑姝燕瞅他一眼,心里头有点犹豫。 自家弟弟什么德行她能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总不能一直让他当个闲散子弟吧? “准了。” 她摆摆手,“给你三万兵马,到了康州,先缴兵符,他要是不从......” 她顿了顿,眯起眼。 “那就直接动手。” 郑逊眼睛都亮了,磕头磕得砰砰响:“臣遵旨!” 郑姝燕点点头,忽然又把他叫住。 “等等。” 郑逊回头。 郑姝燕盯着他,压低声音:“南宫晟在康州根深蒂固,你去了别莽撞。能缴兵符就缴,他要是不配合,你先撤回来,别硬拼。” 郑逊听得心不在焉,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郑姝燕哪能看不出来他那点心思,又补了句:“这事儿办成了,康州就是你的。南宫晟那位置,你坐。” 郑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太后您说真的?!” “哀家什么时候骗过你?” 郑逊乐得嘴都合不拢,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往后怎么在康州横着走了。 郑姝燕后面说的什么“小心行事”“别大意”之类的,他压根没听进去。 满脑子就四个字。 接替南宫晟。 第一卷 第40章 腹背受敌 二月十三日晚上。 康城宬王府。 南宫晟坐案前头,左手一份大周送来的册封诏书,右手是盛都八百里加急,说朝廷要派人来责问他。 两份玩意儿摆一块儿,跟催命符似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色铁青。 “草......” 门推开了,南宫伊诺进来,难得换了身女子装束,襦裙把腰勒得细细的,头发也绾起来了,跟平常那假小子样儿判若两人。 她绕到南宫晟背后,手搭他肩上揉起来,瞅着兄长那张苦瓜脸,噗嗤笑了。 “哥,愁啥呢?这不摆明了南朝那狗皇帝的离间计嘛。” 南宫晟没吭声。 南宫伊诺手上使劲儿,嘴里不停:“你想想,十年前咱爹把南朝皇帝打得屁滚尿流,那货坐着驴车跑的,这事儿全天下都知道,现在他使这下作手段,恶心谁呢?” 南宫晟叹口气:“我知道是离间计,可太后那边......已经震怒了。” “郑姝燕那个贱货!” 南宫伊诺脸一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早看咱不顺眼了,这回逮着由头能放过?哥,咱心里得有个数,她早晚要弄死咱。” 她俯下身,凑到南宫晟耳边,压低声音: “哥,你干脆反了算了。” 南宫晟身子一僵。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踢开。 副将冲进来,满头大汗,脸都白了。 “王爷!不好了!南边出事了!” 南宫晟腾地站起来:“说!” “南朝出兵了!好几万人啊,漫山遍野都是!” 副将喘着粗气,“阳城和永安那边已经顶不住了,快......快让人家拿下了!” 南宫晟脑子里嗡的一下。 “怎么可能?!” 他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王萧那小子不是个胆小怕事的纨绔吗?就知道搂着妞儿喝酒,怎么会......怎么会......” 南宫伊诺也懵了,愣了两秒,忽然一拍桌子。 “哥,这里头肯定有高人!那孙子背后有人!”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哥,我去前线看看,我倒要瞧瞧,南朝到底来了哪路神仙!” 南宫晟抬脚就要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 “大哥!”南宫伊诺一把拽住他,“你走了,朝廷那帮孙子来了谁应付?那姓郑的小崽子正愁没借口办你呢!” 南宫晟脚步顿住,脸色铁青。 南宫伊诺拍拍他胳膊,声音软下来:“哥,你放心,我就去看看,不莽撞。” 南宫晟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点点头。 “那你小心点。” “知道了。” 南宫伊诺一甩马尾辫,大步流星冲出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前沿指挥部里,炭火烧得噼啪响。 王萧站在地图前头,手指头点着阳城和永安两个点。 珊瑚腰胯横刀站一边上,面无表情。 方鹏凑过来,满脸堆笑:“世子爷!两座城,全拿下了!北祈狗猝不及防,死的老惨了!” “哈哈哈哈!” 王萧一巴掌拍地图上,乐得直跺脚,“好!干得漂亮!” 他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能不能趁热打铁,再啃下来点?” 旁边一个副将赶紧接话:“世子爷,南宫晟在康州经营十来年,根深蒂固,没那么容易。听说昨儿晚上,他妹妹亲自到前线了,那娘们儿也是个狠角色......” 王萧挑挑眉,刚想说话,又一个副将掀帘子冲进来。 “报!世子爷,北祈朝廷那边来消息了,有使者要到康城,估摸着就这两天!” 王萧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他扭头瞅方鹏,“你说,南宫晟刚丢了阳城永安,朝廷的人后脚就来了,他怎么解释?嗯?” 方鹏一拍大腿:“世子爷高明啊!这不就是逼着他往绝路上走吗?” 王萧摆摆手,冲珊瑚勾勾手指。 珊瑚凑过来。 “派人,秘密去康城,找南宫晟。” 王萧压低声音,“就说,我要跟他谈谈。” 珊瑚瞥他一眼:“谈什么?” “谈什么你别管。” 王萧咧嘴一笑,“反正不是请他喝茶。” 珊瑚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帐外。 珊瑚走后,王萧看向外面,头也不回的问道:“伤亡咋样?” 方鹏赶紧凑上来:“世子爷,伤亡还好,咱这边死了不到两千,伤了四千多,多数是轻伤,关键是那帮北祈狗,压根没反应过来,好几万人都让咱堵城里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最后全他娘的跪地投降了!” 王萧乐了,搓搓下巴:“看来那南宫晟是真没把我当回事儿啊。”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向北边那片天空。 方鹏跟过来,瞅了瞅外头白茫茫的荒野,挠挠头:“世子爷,这太远了,啥也瞅不见啊。” “那就再近点儿。” 方鹏愣了愣,脸都白了:“世子爷,您可别开玩笑!前沿那地方,冷箭嗖嗖的,万一…...” 王萧摆摆手打断他:“以后前沿指挥部,别整这破帐篷,给我挖半地下的,上头搭木板盖土,再铺一层渔网做伪装网,上面铺上树叶,杂草。” 方鹏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半.…..半地下?伪装网?” “对喽。”王萧想了想,“对了,还有个好东西。” 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图,一边画一边说:“找铜皮卷成筒,两头磨薄了镶水晶片子,能望远的,叫望远镜……” 方鹏咽了口唾沫,盯着地上那图发愣。 王萧又在旁边画了个:“还有这个,挖个坑,竖根管子,里头架镜子,人能躲地下瞅见上头的情况,叫潜望镜,往后打仗,老子躲在坑里喝茶,北祈人在外头转悠,他都不知道老子在哪儿瞅他。” 方鹏愣了半天,佩服地说:“世子爷,您这都是哪学来的?神了!” 王萧站起来:“以后有大用处,你先找人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亲兵跑进来,喘着粗气:“报!世子爷,周将军和贾将军都派人来了!阳城拿下了,永安也拿下了!” 王萧点点头,脸上没啥大表情:“还行,虽然慢了点。” 方鹏在旁边差点噎着。 慢? 这他娘一天一夜连下两城,还慢? 王萧没搭理他,站起来下令:“备马,去阳城,周猛那小子那儿。” 第一卷 第41章 占康城 与此同时,康城,王府偏殿。 南宫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殿里来回转磨。 外头探子一拨接一拨,消息一条比一条坏。 郑逊带着三万兵马,已经压到康州边境了。 谁不知道这是来问罪的? 正烦着呢,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南宫伊诺踉跄着冲进来,身上铠甲豁了好几道口子,脸上糊着血,披头散发。 “哥!” 南宫晟脑子嗡一下,三两步冲过去扶住她:“你他娘不是说好了不冒险吗?!这伤哪儿来的?来人!传军医!” “别传了,皮外伤,死不了。” 南宫伊诺一屁股瘫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眶都红了,“哥,妹妹无能……阳城和永安,我还没到就已经快丢了,南朝大军跟疯了似的,少说十几万,倾巢而出啊!人山人海往城墙上涌,根本挡不住……” 南宫晟愣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倾巢而出……”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啊,要是倾巢而出,他们得准备多久?粮草、辎重、攻城器械……准备都要时间?他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南宫伊诺,脸都气扭曲了:“草!咱们让那王八蛋耍了!” 南宫伊诺抬头看他。 “互市!那二十万两银子!还有那三万两!” 南宫晟一巴掌拍柱子上,手都拍红了,“他娘的全是幌子!他就是想让朝廷怀疑我,让我把兵调去北边防着郑姝燕,南边就空了!阳城永安不丢才有鬼!” 殿里头那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王妃郡主,这会儿全缩角落里抹眼泪。 “呜呜呜……王爷,咱们怎么办啊……” “我不想死……” “哭什么哭!” 南宫伊诺瞪她们一眼,几个女人赶紧捂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这时候,一个亲兵跑进来,双手捧着封信。 “王爷,南朝那边送来的,说是......要跟您谈谈。” 南宫晟接过信,拆开扫了两眼,脸色变了又变。 南宫伊诺凑过来:“哥,他说啥?” 南宫晟没吭声,把信往她手里一塞。 南宫伊诺看完,愣了愣,抬头瞅他:“哥,你真打算去?” 南宫晟走到窗边,盯着外头阴沉沉的天。 半晌,他叹了口气。 “不去?不去等郑逊那小子到了,前后夹击,咱死得更快。” 他转过身,拍拍南宫伊诺的肩膀。 “回信,就说......我跟他谈。” …… 次日晚上。 在两边实际控制区中间的模糊地带的一座破庙内。 破庙里的火把烧得噼啪响,照亮了两拨人各自半张脸。 王萧早早的就来了,见南宫晟进来,站起来拍拍手,装模作样拱了拱。 “哟,燕王殿下,您可算来了。” 南宫晟脸色铁青,硬生生憋住没骂娘。 “世子说笑了,本王是大祈宗室,是我大祈天子册封的宬王,什么燕王不燕王的,听不懂。” 王萧乐了,往供桌上一靠,翘起腿。 “行行行,宬王就宬王,随你怎么想,不过你们那位太后娘娘,可不一定认你这个宬王。” 南宫晟没接话。 南宫伊诺站在他哥侧后方,一身皮甲裹得紧紧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珠子瞪着王萧,跟要生吞了他似的。 珊瑚不动声色往前挪了半步,手也搭上了刀柄。 王萧摆摆手,示意她别紧张,接着冲南宫晟咧嘴一笑: “大王,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如今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南边我二十万大军压着,阳城永安已经是我口袋里的东西,北边你们朝廷那位国舅爷郑逊,带着三万兵马也快到了吧?” 南宫晟腮帮子咬得咯咯响。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王萧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大王,你已经山穷水尽腹背受敌了,该想想出路了,我劝你啊,降了吧。” 南宫伊诺当场就炸了,刷地拔出刀。 “放你娘的屁!” 珊瑚动作更快,刀已经架在王萧身前。 两边的亲兵哗啦啦全把家伙亮出来,火把映着刀光,气氛一下子绷到嗓子眼。 王萧抬手拨开珊瑚的刀,脸上笑容不变,冲南宫伊诺眨眨眼。 “妹子别激动,听我说完嘛。” 南宫晟按住妹妹的手,深吸一口气,盯着王萧。 “说。” “你降了我们大周,那就是英雄,你也看到了,我们陛下给你的册封,燕王,使持节,剑履上殿,诏书不名,这待遇,啧啧,多少大周老臣都眼红。” 王萧顿了顿,语气忽然放低了。 “可你要是不降,你想想,郑太后那娘们儿早就看你不顺眼,你就是主动交出兵权滚回盛都,她能放过你?她那好弟弟郑逊这回是来干嘛的,你心里没数?” 南宫晟没吭声。 王萧接着说:“你那些王妃啊,儿子闺女啊,到时候什么下场,用我帮你琢磨琢磨?” 南宫伊诺脸都白了,握刀的手抖了抖。 南宫晟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 “我怎么相信你?” 王萧等的就是这句。 他咧嘴一笑,往前又凑了一步。 “这简单啊,你把妹子嫁给我不就好了?” “你!” 南宫伊诺眼珠子都红了,提着刀就要往上冲,珊瑚横刀拦住,两人刀锋碰在一起,火花四溅。 王萧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开个玩笑!我娶不起这么烈的!” 南宫伊诺喘着粗气,瞪着他,刀没放下。 王萧正了正脸色,看着南宫晟。 “说正经的,大周朝廷那边,你也别太担心,如今是齐王监国,那货一直以为北疆是他的人说了算,你在他那儿就是拿来请功的功绩,他不会杀你。至于我......”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 “实话跟你说,我跟那齐王,早晚只能活一个,将来我还是得到了天下,你就坐镇康城或者留在京城享福,多好?” 南宫晟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我答应你。” 南宫伊诺愣了,扭头看她哥。 “哥!” 南宫晟摆摆手,没理她,冲王萧说: “不过我也有条件。” “说。” “我手底下那些老弟兄,一个不能动,该干嘛还干嘛。” “成。” “还有,我的家眷你们都要册封。” “那是自然。” 南宫晟点点头,扭头冲南宫伊诺说: “去,把你嫂子,侄女,都接过来。” 南宫伊诺愣了两秒,忽然明白过来,转身就走。 王萧也冲珊瑚摆摆手: “骷髅姐,让方鹏马上派兵,占康城,动作快点,别磨叽。” 珊瑚瞥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破庙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王萧走过去,一巴掌拍南宫晟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听说你们朝廷派了人来?郑逊那小子?” 南宫晟揉着肩膀,点点头。 王萧咧嘴笑了。 “行啊,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会会他。” 南宫晟愣了愣:“你?” “对,我。” “还有,我们的人会换上你们北祈的军服,旗也打你们的,防止露馅。” 第一卷 第42章 千里送人头 王萧安排完一切后直接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打起瞌睡了。 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王萧都睡一觉了,外头天已经蒙蒙亮。 王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着脖子从供桌上爬起来。 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骂骂咧咧往外走。 刚出破庙,就看见南宫伊诺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过来了。 女的抱娃,孩子们困的揉眼。 后头还跟着几十辆大车,堆满了金银细软 王萧眼睛都看直了。 南宫晟这小子,可以啊,王妃郡主一个个跟水葱似的,嫩的能掐出汁儿来。 南宫晟凑过来,压低声音:“世子,咱可说好了,家眷交给您,您得护她们周全。” 王萧一巴掌拍他肩上:“瞎操心!” 他扭头冲亲兵头子嚷嚷:“给老子滚过来!” 那校尉赶紧跑过来。 王萧指着那群女人孩子:“这些,往后就是你亲娘,你亲妹子,你亲闺女!护送去朔方,好吃好喝伺候着。要是哪位皱一下眉头……” 他顿了顿:“老子扒了你的皮。” “世子爷放心!少根头发您砍我脑袋!” 南宫伊诺在旁边翻个白眼,小声嘟囔:“什么破比喻......” 南宫晟没理她,走过去跟家人挨个说话。 抱抱这个,亲亲那个,小声嘱咐几句。 最小的那个郡主才四五岁,揪着他的胳膊不放,奶声奶气喊父王。 南宫晟眼眶红了,轻轻掰开她手,塞给她娘,扭过头去。 那群女人哭哭啼啼上了车,车轮吱呀吱呀碾过冻土,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南宫晟站在那儿,盯着车队方向愣了半天。 王萧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行了,往后想见还能见,又不是生离死别。” 南宫晟深吸口气,扭头看他,眼神复杂得很。 “世子,我这条命,算交您手上了。” “嗐,说什么丧气话。” 王萧伸个懒腰,“走吧,去康城,方鹏他们应该到了,咱去会会那姓郑的小崽子。” 众人翻身上马,向着康城而去。 …… 两个时辰后,康城。 街面上热闹得很,卖糖葫芦的、耍把式的、扯着嗓子吆喝的,跟往常没两样。 谁能想到头顶上的城门楼子,半夜就换了大王旗? 王萧等人浩浩荡荡进了王府。 方鹏早带着人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确认没毛病,这才放王萧进正堂。 “世子爷,都妥了,咱们的人换上北祈军服,旗也换了,街上百姓该干嘛干嘛,压根没人发现。” 王萧点点头,往王宫正殿的宝座上一坐。 南宫晟站旁边,脸色复杂得很。 “行了,别跟死了亲娘似的。” 王萧冲他招招手,“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南宫晟凑过去。 “通知你手下,一路上的府县,都不要阻拦,给那郑逊一路绿灯放进来。” 南宫晟愣了愣:“放进来?世子,您这是……” “让他进来啊。” 王萧咧嘴一笑,“摆出一副认罪的样子,多老实就装多老实,最好亲自出城迎接,痛哭流涕那种。” 南宫晟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明白了。 “世子是说……引他进城?” “对喽。” 王萧一拍大腿,“这叫千里送人头。等那小子进了城,进了你这王府,那就是进了老子的口袋,搓圆捏扁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南宫晟咽了口唾沫:“那……那朝廷那边……” “朝廷?” 王萧嗤笑一声,“郑太后派他来是缴你兵符的,可虎符有个屁用?兵是我们的,城是我们的,他那三万人能干过我们几十万人?” 南宫晟愣了半天,忽然冲王萧一抱拳。 “世子高明!” “行了,别拍马屁了。” 王萧摆摆手,冲外头喊:“骷髅姐!” 珊瑚无声无息飘进来。 “传令下去,城里城外,都给我盯紧了,只要郑逊那小子一到,立马通知我。” 珊瑚点点头,转身消失。 南宫晟站一边,偷偷打量着王萧,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小子…… 到底什么来路? 年纪轻轻,手段比那些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毒。 …… 次日傍晚。 康城城门口,郑逊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亲兵。 南宫晟光着膀子跪地上,背上绑着荆条,见了郑逊立马磕头,磕得砰砰响:“罪臣南宫晟,恭迎天使!” 郑逊低头瞅他一眼,嘴角那笑藏都藏不住。 “哟,宬王殿下这是干啥?快快请起。” 南宫晟跪着不敢起来:“臣有罪,臣不该私自跟南朝互市,请国舅爷责罚!” “行了行了,进城再说。” 郑逊心里门清,自己就是来夺兵权的,谁有闲心听你解释? 一队人浩浩荡荡进了城,郑逊没去王府,直奔军营。 进了大帐,他一屁股坐主位上,翘起腿,斜眼瞅着跟进来的南宫晟。 “说吧,咋回事儿?” 南宫晟站在下头,满脸堆笑:“国舅爷容禀,那互市真就是做买卖,臣也是被南朝那王萧给坑了……” “行了行了。” 郑逊一摆手,打断他,“本官不想听这些,虎符呢?” 南宫晟愣了愣。 “国舅爷,虎符关系到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您没带过兵,也没打过仗,臣怎么放心……” “放屁!” 郑逊一拍桌子蹦起来,“老子是奉太后懿旨来的!你交不交?” 南宫晟低着头,没吭声。 郑逊脸都绿了:“来人!把这厮给我拿下!” 周围亲兵刚要动,南宫晟一抬手,从怀里掏出块虎符,双手捧着递上去。 “臣……交。” 郑逊眼睛刷地亮了,一把抢过来,翻来覆去看,乐得嘴都合不拢。 “哈哈哈哈!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一甩袖子冲出去,站在校场上,举着虎符冲那些士兵喊:“都他娘给我听好了!从今儿起,兵符在我手里!老子是你们新统帅!” 喊了一遍。 没人动。 郑逊脸一僵,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动。 士兵们站那儿,跟木头桩子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郑逊急了,脸红脖子粗:“你们要造反不成?!” 这时候,一道女声响起。 南宫伊诺从人群里走出来,一身皮甲,腰挎长刀,走到郑逊跟前,冲那些士兵喊了一嗓子: “将士们,你们听谁的?!” “宬王殿下!” 校场上几千号人齐刷刷喊,声浪震天。 郑逊脸都白了,腿肚子转筋。 “你……你们……” “所谓虎符,就是块破铁片子,你还真当回事儿?”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王萧从角落里晃出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跟刚睡醒似的。 郑逊扭头看他,结结巴巴:“你……你谁啊?” 王萧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慢悠悠开口: “听好了,我乃大周朔汉二州节度副使,协理二州军政边防营田事,代行部分节度使职权,加检校太子宾客、上护军、金吾卫中郎将、差充京畿殿前司统制官,镇国公世子……”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王萧。” 郑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南宫晟已经归顺了我大周,等着你千里送人头来了。” 王萧懒得搭理他,冲旁边摆摆手:“拉下去,砍了,人头送去盛都,给郑太后当礼物。” “别别别!饶命啊!” 郑逊趴地上,尿不湿都湿了。 他抱着王萧大腿不放,“我投降!我给你们当内应!饶命啊!” 王萧低头瞅他一眼,一脚踹开。 “就你这怂样,当内应?拉下去!” 两个亲兵上来,拖着郑逊就走,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噗”一声,没了。 第一卷 第43章 大斡兰 亲兵把郑逊的人头捧上来。 王萧看了看下来打包好。 随后他来到地图前,手指头戳了戳康州北边那片空白,扭头问南宫晟:“大王,再往北是啥地儿?” 南宫晟凑过来瞄了一眼:“再北就是京畿道了,盛都就在那。” 王萧乐了,一巴掌拍地图上:“卧槽,这么说都快踹到郑太后那娘们儿脸上了?” “那劳烦大王率兵去趟距离康州最近的宣宁府和大定府,把这俩地儿给我拿下来。” 南宫晟愣了:“本王?世子,你没开玩笑?我还带兵?” “咋了?” 王萧一脸无辜,“你手底下那帮老弟兄是打不了仗了吗?” 南宫晟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世子,你就这么信我?” 王萧拍拍他肩膀,嘿嘿一笑:“信人不疑,疑人不信,再说了……” “你老婆孩子全在我朔方城住着,我吃撑了怕你反水?” 南宫晟脸都绿了。 王萧哈哈大笑,一把搂过他脖子:“逗你玩的!咱哥俩谁跟谁?赶紧的,收拾收拾出兵,趁热打铁,把那俩地儿也端了!” 南宫晟愣了两秒,忽然也笑了,冲王萧一抱拳。 “得嘞!” 南宫晟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世子,那郑逊的人头……” “派人送去盛都,就说……就说南宫晟反了,跟南朝联手,砍了他弟弟祭旗。” 南宫伊诺撇撇嘴:“那万一郑太后那贱人疯了,直接派兵来打咱们咋整?她手里可还有十来万禁军呢。” 方鹏也跟着点头:“是啊世子爷,将士们连轴转了小半个月,打下阳城永安又占了康城,再打下去……” 王萧没接话,扭头问南宫晟:“大王,你们北祈附近,有没有啥跟郑太后不对付的势力?最好是那种,一听说能搞她,就嗷嗷叫着往上冲的。” 南宫晟愣了愣,琢磨半天:“东北边倒是有个部落,叫大斡兰,打渔狩猎为生,民风彪悍得很。” “这些年一直被朝廷欺压,皮毛啥的年年低价强征,早憋着火呢。再远就西番那帮家伙,太远了够不着。” 王萧眼睛一亮,一巴掌拍他肩上:“成了!就这个!” 他扭头冲角落喊:“骷髅姐!” 珊瑚鬼似的飘过来。 “传话给咱们潜伏的人,想办法联络上大斡兰的头头,就说……大周想跟他们联络夹击郑太后一把。” 珊瑚点点头,转身没影了。 王萧又扭回来,盯着南宫晟:“对了大王,你之前攒的那批皮子,还有存货不?” 南宫晟眨眨眼:“有是有,咋了?” “弄出来,我让人跑趟江南。” 王萧搓搓手,“那边大户人家就好这口,回头换了银子,咱俩五五分。” 南宫晟笑了,说:“这银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南宫伊诺拿胳膊肘戳戳王萧:“你倒是主意多。” 王萧往后一闪:“这叫远交近攻懂不懂?姑娘家家的手劲这么大……” “呸!”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 王萧没顾上跟她斗嘴。 他冲外头喊了一嗓子:“来人!去朔方,让郑文远那仨货写奏报!” “就说康州接收顺利,就遇到点小抵抗,让朝廷别瞎操心,重点是咱们正趁热打铁,打算顺手把宣宁府和大定府也端了。” 方鹏愣了愣:“世子爷,这是要……” “要粮饷啊!” 王萧一拍大腿,“让齐王那孙子掏钱,他不是监国吗?不是一直以为北疆是他的人说了算吗?让他掏!这种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南宫伊诺眨眨眼,忽然噗嗤笑出声:“你可真够损的。” “损?” 王萧翘起腿,一脸无辜,“这叫充分利用资源,懂不懂?” “我看你们南朝人就会这些阴谋诡计。” 王萧乐了,伸手在南宫诺伊腰上捏了一把:“阴谋诡计还不是收了你?” 南宫伊诺一巴掌拍开他手,脸都红了:“流氓!你再摸我试试!” 南宫晟赶紧打圆场,嘿嘿笑着说:“世子别见怪,我这妹妹从小就这样,野得很。” “无妨。” 王萧往椅背上一坐,翘起腿。 “郡主哪天嫁给我得了,我家那公主以前也是个倔脾气,在床上挨了我一顿棍棒教育后,乖得跟猫一样。” 周围那些将领哄堂大笑,笑得直拍大腿。 南宫伊诺显然没听懂,眨巴眨巴眼:“我大祈女子,个个骑马射箭,你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王萧笑得更大声了,冲她挤挤眼:“到时候就怕你求着我打。” “你!” 南宫伊诺脸涨得通红,愣是憋不出下半句。 王萧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手,话锋一转:“行了,说正事!” 他走到地图前头,手指头戳在上头:“周猛带兵去大定,我亲自去宣宁府。” 帐里那些将领齐刷刷站起来,抱拳领命,气氛瞬间变了。 …… 几天之后,北祈皇宫。 郑姝燕抱着郑逊的排位。 鼻涕眼泪糊一脸,哭得那叫一个惨。 “弟啊……姐对不起你啊……老郑家就咱俩,你这么一走,绝种了啊……” 魏骁搂着她,装模作样地拍后背:“娘娘节哀,人死不能复……哎哟!” 话没说完,郑姝燕一口咬他肩膀上,疼得他直抽气。 “嘶——娘娘您轻点儿……” “闭嘴!让哀家咬会儿!” 正闹着,殿门哐当被撞开。 一个女官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娘、娘娘!大事不好了!宣宁府和大定府……让周军和南宫晟那叛贼联手拿下了!” “啥?!” 郑姝燕蹭地站起来。 郑逊的排位啪叽掉地上。 她愣了两秒,随即暴跳如雷。 抄起茶盏就摔:“南宫晟!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哀家要把你碎尸万段!” 魏骁赶紧凑上去,一脸忠犬样儿:“娘娘威武!臣愿为娘娘牵马坠蹬,亲眼看着娘娘砍了那叛贼!” 郑姝燕扭头瞪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半天憋出一句:“更衣!把陛下带上,召集群臣,议事!” 说完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往外走。 魏骁点头哈腰送到门口。 等人走没影了,脸上那谄媚的笑瞬间垮下来。 一个宫女幽灵似的飘进来,塞给他一张字条。 魏骁扫了两眼,压低声音:“立马派人去大斡兰,告诉他们,南朝那位爷想跟他们聊聊。” 宫女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廊下。 魏骁伸个懒腰,揉了揉被咬疼的肩膀,嘴里嘟囔:“他娘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第一卷 第44章 北祈姑娘倒挺大方 半个时辰后。 北祈朝堂上,郑姝燕抱着儿子坐龙椅上。 小皇帝手里攥块糕点啃得满嘴渣。 底下大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啪!” 郑姝燕一拍扶手:“吵什么吵!哀家要发兵二十万,踏平康州,砍了南宫晟那叛贼的脑袋!” 底下瞬间安静了。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站出来:“太后息怒,二十万……这、这一时间哪调集得了啊?京畿禁军满打满算十二万,剩下的得从各州府抽,调令发出去,等人到齐了,起码俩月……” “俩月?” 郑姝燕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俩月过去,宣宁大定早他娘让南朝人啃干净了!我弟的仇不报了?”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太后,不是不报,是实在来不及啊……” 正说着,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来,扑通跪地上:“报!宣宁府、大定府被团团包围,守军快顶不住了!打城的是……是南朝主力,乌泱泱一眼望不到边!” 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完了完了……” “这怎么打……” “老天爷啊……” 郑姝燕脸都绿了,抱着儿子的手直抖。 这时候,一个穿绯袍的中年大臣站出来,拱手道:“太后,臣斗胆进一言。” “说!” “臣听说那南朝主帅王萧,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贪财好色,成天搂着姑娘喝酒,这种人,打仗未必在行,但好处是好打发。” “不如先派人去和谈,送点金银财宝、美人啥的,稳住他,争取时间l等咱们把兵马调齐了,再跟他算账不迟。” 郑姝燕愣了愣,琢磨半天。 “和谈?” “对,和谈,反正那王萧就是个废物,见钱眼开的主儿,给他点甜头,他肯定乐呵呵收着,只要拖住他两三个月……” 郑姝燕咬咬牙,一摆手:“行!就这么办!鸿胪寺,抓紧派人,带上礼物,能带多少带多少!金银、绸缎、美人……要什么给什么!先把人稳住!” “臣遵旨!” 大臣们松了口气,呼啦啦跪了一地。 郑姝燕抱着儿子站起来,脸色铁青地往后宫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恶狠狠补了句:“告诉那王萧,收了东西就给我老实待着!要是敢再往前一步,哀家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他!”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 与此同时,宣宁前线。 宣宁城外头打得热火朝天,杀声震得地皮子直颤。 王萧特地在城外头挖了好几道壕沟,里三层外三层。 突围的北祈人冲一回死一回,尸首都快把沟填平了。 半地下指挥所里头,王萧窝在潜望镜跟前,瞅得正起劲儿。 珊瑚挎刀站边上,面无表情。 帘子一掀,南宫伊诺大步流星进来,张嘴刚要说话。 “东门拿下了,”王萧头也不回,“大军正往里头涌呢。” 南宫伊诺话噎嗓子里,愣了愣:“你咋知道的?” “用这个看的呗。” 王萧拍拍潜望镜,一脸嘚瑟。 南宫伊诺凑过去瞅了瞅那破管子,撇撇嘴:“不信。” “不信?” 王萧乐了,往旁边一让,“那你自己瞅瞅,要是真拿下来咋整?” 南宫伊诺一扬下巴:“你说咋整就咋整。” “那你亲我一口。” “呸!想得美!” 南宫伊诺嘴上骂着,人却凑到潜望镜跟前,眯着眼往下瞅。 整个人愣住了。 城楼上,大周边军的旗子正哗啦啦往上竖,黑压压的兵跟蚂蚁似的往里涌。 她猛地扭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啥玩意儿?” “说了你也不懂。” 王萧伸手去拉她,南宫伊诺腰一扭,跟条鱼似的滑开,歪着头瞅他:“你们南朝人就会弄这些歪门邪道。” 王萧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个单筒望远镜,往她手里一塞。 南宫伊诺接过来,翻来覆去瞅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你做的?” “啊。” “骗人吧?” “骗你干啥。” 南宫伊诺举起来对着外头比划了两下,嘴都合不拢了,回头盯着他:“送我了?” 王萧点点头。 她愣了一秒,忽然凑过来,吧唧一口啄他脸上,扭头就跑。 跑到门口回头冲他挥挥手里的望远镜,笑得眉眼弯弯:“谢啦!” 帘子啪嗒落下来。 王萧摸摸脸,嘀咕了句:“这北祈姑娘倒挺大方……” 珊瑚在旁边面无表情瞥他一眼。 王萧干咳一声,正了正脸色,冲外头喊:“传令下去,入城之后,谁敢动老百姓一根指头,老子亲手剁了他!听清楚没?” 外头亲兵扯着嗓子应了,马蹄声渐渐远去。 王萧又凑到潜望镜跟前,嘴里嘟囔:“这才哪儿到哪儿……” 就在这时,帘子一掀,南宫晟进来了。 “世子,你送我妹妹啥了?乐成那样。” 王萧拱拱手:“就一小玩意儿,不值当啥。” 南宫晟一脸狐疑:“我妹妹打小就不爱女孩家那些胭脂水粉,就喜欢舞刀弄枪的。” 王萧乐了:“女人嘛,谁说不喜欢‘舞枪弄棒‘?” “就看谁舞的枪,谁的棒。” “噗!” 珊瑚没憋住,笑出声,赶紧绷住脸。 南宫晟愣了一愣,也没多想,接着说正事:“世子,宣宁府里头有个宣王府,那宣王是我堂弟,您待会儿进城,可千万别动他。” 王萧点点头:“放心,别说你堂弟,老百姓我都不动一根汗毛。” 正说着,帘子掀开,一个女卫进来,把张字条递给珊瑚。 珊瑚扫了两眼,凑到王萧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萧挑挑眉,笑了。 “郑太后要派人来和谈?行啊,让她派,正好歇两天。” 珊瑚又说了几句。 王萧点点头:“知道了,让大斡兰尽快派人来,越快越好。”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王萧骑着马晃晃悠悠进了宣宁府,后头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 街上百姓躲屋里头,从门缝往外瞅,大气都不敢喘。 王萧也不管他们,直奔宣王宫。 好家伙,这宣王宫修得是真气派。 朱门高墙,金瓦飞檐,跟小号皇宫似的。 宫门口,呼啦啦跪了一地人。 全是女的。 穿得花里胡哨,皮草绸缎裹着,一看就是宫里的妃子郡主啥的。 女人们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萧勒住马,瞅了一圈,扭头问:“这宫里头没男人?” 底下那群女的你瞅我我瞅你,半天才有个胆大的抬起头,哆哆嗦嗦开口: “回、回官爷,宣王带着世子和几个王子……跑了。” “跑了?” 那女的眼眶一红:“他们说……说我们女人带着走不远,留下来只要……只要交出身子,就能活命……” 王萧愣了愣,扭头看南宫晟:“你这堂弟,挺不是个东西啊。” 南宫晟脸都绿了。 第一卷 第45章 就五百张雪海玄貂绒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王萧骑着马晃晃悠悠进了宣宁府,后头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 街上百姓躲屋里头,从门缝往外瞅,大气都不敢喘。 王萧也不管他们,直奔宣王宫。 好家伙,这宣王宫修得是真气派。 朱门高墙,金瓦飞檐,跟小号皇宫似的。 宫门口,呼啦啦跪了一地人。 全是女的。 穿得花里胡哨,皮草绸缎裹着,一看就是宫里的妃子郡主啥的。 女人们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萧勒住马,瞅了一圈,扭头问:“这宫里头没男人?” 底下那群女的你瞅我我瞅你,半天才有个胆大的抬起头,哆哆嗦嗦开口: “回、回官爷,宣王带着世子和几个王子……跑了。” “跑了?” 那女的眼眶一红:“他们说……说我们女人带着走不远,留下来只要……只要交出身子,就能活命……” 王萧愣了愣,扭头看南宫晟:“你这堂弟,挺不是个东西啊。” 南宫晟脸都绿了。王萧看着眼前跪一地哭哭啼啼的女人脑仁儿疼。 “行了行了,都起来。” 他摆摆手,“有娘家的回娘家,反正别搁这儿杵着。” 女人们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一个劲的摇头。 有几个年纪小的郡主,也就十三四岁,缩在娘怀里直发抖。 王萧人傻了。 这他娘啥情况? 南宫晟凑过来,压低声音:“世子,她们打小养宫里,出了门连粥铺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让她们回娘家?回哪个娘家?爹娘早没了。” 他顿了顿,往那群女人努努嘴。 “世子就收了吧,反正你府上也不差这几张嘴巴。” 王萧头都大了。 他翻个白眼,翻身下马,挨个打量过去。 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倒确实都挺水灵。 王萧挨个走过去。 “你叫啥?” “奴家......白氏......” “你呢?” “妾身赵......” 一路问过去,女人们七嘴八舌答着,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哭腔。 问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王萧愣住了。 那姑娘跪在最边上,一身白裙,皮肤白得跟雪似的,鼻梁特别高。 眉眼生得极好,偏偏表情冷得很,跟周围那群哭哭啼啼的完全两样。 “你叫啥?” 姑娘抬头看他,眼睛黑亮亮的,张嘴说了句:“阿那雪。” “哪儿人?” “大……大斡兰。” 王萧挑了挑眉,冲后头招手:“先带下去,好生安顿。” 说完扭头就走。 珊瑚跟上来,小声问:“看上那个白的了?” 王萧瞪她一眼:“看上个屁,大斡兰来的,有用。” 一行人穿过几道门,到了宣王府库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王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满满当当。 金银锭子堆成小山,绸缎布匹码得整整齐齐,珠玉首饰晃得人眼晕。 他愣了两秒,蹦出一句:“卧槽……” 南宫晟站旁边,脸都绿了:“这狗东西,攒这么多……” 王萧走到一堆皮草跟前,随手翻了翻。 忽然手指一顿。 “这是啥?” 南宫晟凑过来瞅了一眼:“雪海玄貂绒,大斡兰特产。” “就在那万仞雪岭最深的冰窟窿里头,三年才能碰上那么一回,一只貂身上就拇指大一撮,凑这么一件,得死多少人……” 王萧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几样。 南宫晟一一解说,什么火狐皮、玄冰玉、雪莲精......全是稀罕物件。 “这几样,都留好了。” 王萧拍拍箱子,“别跟那些混一块儿。” “传令下去,府库里的东西,清点之后全分给有功将士,一个子儿都别留。” “城内尽快恢复秩序,该干嘛干嘛。” 南宫晟愣了愣:“世子,都分了?” 王萧瞥他一眼:“不分留着下崽?” 他抬脚跨出门槛,嘴里骂骂咧咧: “狗东西,有这么多钱,但凡分点出来给将士们发饷,能守不住城?活该他跑。” …… 晚上,王萧把阿那雪叫进屋。 灯光下,这姑娘白得发光,眉眼冷归冷,身段是真没得挑。 素白裙摆拖地上,站那儿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坐。” 王萧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问你个事儿,多大了?” 阿那雪低着头,声音不大:“回世子,妾身十七。” “怎么过来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被……抓来的。” 王萧点点头,刚要说话,阿那雪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他。 “妾身本姓斡阑乌骨里真,斡阑乌骨里真·阿那雪。” 王萧愣了。 “我爹是大斡兰可汗,斡阑乌骨里真·勃尔帖赤那。” 卧槽?! 王萧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他娘还有意外收获? 南宫晟在旁边插嘴:“世子,北祈朝廷这些年对周边部族压榨得狠,进贡要最多的,东西要最好的,连人家姑娘的初夜权都要霸占。” 阿那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咬着嘴唇:“他们……他们每年都要我们交雪海玄貂绒,交不够就抢人,我姐姐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王萧一巴掌拍桌上:“这帮畜生!” 他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扭头看她。 “我问你,想不想回去?跟你爹娘团聚?” 阿那雪愣住了,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世子……” “别怕,说实话。” 阿那雪沉默了半天,忽然跪下来:“妾身……妾身愿意侍奉世子。” 王萧摆摆手,一把给她拽起来。 “行了行了,别整这套。” 他盯着她眼睛,“我让人送你回去,回去给你爹带个话,就说大周想跟他合作。” 阿那雪愣愣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王萧扭头冲门口喊了声:“珊瑚!” 门开了,珊瑚面无表情进来。 “安排两个女卫,扮成难民,把她安全送回大斡兰。” 珊瑚没动,就那么盯着他。 王萧挑眉:“咋了?有问题?” 珊瑚瞥了眼阿那雪,又看看王萧,半天才吐出俩字: “没问题。” 说完转身就走。 阿那雪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王萧拍拍她肩膀:“行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记得跟你爹说,我这人特别讲义气,专门爱帮弱势群体。” 送走阿那雪后,方鹏他们几个凑上来,一个个笑得灿烂,一个劲的阿谀奉承。 “世子高义啊!” “仁义无双!” “我辈楷模!” 王萧翻个白眼:“得得得,你们这帮人,打仗的功夫没见涨,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溜。” 方鹏嘿嘿笑:“那世子,郑太后那边来人谈判,咱咋说?” 王萧往椅子上一靠,说道: “简单啊,我要的不多,就五百张雪海玄貂绒怎么样?” 方鹏愣了。 南宫伊诺愣了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多少?!” “五百张?!” 她掰着指头算,“那玩意儿三年才能凑出一件袍子,五百张……您这不是让大斡兰全族灭了吗?” 王萧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贼。 “废话,不往死里要,怎么逼他们造反?” 南宫晟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等他们打起来,咱坐收渔利!” 王萧摆摆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反正条件我开了,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儿。” 屋里安静了几秒。 南宫伊诺小声嘟囔:“您这招可真够损的。” 王萧没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第一卷 第46章 本世子又不是圣母 几天之后,时间来到了三月。 周猛和贾彪带着朔方的兵马过来补充,顺便还带来了公主和太子妃。 王萧正在王府后花园晒太阳,听见这消息差点没从躺椅上滚下来。 “啥玩意儿?她俩来干啥?” 周猛嘿嘿直乐:“萧哥,嫂子想你了呗。” 许姜月一身素裙,笑吟吟地从马车里下来,后头跟着谢婉琰。 谢婉琰一下车就四处打量,眼珠子滴溜溜转。 她瞧着那雕梁画栋的宫殿,嘴撅得能挂油瓶。 王萧走过去,捏捏她脸:“你来干啥?” 谢婉琰拍开他手,酸溜溜开口:“还不是怕你在这儿沾花惹草,本宫来盯着你。” 许姜月站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世子爷,坐了这么大的王宫,有没有和哪些妃子风流快活呀?” 王萧扭头看谢婉琰。 只见公主正死死瞪着他,跟只护食的小猫似的。 他乐了,一巴掌拍她屁股上:“她管得着吗?再说了我哪有这时间,天天打仗累得要死。” 话音刚落,南宫伊诺和珊瑚忽然从后面晃悠出来。 南宫伊诺丝毫不给王萧面子。 她撇撇嘴,说道:“得了吧,也不知道的是谁天天晚上……” 话没说完,王萧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去捂珊瑚的。 珊瑚身子一扭躲开了,面无表情瞅着他。 王萧干咳两声:“别听她们瞎说,都是造谣。” 谢婉琰脸都绿了,盯着南宫伊诺看了半天,那眼神跟要生吞了她似的。 许姜月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说正事。”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往王萧手里一拍。 “那些商人在南边的生意非常成功,咱们这次带回来十万两。” 王萧眼睛亮了,数了数银票,乐得嘴都合不拢:“行啊,这帮孙子还挺能折腾。” 许姜月点点头,脸色忽然正经起来:“还有一件事,齐王把林子宵弄回京城了。” 王萧愣了愣:“那孙子不是革职了吗?” “革职也能起复啊。” 许姜月叹了口气,“如今太子来信说自己已经失势,皇帝天天沉迷酒色,连朝都懒得上,齐王手握大权,监国理政,满朝文武都看他脸色行事。” 她顿了顿,盯着王萧:“咱们得抓紧行动了。” 王萧没吭声,把银票往怀里一揣,走到廊下盯着北边那片天愣了半天。 “皇嫂说得对,是时候了。” 许姜月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你打算怎么办?”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把北祈打痛了,至少打得郑太后那娘们儿几年内不敢南犯。” 许姜月点点头,没吭声。 王萧搓搓手,接着说:“等北疆安稳了,咱就回京城。” “手里攥着几十万大军,夺位这事儿,底气足足的。” 谢婉琰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真……真要打到京城去啊?” 王萧翻个白眼,一巴掌拍她屁股上。 “傻媳妇,朝廷也有几十万大军,这要是打起来还不得生灵涂炭?到时候北祈趁机南下,咱两头挨揍?” 谢婉琰捂着屁股,委屈巴巴缩了缩脖子:“那你说咋办嘛……” 王萧咧嘴一笑:“你放心,你家男人有的是办法。” 话音刚落,一个亲兵跑进来,单膝跪地。 “报!世子爷!北祈鸿胪寺少卿带着使团到城外了,说要和谈!” 王萧挑挑眉,乐了。 “哟呵,来得还挺快。” 他整理了下衣裳,冲旁边摆摆手。 “让他们到王宫正殿等着。” 不多时。 王萧坐在在王宫宝座上。 底下北祈鸿胪寺少卿跪得规规矩矩,双手捧着礼单递上来。 “外臣参见世子爷,此乃太后娘娘特意备的薄礼......” 王萧接过来扫两眼,随手往旁边一扔。 “金银财宝?这宣王府库里堆得跟山似的,谁稀罕这个?” 他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至于美女,你自己带回去,爷没那么好的肾。” 那少卿脸都绿了,跪在那儿哆嗦半天,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太后......太后是真心实意的......” 王萧乐了,往前探了探身子。 “真心实意?行啊,那来点实惠的,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糊弄人。” 少卿咽了口唾沫:“那......那世子想要什么?” “宣王府库里有几件雪海玄貂绒,摸着挺舒服,我们大周没这玩意儿。” 王萧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我也不要多,五百件。” “五......五百?!” 那少卿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这......这......外臣没听清......” 王萧脸一垮,往椅背上一靠。 “怎么?没有?” 他冲外头扬了扬下巴。 “没有就滚回去,我军休整好些天了,弟兄们闲得发慌,随时能打进你们盛都溜达溜达。” 那少卿膝盖一软,差点趴地上。 “别别别!世子息怒!外臣......外臣立马回去禀报太后!这就去准备!” 王萧摆摆手:“那就别让我等太久了,到时候本世子一不高兴,呵呵……” “是是是,外臣明白,外臣告退。” 那少卿连滚带爬的跑了。 王萧伸个懒腰,晃悠到门口。 珊瑚和南宫伊诺一左一右杵那儿,铠甲披着,腰刀挎着。 “五百张,你可真敢要。”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你这是存心要大斡兰人倾家荡产?” 王萧乐了,往前走了两步。 “我又不是圣母,他们大斡兰被压了那么多年为啥不敢反抗?” 他扭头瞅瞅她俩。 “还不是自己太怂?让他们彻底没了退路,才能死心塌地跟着咱们干。” 珊瑚面无表情瞥他一眼,没吭声。 南宫伊诺愣了愣,忽然笑了:“你这脑子,一天到晚琢磨这些。” “走吧,吃好东西去。” 王萧一挥手,大步流星往外走。 …… 晚上,院子里支了口大锅。 底下炭火烧得噼啪响,锅里红油翻滚,辣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 周围摆了一圈盘子,切得薄薄的牛羊肉片堆得冒尖。 周猛筷子都抡出残影了,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嚷嚷:“萧哥你这手艺绝了!这啥吃法?” “火锅。” 王萧夹了片肉在锅里涮了涮,塞嘴里,“这儿盛产牛羊肉,不吃这个亏了。” 南宫伊诺吃得满头汗,嘴就没停过,抽空蹦出一句:“比我们烤着吃香多了……” 珊瑚坐边上,慢条斯理涮着肉,脸上难得有点人味儿。 王萧扭头瞅许姜月:“皇嫂,京城那边到底啥情况?” 许姜月搁下筷子,拿帕子擦擦嘴。 “齐王现在兵权倒没什么,不过他自己以为北疆几十万大军已经攥手里了,天天在朝堂上横着走。” 她顿了顿。 “不过京城的禁军,皇帝还是攥得死死的,轻易不会撒手。” 王萧点点头,夹了块肉扔嘴里。 “那就行,先让那孙子蹦跶几天。” 第一卷 第47章 还得装孙子 南宫伊诺吃得满头汗,辣得直吸溜嘴,筷子却没停过。 她一边吃一边说:“哎,我说你们就别回去了呗。” “咱现在占的地盘可不小,干脆自立算了!” 王萧正往嘴里塞肉,差点没噎着。 话糙理不糙。 以王萧现在的地盘,跟大周朝廷翻脸自立为王,还真不是没底气。 他灌了口茶,翻个白眼:“傻话。” “我爷爷还在京城呢,自什么立?” 南宫伊诺撇撇嘴,还想说什么,王萧摆摆手打断她。 “再说了,真自立,这天下又得打多少年?老百姓还活不活了?” 许姜月点点头,慢悠悠开口:“世子说得对,不能为了咱们自己,让天下接着大乱。” 南宫伊诺愣了愣,嘟囔了句“行行行你们大仁大义”,又埋头吃肉去了。 王萧夹了片肉扔嘴里,嚼了嚼。 “听过一句话没?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他扫了一圈周围这几个人。 “回去京城后王不光不能称王,还得装孙子,得让朝廷觉得咱还是那个纨绔废物。” 许姜月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周猛挠挠头:“那咱折腾这么大,图啥?” “图啥?” 王萧神秘地说:“就图整个天下,而不是几个州的地盘……” 许姜月搁下筷子,慢悠悠开口:“世子说得对,咱不能图个虚名就成了众矢之的。” “郑太后那边还没收拾利索,齐王也盯着呢,这时候称帝,不是找打吗?” 王萧一拍大腿:“得!还是皇嫂太子妃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我就这意思。” 南宫伊诺翻了个白眼,嘴里塞着肉嘟囔:“行行行,你们英雄所见略同,我就一吃货。” 说完又扒拉两口菜。 王萧笑着说:“吃你的吧,将来有你好日子过。” 周猛挠挠后脑勺:“那咱回京城就接着装孙子?我这暴脾气怕憋不住。” “憋不住也得憋。” 王萧往嘴里扔了块肉,“装好了吃肉,装砸了吃屁,你自己掂量。” 许姜月抿嘴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给儿子擦了擦嘴。 王萧站起来伸个懒腰:“走走走,该撤了,明天还得演那出‘纨绔大爷’的戏呢。” …… 晚上,王萧推门进屋。 谢婉琰早等着了。 烛火晃悠悠的,她身上就一件肚兜,斜靠在床边。 皮肤被暖光一照,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王萧瞅了一眼,喉咙动了动。 谢婉琰站起来迎上去,伸手给他宽衣解带,动作熟练得很。 王萧钻进被窝,一把给她搂进怀里。 俩人腻歪了一会儿,谢婉琰忽然开口:“王宫里好多美女啊。” 王萧低头瞅她,乐了:“都是宣王的妃子和郡主,别瞎想。” 谢婉琰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他。 “哎,这王宫好东西也太多了!我在京城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她掰着指头数。 “什么雪海玄貂绒、火狐皮、玄冰玉,还有那些珠子,那么大一颗……” “这儿床也舒服,就朔方那破床,本宫睡不习惯。” 王萧没搭理她,手枕脑后,盯着帐顶发愣。 谢婉琰也不恼,脸贴他胸口,手指头在他腹肌上画圈圈。 画了半天,她忽然小声嘟囔:“爷,你说嘉宁郡主说的有没有道理?” 王萧低头瞅她:“什么意思?” 谢婉琰凑上去,小鸡啄米似的啄他的脸,啄他的下巴,一边啄一边说: “你看啊,咱现在占的地盘可不少,汉州、朔州,南宫晟那康州,再加上宣宁和大定,还有这么大的王宫……”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不直接当皇帝不就好了?” 谢婉琰翻身仰面躺在他臂弯里,张开五指对着灯看,嘴里念念有词。 “到时候本宫就当皇后,南宫王爷就当……当大将军,周猛就当……当那个……” 她顿了顿,扭头瞅他。 “至于嘉宁郡主嘛,本宫大发慈悲,让你娶她做皇妃,怎么样?” 王萧无语了。 得,这傻公主就是被花花世界迷住眼了。 安于现状,安于享乐。 他一把捏住她脸,往两边扯。 “笑屁啊,你这个傻丫头。” 谢婉琰脸被扯得变了形,含糊不清地嘟囔:“干嘛呀……” 王萧松开手,往她额头弹了一下。 “这点东西就满足了?你也就这点出息。” “人家也是为你好嘛......” “为我好?” 王萧翻个身把她压在底下,低头凑近了。 “我要是自立,爷爷怎么办?京城那些老弟兄的家眷怎么办?” 谢婉琰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王萧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闭眼睡觉。 烛火晃了晃,灭了。 …… 五天后。 北祈朝堂。 郑姝燕抱着儿子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鸿胪寺少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汇报,脸都绿了。 “五百张?他怎么不去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噎住。 他们北祈自己本来也就是抢大斡兰的。 底下大臣交头接耳,嗡嗡嗡跟苍蝇似的。 一个穿绯袍的站出来,拱拱手:“太后,要不……就答应了吧?” “再苦一苦大斡兰呗,又不是要咱们各地赔款。” 旁边几个赶紧附和:“对对对,反正那帮蛮子也没处说理去。” 郑姝燕咬着嘴唇,肉疼得直抽抽。 她扭头问边上的女官:“府库里还有多少?” 女官翻出账本,小心翼翼开口:“回太后,还……还剩九十六张。” 郑姝燕眼皮跳了跳,深吸一口气。 “都拿出来。” “再派人去大斡兰传话,剩下的,让他们半个月内凑齐。” 她顿了顿,眼神阴得吓人。 “凑不齐,哀家就派兵去取。” 话刚说完,底下就有人站出来了。 “太后,这......万一逼急了,大斡兰那帮蛮子反了咋整?” 郑姝燕斜眼瞅过去,嗤笑一声。 “反?” 她站起来,抱着儿子往下走了两步,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他们敢?” “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他们反过?年年进贡,骨头都软了,早被咱们收拾服帖了。” 那大臣还想张嘴,旁边人赶紧拽他袖子。 郑姝燕摆摆手,懒得废话。 “传话过去,就说哀家要五百张雪海玄貂绒,少一张都不行。” 底下大臣互相瞅瞅,然后齐刷刷跪下,脑门磕得砰砰响。 “太后英明!” “太后圣明!” “太后说得对!” 郑姝燕怀里的小皇帝南宫御烦操的扭来扭去,嘴一瘪要哭。 她不耐烦的拍拍儿子的后背,冲底下摆摆手。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退朝!” 说完抱着孩子站起来,头也不回往后宫走。 殿外,北风呼啦啦刮过。 郑姝燕抱着皇帝儿子南宫御来到宫外廊下。 北风呼啦啦刮得脸生疼。 她冲旁边招招手,一个穿绯袍的大臣赶紧凑过来。 郑姝燕把孩子往宫女怀里一塞,压低声音说:“大军准备的粮草,现在就要陆陆续续往前线运,别拖拖拉拉的。” 那大臣连连点头。 “还有,派一支先头军队,先过去稳住阵脚。” 大臣愣了愣:“太后,派哪位将军去合适?” 郑姝燕眯着眼想了想,半天蹦出一句:“韩让。” “韩老将军战功彪炳,随先帝南征北战多年,就他了,带两万禁军出发,到了前线先把粮仓修起来。” 大臣拱手:“臣这就去拟旨。” 郑姝燕摆摆手,扭头往回走,边走边嘀咕:“王萧那王八蛋,五百张貂绒,怎么不撑死你……” 大臣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了,才敢直起腰。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一溜烟就往政事堂跑。 第一卷 第48章 给林子宵挖坑 与此同时。 大周,京城。 相比于北边的寒风凛冽,这儿已经能瞅见春意了。 柳条抽了嫩芽,风也没那么刮脸。 皇宫里头,一溜太监抬着肩舆,整整齐齐地往前走。 齐王谢靖霖大咧咧坐上面,一身大红圆领蟒袍。 边上宫女举着牌子,上头写着“奉旨监国”四个大字,金灿灿的。 他捏了颗葡萄塞嘴里,顺手把皮往边上托盘一扔,站肩舆上插着腰,笑得那叫一个嚣张。 到了御书房,齐王跳下来,大步流星往里走。 往龙椅上一坐,摸摸这,摸摸那。 印章拿起来瞅瞅,玉牌也翻来覆去看。 边上一个太监凑上来,满脸堆笑:“殿下,陛下可是头一回让监国在御书房办公啊,将来这大位......” 齐王斜眼瞅他,咧嘴笑了:“好说好说。”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周宰相快步进来。 “殿下,北边来消息了,宣宁府和大定府,拿下了!” 齐王一拍大腿:“孤知道了!郑文远他们几个,太他娘能干了!”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搓着手:“孤琢磨着,得狠狠封赏!郑文远,康州经略安抚使!钱通,康州提举常平公事!赵怀义,康州提点刑狱公事!” 周宰相捋着胡子,眉头紧皱。 “殿下,老臣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郑文远他们三个,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有啥不踏实的?” 齐王摆摆手,“岳父您就是多疑。” 周宰相摇摇头:“殿下,宣宁和大定刚拿下来,也得派人去管着。老臣琢磨着,要不派两个咱们的人去做知府......” 齐王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拍脑门。 “对了!林子宵那小子,最近搁京城闲得发慌吧?” 周宰相愣了愣:“殿下是说......” “让他去!宣宁知府,正好!” 齐王笑得那叫一个得意,“让他历练历练,往后也能帮衬咱们。” 周宰相愣了愣,捋着胡子琢磨半天,缓缓点头。 “倒也行......那小子虽然之前栽过跟头,但毕竟是自己人。” 齐王乐了,一屁股坐回龙椅上,抄起印章在宣纸上啪地盖了个戳。 “得嘞!就这么定了!林子宵,宣宁知府!” “让那小子去北边好好干,回头立了功,孤也好提拔他......” 周宰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看着齐王那副志得意满的德性,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仔细想了想,又觉得确实没啥毛病。 他拱拱手:“那老臣去拟旨。” 齐王摆摆手:“去吧去吧。” 门关上。 他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摸摸龙椅扶手,又摸摸桌上的玉玺,忽然笑出声。 “哈哈哈,这大周天下,迟早是老子的!” …… 几天之后,消息传到宣宁府的时候,王萧正搂着谢婉琰睡午觉。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周猛冲进来,脸都绿了。 “萧哥!大事不好!林子宵那孙子当上宣宁知府了!朝廷的任命已经下来,人已经在路上了!” 王萧一骨碌爬起来,衣裳都没穿利索。 半个时辰后。 屋里很快聚了一堆人。 许姜月脸色不太好看,捏着那封信来回看:“这要是让他来了,咱这局非得戳穿不可,那孙子跟咱们有仇,眼睛肯定尖,一来就会发现北疆压根不在齐王手里。” 周猛一巴掌拍桌上:“干脆半路弄死他得了!”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费那劲干啥?直接自立算了!你们南朝人就是事儿多,憋屈死了。” 周猛一拍大腿:“嘉宁郡主说得对!” 王萧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对你个头!” 周猛捂着脑袋缩了缩脖子。 南宫伊诺撇撇嘴,一脸不屑。 许姜月没搭理他俩,盯着王萧:“快说正经的。” 方鹏凑上来,压低声音:“要不还跟郑文远他们似的,直接软禁起来?” 王萧摇摇头。 “林子宵这人又臭又硬,跟那仨货不一样,他要真来个宁死不屈,朝廷那边收不到他奏报,肯定得怀疑。” 众人面面相觑。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萧忽然咧嘴笑了。 “其实也不难。” “他来了,咱直接把权交给他不就完了?” 众人愣住。 王萧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 “你们琢磨琢磨,我为什么能让将士们听我的?” 他顿了顿,自个儿接上话茬。 “不光是家眷在镇国公府,更关键的是,我能搞钱,将士们能吃饱穿暖,饷银能按时发。” “林子宵来了,我撒手不管。让他发饷,让他管后勤。” “到时候那些被削减开支的将士们,能饶得了他?” 许姜月愣了愣,忽然笑了。 “你是说......让将士们自个儿收拾他?” “对喽。” 王萧点点头,笑得跟只狐狸似的。 “咱什么都不用干,就在旁边看戏。” 周猛挠挠头:“那他要是跟将士们处好了呢?” 王萧翻个白眼:“处好?他那点俸禄够给几个兵发饷?他那张嘴能哄得住饿肚子的丘八?” 南宫伊诺眨眨眼,忽然噗嗤笑出声。 “你们南朝人,真损。” 王萧站起来伸个懒腰。 “行了,都别愁眉苦脸的,该吃吃该喝喝,等着看戏就行。” 他扭头看许姜月:“皇嫂,让京城那边盯紧点,有什么动静及时传过来。” 许姜月点点头。 王萧扭头命令方鹏:“方鹏!” “在!” “你立马回朔方,你是朔方主官,林子宵要去宣宁上任,肯定得先到朔方歇脚。” 王萧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在那边给我盯紧郑文远那仨货,林子宵一准儿找他们唠嗑,该说啥不该说啥,你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让林子宵放心,让他觉得北疆跟传言的一样,全在齐王手里攥着,包括你。” 方鹏眼一抱拳:“世子放心,属下明白!” 周猛凑过来,嘿嘿直乐:“萧哥你这一手绝了!林子宵那蠢货去了朔方,不得被方鹏他们几个忽悠瘸了?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王萧翻个白眼:“朔方那都是开胃小菜,等他来了宣宁才好看呢。” 他冲周猛招招手:“去,传令下去,这个月再给将士们发两个月饷银。” 周猛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妙啊!到时候林子宵那孙子来了,将士们吃惯了饱饭,他那边发不出钱来,看他怎么收场!” 王萧咧嘴一笑:“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坑林子宵是个大剧本,得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才热闹。 南宫伊诺在旁边听着,扭头冲南宫晟小声嘟囔:“哥,你看他们南朝人,一套一套的,就知道演戏……” 话音刚落,帘子掀开,珊瑚进来汇报。 “大斡兰派使者来了,人已经在宫门口。” 王萧眼睛一亮,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去王宫大殿。” 第一卷 第49章 饥饿营销 王萧来到王宫大殿,往宝座上一瘫,翘着腿打量底下那人。 大斡兰使者风尘仆仆,衣裳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倦色,跪下就行礼。 “外臣那可儿,参见世子爷。” 王萧摆摆手:“起来说话,叫啥?” “回世子,那可儿。” 王萧点点头,先扯了句闲篇:“这一路过来不容易吧?听说北祈那边查得严?” “是……躲躲藏藏的,跟做贼似的。” “阿那雪到了没?” 那可儿连忙拱手:“大汗非常感谢世子爷大恩,郡主已经平安抵达,只是一路上要躲避搜查,没敢带什么东西来。” 王萧摆摆手:“知道你们不容易,带人回去就行,东西不东西的无所谓。”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听说北祈那边又跟你们要东西了?” 那可儿愣了愣,眼珠子瞪得溜圆:“世子爷怎么知道?”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说:“我不光知道,还知道他们要的是雪海玄貂绒,五百张,对吧?” 那可儿扑通又跪地上,眼眶泛红:“世子爷!北祈朝廷丧心病狂啊!五百张,那是要咱们全族的命啊!他们……他们……” 王萧干咳一声,心里头有点虚。 这五百张其实是他开的口。 但那又咋了? 他面不改色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哭了,哭还能哭死郑太后?” “闲话少说,你们来不就是谈夹击的事儿吗?如今就是你们翻身的好机会。” 那可儿抹了把脸,抬起头。 王萧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实话跟你透个底,我跟北祈很快就要兵戎相见,免不了一场大战,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背后捅郑太后那娘们儿的腚眼。” “到时候借机脱离北祈统治,该抢抢该杀杀,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那可儿愣了愣,眼睛慢慢亮了。 王萧又问:“你们有多少兵力?” 那可儿赶紧答:“回世子,大斡兰人口五十五万,真打起来,能凑两万兵马。” 王萧点点头,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两万,够了。 “行,我给你交个底。” 王萧坐直身子,盯着那可儿。 “往后在北祈面前,只要他们对咱们之间任何一方发起攻击,另一方必须无条件支援,没二话。” “你们捅他们后边,我打他们前边,让他们两头顾不过来。” 那可儿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又跪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世子爷仗义!大斡兰上下,愿为世子爷效死!” 王萧翻个白眼:“别动不动死啊活的,活着不好吗?” 他摆摆手:“没问题的话,就签订盟约吧。” 那可儿爬起来,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块羊皮卷,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些字。 “世子爷,这是大汗亲笔写的盟约草案……” 王萧接过来扫了两眼,递给旁边的南宫晟。 南宫晟瞅了瞅,点点头:“没问题。” 王萧一拍大腿:“成了!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可儿跟前,拍拍他肩膀。 “回去跟你大汗说,让他做好准备,等北祈一出兵,就立马动手。” 那可儿连连点头。 王萧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阿那雪那丫头,让她好好养着,回头有空我去大斡兰骑马。” 那可儿千恩万谢,跪地上磕头跟捣蒜似的:“世子爷大恩!大斡兰上下,往后愿为世子爷效忠!” 王萧摆摆手:“效忠不效忠的往后再说,反正你们我罩了。” 说完冲旁边招招手,让人搬了几箱财物过来。 “这些拿着,回去路上打点用。” 那可儿眼眶又红了,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萧懒得看他煽情,摆摆手让他滚蛋。 等人走了,他往宝座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基本落到地上了。 南宫晟站旁边,瞅着他那德性,忽然开口:“说实话,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你的。” 王萧挑眉:“佩服啥?” “这种情况下,你都能忍住不自立。” 南宫晟咂咂嘴,“换别人,早他娘当皇帝了。” 王萧乐了,翻个白眼。 “那都是鼠目寸光的人才会这么干。” “为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号,把实际好处扔一边?我又不傻。” 他站起来,拍拍南宫晟肩膀。 “行了,别拍马屁了,干活去。” 王萧走到门口,冲外头喊:“周猛!过来!” “传令下去,抓紧招募新兵,训练不能停,城防也要加固。” 周猛抱拳:“得嘞!” 王萧扭头看南宫晟:“对了大王,你们那些皮草,平时咋弄来的?” 南宫晟愣了愣:“打猎啊,或者自己养的也有。” 王萧点点头,眼珠子转了转。 “最好能大规模养殖,这玩意儿在江南那边,梁国平国,可是暴利。” 他顿了顿,手指头敲着桌面。 “但是一次性不能卖太多,得吊着他们胃口。” “这叫啥来着......饥饿营销。” 南宫伊诺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眨巴眨巴眼。 “啥鸡?啥营销?” 王萧懒得解释,冲她摆摆手。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往后你就知道了。” 南宫伊诺撇撇嘴,翻个白眼:“故作神秘。” 王萧也不恼,嘿嘿一乐:“这你就不懂了。到时候大斡兰的雪海玄貂绒,咱每次就拿个五张过去,江南那帮王公贵族不得抢疯喽?” 南宫伊诺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你就知道坑人家大斡兰!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人家辛辛苦苦得来的雪海玄貂绒,你一文钱不花,转手卖大价钱?” 王萧一巴掌拍她肩膀上,拍得她一个趔趄。 “坑?到时候卖了高价,分分钟让大斡兰奔小康。” 南宫伊诺眨巴眨巴眼,一脸懵:“小康?啥康?” 王萧懒得解释,冲她招招手。 “走了走了,去军营瞧瞧。” 说完大步流星往外走。 南宫伊诺跟在后头,嘴里还嘟囔:“你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 王萧头也不回,嗓门老大: “说明白了你也听不懂!” 南宫伊诺气鼓鼓地追上去。 第一卷 第50章 敞开了吃 下午,王萧骑马来到军营。 校场上战马来回飞奔,将士们操练得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天。 周猛这小子办事儿是真利索,才半天功夫,招兵的棚子都支起来了,几张桌子一溜排开,后头站着几个书记官,跟前围了几十号人。 王萧勒住马,周猛屁颠屁颠跑过来。 “萧哥,你来了!” 王萧翻身下马,往招兵棚子那边瞅了瞅:“咋样?” 周猛挠挠头:“那个......不太乐观。” “北祈以前统治这儿的时候,当兵待遇还不如狗,百姓早被坑怕了,一听招兵,躲都躲不及,谁敢来?” 王萧乐了,拍拍他肩膀:“这还不简单?” “派人去街上敲锣打鼓,就说大周军队招兵,跟北祈不一样,待遇丰厚,只要肯卖命,来了就发钱,当场发!” 周猛愣了愣:“发钱?发多少?” “一人五两安家费。” 周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萧没搭理他,接着说:“还有,傍晚的时候,把做饭的地方搬到这棚子前头来,架上大锅,炖肉,煮面,让香味飘出去。” 周猛眨眨眼,忽然一拍大腿:“懂了!萧哥你这是要......” “快去办,别废话。” ......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军营门口那片空地,伙头军架起五六口大铁锅,底下柴火烧得噼啪响。 锅里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油汪汪的,肉香飘得整个校场都是。 旁边几口锅煮着白面条,热气腾腾往上冒。 招兵棚子前头,摆了一溜桌子,上头码着白花花的银子。 那些原本躲在远处探头探脑的人,这会儿都忍不住凑过来了。 塞外苦寒,平时吃的都是啥? 粗粮糊糊,啃干饼子,能见着点油星就算过年。 再加上北祈那会儿哪有这么好的铁锅?煮出来的东西清汤寡水,根本没油水。 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这真是给新兵吃的?” 旁边书记官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世子爷有令,今日投军的,当场发五两安家费,吃红烧肉!往后顿顿有肉!” 人群里一阵骚动。 “顿顿有肉?” “真的假的?” 一个穿着破皮袄的汉子憋不住了,挤到前头:“我......我报名!” 书记官乐了:“过来过来,按手印,拿银子!” 那汉子哆哆嗦嗦按了手印,接过五两银子,整个人都傻了。 伙头军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又捞了碗面条,往他手里一塞。 他蹲边上,夹了块肉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眶刷地红了。 “这......这是他娘的肉啊......” 旁边人看他那样,哪还忍得住? “我报名!” “我也报!” “别挤别挤,排队!” 一传十十传百,人越来越多,棚子前头排起长龙。 周猛乐得嘴都合不拢,站一边嚷嚷:“别急别急!人人有份!世子爷说了,只要你们卖命,往后天天这么吃!” 营地里头,那些选中的新兵围成一圈,蹲地上狼吞虎咽。 王萧溜达过来,背着手挨个瞅。 有人抬头看他,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这......这位是?” 旁边老兵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这是世子爷!往后你们就跟他混!” 那新兵愣了愣,扑通跪地上就要磕头。 王萧一把给他拽起来:“行了行了,磕啥头,吃肉。” 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新兵,咧嘴一笑。 “爷在,这就是神仙日子。” “不过丑话说前头。” 他顿了顿,嗓门忽然大了。 “往后要是有人把爷挤走了,把爷弄没了,你们可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 周猛说:“这些肉可都是世子爷自己掏银子出来买的,你还指望咱们别人掏银子出来买肉给你们吃?” 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即那些新兵嗷嗷叫起来。 “世子爷放心!谁敢动您,老子跟他拼命!” “就是!跟着世子爷有肉吃!” “谁敢来抢世子爷,先问过俺手里刀!” 王萧乐了,摆摆手:“行了行了,吃肉吃肉。” 他转身往回走,周猛跟上来,凑他耳边小声说:“萧哥,这招绝了,往后这帮人,赶都赶不走。” 王萧翻个白眼:“废话,有肉吃谁愿意喝西北风?” “让人盯紧点,别出乱子。” 王萧站那瞅着这群狼吞虎咽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了句: “都敞开了吃!不够还有!” 底下嗷嗷叫好,碗碰得叮当响。 南宫伊诺凑过来,胳膊肘戳戳他:“行啊你,这招够损。” “损啥?我看北祈兵过的日子不咋样嘛。” “那是。” 南宫伊诺撇撇嘴,“顿顿粗粮糊糊,见着肉星儿就算过年。” 王萧冲周猛招招手。 “去,传令给前线弟兄们,吃肉的时候别藏着掖着。” “把锅架到离对面最近的地儿,肉香使劲儿飘过去。” 周猛挠头:“这啥意思?” “笨!”王萧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让北祈兵闻着味儿,看咱们这边天天红烧肉,他们那边啃窝头,你猜他们心里咋想?” 周猛眼睛一亮。 王萧接着说:“想投奔的,发钱发肉,好酒好菜招呼着。” “不想留的,发点盘缠送回去,不拦着。” 南宫伊诺噗嗤笑了:“你这是要把人家兵都挖光啊。” 王萧翻个白眼:“挖光倒不至于,让他们军心动摇就行。” “行了,赶紧去办。” …… 王萧从军营回王宫的时候,月亮都挂老高了。 推门进屋,许姜月跟谢婉琰正窝榻上,俩人头凑头不知道在嘀咕啥,笑得花枝乱颤。 见他进来,谢婉琰爬起来:“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 王萧往榻上一瘫,把招兵那点事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许姜月听完,笑得直拍大腿:“你这滑头!到时候林子宵那货来了宣宁,你把钱一停,那些吃惯了肉的汉子还不得把他撕了?” 谢婉琰眨眨眼,也跟着乐。 小谢奕趴在许姜月怀里,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问:“母妃,林子宵是谁呀?能吃吗?” “噗!”王萧差点没憋住。 许姜月捏捏儿子脸蛋:“不能吃,是个坏蛋。” 小谢奕哦了一声,又埋头玩他娘的衣带去了。 王萧扭头瞅谢婉琰,这丫头坐那儿发呆,眼神飘得老远。 “想啥呢?”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舍不得你那老相好?” 谢婉琰脸刷地红了,一巴掌拍开他手:“谁、谁想他了!” 看到她娇羞的样子,王萧乐得直拍大腿。 “哎呀你讨厌!” 谢婉琰瞪他一眼,忽然捂着胸口,脸皱成一团,“呃……” 王萧愣了:“你咋了?” 许姜月眼睛一亮,蹭地坐起来:“哎哟喂,妹妹你这是……怀了吧?” 她一把拉过谢婉琰的手,“我当年怀小奕的时候就这样,老想吐!” 谢婉琰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王萧眨眨眼,盯着她肚子看了半天。 “卧槽……” 公主脸腾地红了:“胡说八道啥呢!” 她一把拽住王萧袖子,使劲儿往外拖。 “走走走,回去睡觉!” 王萧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扭头冲许姜月挤挤眼。 许姜月笑吟吟看着,怀里小谢奕探出脑袋喊:“皇姑脸好红呀!” “闭嘴!” 公主头也不回,拖得更使劲了。 王萧任由她拽着往卧室走,忽然笑了。 “急啥?又没人跟你抢。” 公主没吭声,拖着他走得更快了。 第一卷 第51章 人心 几日之后。 宣王宫大殿。 北祈那鸿胪寺少卿又来了,这回笑得跟朵花似的,点头哈腰地献上东西。 “世子爷,您要的雪海玄貂绒,外臣给您带来了......” 王萧眼皮子都没抬:“哦,拿来看看。” 珊瑚接过去清点,一张一张数。 数完了,她扭头看王萧:“一共四百九十张。” 王萧挑眉。 那少卿脸都白了,扑通跪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世子爷饶命!实在是凑不齐啊!大斡兰那边......那边说没有,外臣也没办法,只好带了些金银珠宝来补偿,您大人大量......” 王萧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 “四百九就四百九,本世子答应了。” 那少卿愣了两秒,随即狂喜,跪地上磕头跟捣蒜似的:“世子爷大度!世子爷仁义!往后咱们两家和平共处,绝不敢再犯!” 和平共处? 谁不知道战争马上就会爆发了。 王萧懒得看他煽情,挥挥手让他滚蛋。 等人走没影了,他扭头冲珊瑚说:“这些皮子,让王府女官仔细收好,挑五张最好的,送去江南卖了。” “金银财宝全折现,充军饷。” 珊瑚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王萧叫住她,“北祈出兵的日子不远了,让弟兄们抓紧备战,别到时候掉链子。” 话音刚落,一个亲兵跑进来。 “报!世子爷!方鹏方经略的书信!” 王萧接过来扫了两眼,乐了。 “林子宵前天到朔方了,预计停两天。” 他把信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伸个懒腰。 “终于要来了。” 王萧伸了个懒腰转身来到后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笑成一团。 推门进去,许姜月正坐那儿笑得前仰后合,见他进来赶紧招手:“恭喜世子驸马爷!公主真怀上了!” 谢婉琰窝在榻上,脸红得发烫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萧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 “爷这身体,女人想不怀都难!” 谢婉琰脸更红了,抄起枕头砸过去:“胡说八道啥呢!” 王萧一把接住枕头,扔回榻上,大步往外走。 “来人!把爷那套鎏金铠甲抱来!爷要去军营转转!” 话音刚落,外头莺莺燕燕涌进来一群。 全是之前宣王留下的那些美艳妃子、金枝玉叶的小郡主,一个个依旧穿着王宫华丽的衣裳,七手八脚地抱着铠甲拥进来。 鎏金甲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王萧张开双手,几双玉手齐刷刷伸过来,宽衣的解带,披甲的披甲,动作麻利得很。 谢婉琰坐榻上看着,嘴撅得能挂油瓶。 许姜月凑过去,压低声音笑:“妹妹你看,这儿莺莺燕燕的还挺多,往后你不方便伺候世子爷,就让她们......” “哎呀嫂子你说什么呢!” 谢婉琰脸腾地红透了,一把捂住许姜月的嘴。 许姜月笑得花枝乱颤,旁边那几个王妃郡主也憋不住,捂着嘴偷笑。 王萧懒得搭理她们,穿戴整齐后往铜镜前一站。 好家伙,威风凛凛。 他转身冲谢婉琰摆摆手:“好好歇着,别瞎跑。” 谢婉琰眼巴巴看着他:“不吃了饭再走?” “军营吃。” 王萧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往外走。 珊瑚和南宫伊诺一左一右跟上来,腰间挎刀,走路带风。 出了王宫翻身上马,直奔城西大营。 还没到门口呢,就闻见一股肉香飘过来。 红烧肉炖得烂乎乎的那种香味,混着白面馒头的麦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王萧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军营里头正热闹,一排排大锅架着,伙头军抄着大铁勺来回搅动。 士兵们排着队打饭,碗里堆得冒尖,一个个脸上带笑。 见王萧进来,离得近的赶紧放下碗行礼。 “世子爷!” “世子爷来了!” 王萧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吃你们的。” 他溜达过去,挨个瞅瞅那些碗。 肉块肥瘦相间,油汪汪的,馒头白得发亮。 那些新兵蛋子,原本都是北祈人,这会儿吃得满嘴流油,见他过来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 王萧一巴掌拍最前头那小子肩上:“咋了?不认识爷了?” 那新兵结结巴巴:“认、认识......” “认识就坐下吃,站着干啥?” 他扫一圈周围,嗓门忽然大了。 “都记住了,跟着爷,往后天天这么吃!谁敢把爷弄没了,你们就等着啃窝头去吧!” 那些新兵愣了愣,随即嗷嗷叫起来。 “世子爷放心!谁敢动您,老子跟他拼命!” “就是!跟着世子爷有肉吃!” 王萧哈哈大笑,冲他们摆摆手,往里头走。 周猛正带着一队人在校场上操练,见他过来赶紧跑过来。 “萧哥!你咋来了?” “来看看。” 王萧往边上站了站,“前线咋样?” 周猛抹把汗:“挺安静的,弟兄们日夜轮班盯着,防备着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过来。 “萧哥,对面跑过来的越来越多了,一个个跟饿死鬼似的,见了咱们的饭锅眼睛都绿了。” 王萧挑眉:“来了多少?” “上个月到现在,拢共三百多号。” 王萧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周猛领着他往营区深处走,拐了两道弯,到了一处单独的营地。 隔着栅栏就闻见肉香,里头那些人围成一圈蹲地上,碗里堆得冒尖。 有炖羊肉,有炒菜,白面馒头随便拿。 那些北祈跑过来的兵,一个个狼吞虎咽,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见周猛进来,几个反应快的赶紧放下碗要站起来。 周猛摆摆手:“都坐都坐,世子爷来看你们了。” 那些人愣了愣,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王萧大步走过去,往他们中间一蹲。 “都愣着干啥?吃啊。” 他冲伙头军那边招招手:“给爷也来一份,跟他们一样的。” 伙头军赶紧盛了一碗端过来。 王萧接过来,夹了块羊肉塞嘴里,嚼了嚼,冲旁边那些人咧嘴一笑。 “嗯,味儿不错。”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咋办。 王萧一巴掌拍旁边那小子肩上:“你是从哪个营跑来的?” 那小子结结巴巴:“回、回大人,小的是北营那边......” “你们负责守卫的是哪座城池?” “回世子爷……是…是距离宣宁最近的田城。” 王萧点点头,又夹了块肉扔嘴里。 “那边伙食咋样?” 那小子眼眶一红:“大人,那边......那边一天两顿糊糊,能见着点油星就算过年......” 旁边另一个赶紧接话:“俺们那边也是,听这边天天有肉吃,俺们就......就......” 王萧乐了,拍拍他肩膀。 “踏实待着,往后天天这么吃。” 他扭头瞅一圈,声音放低了点。 “跟我说说,你们那边军队调动咋样?最近有啥动静没?” 第一卷 第52章 烧你粮草 周围那些北祈兵见他这样,也慢慢放松下来,七嘴八舌说起来。 王萧蹲在那群投奔来的北祈兵中间,一边扒拉碗里的羊肉,一边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唠叨。 有个黑脸汉子咽下嘴里的馒头,凑过来压低声音:“世子爷,俺们那边最近动静可不小,都说要打仗了,粮车一车一车的运,太后下令在附近修建了三个粮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如此频繁的粮草调动,即使是个最普通的小兵也知道马上要打仗了。 王萧筷子一顿:“三个粮仓?都搁哪儿?” 旁边一个瘦高个赶紧接话:“回世子爷,最大的那个在青羊集,往北八十里地,那地儿囤了少说二十万石粮食!还有两个小的,一个在卧虎岭,一个在三道川。” “青羊集......” 王萧眯起眼,心里头飞快地盘算。 黑脸汉子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世子爷,还有件要紧事,郑太后调了两万禁军精锐,已经先到白水镇了,领兵的是个姓韩的老将,据说当年跟着先帝打过仗。” “姓韩?” 旁边瘦高个点头:“对,韩让,那老头六十多了,打仗有一套。” 王萧没吭声,夹了块羊肉慢慢嚼。 两万禁军,三个粮仓,姓韩的老将...... 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点,慢慢连成一条线。 他忽然咧嘴笑了。 周猛凑过来:“萧哥,笑啥?” 王萧把碗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拍拍屁股。 “走,回去说。” 回到帅帐,王萧往虎皮椅上一瘫,冲周猛勾勾手指。 “地图拿来。” 羊皮卷摊开,他手指头点在上头。 “青羊集,这儿,二十万石粮食,卧虎岭,三道川,两个小的。” 周猛凑过来瞅了瞅:“萧哥,你想打粮仓?” “打粮仓?” 王萧翻个白眼,“打什么打?那是烧的。” 南宫伊诺在旁边插嘴:“那您烧了粮仓,她不更急?” “对喽。” 王萧咧嘴一笑,“就是要让她急。” “二十万石粮食,够她两万禁军吃多久?半年?一年?” 他往后一靠,翘起腿。 “这粮仓一烧,她那两万禁军吃什么?喝西北风?” “韩让那老头再能打,没粮他打个鬼。” 周猛一拍大腿:“妙啊!萧哥你这是要断她粮道!” 王萧没搭理他,手指头又点在地图上。 “白水镇,离青羊集多远?” 周猛眯着眼算了算:“三十多里地。” “三十里......” 王萧搓搓下巴,“那姓韩的老头刚带兵过去,立足未稳……”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头盯着看了半天。 “周猛!” “在!” “给你三千骑兵,明晚出发,连夜奔袭青羊集,记住,别恋战,烧了粮仓就跑。” 周猛眼睛都亮了:“得嘞!” “骷髅姐!” “你现在就带着我的令牌去大定府,让贾彪亲自带两千人,埋伏在白水镇到青羊集之间的黑松林里,周猛那边一动手,韩让肯定派兵去救,你们正好半路截杀。” 珊瑚一抱拳:“是!” 王萧又扭头看南宫伊诺。 “郡主,你带着你哥手下那帮骑兵,去三道川和卧虎岭,把那两个小粮仓也点了,记住,烧完就跑,别硬拼。” 南宫伊诺眨眨眼,忽然笑了:“你这家伙,可真是够损的。” “损?” 王萧翻个白眼,“这叫打仗动脑子,懂不懂?” 他走到帐门口,盯着北边那片天,忽然蹦出一句。 “等这些粮仓一烧,韩让那两万禁军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到时候......”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郑太后那娘们儿,要么眼睁睁看着她的士兵缺粮,要么就得从盛都调粮救急。” “盛都的粮仓可不比地方,那是她的命根子。” 周猛挠挠头:“那她要是不调呢?” “不调?” 王萧嗤笑一声。 “不调,她那两万禁军就得饿肚子,饿肚子的兵,能打仗?” “等他们饿得拿不动刀了,咱再过去捡便宜。” 帐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周猛一巴掌拍大腿上:“高!萧哥你这招绝了!” 王萧没搭理他们,走到舆图前头,手指头点在上头。 “还有件事。” “青羊集烧了之后,周猛你别直接回来,往西边绕一圈,大张旗鼓地走,让北祈人以为咱要打白水镇。” 周猛愣了愣:“打白水镇?咱不是不打吗?” “打个屁。” 王萧翻个白眼,“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韩让那老头一听咱要打白水镇,肯定得把兵收回来守城,顾不上救粮仓。” 周猛一拍脑门:“懂了!调虎离山!” 王萧点点头,又扭头看珊瑚。 “黑松林那边,截杀完之后也别闲着,放几个活口回去,让他们给韩让带个话。” 珊瑚眨眨眼:“带啥话?” “就说......” 王萧咧嘴一笑,笑得那叫一个阴险。 “就说周军要打白水镇,让他赶紧回去守着。” “萧哥,您这是要让那老头两头跑啊?” “对喽。” 王萧拍拍手,站起来。 “他跑去救粮仓,咱就说是打白水镇,他回去守白水镇,粮仓就被烧了。” “等他两头跑累了,咱早就全身而退了。” 帐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王萧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准备,明晚就出发。” 众人抱拳领命,呼啦啦散了。 王萧裹紧大氅,大步流星往王宫走。 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情报,来得太他娘及时了。 等周猛他们把粮仓一烧,韩让那两万禁军就成了摆设。 到时候郑太后要么眼睁睁看着前线没了粮食,要么就得从盛都调粮。 盛都的粮仓要是动了...... 他咧嘴一笑,没往下想。 反正,好戏才刚开始。 王萧哼着小曲儿往回走,步子都飘了。 刚进王宫后院,就看见许姜月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本不知道啥书,有一搭没一搭翻着。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更别提许姜月这样的风韵少妇了。 “哟,娘娘?” 王萧左右瞅了瞅,“婉琰呢?” “她早床上睡了,自从她知道自己怀了之后,天一黑就被我劝回屋了。” 王萧凑过去,嘿嘿一笑:“那正好,她不在了咱俩不就能干点坏事了吗?” 许姜月白他一眼:“滑头。” 她合上书,歪着头打量他:“啥事儿这么高兴?捡钱了?” 王萧一屁股坐她旁边,把刚才那点事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许姜月听完,噗嗤笑了:“你可真够损的,那韩老头不得被你溜死?” “那可不。” 王萧翘起腿,一脸嘚瑟,“打仗嘛,不就得动脑子?” 许姜月伸出手指头点了点王萧的胸口说:“我也喜欢有脑子的~” 许姜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舔了舔嘴唇。 那红唇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跟抹了蜜似的。 王萧心里头咯噔一下。 卧槽,这谁顶得住? 他二话不说,一把打横抱起许姜月,大步就往屋里走。 许姜月搂着他脖子,笑得花枝乱颤。 进了屋,王萧把她往床上一扔,人跟着就压上去。 俩人吻得昏天黑地,许姜月娇喘连连,手指头抓着他后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萧郎……温柔点……” 王萧那还顾得上温柔不温柔,手直接往她衣襟里探。 就在这时。 “娘?”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床帐后头传出来。 王萧手一僵,脸都绿了。 谢奕那小崽子揉着眼睛从床帐后头钻出来,光着脚丫,怀里抱着个小布偶。 “娘,你在干什么呀?” 第一卷 第53章 用人不疑 许姜月一愣,随即笑出声。 她一把搂过儿子,捏捏他脸蛋,冲王萧眨眨眼。 那眼神就俩字:你懂的。 王萧站在床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小子……怎么回回都是他?! 许姜月抱着儿子,歪在床上冲他笑,笑得那叫一个无辜。 王萧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还听见谢奕在后头问:“娘,皇姑父怎么走了?” 许姜月忍着笑:“世子爷困了,回去睡觉。” 王萧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他娘的,这小兔崽子,跟他八字犯冲是吧? 王萧推开自个儿屋门,里头黑咕隆咚的。 他摸黑走到床边,谢婉琰四仰八叉躺那儿,睡得像头小猪似的。 被子蹬到床脚,肚兜带子松了,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肉。 王萧乐了,伸手给她把被子拽回来盖上,自己脱了衣裳往被窝里钻。 刚躺下,公主迷迷糊糊翻个身,自动自觉往他怀里拱,脸贴着他胸口,嘴里含糊不清嘟囔:“唔......这么晚......” 王萧手枕脑后,瞅着帐顶:“你管我?” 公主缩了缩脖子,瞬间怂了,糯糯的低估了句:“哦......” 看她那样儿,王萧忽然笑了,伸手搂住她腰,语气放软了点。 “要打仗了,军务忙。” 公主迷迷糊糊睁开眼,手臂环住他脖子,声音软绵绵的:“怎么这仗就打不完啊......” 王萧捏捏她脸:“你就好好在王宫养胎,别的事儿少管。” “人家关心你嘛......” 公主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嘟囔着,“刀剑是不长眼的......” 王萧乐了,把她往怀里搂紧点。 “你男人我金刚不坏,放一百个心吧。” 公主脸贴着他胸口,小声说:“我可怀了你的骨肉了,你得对我好点......” “对你不好早把你扔柴房了。” 王萧一巴掌拍她屁股上,“睡觉。” 公主缩了缩,老老实实窝他怀里,没一会儿呼吸就沉了。 王萧低头瞅她,月光底下那张脸睡得跟孩子似的。 他忽然笑了笑,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萧睁开眼,谢婉琰已经坐起来了,正拿着他那套盔甲在那儿比划。 见他醒了,公主赶紧爬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穿。 “来,伸手......” 王萧坐起来,由着她折腾。 公主一边系带子一边嘟囔:“这玩意儿可真沉,你穿着打仗不累啊?” “累啥,习惯就好。” 公主系好带子,又拿起护心镜往他胸口比划,半天找不准位置。 王萧看她那手忙脚乱的样儿,乐了,一把抢过来自己扣上。 “笨手笨脚的。” 公主脸一红,小声嘟囔:“人家又没穿过......”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打量他,忽然笑了。 “嗯,挺威风的。” 王萧站起来,低头瞅她:“行了,回去吧,别瞎跑。” 公主点点头,忽然踮起脚,吧唧一口啄他脸上。 “小心点啊。” 王萧摸摸脸,咧嘴一笑。 “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往外头。 珊瑚和南宫伊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一左一右跟上来。 王萧翻身上马,回头瞅了眼院子里头。 谢婉琰还站那儿,见他回头,使劲儿挥了挥手。 王萧冲她点点头,一夹马肚子,马窜了出去。 三人并马而行。 珊瑚一脸看戏:“哟,跟公主殿下这么恩爱啊?” 王萧翻个白眼:“咋了,秀恩爱犯法?” 南宫伊诺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王萧没搭理她俩,扭头瞅珊瑚:“哎,跟贾彪联系上了吗?” 珊瑚点点头。 “那行。”王萧一夹马肚子,“今晚你带上所有姐妹,再从大营挑两千精锐,我亲自去前沿。” “干嘛?” “做预备队呗。” “哪路出了岔子,老子好随时救火。” 珊瑚挑眉瞅他,没吭声。 南宫伊诺眨眨眼:“你亲自去?不怕死啊?” 王萧乐了:“怕死?弟兄们在前头拼命,老子躺王宫里搂着妞儿喝酒?那还是人吗?” 南宫伊诺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有点胆子。” 来到军营后。 王萧翻身下马,这里已经热火朝天。 周猛正带着人给刀开刃,嚓嚓响。 见他进来,那小子扔下刀就窜过来:“萧哥!” 王萧一巴掌拍他肩上,扫了一圈。 好家伙,一个个眼睛都冒光,跟饿狼似的。 “都瞅啥呢?” 王萧嗓门老大,“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话听过没?” 底下嗷嗷叫:“听过!” “那行。”他往前走两步,“今儿个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用在一时。” “奋勇杀敌的,回来赏钱赏肉赏女人!往后吃香的喝辣的!” “但是!”他顿了顿,眼神忽然一冷,“谁他娘怂了,临阵退缩,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底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炸了锅。 “世子爷放心!谁怂谁孙子!” “跟着世子爷有肉吃!” 王萧乐了,摆摆手让周猛带人继续准备。 他扭头看向珊瑚。 “骷髅姐,去,把那几百个北祈降卒蹲编入预备队。” 珊瑚愣了愣:“你就不怕?” 王萧翻个白眼:“怕啥?” 他往边上瞥了一眼,压低声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话听过没?你相信我,我相信你,跟那帮孙子也是一个理儿。” “再说了,他们天天在咱这儿吃肉,跑回去干嘛?喝西北风?他们傻啊?” 珊瑚点点头笑了。 “行,听你的。” 王萧点点头,又冲周猛喊了一嗓子:“周猛!差不多了就出发,别磨叽!” 周猛一抱拳:“是!” 王萧看了看天说:“半个时辰后我们也出发!” 风呼呼刮着,马蹄声哒哒响。 珊瑚策马上来,忽然说了句:“你倒是心大。” 王萧咧嘴一笑。 “心大才能装得下天下,懂不懂?” 珊瑚翻个白眼,没再说话。 不久之后,南宫伊诺、周猛和王萧的三路大军准备完毕。 周猛和南宫伊诺先后分别出发。 王萧把那几百北祁降卒编入两千精锐里头。 这帮人站得歪歪扭扭,有的腿肚子直打颤。 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也不知道琢磨啥。 “抖啥?爷又不会吃了你。” 王萧策马从他们面前略过。 “你们是预备队,又不是去送死,身边这些大周精锐是吃干饭的?” “再说了,本世子跟你们一块儿,死也是一块儿死,怕个球?” 那帮降卒愣了愣,纷纷攥紧刀把,士气蹭地上来了。 远处,号角声呜呜咽咽响起。 王萧一挥手。 “出发!” 第一卷 第54章 白水镇 一个半个时辰后,白水镇外前沿。 王萧趴在土坡后头,掏出望远镜往北边瞄。 白水镇轮廓模糊,韩让那两万禁军的营帐密密麻麻铺了一片,灯火跟星星似的。 “这老头儿挺会挑地方。” 他嘟囔一句,把望远镜递给珊瑚。 珊瑚接过来瞅了两眼:“寨墙修得挺结实。” “结实有啥用?等他粮仓烧起来,看他还坐得住不。” 王萧翻身干脆利落地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身边北风呼呼的刮,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远处,黑沉沉的夜色里,周猛那三千骑兵应该已经摸到青羊集边上了。 “急也没用,等着吧。” 王萧闭眼假寐,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敲地面。 与此同时,白水镇的军营当中。 韩让正对着地图发愁。 “又跑了三个?”他头也不抬地问。 亲兵苦着脸点头:“老将军,昨儿晚上又跑了七个,对面天天炖肉,这味儿顺着风飘过来,弟兄们哪顶得住啊……” “一帮吃货!”韩让把茶碗往桌上一顿,气得胡子直抖。 自己带了大半辈子禁军,从没见过这么拉胯的兵。 这才到白水镇几天?前前后后跑了快两百号人。 对面那王萧不就炖了几锅肉吗?至于? 可他心里也清楚,北祈地方军队的饷银本来就克扣得厉害,一天两顿糊糊,能见着点油星就算过年。 现在对面顿顿红烧肉白面馒头,换他也得掂量掂量。 “算了,不提这个。” 韩让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粮草都到位没?” “回老将军,青羊集那边已经到了十八万石,卧虎岭和三道川也快齐了。够咱们大军吃半年的。” 韩让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他这次奉太后之命前来,不是要跟周军硬碰硬,而是给后续大军打前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白水镇这位置选得好,离三个粮仓都近,方便督运。 正想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脸都白了:“老将军!青羊集、卧虎岭、三道川同时遇袭!火光冲天,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 “什么?!” 韩让腾地站起来,茶碗哐当掉地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三处粮仓同时被打,这不可能是巧合。 “周军来了多少人?” 斥候摇头:“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但听动静人不多,估摸着是骑兵突袭……” 韩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人不多。 怪不得一路上没有察觉。 但是周军是如何准确得知三个粮仓的位置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三处同时遇袭,那周军必然是分兵行动,每一路的人数都不会太多。 自己手里有两万禁军,加上当地驻军,完全来得及救。 “传令!” 韩让一拍桌子,“点一万禁军跟我去青羊集!再调一千当地驻军随行!” 亲兵愣了:“老将军,那卧虎岭和三道川……” “顾不上了!” 韩让一边披甲一边骂,“青羊集囤了十八万石粮食,那俩地方加起来不到十万,丢了就丢了!青羊集不能丢!” 他心里门清,太后要的是大军能吃饱,只要保住大头,回去也好交差。 “快!点齐人马,即刻出发!” 一个半个时辰后,白水镇外前沿。 王萧趴在土坡后头,掏出望远镜往北边瞄。 白水镇轮廓模糊,韩让那两万禁军的营帐密密麻麻铺了一片,灯火跟星星似的。 “这老头儿挺会挑地方。”他嘟囔一句,把望远镜递给珊瑚。 珊瑚接过来瞅了两眼:“寨墙修得挺结实。” “结实有啥用?等他粮仓烧起来,看他还坐得住不。” 王萧翻身干脆利落地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身边北风呼呼的刮,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远处,黑沉沉的夜色里,周猛那三千骑兵应该已经摸到青羊集边上了。 “急也没用,等着吧。” 王萧闭眼假寐,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敲地面。 与此同时,白水镇的军营当中。 韩让正对着地图发愁。 “又跑了三个?”他头也不抬地问。 亲兵苦着脸点头:“老将军,昨儿晚上又跑了七个,对面天天炖肉,这味儿顺着风飘过来,弟兄们哪顶得住啊……” “一帮吃货!”韩让把茶碗往桌上一顿,气得胡子直抖。 自己带了大半辈子禁军,从没见过这么拉胯的兵。 这才到白水镇几天?前前后后跑了快两百号人。 对面那王萧不就炖了几锅肉吗?至于? 可他心里也清楚,北祈地方军队的饷银本来就克扣得厉害,一天两顿糊糊,能见着点油星就算过年。 现在对面顿顿红烧肉白面馒头,换他也得掂量掂量。 “算了,不提这个。” 韩让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粮草都到位没?” “回老将军,青羊集那边已经到了十八万石,卧虎岭和三道川也快齐了。够咱们大军吃半年的。” 韩让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他这次奉太后之命前来,不是要跟周军硬碰硬,而是给后续大军打前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白水镇这位置选得好,离三个粮仓都近,方便督运。 正想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脸都白了:“老将军!青羊集、卧虎岭、三道川同时遇袭!火光冲天,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 “什么?!” 韩让腾地站起来,茶碗哐当掉地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三处粮仓同时被打,这不可能是巧合。 “周军来了多少人?” 斥候摇头:“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但听动静人不多,估摸着是骑兵突袭……” 韩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人不多。 怪不得一路上没有察觉。 但是周军是如何准确得知三个粮仓的位置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三处同时遇袭,那周军必然是分兵行动,每一路的人数都不会太多。 自己手里有两万禁军,加上当地驻军,完全来得及救。 “传令!” 韩让一拍桌子,“点一万禁军跟我去青羊集!再调一千当地驻军随行!” 亲兵愣了:“老将军,那卧虎岭和三道川……” “顾不上了!” 韩让一边披甲一边骂,“青羊集囤了十八万石粮食,那俩地方加起来不到十万,丢了就丢了!青羊集不能丢!” 他心里门清,太后要的是大军能吃饱,只要保住大头,回去也好交差。 “快!点齐人马,即刻出发!” 第一卷 第55章 计划改变 副将一把拽住韩让的胳膊:“老将军,咱要是倾巢而出,白水镇万一让人端了咋整?” 韩让是出了名的防守悍将,他对白水镇的防御还是有信心的。 韩让脚步一顿,“白水镇墙高壕深,一万禁军加两千地方兵守着,够用了。” “周军就算来,也不会太多,这里距离宣宁和大定远,周军孤军深入,还分了三路烧粮,还能剩多少人?” 副将还是不放心:“可万一……” 韩让想了想说,“算了,我留下守着寨子,你们带人去支援,如果周军真的来人太多,我会派人来报,你们立马回师,到时候里应外合。” “是!” 副将领命翻身上马,带着一万禁军哗啦啦冲出营门。 帐外号角声呜呜响起,兵马调动的声音乱成一锅粥。 不多时。 白水镇外. 北祈战马呼啦啦窜出去,铁蹄砸在地上,闷雷似的滚向青羊集。 不久之后。 白水镇到青羊集的路上。 韩让派出的那一万禁军跑得尘土飞扬。 马都快跑吐了。 领头的副将心里急啊。 粮仓要是烧没了,回去太后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快!都他娘快点!”副将扯着嗓子骂。 黑松林就在前头。 两边林子密得跟墙似的,月光压根照不进去。 周围一片漆黑。 贾彪趴在草丛里,嘴里嚼烂了根草根。 旁边一个兵小声问:“将军,来了没?” “闭嘴。” 马蹄声越来越近。 先头那几百轻骑哗啦啦过去了,贾彪没动。 他眯着眼数。 一拨,两拨…… 主力上来了,黑压压一片,马嘴里喷着白气,呼啦啦往林子里涌。 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贾彪手里的刀慢慢举起来。 等这帮人跑进林子最深处,他猛地一挥。 “放!” 伏兵四起。 弩箭跟下雨似的从两边往中间招呼,嗖嗖声刺得耳朵疼。 北祈骑兵当时就懵了。 前头的马被射翻,后头的刹不住,直接撞上去,人仰马翻,摔得鬼哭狼嚎。 有人想往林子里冲,结果里头早挖了陷马坑,马蹄子踩空,连人带马栽进去,骨头都摔断了。 副将脸都绿了:“敌袭!列阵!列阵!” 到底是禁军精锐,乱了一阵后还真稳住了。 有带队的军官拔出刀吼:“下马!盾牌手上前!弓箭手还击!” 北祈的箭也开始往林子里招呼。 贾彪一刀劈开飞过来的箭,骂了句娘:“他娘的还挺能打!” 他带人死死咬住不放,两边杀成一团。 刀碰刀,人撞人,血溅得到处都是。 副将急得眼珠子都红了,青羊集那边还不知道烧成啥样了,在这儿被拖住算怎么回事? 他咬咬牙,一把薅住身边一个都统:“你!带一千地方兵留下顶着!其余人,跟我走!快!” “将军,这……” “少废话!再拖下去粮仓就没了!” 禁军主力拼命从混战里撕开个口子,打马就跑。 地方兵被扔在后头,傻眼了。 “他娘的……咱们呢?” 贾彪一刀砍翻最后一个顽抗地,血珠子溅了一脸。 他抹了把脸,揪起个跪地上哆嗦的北祈校尉:“韩让呢?没出来?” 那校尉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将、将军还在白水镇……说除非周军来得特别多,否则不能轻易调动……” 贾彪乐了,一脚踹开他。 这老小子倒是谨慎。 “他娘的,这几万大军人吃马嚼地,粮草都快见底了,世子爷还让咱收这帮降卒,养得起吗?” 贾彪抹了把脸上的血,冲身边几个老兵使了个眼色。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蹲地上那几个北祈俘虏听见。 一个老兵会意,扯着嗓子嚷嚷:“将军,干脆宰了得了,省粮食!” 那几个降卒脸都白了,扑通跪地上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贾彪装模作样犹豫了半天,最后一摆手:“行了行了,滚蛋!告诉你们韩老将军,大周十万大军已经压上来了,让他趁早打算投降!” 降卒们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贾彪反悔。 贾彪看着那群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扭头冲亲兵说:“快,派人去禀报世子爷……” 不久之后,白水镇外。 远处的林子里面,周军全部趴在草丛里。 王萧安排士兵们嘴里咬着树枝,战马嘴上都裹着布条,大气都不敢喘。 草丛里头,王萧正睡得跟死猪似的,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嘴角还挂着点口水。 珊瑚一脚踢他小腿上:“醒醒,你的人都来了。” “嗯?”王萧迷迷糊糊睁开眼,抹了把嘴角。 一个斥候猫着腰溜过来,蹲他跟前,压低声音:“世子爷,贾虞侯那边成了!在黑松林截住了北祈援军,拖了他们小半个时辰,死伤少说两千!” 王萧咧嘴一笑,翻了个身:“挺好,等他们赶到青羊集,周猛那边早烧干净了。” “还有,”斥候犹豫了一下,“韩让那老东西没出白水镇,缩里头没动。” “什么?!”王萧腾地坐起来,瞌睡全醒了。 他娘的,这老东西还真沉得住气。 王萧摸出望远镜,朝白水镇那边瞄。 寨墙上火把通明,人影绰绰,旗子都没乱。 他舔了舔嘴唇,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计划得改改,”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我要吃掉韩让那一万人。” 珊瑚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咱原先就是遛狗,烧完粮就跑。” 王萧摊开地图,火折子一晃,照出条条道道。 他手指头戳在“黑松林”东边五里处。 野狐峪。 此地两边是坡,中间一条窄沟,骑兵进去展不开。 “让贾彪别回大定,直接来这儿,周猛烧完粮也别绕了,往野狐峪靠,咱们这三坨人凑一块儿,啃他一万人,有戏。” 珊瑚盯着地图看了两眼:“韩让要是出城接应呢?” “出不了。” 王萧摆摆,“他那性子,咱动静闹得越大他越不敢动。” “等他知道中计了,黄花菜都凉了。” 王萧知道,如果是韩让自己在带队被伏击了,城内的军队一定会想办法救。 但是反过来就不一定了。 珊瑚点点头,转身让斥候赶紧去传令。 斥候领命,猫腰跑了。 王萧趴土坡上,扭头问珊瑚:“骷髅姐,你说咱有啥办法让白水镇那帮人以为咱们人很多?最好吓都能吓死他们。” 珊瑚想了想,蹦出俩字:“放火。” “把那片林子点了,火一起,烟一冒,谁还分得清来了多少人?” 王萧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可转念一想,这特么又不是现代,烧就烧了。 “火烧太邪乎,万一风向不对把咱自己也烤了。” 他琢磨了会儿,一拍大腿:“这么着,派人去砍树枝,绑战马后头,来回跑,扬起烟尘,烟雾里头,谁知道后面跟着多少人马?” 珊瑚嘴角一勾:“行啊,有点脑子。” 王萧翻个白眼,心说老子好歹看过《三国演义》,长坂坡张飞那套谁不会啊。 第一卷 第56章 关门打狗 王萧一挥手:“留一千人,树枝绑马后头,来回给我跑!扬起的尘土越大越好!其余人,后队变前队,跟老子去野狐峪!” 珊瑚愣了:“你真要啃他一万人?” “啃不动也得啃!趁这老小子缩得跟王八似的,不把他爪子剁了,往后更麻烦!” 队伍哗啦啦调头。 马蹄裹布,人衔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白水镇里。 那几个逃回来的北祁士卒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老、老将军!周军人山人海啊!黑松林那边少说几万!贾彪亲口说的,十万大军已经压上来了!” 韩让脸都绿了:“几万人?不可能!他哪来的这么多兵?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我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话音刚落,外头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老将军!不好了!外头来了大批敌军!” 韩让腾地站起来:“来了多少?” “天、天太黑了,看不清楚!但烟尘遮天蔽日的,少说……少说也得几万啊!” 韩让三步并两步蹿上寨墙,往外一瞧,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远处烟尘滚滚,火把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可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到底来了多少人,谁也说不准。 他腮帮子咬得咯咯响,半天蹦出一句:“传令!去青羊集的一万人,立刻回师!大军坚守不出,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战!等天亮再说!” 副将急了:“老将军,那粮仓……” “粮仓个屁!” 韩让一巴掌拍墙垛上,“人要是没了,要粮仓有个鸟用!” 与此同时。 王萧站在野狐峪沟口,两边山坡黑黢黢的,像个张着大嘴的蛤蟆。 “快!两边坡上埋伏,动作麻利点!” 士兵们猫着腰往坡上爬。 手上拿的刀片子都裹了布,生怕反光。 刚布置完,身后马蹄声闷雷似的滚过来。 周猛一马当先窜到跟前,翻身下马就嚷嚷:“萧哥!咋改计划了?不是说烧完粮绕白水镇溜一圈就撤吗?” 王萧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溜个屁!韩让那老小子缩城里没出来。” “啊?”周猛揉着脑袋,“那老东西这么怂?” “怂不怂的另说,” 王萧扯过地图,火折子一晃,“咱现在凑在一块儿,把他那一万援军啃了再说。” 贾彪这时候也赶到了,浑身是血,翻身下马先灌了口水:“世子爷,黑松林那边宰了两千多,剩下去支援青羊集的,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就会回来。” “来得正好。” 王萧一指野狐峪,“两边坡上埋伏,等北祈兵进了沟,两头一堵,往死里打。” 周猛眼睛亮了:“懂了!关门打狗!” “少废话,赶紧上去。” 三路人马呼啦啦散开,黑灯瞎火的往坡上爬。 王萧蹲在沟口,掏出望远镜往北边瞄。 随后王萧把地图往地上一摊,掏出火折子。 “听好了,韩让那老东西派出去的援军这会儿肯定往回赶,他们急着回白水镇,路上遇着伏兵不会死磕,肯定换路走。” “咱就在这几条道上都撒点人,撵着他们往野狐峪跑,这样他们绕来绕去只能往野狐峪钻,咱们就在这儿等着收网。。” 周猛一拍大腿:“懂了!这是赶羊入圈!” 王萧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几块令牌扔过去:“你带一千人,去东边李家沟那条路设伏,贾彪去西边黄土坡,骷髅姐带人守后路,记住,看见人就放几箭,别硬拼,他们被伏击了一定会跑,你们就是把他们往野狐峪这边赶。” 周猛接过令牌,嘿嘿直乐:“得嘞!萧哥你就瞧好吧!” 三人翻身上马,带着人马消失在夜色里。 “光靠沟里埋伏不够,得在路上多设几道绊马索,逼他们只能往野狐峪钻。” 王萧扭头冲剩下的人喊:“快!绊马索多拉几道,沟口再堆点树枝柴火,等他们进来就把口子封死!” 士兵们七手八脚忙活起来,绳子绷紧,树枝堆成矮墙。 半个时辰后,远处闷雷似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趴在地上的斥候猫腰溜回来:“世子爷!来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万把人!” 王萧趴到坡沿上,手按刀柄:“都别动,听我号令。” 马蹄声震得地皮子直颤。 火把的光在林子缝里忽明忽暗。 北祈骑兵跑得气喘吁吁,马嘴里喷着白气,队形早散了。 前头几百骑跑得飞快,后头的大部队拖得老长。 “放先头部队过去。” 王萧声音压得极低。 先头那几百骑哗啦啦冲进野狐峪,马蹄声在沟里撞出回响。 “娘的,这是让周猛他们揍惨了。” 王萧盯着后头那黑压压一片,心里默数。 五百……一千……两千…… 北祈兵跑得急,压根没心思往两边坡上看。 刚才在李家沟、黄土坡挨了闷棍,这会儿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赶紧回白水镇,回了寨子就安全了。 等大部队进了沟,王萧猛地一挥手。 跑在最前头的几个忽然马腿一软,连人带马摔出去,后头的刹不住,撞成一团。 “绊马索!有埋伏!” 王萧猛地一挥手:“放箭!” 两边坡上箭如雨下,火把噼里啪啦往沟里扔。 北祈兵鬼哭狼嚎。 领头的副将脸都白了:“往回走!快撤!” 队伍哗啦啦调头,拼了命往野狐峪外头冲。 王萧趴在坡上看着,嘴角一咧:“行了,他们自己钻进去了。” “传令,封口子!” 野狐峪沟口,周军箭雨泼天而下。 北祈军人仰马翻,马腿绊着马腿,刀还没拔出来,脖子先凉了。 野狐峪这破地儿,窄得跟胡同似的。 骑兵挤成一团,别说冲锋,掉个头都费劲。 “放!放!别停!” 箭雨一拨接一拨的下。 火把扔下去,沟里亮得跟白天一样。 北祈兵哪儿躲? 抬头就是箭,低头就是死人。 底下北祈的副将嗓子都喊劈了:“撤!往回撤!” 可后头的陆堵死了。 北祁兵进退不得,彻底成了瓮里的鳖。 白水镇那头,韩让站在寨墙上,脸都绿了。 远处烟尘滚滚,火把连成片,少说“几万人”的架势。 他咬着牙没动,生怕一出城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可他哪儿知道,那不过是王萧留的一千人,马尾巴上绑着树枝来回跑,硬生生造出来的声势。 野狐峪这边打了小半个时辰,沟底躺满了人,活着的也扔了刀跪地求饶。 周猛抹了把脸上的血,嘿嘿直乐:“萧哥,这一锅端得干净!” 王萧收起望远镜,翻身上马:“撤!再晚那老东西该回过味儿来了。” 队伍哗啦啦收拢,趁着夜色往南退。 白水镇里,韩让还趴在寨墙上,盯着远处那片烟尘发愣。 第一卷 第57章 大获全胜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王萧带着人马从野狐峪撤出来,一路策马小跑往回赶。 不久就跟那一千负责造势的弟兄们碰上了。 两拨人合到一块儿,乌泱泱站在白水镇外头那片旷野上。 周猛骑在马上,扭头往白水镇那边瞅了一眼,嘿嘿乐了:“萧哥,你看那寨墙上头,韩老头还趴那儿呢。” 王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白水镇寨墙上头,韩让一身铁甲,手撑着墙垛,正往外头张望。 天光大亮,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王萧那点人马,统共加起来也就几千号人。 马尾巴上绑的树枝早扔了,烟尘也没了。 就这? 就这几千号人,折腾了他一宿? 韩让脸都绿了,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墙垛上,震得手生疼:“竖子!竖子!敢尔!” 旁边副将赶紧扶住他:“老将军息怒!息怒啊!” “老夫中了这小贼的奸计!三处粮仓被烧,一万禁军折了大半!这、这回去怎么跟太后交代?!” 韩让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珠子都红了。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忽然一推副将,拔刀就要往外冲:“备马!老夫亲自带兵去追!非宰了那小子不可!” 副将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抱住他胳膊:“老将军!使不得啊!” 韩让挣扎了几下,到底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折腾一宿,又气又急,腿肚子都软了,挣了两下没挣开。 副将死死抱着不撒手:“老将军,您想想,那王萧诡计多端,万一在前头又设了埋伏呢?咱们的人马折了大半,白水镇还得守啊!您要是再有个闪失,这、这……” 旁边几个亲兵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 “是啊老将军,穷寇莫追啊!” “那小子狡猾得很,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引咱们出去?” “老将军,留得青山在啊……” 韩让站在那儿,刀举了半天,最后还是慢慢放下来了。 他腿一软,靠着墙垛坐下,头盔摘了往地上一扔,露出花白的头发,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蔫了。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十八万石粮食,一万禁军精锐……太后能饶了我?能饶了我?” 没人敢接话。 副将蹲下来,递了碗水过去,韩让没接。 他就那么坐着,盯着远处那片天,眼神空洞洞的。 王萧的队伍哗啦啦调头,往南边走。 走出没多远,周猛策马跟上来,凑到王萧跟前,嘿嘿直乐:“萧哥,今儿个这仗打得痛快!你是没看见,那帮北祈兵进了野狐峪,跟下饺子似的,一锅端!” 贾彪也凑上来:“世子爷,末将打了一辈子仗,头回这么解气!那韩老头带的一万禁军,号称精锐中的精锐,结果呢?连咱们的毛都没摸着!” 后头那些士兵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嚷嚷。 “痛快!太痛快了!” “世子爷威武!” “跟着世子爷打仗,就是舒坦!” 王萧骑在马上,听着后头那些嚷嚷声,嘴角翘了翘,没接话。 他心里头其实还有点虚。 这毕竟不是坐在后头指挥,是亲自带队上一线。 说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甩出去。 珊瑚不知什么时候策马跟上来,骑在他侧后方,忽然开口:“你手还抖呢。” 王萧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还有点抖。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干咳一声:“冷,冻的。” 珊瑚嘴角勾了勾,没拆穿他。 王萧瞪她一眼,把话题岔开:“伤亡统计出来没?” 珊瑚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张纸条递过去:“死了三百二十七,伤了六百一十一,重伤的不到一百。” 王萧接过来扫了两眼,眉头皱起来。 近一千人的伤亡。 虽然是以伏击为主,虽然打的是北祈精锐,虽然这战果已经够吹半年了。 他还是觉得心疼。 周猛挠挠头:“萧哥,这伤亡不算大啊,你咋还皱眉呢?咱们干掉的可不止这个数!” 王萧把纸条折起来塞怀里,没接话。 他心里头清楚,这也就是打了个伏击,占了地利的便宜。 要是真刀真枪摆开阵势干,伤亡起码翻三倍。 武器装备上没啥代差,训练水平半斤八两,能打的也就是个出其不意。 什么时候能搞出点新玩意儿就好了…… 火药?火炮? 他脑子里转了转,又甩出去了。 想太远没用,先把眼前这摊子事儿收拾利索再说。 “传令下去,” 他扭头冲周猛说,“受伤的弟兄,赶紧找军医治,重伤的先抬回宣宁,让王府的大夫也过去帮忙,药不够就去买,钱不够找我。” 周猛点头:“得嘞!” “死了的弟兄,名单记好,回头抚恤银一分不能少,家里有困难的,另外再补。” “明白!”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岔路口。 王萧勒住马,扭头看贾彪:“老贾,你带人回大定,路上小心点。” 贾彪抱拳:“世子爷放心!末将省得!” 王萧点点头,又看周猛:“咱们回宣宁。” 两拨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走各的道。 王萧骑在马上,回头瞅了眼北边那片天。 白水镇的轮廓早就看不见了,只有天边还飘着几缕黑烟。 他收回目光,一夹马肚子:“走,回家!” 队伍呼啦啦往南走,速度不快不慢。 走了没多远,周猛又凑上来,这回不是嚷嚷打仗的事儿了,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萧哥,你说韩让那老小子,回去之后那郑太后能饶了他?” 王萧挑眉:“咋了?” “我就是琢磨啊。” “那老头儿这回折了这么多兵马,又丢了粮仓,回去不得掉脑袋?要不咱派人去劝降?说不定能把他拉过来。” 王萧扭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周猛看得浑身发毛。 “怎、怎么了萧哥?” 王萧忽然笑了,一巴掌拍他肩膀上:“行啊周猛,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 周猛揉着肩膀,嘿嘿直乐:“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嘛!” “少拍马屁!” 王萧翻个白眼,但笑没收回去,“劝降的事儿,不急,韩让那老头儿在北祈待了大半辈子,没那么容易松口,等他被郑太后收拾得差不多了,咱再伸手,那才叫雪中送炭。” 周猛挠挠头:“懂了!让他先吃点苦头!” “对喽。” 王萧一夹马肚子,马跑快了几步。 风呼呼地刮,吹得他眼眶有点涩。 他抬手揉了揉,心里头那点后怕,这会儿才算彻底散了。 这一仗,算是打完了。 后头还有硬仗等着呢。 但他这会儿不想琢磨那些,就想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吃顿热乎饭,然后…… 和公主好好深入交流交流。 然后睡他娘的一整天。 第一卷 第58章 这叫智取,我的宝贝儿~ 宣宁王宫门口,南宫伊诺骑着马,身后跟着几个亲兵,早早就候着了。 远远看见队伍过来,她策马迎上去。 “怎么这么久?” 她上下打量王萧,“不是说烧完粮就跑吗?天都亮了!” 王萧翻身下马,伸了个懒腰。 一宿没睡,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嗨,顺道打了个伏击,把韩让派出去的那一万援军给端了。” 南宫伊诺愣了愣,眼珠子瞪得溜圆:“多少?一万?!” “啊,差不多吧。” 王萧揉着脖子,轻描淡写,“野狐峪那地界好,进去了就出不来。” 南宫伊诺愣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他胳膊上,拍得他龇牙咧嘴。 “好你个王萧!说好了烧完粮就跑,你们背着我偷偷干大事!是不是因为我是女的你们就欺负我?!” 王萧揉着胳膊,一脸无辜:“怎么会呢!我王萧是那种人吗?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干大事!” “真的?” “骗你干啥?快找你哥去,让他点兵点将,回头有硬仗。” 南宫伊诺将信将疑地瞅他一眼,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王萧扭头冲周猛喊:“传令下去,有功将士,重赏!阵亡的弟兄,抚恤银翻倍,家里有困难的上报,爷亲自批!” 这时候,一个亲兵挤过来,双手捧着封信:“世子爷,方经略派人送来的急信!” 王萧接过来撕开,扫了两眼。 上面写的很清楚: 三月十七,林子宵离开朔方。 他算了算日子,从朔方到宣宁,快马加鞭也就四五天。 快了。 王萧把信折起来塞怀里,骂了句:“这孙子,来得倒是时候。” 他翻身上马,冲周猛摆摆手:“你们忙,我先回宫,公主还等着呢。” 周猛嘿嘿直乐:“萧哥慢走,替我给嫂子带个好!” 王萧没搭理他,一夹马肚子,往王宫方向跑。 到了宫门口,还没下马,就听见里头莺莺燕燕的笑声。 推门进去,好家伙,乌泱泱站了一院子。 谢婉琰被许姜月扶着站在最前头,穿了件淡粉色的襦裙,肚子还看不出什么,脸上倒是圆润了些。 后头跟着那群宣王留下的王妃郡主。 一个个收拾得齐齐整整,穿红着绿。 “回来了?” 谢婉琰迎上来,上下打量他,眼圈有点红,“没受伤吧?” “你男人我能有什么事?” 公主脸一红,许姜月站旁边,笑吟吟地瞅着他。 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世子爷这仗打得漂亮啊,听说把韩让的粮仓全烧了?” “那可不。” 王萧一屁股坐台阶上“顺道还端了他一万援军。” 周围那些王妃郡主们交头接耳,眼睛亮晶晶的,看他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许姜月抿嘴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冲旁边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们端着托盘上来,热汤热饭,香气扑鼻。 王萧接过碗,扒拉了两口,忽然抬头看谢婉琰:“林子宵要来了。” 公主愣了愣,脸上那点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撇撇嘴:“他来他的,关我什么事?” “哟,这么大方?” “我都有你孩子了,还想那些干嘛?” 谢婉琰翻个白眼,伸手给他添了碗汤,“你就是不放心我。” 公主慢悠悠开口:“林子宵来了也好,让他看看,这宣宁到底谁说了算。” 王萧抹了把嘴:“傻媳妇,你记着,林子宵来了,咱都装孙子。” 他伸手捏捏公主的脸,“就装出一副混吃等死的德性,天天搂着姑娘喝酒,让他觉得北疆尽在掌握。” 谢婉琰拍开他的手,翻个白眼:“装孙子还用学?你本来就像。” “嘿!”王萧一巴掌拍她屁股上,“反了你了?” 公主捂着屁股往许姜月身后躲,嘴上还不消停:“本来就是嘛……” 许姜月笑着拉住她,扭头看王萧:“你打算怎么整他?” “简单,之前说过了……” 王萧搓搓手,“将士们的饷银、肉食、赏赐,全是我掏的腰包,等林子宵一接手,我立马停饷,你猜那些吃惯了红烧肉的丘八,能饶得了他?” 许姜月噗嗤笑了:“你可真够损的。” “这不叫损,这叫……” 王萧想了想,“叫预算管控!” 谢婉琰眨眨眼:“啥叫预算?” “说了你也不懂。” 王萧站起来,拍拍屁股,“你就记着,等那孙子来了,所有财政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许姜月噗嗤笑出声:“你这心眼儿,比马蜂窝都多。” “这叫智取,我的宝贝儿~” 许姜月:“……” 王萧眼珠子一转:“对了,那些王妃郡主,别让她们闲着,排排歌舞,弄得热闹点。” 许姜月挑眉看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这叫气氛组,懂不懂?” “让那孙子以为我天天就搂着妞儿喝酒听曲儿,正事不干。” 谢婉琰撇撇嘴,酸溜溜开口:“那些王妃郡主可一个比一个水灵,你不心疼?” “心疼啥?” 王萧一巴掌拍她屁股上,“爷养着她们在王府穿金戴银的,她们不得干点活?再说了,戏演完了该干嘛干嘛。” 公主捂着屁股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就知道欺负我……” 许姜月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冲外头招招手:“都听见了吧?回去准备准备,曲子挑软和点的,衣裳穿亮眼些,让那位林大人好好开开眼。” 外头莺莺燕燕应了一声,嘻嘻哈哈散了。 谢婉琰坐他旁边,手搭他胳膊上,小声问:“那林子宵来了,我要不要避避?” “避啥?”王萧捏捏她脸,“你就搁这儿坐着,让他看看,我家公主都怀了爷的崽了,看气不死他。” 公主脸一红,啐他一口:“不要脸。” 王萧又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看许姜月:“皇嫂,回头让人把府库再清点清点,该藏的藏好,别让林子宵那孙子瞅出啥来。” 许姜月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萧站起来伸个懒腰。 一宿没睡,这会儿眼皮子直打架。 公主上来扶他:“行了行了,快去睡一觉,天塌不下来。” 王萧被她拽着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那帮新兵蛋子,饷钱先别停,等我睡醒了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 公主把他往里推,“你赶紧歇着吧。” 王萧进屋之后一头栽床上,没一会儿呼噜就起来了。 第一卷 第59章 火药 第二天一早,王萧迷迷糊糊睁开眼。 外头天光大亮。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睡了一整天。 谢婉琰坐床边,手里拿着件衣裳正缝着什么,见他醒了,放下针线凑过来:“醒了?饿不饿?” “你昨儿个跟我一块儿睡的?”王萧揉着眼。 公主脸一红,小声嘟囔:“可不是嘛,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怎么推都不醒。” 王萧乐了,一把给她拽过来:“那你怎么不趁机非礼我?” “呸!”谢婉琰一巴掌拍开他手,“不要脸!” 话音刚落,外头丫鬟端着托盘进来。 公主赶紧站起来,接过托盘往桌上一放,是一碗粥,几碟小菜。 “尝尝,我亲手做的。”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王萧嘴边。 王萧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眉头一挑:“行啊,有长进。” 公主眼睛亮晶晶的,又夹了筷子菜喂他:“那是,我练了好几天呢。” 王萧嚼着菜,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弯。 林子宵那孙子要来了,自己这“纨绔”人设得立住了。 打仗的事儿暂时没法亲自上手。 可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他的风格。 干点啥呢? 对了! 火器啊! 这玩意儿要是弄出来,管你什么北祈铁骑、禁军精锐,全他娘的歇菜。 “来人!” 王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给我找硝石、硫磺、木炭!越多越好!” 珊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盯着他:“你要这些东西干嘛?炼丹啊?” “炼个头!” 王萧一边套裤子一边嚷嚷,“再去军营,把最好的铜匠、铁匠、木匠全给我叫来!要那种手稳脑子活的!” 珊瑚挑眉:“你这是又要折腾啥?” “你不懂。” 王萧系好腰带,“反正这几日林子宵要来,我也出不去,干脆研究研究这玩意儿,眼不见心不烦。” 公主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端着粥碗愣愣地问:“你要干嘛呀?” 王萧回头捏捏她脸:“给你变个戏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公主脸一红,拍开他的手,小声嘟囔:“神神秘秘的……” 王萧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最后停在王宫东北角一座偏殿前头。 这地儿他记得,离后宫远,挨着池塘,四周空旷,就算炸了也伤不着人。 “就这儿了。” 他推门进去,里头落了一层灰,蛛网挂得到处都是。 但胜在宽敞,摆十几张案子绰绰有余。 珊瑚跟在后头,面无表情扫了一圈:“你要在这儿炼丹?” “炼什么丹,搞科研。” 珊瑚:“……” 王萧推开窗户,外头就是池塘,“你看,有水,着火了能救。” 他大手一挥,让人把里头那些花里胡哨的摆设全搬走,桌椅板凳也清空,腾出一片空地来。 不久后,铜匠、铁匠、木匠全到了。 打头的铜匠姓刘,五十来岁,手稳得很,听说干了大半辈子军器监的活儿。 铁匠姓孙,膀大腰圆,一双手跟蒲扇似的。 木匠姓顾,瘦瘦小小,眼睛倒亮堂。 仨人站在偏殿里头,东张西望,满脸纳闷。 王萧往门槛上一坐,翘起腿,先把人打量了一圈。 “都叫啥?” 铜匠赶紧拱手:“回世子爷,小人刘贵。” “孙铁柱。” “顾三。” 王萧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把带来的几个布袋子往地上一倒。 硫磺、硝石、木炭,哗啦啦堆成一堆。 仨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位爷要干啥。 王萧蹲下来,按着脑子里那点模糊的印象,随手抓了几把,大概估了个比例,混在一块儿。 “都退后点。” 仨匠人往后退了两步。 王萧找了个铜盆,把那些粉末倒进去,又从怀里摸出根火折子,吹了吹,往盆里一扔。 “嗤!” 一股烟蹿起来,火苗子猛地一冒,噼里啪啦响了几下,把仨人吓得往后蹦了一步。 王萧自己也往后退了半步,盯着那团烟愣了半天。 卧槽,还真能成? 他搓了搓手,扭头看那几个匠人:“这玩意儿,见过没?” 刘贵凑近看了看那铜盆里的黑灰。 “世子爷,这……这该不会是火药吧?” “哟?”王萧挑眉,“你见过?” 刘贵点点头,又摇摇头:“见是见过,但不是咱大周的,早年我去西北那边跑过买卖,凉国那边有人拿这玩意儿塞铜管里头,再塞个铁丸子,点着了能崩出去……” “不过那玩意儿劲小得很,打出去还没弓箭远,距离两三丈都打不着人,不顶用。” 王萧眼睛一亮:“铜管?铁丸?” “对,”刘贵比划着,“就这么粗一根管子,一头封死,后头钻个小眼儿,塞了药和铁丸,点着了就‘砰’一下。 “听着唬人,可那铁丸子飞就算砸身上也就青一块,死不了人,凉国人拿来吓唬牲口的,打仗没人用。” 王萧乐了。 吓唬牲口? 他心里头那点念头转了几圈,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到那仨人跟前。 “你们琢磨琢磨,要是把这管子做长点,里头刻上纹路,让那铁丸子转着出去,劲儿是不是就大了?” 仨匠人面面相觑。 孙铁柱挠挠头:“世子爷,管子长了,铁丸子在里头滚得远,劲儿应该是能大点,可这纹路……咋刻?” 王萧在地上画了个大概,一边画一边比划。 “就这么,一圈一圈的,跟螺旋似的,让铁丸子顺着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头再弄个机关,不用火折子点,一扣扳机就响。” 顾三蹲地上盯着那图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世子爷是说……跟弩机似的?上好药,扣一下就能打?” “差不多那意思。” 仨人凑一块儿嘀咕了半天,刘贵抬起头,满脸为难:“世子爷,这东西……小人听都没听过,得试,得琢磨,怕是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 “没让你们一时半会儿弄出来。” 王萧摆摆手,“就搁这儿慢慢研究,吃喝管够,月钱翻倍,缺啥材料跟我说,我给你们弄。” 仨人愣了愣,眼睛慢慢亮了。 孙铁柱搓着手,嘿嘿直乐:“世子爷,真的假的?” “爷什么时候骗过人?” “都听好了,这地方往后就是你们的,里头那几间屋子,用来住人,外头这间,用来干活。” 他扭头看看那个小池塘,又补了句:“试药去池塘边上试,别他娘在屋里头点,把房子点了老子还得修。” 仨人连连点头,脸上都带笑了。 刘贵拱手:“世子爷放心,小人们一定尽心尽力!” 王萧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那堆硫磺硝石,心里头琢磨。 这几个匠人行不行,还得看。 要是不行,大不了从朔方、康州那边再找,北疆这么大,总能淘换出几个能工巧匠来。 人多力量大嘛。 反正这事儿不急,慢慢来。 他哼着小曲儿往回走,脑子里还在转那燧发枪的图样。 等这玩意儿弄出来,什么北祈铁骑,全他娘的靠边站。 到时候,那就是爷说了算。 第一卷 第60章 一窝蜂 回了正院,谢婉琰正窝在榻上,手里拿着块布不知道缝啥。 见他进来,抬头瞅了一眼:“又去哪儿折腾了?” “办正事。” 王萧往她旁边一瘫,伸手摸了摸她肚子,“今天动了没?” 公主脸一红,拍开他手:“还没呢,这才多久。” “那得抓紧。”王萧一本正经,“爷这手艺不能断。” “不要脸!” 公主抄起枕头砸过去,王萧一把接住,哈哈笑着往屋里跑。 往后两天,王萧把偏殿彻底改成了作坊。 刘贵带着几个匠人趴图纸上,画了改,改了画,废纸堆了半人高。 王萧蹲旁边跟着比划,手绘的燧发枪草图歪歪扭扭。 火药比例试了七八轮。 硝石多了炸膛,硫磺多了光冒烟不响,木炭粗了细了都不对劲。 第三天上,第一根铁管锻造出来了。 两尺来长,后头塞了截硬木用来握持。 顾三拿砂石打磨了半天,攥手里掂了掂:“世子爷,试试?” 王萧把铁管架院子当中,亲自往里倒火药,又塞了颗铁丸,拿通条压实。 王萧小心翼翼的把火折子凑上去,随后赶紧退后三步, “砰!” 黑烟直冒,铁丸崩出去老远,砸在池塘边石头上,碎屑崩起半尺高。 几个匠人全愣住了。 刘贵跑过去检查那块石头。 回来时候眼珠子瞪得溜圆:“世子爷,这、这劲儿比凉国的管子大了一倍不止!” 王萧也愣了下,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行,有点意思,再改,管子做长点,后头加个机关,不能老拿火折子点。” 孙铁柱挠挠头:“机关咋弄?” “琢磨呗。” 王萧拍拍他肩膀,“爷又没催你们,慢慢来。” 刘贵蹲地上,叹了口气:“世子爷,这玩意儿劲儿是够大,可管子扛不住啊。” “凉国那边管子短,劲儿小,咱这管子长了,药多了,一炸一个裂。” 王萧蹲旁边,也跟着看那裂口,心里头门清。 燧发枪这玩意儿确实超纲了,从炼铁到钻孔,那个枪机,又是弹簧又是击锤的,哪样都不是几天能赶出来的。 他挠挠头,忽然一拍大腿:“那咱换个思路!” 刘贵抬头:“世子爷请说。” 他在地上画了个草图,一边画一边比划:“你看,把火药绑箭杆上,后头留个引线,点着了箭自己就能飞出去,这玩意儿叫火箭。” 孙铁柱一拍脑门:“嘿!这主意妙啊!不用铁管,不用机关,就现成的箭!” “对喽!” 王萧一拍大腿,“把那玩意儿绑箭上,射出去自己还能往前蹿一段,比弓弩远多了。” “要是把十几根火箭搁一个木桶里,引线拧到一块儿,点一下……” “那就是万箭齐发,对面还没摸着咱们的边儿,先挨一顿炸。” 几个匠人对视一眼,孙铁柱第一个蹦起来:“这个能行!做起来应该不难!” “那还愣着干啥?动手啊!” 众匠人撸起袖子就干。 王萧蹲在一旁,看匠人们忙活得热火朝天。 箭矢有的是现成的,报来几捆就可以。 没多久火药助推器就糊了几个出来。 箭杆后头绑着个竹筒,里头塞满新配的火药。 引线留得齐齐整整。 刘贵点了根,嗖一下窜出去,撞墙上火星子四溅。 没弓没弩,自己就能飞。 “成!”王萧一拍大腿,“再试试上弓弦。” 孙铁柱搭箭拉弓,一撒手,那箭嗖地没了影儿,落在远处地上还蹦了两下。 几个匠人跑过去量步子,回来时脸都涨红了:“世子爷,比平时远了将近两倍!” 王萧心里头那叫一个美:“行,有点意思,别一根一根点了,把十几根搁一块儿,引线拧成一股,点一下全窜出去。” 顾三挠头:“十几根绑一起,那不得歪?” “歪怕啥?一片一片地打,对面人挤人,挨着哪块不是肉?” 王萧比划着,“然后把这搁车上,到时候推着就能跑。” 刘贵眼睛亮了:“那得做车架子,木头的就成,推这就可以走,箭提前一支支码好,战时掀开盖布一点……” “对喽。”王萧站起来拍拍土,“这玩意儿就叫‘一窝蜂’。” 两天之后,第一辆样车做了出来。 王萧把它拉到军营空地。 将士们围了一圈,交头接耳。 南宫晟凑过来看了两眼:“这玩意儿真能行?” 南宫伊诺歪着头打量那辆粗糙的木车,用脚尖踢了踢车轮。 “就这?木头架子绑一捆箭,你折腾好几天就弄出这么个东西?我还以为你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玩意儿呢。” 她撇撇嘴,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 “打仗靠的是骑射,是刀马功夫,你弄一堆这玩意,是想把北祈兵吓跑还是逗乐?” 王萧没搭理她,把发射桶对准前方靶场。 “别炸了就行。” 王萧斜眼撇了一下南宫伊诺:“那等会儿你站近点,别躲。” “谁躲了?” 南宫伊诺表面这么说,脚底下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珊瑚面无表情,手已经按刀柄上了。 周猛最兴奋,搓着手嚷嚷:“萧哥快点点!兄弟们等不及了!” 王萧摸出火折子,吹了吹,凑上引线。 “嗤!” 引线烧得飞快。 安静了一瞬。 然后“嗖嗖嗖嗖!” 几十支火箭同时窜出去,拖着白烟,噼里啪啦砸在靶场上。 尘土飞起来老高,靶子倒了七八个,有几个还着了火。 将士们愣了愣,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这他娘的什么东西!” “全中了!全中了!” 南宫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萧一挥手,几个工匠冲上去,七手八脚把打空的发射桶卸下来,换上另一个。 他又点了一次。 “嗖嗖嗖!” 又是一片黑压压飞过去,靶场跟被犁了一遍似的。 周猛嘴都合不拢:“萧哥!这也太厉害了吧!这玩意儿往城头一架,谁他娘顶得住!” 王萧笑了笑踢了踢车架子,“等弄利索了,挑批机灵的兵,单独编一营。” 话音刚落,一骑快马冲进军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世子爷!宣宁新知府林子宵,已到城门口了!” 王萧拍拍手上的灰,扭头冲南宫晟:“大王,劳您大驾,带着弟兄们去城门口迎迎咱这位新知府,架势摆足点,好歹给人家个面子。” 南宫晟愣了:“你不去?” “我?” 王萧伸了个懒腰,一脸懒散。 “我现在是纨绔啊,纨绔哪有亲自接人的道理?回宫搂着美人听曲儿才是正事。” 南宫伊诺翻了个白眼:“你这谱摆得够大的。” 王萧冲她挤挤眼,翻身上马,一夹肚子就蹿了出去,扔下一句:“诸位辛苦,回头请你们喝酒……” 话音没落,人就已经跑远了。 第一卷 第61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半个时辰后,宣宁城门口。 林子宵的知府团队浩浩荡荡过来了。 前头开道的衙役举着“肃静”“回避”牌子。 后头跟着几十号随从,车马排了半条街。 林子宵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腰里挂着银鱼袋,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南宫晟带着人迎上去,拱了拱手:“林知府远道而来,辛苦了。” 林子宵翻身下马,脸上挤出个笑模样:“大王客气,大王归顺天朝之后又拿下了宣宁和大定,战功卓著,前几天还听说烧了北祁的粮仓,想必也是大王的指挥吧?” 南宫晟还没接话,林子宵话锋一转,声音忽然拔高了: “但是朝廷有旨意,大王应该带着家眷立马到京城才是。” “陛下和齐王殿下对大王恩重如山,这宣宁的军政以后就不劳大王操心了,交给本官就好。” 周猛站在后头,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小子,果然一点没变。 南宫伊诺当场就炸了,一步跨出来:“你说什么?!宣宁是我们打下来的,凭什么你说交就交?” 林子宵脸一沉,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何人?本官与宬王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我乃燕王殿下之妹,嘉宁郡主,你算什么东西?” 林子宵脸涨成猪肝色。 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 他装模做样的扭头扫了一圈:“王萧呢?他怎么不来迎接?” 没人搭理他。 林子宵脸更黑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本官在朔方听方经略说王萧跑宣宁来了?他一个朔汉二州节度副使,不在朔方呆着来宣宁干什么?真是岂有此理!” 周猛忍不住了,一步窜出来:“我萧哥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你!” “行了行了。” 南宫晟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林知府远道而来,先歇歇脚,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不急不急,本官先见见王世子。” 林子宵顿了顿,“听说世子在宣王宫住着?” 南宫晟点点头:“世子暂居宣王宫。” 林子宵当即就来劲了,脸色一沉:“他居然私自住在王宫?那可是亲王的规制!他一个节度副使,哪来的胆子?” 依旧没人搭理他。 林子宵哼了一声,一甩袖子上了马车。 车队吱吱呀呀往城里走。 周猛凑到南宫晟跟前,压低声音:“这孙子,给脸不要脸。” 宣王宫外头。 林子宵下了车,仰视着那朱红大门,心里头那股酸劲翻江倒海。 他在南方躲了几个月,憋屈得跟过街老鼠似的,好容易齐王监国才把他捞出来,当了宣宁知府。 结果王萧这废物倒好,住着这么豪华的王宫,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问南宫晟:“城破之后,宣王府的人呢?” 南宫晟慢悠悠开口:“宣王带着王妃和几个儿子跑了,侧妃、郡主那些女眷,都抛下了。” 林子宵眉头一挑:“那些侧妃和郡主呢?” 南宫伊诺一步跨出来,眼珠子瞪着他:“关你什么事?!” 南宫晟摆摆手,似笑非笑地说了句:“都被世子爷收留了。” 林子宵脸都绿了,抬脚就往里走。 王宫正殿里头,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王萧歪在宝座上,一手搂着个娇媚成熟的侧妃。 那女人二十七八岁,眉眼含春,身段火辣,衣裳半敞。 右边靠个水灵灵的小郡主。 那小郡主也就十五六岁,手指头在王萧胸口画圈圈,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 林子宵站在殿门口,愣是没人搭理他。 那小郡主仰着脸,娇声问:“世子爷,下面站的是谁呀?好大的官威呢~” 王萧这才扭头,瞅了一眼,咧嘴笑了:“哎呦,这不是林大状元嘛?哦不对,林知府。” 他打了个哈欠,手在那侧妃腰上捏了一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子宵心里头冷笑。 果然还是那个纨绔,狗改不了吃屎。 他装模作样拱拱手,声音拔高了几分:“王世子,本官奉朝廷之命,前来接掌宣宁政务,你身为朔汉二州节度副使,不在朔方办公,却私自住在这宣王宫里,成何体统!” 王萧伸了个懒腰,一脸不耐烦:“爷打了一辈子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林子宵差点没噎死。 你打了一辈子仗? 你打什么仗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私占王宫,强纳王妃,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强纳?”王萧乐了,拍拍那妇人的肩膀,“你跟他说说,爷怎么你了?” 那妇人脸一红,低着头小声说:“奴家……奴家是自愿的,世子爷收留我们姐妹,管吃管住,一切待遇照旧……” 旁边那小姑娘也跟着点头,声音糯糯的:“是啊是啊,世子爷可好了,还给我们发月钱呢……” 林子宵面如死灰。 他硬撑着继续指责:“强词夺理!本官这就上奏朝廷,参你一本!” 王萧乐了,拍拍手。 屏风后头,谢婉琰挺着还不显怀的肚子走出来。 她穿了身素净的襦裙,脸上带着笑。 王萧冲她招招手,公主乖顺地走过来,往他身边一坐。 王萧指了指公主的肚子,冲林子宵咧嘴一笑:“告诉你个事儿,公主怀了,你尽管去上奏,把我治罪。” “到时候你尽管把我这驸马爷弄进大牢,好让公主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没爹,你猜陛下是砍我的脑袋,还是先扒了你皮?” 林子宵脑子嗡的一下。 永乐怀了? 怀了王萧的孩子? 他盯着公主那肚子看了半天,胸口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喘气都费劲。 王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收了笑,眼神一冷。 “林知府,你一个小小的知府,跑到本世子面前托大,胆子不小啊。” 他站起来,慢悠悠走到林子宵跟前,低头瞅着他。 “你不是说我不管事吗?行啊,从今天起,宣宁的一切政务,先送到我这儿来,本世子亲自处理。” 林子宵心里咯噔一下。 这纨绔要插手政务? 这废物天天搂着女人喝酒听曲儿,能管什么事? 这要是让王萧插了手,自己这知府还当个屁? 他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摆摆手:“世子说笑了,您日理万机,这些琐事哪能劳烦您?本官来处理就好。” 王萧挑眉:“你确定?” “确定确定。”林子宵挤出个笑脸,“世子还是好好歇着吧。” 他心里头冷笑:你就天天在这混吃等死最好,千万别碰正事。 王萧往软榻上一瘫,翘起腿:“行吧,那爷就不操心了。对了,前几天烧北祁粮草那事儿……” 林子宵赶紧打断:“这些事情不用世子操心!本官自会处理!” 王萧摆摆手:“得,你说了算。” 他往两个女人中间一靠,冲乐师挥挥手:“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一卷 第62章 甩手掌柜 殿内,丝竹声又响起来了。 林子宵站在那儿,看着王萧左拥右抱的德性,心里头那点憋屈慢慢散了。 管他呢。 这纨绔越废物越好,最好天天搂着女人喝酒,啥事别管。 等自己把宣宁经营好了,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走出大殿,外头阳光刺眼。 林子宵眯起眼,回头看了看那扇金碧辉煌的门,里头笑声一阵接一阵。 他哼了一声,小声嘟囔:“烂泥扶不上墙。” 说完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往外走。 大殿内。 等林子宵走了一段时间后。 公主忽然站起来:“都停下都停下!” 琵琶声戛然而止。 那些王妃郡主愣了一瞬,纷纷从王萧身边站起来,低头退到一边,站得规规矩矩。 “咋了这是?” 王萧睁开眼睛。 公主抿着嘴没说话,走过来一屁股坐他旁边。 伸手给他把敞开的衣襟拢了拢。 动作不轻不重,带着股子酸劲。 “吃醋了?” 王萧搂住她腰,往怀里一带。 公主挣了一下没挣动,小声说:“谁吃醋了……就是,就是觉得你该注意点身子。” “哟,还会拐弯抹角说话了?” 王萧捏捏她脸。 公主脸一红,拍开他的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有心想管,又怕王萧翻脸。 王萧看她那副怂样儿,乐得不行:“傻媳妇,你就乖乖回去歇着,挺着个肚子瞎操什么心。” 他扭头冲那群王妃郡主摆摆手,“都下去,伺候公主回屋歇着。” 那群女人应了一声,七手八脚围上来。 扶的扶,搀的搀,把公主往内院领。 大殿里清静下来。 南宫伊诺从柱子后头闪出来,往王萧旁边一蹲,压低声音:“现在咋办?那孙子可是来者不善。” “咋办?” 王萧往榻上一靠,翘起腿,“你放心,林子宵那货,用不了一个时辰就得回来找我。” “这么肯定?” 王萧掰着指头算:“今儿都几号了?月底了,军饷该发了,将士们可都等着银子买肉吃呢。” 他冲外头喊了一嗓子,“骷髅姐!” 珊瑚从暗处冒出来,面无表情。 “去,把那几个营的头头都叫来,晚上我请他们喝酒,顺便说说明天发饷的事儿。” 珊瑚点点头,转身没影了。 南宫伊诺眨眨眼:“你这是要……” “看戏。” 王萧眯起眼,“林子宵不是爱管事吗?让他管,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填这窟窿。” 与此同时,知府衙门里灯火通明。 林子宵换了官袍,往堂上一坐,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他扫了一圈底下站着的属官,心里头那口气总算是顺了。 “通判呢?”他问。 签判赶紧凑上来:“回知府,通判大人告病,还没到任。” 林子宵眉头一皱,也懒得计较,大手一挥:“把衙门的文书都搬过来,本官要过目。” 属官们面面相觑,磨蹭了半天,才有人搬了一摞文书上来。 林子宵翻了几本,又翻了几本,越翻脸越黑。 “就这些?” 没人吭声。 “本官问你们话呢!就这些?!” 签判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回知府,日常的公文、批状、赋税账册都在王宫那边,平时都是世子爷处理的,衙门这边就剩些零碎。” 林子宵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王萧?!他一个节度副使,凭什么插手宣宁政务?!” 没人敢接话。 林子宵气得手抖。 “啪!” 他一巴掌拍桌上:“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他扯了扯领口,冲外头喊,“备轿!去王宫!” 不久之后。 林子宵坐在轿子里头。 他攥着拳头,心里头把王萧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废物,搂着女人喝酒听曲还不够,连政务都要插一手? 这宣宁到底谁说了算? 轿子还没停稳,他就掀帘子跳下来,大步往王宫里闯。 守门的亲兵拦了一下,被他一眼瞪回去:“本官是朝廷命官!让开!” 亲兵互相看了一眼,侧身让开。 林子宵七绕八拐,气冲冲杀到王萧书房门口。 南宫伊诺正靠在门框上。 她看到林子宵心想这货还真的来了。 林子宵懒得搭理她,整了整衣冠,推门进去。 “世子爷!” 林子宵强压怒火,拱了拱手,“那些文书账册怎么回事?怎么全搬王宫来了?宣宁的政务你插什么手?” “林知府这话说的。” 王萧把书往桌上一扔,一脸无辜,“你这不是一直没来嘛,衙门空着也是空着,我就顺手处理了几下,怎么着,碍你事儿了?” “你!”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咽回去。 这纨绔,一个靠祖宗余荫混日子的废物,懂什么政务? 账本子怕是都看不明白吧? 跟这废物计较什么? 他勉强挤出个笑脸:“世子爷,您听我说,以后您就在王宫里好好享乐,喝酒听曲儿搂着美人儿,怎么玩都成,其他的事儿,本官求您了,别再管了好吗?” “你确定?” “确定!” 林子宵挺直腰杆子,“非常确定!您只管玩,什么都不用插手!宣宁的政务,本官自会处理!” 王萧慢悠悠站起来,走到林子宵跟前,拍了拍他肩膀:“行吧,林知府这么能干,那我就歇着了,不过……” 他顿了顿:“月底了,军饷该发了,还有那些新兵的安家费、肉钱赏钱……” 还没等王萧把话说完,林子宵就不耐烦地一摆手。 “行了行了,军饷安家费这些事,本官自会处理,不劳世子操心。” “真不用我管?” “世子爷就好好歇着吧。” 林子宵皮笑肉不笑,“这些琐碎事儿,本官心里有数。” 他心里冷笑。 什么军饷赏钱,说得好像真缺钱似的。 朝廷每年拨下来的经费又不是摆设,这纨绔八成是想借机捞油水。 王萧乐了:“那成,林知府辛苦。” 林子宵懒得再废话,冲外头一招手。 几个随从进来,七手八脚把那些文书账册全搬走了。 临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萧正翘着腿喝茶,一脸悠哉。 哼,烂泥扶不上墙。 等人走远了,南宫伊诺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坑?” “有坑好啊。” 王萧呷了口茶,“没坑咱还得费劲挖。” “咱就做好这甩手掌柜,让他自己慢慢折腾去……” 第一卷 第63章 你守你的,我憋着我的 林子宵抱着文书账册走出王宫,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废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边走边嘟囔,“军饷是他该操心的?本官这回从朝廷带了三十万两,够发仨月的,用得着他?” 随从在旁边凑趣:“大人说的是,那王萧就是个纨绔,哪懂这些?” 林子宵哼了一声,心里头那点憋屈彻底散了。 王萧不管事最好,这宣宁就是自己说了算。 等他把北疆经营好了,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看那废物还怎么蹦跶。 …… 当晚,王宫偏殿里灯火通明。 王萧让人摆了几十桌,鸡鸭鱼肉往上端,酒坛子开了几十瓮。 宣宁大大小小的军官来了乌泱泱一片。 兵马都监、都钤辖、诸军都虞侯,各指挥使、都头等等坐得满满当当。 周猛端着碗站起来嚷嚷:“来来来,弟兄们,走一个!” “来来来,喝喝喝!” 众人轰然应诺,酒碗碰得叮当响。 王萧等气氛差不多了,把碗往桌上一顿。 “诸位,今儿个叫你们来,是有个事儿要说。” 底下安静下来,都扭头看他。 王萧抹了把嘴,一脸无所谓:“那个……新来的知府你们都见了吧?林子宵,林大人,往后军饷的事儿,找他要去啊,我不管了。” 众军官面面相觑。 一个都虞侯愣了半天:“世子爷,您不管了?那我们……” “嗐,你们找林大人啊!朝廷派来的知府,手里有银子,怕啥?” 王萧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我天天搂着妞儿喝酒多舒坦,操那心干啥?” 底下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周猛跟着帮腔:“对对对,林大人能耐大着呢,人家从京城带来的银子,够咱们花的!” 王萧站起来拍拍屁股:“行了行了,都吃好喝好,往后有事儿找林知府,别找我啊。” 说完王萧就往后院走,那叫一个干脆。 众军官坐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心思吃了。 兵马都监放下筷子,小声嘀咕:“这……这咋整?世子爷不管了?” “管他呢,”旁边一个指挥使灌了口酒,“新来的知府不是有银子吗?明儿找他要去。” “也是……” 都头挠挠头,“那咱明天一早就去知府衙门?” 众人纷纷点头,继续吃吃喝喝,但总觉得不是味儿。 回去后,许姜月抱着谢奕出来,小家伙正揉眼睛。 王萧伸手捏了捏他脸蛋。 许姜月一巴掌拍开:“手上没轻没重的。” “就捏一下,又坏不了。” 王萧笑嘻嘻地往榻上一瘫,把林子宵那点事儿当笑话讲了一遍。 许姜月听完直摇头:“这人,怎么记吃不记打呢?”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孙铁柱、顾三、刘贵仨人进来,衣裳上全是炭灰。 脸上却笑得跟开花似的。 孙铁柱搓着手,声音都发颤:“世子爷,弟兄们通宵赶出来十辆‘一窝蜂’!” 王萧一骨碌爬起来:“走,看看去。” 偏殿里头,几辆木车排成一溜。 跟头回那粗糙样比,这回齐整多了。 车架打磨得光滑。 发射桶固定得结结实实。 引线留得整整齐齐。 王萧挨个拍了拍,扭头冲珊瑚喊:“骷髅姐,去库房支银子,每人赏二十两,通宵的再加十两。” 珊瑚面无表情应了一声。 那几个匠人乐得嘴都合不拢。 孙铁柱搓着手嘿嘿笑:“世子爷,这玩意儿威力比头回还大,我们偷偷拉出去试过一回了。” “试过?” “就……就试了一辆。” 王萧拍拍车架子:“不错,过几天,就以打猎的名义,把队伍拉白水镇外头试试成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火箭接着造,越多越好,别停。” 仨匠人连连点头,立马继续干活了。 回去后,许姜月坐在王萧边上,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她声音低下去,手指头绞着衣带,“他那身子骨,我怕……” “会没事的。” 王萧打断她。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这话不能说。 许姜月点点头,也没追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接下来?” 王萧往后一靠,“先把林子宵那孙子弄走,这北疆他呆不下去,我也不可能让他呆。” “然后呢?” “然后?” 王萧扭头看她,咧嘴一笑,“回京城,夺位,让你当太后。” 许姜月愣了一秒,忽然笑了。 她侧过身,吧唧一口啄他脸上。 她嘴唇软软的,带着点胭脂味儿。 王萧心里头一热,手就不老实了,往她腰上摸。 许姜月一巴掌拍开,瞪他一眼:“干嘛呢?我现在还得守妇道呢,别动手动脚的……” 王萧人都傻了。 守妇道? 你好几次要不是你儿子坏事,咱俩早就完成生命大和谐了,这会儿跟我装?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许姜月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儿,噗嗤笑出声。 她抱着谢奕站起来,悠悠丢下一句:“世子爷,早点歇着吧。”说完扭着腰走了。 王萧坐在榻上,盯着她背影看了半天,叹道,“这女人……” 王萧摇摇头。 行,你牛。 你守你的。 我憋着我的。 王萧抹了把嘴,扭头喊了一嗓子:“骷髅姐!” 珊瑚无声无息冒出来。 “明天点五百弟兄,不用多,马要快,弓要硬。” “干什么去?” “出城打猎。” 珊瑚挑眉:“打猎?这个时节打什么猎?” “打什么猎你别管,反正到时候听我招呼。” 王萧伸个懒腰,“让弟兄们把那一窝蜂都带上,对了,别走漏风声,尤其别让林子宵那孙子知道。” 珊瑚嘴角勾了勾:“你是想去试试成色?” “聪明。” 王萧一拍大腿,“让兄弟们把嘴闭严实了,明天就说去打黄羊,谁要是漏了风,回来我请他吃板子。” “林子宵那边呢?” 珊瑚提醒他。 “让他忙军饷去。” 王萧淡淡道,“明天那些将士们就会去要军饷,那些骄兵悍将吃惯了大鱼大肉,看他拿什么填。” 珊瑚点点头,摆消失在夜色里。 第一卷 第64章 你打发叫花子呢? 第二天一早。 王萧光着膀子从床上醒来。 左边依偎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漂亮美女,身段火辣。 这是原宣王的第七个侧妃陶氏。 右边是宣王的二女儿南宫嫣。 二十一岁,手正搭他胸口上画圈圈。 王萧心里头默默给宣王道了个谢。 虽然这孙子不地道,但眼光是真不赖。 二女见他睁眼,陶氏先腻歪上了:“世子爷醒了?再睡会儿嘛~” 南宫嫣跟着起哄,伸手揪他耳朵:“就是,大早上折腾什么呀。” 王萧伸了个懒腰,胳膊往南宫嫣脖子上一架,浑身那叫一个舒坦。 这日子过的,神仙都得羡慕。 陶氏从床头摸过蜜水,自己喝了一口,含嘴里,扭头就凑过来,嘴对嘴喂给他。 王萧咕咚咽下去,吧唧嘴:“嗯,甜的。” 南宫嫣在旁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拿手指头戳王萧腮帮子:“陶姨,你看他,跟个小孩儿似的,还得人喂。” “别闹。” 王萧一巴掌拍开她手。 他扭头瞄了眼外头的天光,日头已经老高了。 陶氏笑着又喂了他一口,手指头在他胸口戳了戳:“世子爷今天不是说要出去打猎吗?” 王萧一愣,想起来了。 对,昨天跟周猛说好了,今日去城外试“一窝蜂”。 他坐起来,光着膀子冲外头喊了一嗓子:“来人!” 亲兵在门外应声。 “去,派人请林知府,就说本世子今儿个出城打猎,问他去不去。” 外头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陶氏趴他背上,软绵绵地问:“请那酸秀才干啥?他又不会骑马。” 南宫嫣跟着撇嘴:“就是,看着就烦。” 王萧乐了,往床上一倒,两手一摊:“你们放心,他肯定不去。” “为啥?” “那孙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宣宁要饷银的骄兵悍将,哪有闲心跟本世子瞎逛?” 王萧往床头一靠,两只手一边一个搂过来,“再说了,我去打猎,他更觉得我是个废物,这不正好?” 陶氏眨眨眼,忽然笑了:“世子爷这是故意的?” “废话。” 南宫嫣翻个白眼,拧他胳膊一把:“你倒是会算计。” 王萧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往被窝里一缩:“行了行了,再睡会儿。” 陶氏和南宫嫣对视一眼,也没多问,一左一右往他怀里拱了拱。 王萧心里头美滋滋的。 林子宵这会儿八成在衙门里对着账本子发愁呢。 让他愁去,自己先搂着美人睡个回笼觉再说。 …… 两个时辰后,知府衙门。 林子宵正趴在案前头对账本,越对越头大。 这宣宁的账,怎么跟筛子似的? 到处是窟窿。 “大人!” 手下进来汇报,“外头来了好多军将,说是要见您!” 林子宵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军将? 他正愁怎么跟这些丘八套近乎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快请快请!” 林子宵整了整官袍,腰杆子挺得笔直。 不多时,乌泱泱进来十几号人。 打头的兵马都监,后头跟着都虞侯、指挥使。 一个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 林子宵那叫一个热情,亲自迎上去:“诸位将军辛苦了!快坐快坐!” 众人也都没客气,纷纷哗啦啦地坐下。 林子宵满脸堆笑:“诸位将军来找本官,可是有什么事?” 底下那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都虞侯清了清嗓子:“林大人,这个月的军饷,该发了。” 林子宵心里头那个美。 就等这句话呢!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得那叫一个得意:“诸位放心,本官从朝廷带了三十万两银子来,足够发三个月的!” “从今儿起,你们跟着本官,吃香的喝辣的,亏待不了你们!”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以后每月饷银二两,每半个月还能吃上五次肉!怎么样?” 话说完,他等着那群丘八感恩戴德。 将领们:“……” 都监脸色变了变,跟旁边几个对视一眼。 二两? 五次肉? 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还不够王萧给的一个零头。 都虞侯干咳一声,委婉开口:“林大人,弟兄们以前每月是五两,肉是顿顿有……” 林子宵愣了。 五两? 顿顿有肉? 这他娘的比京城的禁军待遇都好! 他脸有点僵:“那、那是以前,如今本官来了,自然按朝廷的规矩……” 都监直接打断他:“林大人,咱明人不说暗话,五两是底数,肉不能断,不然弟兄们不答应。” 林子宵人都傻了。 五两? 三十万两够发几个月的?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脸都绿了。 “那、那你们要多少?” 都监伸出一只手:“十五万两,这个月的。” 林子宵脑子嗡嗡的,CPU都快烧了。 十五万两? 自己带来的三十万两,原以为够用好几个月,这他娘的一次就要出去一半? 他腾地站起来:“你们这是敲诈!朝廷有定例!” 底下那些军将也不急,就盯着他看,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都监慢悠悠开口:“林大人,弟兄们在前线卖命,刀口舔血,吃顿肉怎么了?您要是觉得贵,咱去找世子爷说理去。” 林子宵脸涨得通红。 王萧? 那废物搂着女人喝酒听曲,能管这破事? 可他还真不敢得罪这帮丘八。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据理力争。 旁边师爷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大人,先应了再说,回头再想办法。” 林子宵咬了咬牙,把那口气咽回去。 “行!十五万两就十五万两!本官给!” 他肉疼得直抽抽,让师爷去搬银子。 银子一箱箱抬出来。 都监拱拱手:“林大人爽快!那下官先告退了。” 一群人呼啦啦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林子宵一屁股瘫椅子上,脸都白了。 十五万两,一个月就十五万两! 这还哦不包括肉钱,军服被褥钱。 这他娘的,下个月怎么办? 再跟朝廷要? 怎么开口? 说北疆的兵比京城禁军待遇还好? 自己要是两个月不到就要把三十万两花完,齐王和周宰相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他百思不得其解,扭头问师爷:“王萧那废物,哪来这么多银子养兵?” 师爷也纳闷:“听说……是做买卖赚的,具体小人也不清楚。” 林子宵愣了半天,喃喃道:“他一个纨绔,怎么……” 话没说完,外头又有人报:“大人!王世子派人来,请您出城打猎!” 林子宵火蹭地窜上来。 打猎? 打个尼玛的猎? “不去!” 他一巴掌拍桌上,心里头把王萧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废物,到底哪来这么多银子? 林子宵坐那儿,越想越气。 那废物,搂着女人喝酒听曲,还做买卖,过得比谁都舒坦,自己倒好,给人擦屁股还不够,还得搭上全部家当?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忽然停住,扭头看师爷:“去查查,王萧到底哪来的钱,还有那些买卖,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爷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第一卷 第65章 “狩猎” 当天中午,日头正烈。 王萧骑马出了城。 身后跟着南宫伊诺、周猛、珊瑚,还有五百骑兵。 十辆“一窝蜂”用厚厚的油布盖着,被马匹牵引着走。 南宫伊诺骑在他旁边,时不时回头瞅一眼那些车,嘴里嘟囔:“藏这么严实,跟做贼似的。” “你懂啥。” 王萧打了个哈欠,“这叫军事机密。”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开阔地。 四周是缓坡,北边远处能看到白水镇方向的烽火台,但离得远,不碍事。 王萧勒住马,左右看了看,一挥手:“就这儿了,一字排开!” 士兵们七手八脚把十辆“一窝蜂”推上前。 油布掀开,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火箭发射桶。 周猛翻身下马,围着车转了一圈:“萧哥,这回能让我点不?上回你自个儿点的,我都没摸着。” “行,让你点。” 王萧往后退了几步,指了指最中间那辆,“点那辆。” 周猛乐得跟过年似的,掏出火折子就往上凑。 南宫伊诺骑在马上,歪着头看,嘴上还不消停:“就这玩意儿?能有多大动静……” 话没说完,周猛已经把引线点着了。 “嗤!” 引线烧得飞快。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嗖嗖嗖嗖!” 几十支火箭同时窜出去,拖着白烟,噼里啪啦砸在两百步外的空地上。 尘土炸起来老高,地上被犁出一道道沟。 有几支箭扎进土里还在颤,尾羽嗡嗡响。 南宫伊诺嘴张着,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周猛愣了一秒:“比上次劲儿还大!” 王萧也有点意外,扭头看跟车的匠人。 那匠人一脸得意:“世子爷,我们把火药比例又调了调,劲儿大了三成!” “行啊。” 王萧点点头,冲周猛喊,“别愣着,剩下的全点了!” 周猛和珊瑚立马带着几个亲兵去点其他的。 “嗖嗖嗖!轰轰轰!” 十辆车轮着响,箭矢跟下雨似的。 空地上一片烟尘,土被翻了一犁又一犁。 五百骑兵站后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他娘的……比床弩还猛啊……” 旁边那个更直接:“以后打仗咱是不是站后头看戏就成?” 南宫伊诺策马过来,脸上那点不屑早没了:“这玩意儿能不能给我哥那边也配几辆?” “配啊,回头造出来先给你哥送去。” 王萧拍了拍车架子,“不过话说前头,火药配方得保密,谁问都别说。” “我又不傻。” 周猛跑回来乐道:“萧哥!这东西要是架城墙上,北祈人来多少死多少!” “那也得看怎么用。” 王萧翻身上马,“行了,收拾收拾,回去。别让人瞅见。” 士兵们赶紧把车挂在马后牵引,油布重新盖上。 王萧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那片被犁得稀烂的空地,心里头美滋滋。 这玩意儿,比想象中好使。 等回头多造几辆,下次在对北祁就是降维打击。 可问题是烧了北祁粮草好几天了,郑太后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王萧搓着下巴,扭头喊了声:“骷髅姐!” “你联系盛都那边的人,给郑太后添把火。” 王萧压低声音,“就说韩让畏敌不战,白白丢了粮草,还折了一万禁军,是怕了咱们,故意缩着不打。” 珊瑚挑眉:“你这是要逼她出兵?” “对喽。” 王萧咧嘴一笑,“那娘们儿死了弟弟,又丢了粮,这会儿正憋着火呢,再让她知道韩让‘不中用’,她能忍得住?” 珊瑚点点头,转身就没了影。 南宫伊诺策马凑过来:“你就不怕郑太后真倾巢而出?十几万禁军压过来,你这点儿人顶得住?” “怕啥?她越急越出错。” 王萧勒住马缰,“再说了,大斡兰那边还等着捅她腚眼呢。” 南宫伊诺撇撇嘴,又想起一茬:“哎,那林子宵在城里头杵着,你动不动就带兵出来,他不得起疑心?” “一千人以内的卫兵,爷还是调得动的。到时候就说……” 王萧顿了顿,“打猎嘛。” 队伍哗啦啦调头,往宣宁城方向走。 马蹄声哒哒响,王萧骑在马上,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一窝蜂”。 这玩意儿,得再多造点。 一个半时辰后。 王萧回到王宫,屁股还没坐热,外头就吵吵嚷嚷进来几个将领。 几个将领面如死灰,一进门就抱拳:“世子爷,您可得给弟兄们做主啊!那林知府给的饷银才二两,肉半个月才五回,这他娘的打发叫花子呢?” 王萧往榻上一瘫,两手一摊:“诸位老哥,这事儿我真没法子。” “人家林知府说了,让我什么都别管,只管搂着妞儿喝酒听曲儿,你们要钱,找他要去啊。” 一个都虞侯急了:“世子爷,您可不能撂挑子啊!弟兄们跟您可是吃惯了大鱼大肉的……” “我也想管啊,” 王萧叹口气,一脸无奈,“可人家是朝廷派来的知府,齐王的人,我能咋办?说不定过几天我就得卷铺盖回朔方了,到时候你们更得指着他过日子。”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脸都绿了。 王萧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该要钱要钱,该闹闹,反正我是指望不上了。” 将领们骂骂咧咧走了,王萧往榻上一瘫,翘着腿晃悠,美得冒泡。 刚眯瞪没一会儿,珊瑚敲门进来汇报:“南边商队回来了。” 王萧一骨碌爬起来:“赚多少?” “皮草全卖了,尤其那五张雪海玄貂绒……” “多少?”王萧来了精神。 珊瑚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千两?” “五万两一张。” “夺少?!” 王萧差点从榻上滚下来,一把薅住她胳膊,“你再说一遍?” “五万两啊。” 珊瑚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梁国那边几个皇族抢疯了,差点为最后一张打起来。” 王萧愣了两秒,一巴掌拍大腿上:“卧槽!那帮孙子是真有钱!” 王萧拍拍手:“重赏!商队每人再赏五百两!快去库房,再取五张,接着卖!这回吊着卖,半个月一张,谁出价高给谁!” 珊瑚嘴角抽了抽:“你可真够黑的。” “这叫市场规律,懂不懂?” 银子一箱箱抬进后院的时候,那群王妃郡主全围上来了。 陶氏手摸着一锭银子,眼珠子都直了。 南宫嫣更绝,直接坐箱子上,抱着银子不撒手。 谢婉琰挺着个肚子站旁边,倒是最淡定。 “世子爷!”陶氏见他进来,蹭地站起来,“这、这得多少银子啊?” “没多少。” 王萧往台阶上一坐,翘起腿,“也就是够你们吃几辈子。” 女人们眼睛更亮了,那眼神跟看财神爷似的。 许姜月抱着谢奕从屋里出来,瞅着那几箱银子,倒是没大惊小怪,只慢悠悠说了句:“五万两一张,你这是要掏空梁国国库?” “他们乐意掏,怪我喽?” 王萧嘿嘿一笑,冲那群女人摆摆手,“都别看了,搬库房去,回头给你们添新衣裳。” 女人们七手八脚地搬银子,嘻嘻哈哈,那叫一个热闹。 王萧往躺椅上一瘫,眯着眼晒太阳。 林子宵那孙子还在衙门里对账本子发愁呢,自己这儿银子哗哗进账。 第一卷 第66章 各自算计 第二天,北祈朝堂。 郑姝燕抱着儿子坐龙椅上,面如死灰。 底下大臣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十八万石粮食,一万禁军精锐……” 她把奏报往地上一摔,“就这么没了?!” “韩让那个老匹夫!哀家要砍他的脑袋!” 底下没人敢接话。 郑姝燕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这几天就没睡好过,一闭眼就是弟弟郑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说话啊!都哑巴了?!” 一个穿紫袍的大臣硬着头皮站出来:“太后息怒,韩老将军……他也是中了那王萧的奸计……” “中计?中计不会打回去?他手里还有一万多人,就缩在城里当王八?!” 那大臣抹了把汗:“太后,如今粮草被烧,大军要是开拔,这粮食……” 郑姝燕咬着牙,眼珠子都红了。 没粮就打不了仗。 打不了仗就报不了仇。 报不了仇她这口气往哪儿撒? “臣有一策。” 角落里站出来个中年官员,瘦瘦小小,穿一身绿袍,看着不太起眼。 “说!” “太后,咱之前的打算是攻城略地,可如今粮草不够,不如换个打法。”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咱不求占地盘,就求杀人,南朝那几十万边军,不就是王萧的底气吗?把他的人杀光了,他拿什么跟咱们打?” 郑姝燕愣了愣。 “你是说……” “野战!在平原上摆开架势。” 那官员声音不高不低,“盛都到宣宁,快马三天就到。大军轻装简行,带几天的干粮就够。跟南朝军队在野外摆开阵势,堂堂正正打一仗。” “他们要是闭门不出呢?” “那更简单。” 那官员笑了,“咱就撤兵,回头跟大周朝廷说,是王萧畏祁如虎、见我大祁铁骑就怂了,到时候周朝皇帝能饶得了他?” 郑姝燕眼珠子转了转。 这主意……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万一打不过呢?” 旁边一个武将忍不住插嘴。 那官员瞥他一眼:“将军这是涨他人志气?咱北祈铁骑纵横草原,只要在开阔地摆开架势,谁人能敌?” 郑姝燕一拍扶手:“行了,就这么定了!” 她站起来,抱着儿子往下走了两步:“传令下去,各州府抓紧凑粮,能凑多少凑多少,十天之内,哀家要十万大军开拔!” “太后!” “闭嘴!” 她瞪了那武将一眼,“哀家知道你们怕什么,粮草不够就打快仗,打完了回来吃,饿不死你们。”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大臣们互相看了看,也只能跪下来磕头:“太后英明……” “告诉韩让,让他把白水镇守住了,再丢一城,哀家亲手砍了他!” 郑姝燕懒得看他们,抱着孩子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往后宫走。 廊下,魏骁正候着。 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一脸关切:“娘娘,您脸色不太好……” 郑姝燕没搭理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嘴里骂骂咧咧:“王萧那个王八蛋,等哀家抓到他的,非把他剁碎了喂狗!” 魏骁跟在后头,脸上那点谄媚的笑没变,眼神却闪了闪。 他落后两步,冲旁边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拐角。 郑姝燕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王萧。 杀弟之仇,烧粮之恨,这口气不出,她就不姓郑! …… 第二天,宣宁宣王府。 后院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王萧正往锅里扒拉羊肉。 珊瑚过来把书信往桌上一拍:“北祁要派人来约战。” “噗!” 周猛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约战?他们脑子进水了?刚被烧了粮仓就急着送死?” 南宫伊诺,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嘟囔:“现在好了,原本你还想用军饷卡着林子宵,现在大敌当前,你难道还继续卡着?” “卡,干嘛不卡?就让将士们跟他闹呗。” 王萧夹了块肉扔嘴里,嚼了两下。 “我已经调了工匠连夜赶工,争取到时候造出一百辆‘一窝蜂’。” 他灌了口茶继续说道。 “这玩意儿不需要训练,是个活人就会用,比练弓箭手快多了。到时候派个八百人,就有机会干翻北祈铁骑。”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你就吹吧。” “吹?” “过几天北祈战书一下,林子宵那孙子肯定趁机跑来要军饷,我要是撒手不管,他正好顺水推舟,把责任全扣我脑袋上。” 周猛急眼了:“那咋办?总不能真让他把锅甩咱头上吧?” “急啥?”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林子宵又不知道咱有‘一窝蜂’,到时候他越是蹦跶,咱越顺着他,就带八百亲兵出战,剩下的兵一个不要。” 周猛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那孙子肯定以为你疯了!” 许姜月抱着谢奕坐旁边,噗嗤笑出声:“他何止以为你疯了?他得乐死,到时候你死在战场上最好。” “对喽。” 王萧夹了片肉扔嘴里,“咱就让他乐,让他得意,等‘一窝蜂’把北祈铁骑炸开花的时候,你看他脸是啥色的。” 他伸了个懒腰,碗筷往桌上一推:“吃饱了,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一头扎进后殿,往那群莺莺燕燕中间一倒。 陶氏正剥橘子,见人来了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让他枕自己腿上。 南宫嫣更绝,直接把刚剥好的橘子瓣塞他嘴里,手指头还故意在他嘴唇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世子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困了?” 陶氏低头看他,手指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累,脑仁儿疼。” 王萧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妾身给您揉揉?” 南宫嫣手已经搭上来了,指尖凉丝丝的,力道不轻不重。 后头几个郡主也凑过来,有人捏肩,有人捶腿。 王萧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眼睛都懒得睁。 外头许姜月探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扭头冲谢婉琰笑:“你也不管管?” 公主挺着肚子站旁边,撇撇嘴:“管他干嘛?那些女人又翻不出什么浪来。” 话音刚落,殿里传来王萧含含糊糊的吩咐:“明儿个把库房里那匹云锦拿来,给公主做身新衣裳,肚子大了,旧的穿不下了。” 谢婉琰嘴角翘了翘,嘴上却哼了一声:“算他还有良心。” 许姜月笑着摇头,抱着谢奕转身走了。 公主站在廊下,听着里头莺莺燕燕的笑声,摸摸肚子,到底没进去搅和。 第一卷 第67章 少来道德绑架 晚上,公主迷迷糊糊正要入睡,被窝里忽然钻进来个人。 她扭头一看,嘴角一勾。 果然是王萧。 这货不声不响的,跟做贼似的。 公主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胸口上,手指头在他腹肌上画圈圈,声音懒洋洋的:“怎么不去陪你那些莺莺燕燕?跑我这儿来干嘛?” 王萧搂着她,嘿嘿一笑:“她们哪有你香?我这人念旧,吃惯了家里的饭,外头的再好看也差点意思。” “油嘴滑舌的。” 公主嘴上嫌弃,脸上却绷不住了,凑上去啄了他一口,“今晚快一点啊,明天还得早起呢。”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往被窝里缩了缩。 王萧乐了,翻身压上去,笑嘻嘻地凑近:“快?你男人什么时候快过?” 公主被他压得喘气不顺,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干脆不推了,手搭他脖子上,娇滴滴喊了声:“夫君~” 声音又软又糯,跟抹了蜜似的。 王萧心里头那叫一个美,低头就亲了上去。 烛火晃了晃,灭了。 帐子里头动静不小,公主哼哼唧唧的。 一会儿埋怨他太使劲。 一会儿又搂着不放人。 半个时辰后。 二人消停了。 公主窝在王萧怀里直喘气,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他胸口。 “睡吧。” 王萧搂紧她,拍拍后背。 公主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 次日早上,日头都爬老高了。 知府衙门后堂里。 林子宵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圈一圈转悠,靴底都快磨穿了。 案上堆着一摞账本,他昨晚算到半夜,算盘珠子拨断了好几根。 三十万两银子,这才几天? 光军饷就撒出去十五万。 今天又来了几拨人,什么伙食费、赏钱、军服置换,七七八八又要八万两。 “下个月的呢?下个月怎么办?” 他自言自语,脸都绿了。 师爷在旁边站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要不先跟世子爷那边通通气?毕竟这北疆的底子,原来都是他在打理……” “通气?” 林子宵声音都拔高了,“本官堂堂知府,去求那个纨绔?” 话音刚落,外头脚步声咚咚响。 一个都头掀帘子进来,膀大腰圆,往那一站跟半扇门板似的。 “林大人,弟兄们这个月的赏钱还没发呢,您昨儿个答应了的。” “不是说好十五号统一发吗?” “今儿都十四了。” 都头挠挠脸,一脸理所当然,“弟兄们等着钱买酒喝呢,您给个准话。”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 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本官……本官想想办法。” 都头走了。 林子宵一屁股瘫椅子上,盯着房梁发愣。 半晌,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备轿!去王宫!” 王宫后院,大床上。 王萧正搂着公主腻歪。 被窝里暖烘烘的,外头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公主那条白花花的大腿上。 “别闹……” 公主迷迷糊糊推他,“大早上的……” “大早上怎么了?” 王萧手不老实,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爷身体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公主哼唧两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嘟囔:“天天这么折腾,也不怕累死你。” “累死?” 王萧乐了,“你男人我铁打的。” 俩人正嘻嘻哈哈闹着,外头传来侍女的声音:“世子爷,知府林子宵大人求见。” 王萧头都没抬:“不见。” 侍女犹豫了一下:“林大人说,有要事相商,关于军饷的。” “军饷关我屁事?让他找朝廷要去。” 公主戳了戳他胸口,声音软绵绵的:“你去嘛,人家好歹是知府,老晾着也不好。” 王萧低头瞅她,捏了捏她脸蛋:“怎么,心疼你那老相好?” “呸!”公主一巴掌拍他手上,“你再胡说八道,我跟你急啊。” 王萧哈哈笑,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行,听你的。更衣!” 外头侍女们鱼贯而入,端水的、捧衣裳的、拿靴子的,七八双手围着他转。 王萧张开胳膊往那一站,任由她们摆弄。 公主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看他那副大爷样儿,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笑?” 王萧回头瞪她,“再笑回来收拾你。” 公主翻个白眼,往被窝里一缩,只露俩眼睛。 两炷香后,王宫大殿。 王萧往宝座上一瘫,翘着二郎腿,哈欠连天。 林子宵坐在下首,面如死灰。 说实话,向王萧开口求军饷比杀了他还难受。 半晌,林子宵干咳一声:“世子爷,本官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说。” “军饷的事……” 林子宵咬了咬牙,“这个月的缺口不小,下个月的更没着落,本官想着,世子爷之前在宣宁经营许久,手头应当宽裕些,能不能先挪借一部分,应应急?” 王萧乐了。 他坐直身子,一脸不可思议:“林知府,我没听错吧?你找我借钱?” 林子宵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朝廷命官,管着宣宁这么大摊子,结果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丢人丢到家了。 “世子爷,”他硬着头皮往下说。 “这北疆的军队,怎么说也是大周的军队,这仗要是打起来,粮饷跟不上,吃亏的是咱们自己啊,您就算不看在朝廷的份上,也得看在……” “得得得!” 王萧摆摆手打断他。 这是来道德绑架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林知府,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掏钱就是卖国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 王萧不紧不慢,“之前是谁说的,让我什么都别管,只管搂着妞儿喝酒听曲儿?是谁说的,宣宁的政务他自己处理,不劳我操心?” 林子宵噎住了。 “林知府,我的钱,是我自己赚来的。” 王萧伸出两根手指头,接着往下说。 “一不是朝廷拨的,二不是你林大人给的,你现在跑来跟我借,借完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再说了,”他顿了顿,“我是汉州朔州的节度副使,这宣宁的事,本来就不归我管,你自己揽过去的活儿,干不完了找我擦屁股?天底下哪有这道理?” 林子宵脸都绿了,腾地站起来,手指着王萧发抖。 “你!王萧!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王法?!” “有啊,朝廷的银子你找朝廷要去,齐王不是监国吗?你问他要去啊,我这儿,一个子儿都没有。” 林子宵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甩袖子:“好!好得很!王萧,你给我等着!” 他撩完狠话扭头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王萧看着他连滚带爬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慢走啊林知府,不送!” 第一卷 第68章 八百破十万?你疯了?! 王萧看着林子宵那连滚带爬的德性,嗤笑一声,往宝座上一瘫。 这孙子,开始的时候那借钱的架势比讨债的还横。 “看够了没?” 他头也不回地冲柱子后面喊了一嗓子。 南宫伊诺从柱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她撇撇嘴,大大方方晃出来。“这酸秀才,借钱还借出理来了?” 她往王萧旁边一蹲,胳膊肘戳他一下,“你也是够损的,明明银子堆成山,一个子儿不掏。” “我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萧翻个白眼,“再说了,他那张嘴,当初在吹得天花乱坠,现在办不到了找我擦屁股?凭啥?” “你就折腾他吧,我看那货迟早让你气死。” “气死活该。” 王萧站起来伸个懒腰,“走走走,看看咱的宝贝去。” 俩人一前一后往偏殿溜达。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推门进去,好家伙! 一百多辆“一窝蜂”排得整整齐齐,把偏殿塞得满满当当。 几百号工匠分工明确。 有人刨木头,有人打铁,有人往箭杆上绑竹筒。 靠墙那排“一窝蜂”已经码了一百多辆。 油布掀开的那几辆,火箭插得密密麻麻,引线捋得整整齐齐。 王萧走过去,拍拍这辆,摸摸那辆,心里头美得冒泡。 “世子爷!” 刘贵抬头,“一百二十辆,全齐活了!火药配比又调了调,劲儿比上回还大两成!” 王萧一巴掌拍他肩膀上:“行啊老刘!回头加餐,每人再赏十两!” 工匠们嗷嗷叫好,锤子抡得更欢了。 王萧蹲下来,拎起一支火箭看了看。 只见竹筒绑得结结实实,引线留得整整齐齐。 王萧扭头冲南宫伊诺挤挤眼。 “等北祈那帮孙子来了,咱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天女散花。” 与此同时,林子宵狼狈地滚回衙门。 他一脚踹开大门,吓得门口的衙役差点尿裤子。 “滚!都他娘滚远点!” 他摔了官帽,一脚踢翻椅子,跟疯了似的在堂上转圈。 “王萧!王萧!!你个废物!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官说话?!” 他喘着粗气,脸涨得跟猪肝似的,胸口那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借钱? 他堂堂宣宁知府,朝廷命官,居然要去求那个搂着女人喝酒的纨绔借钱? 丢人!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正骂得起劲,外头一个小吏冲进来汇报:“大、大人!北祁使者来了!在门口候着呢!” 林子宵一愣:“什么玩意儿?” “北祁使者!说要见您!” 林子宵懵了。 北祁? 他们来干嘛? 林子宵眼珠子转了转,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他烦躁地一挥手:“带进来!” 不一会,北祁使者就进来了。 那使者倒也不客气,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个帖子往桌上一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官话,大意就是:咱们太后说了,十天之后,白水镇外,两军对垒,堂堂正正地打一仗,你们要是不敢来,趁早投降。 林子宵听完,愣了半晌,忽然噗嗤笑了。 下战书? 这北祁人是话本看多了吧? “行了,帖子搁这儿,本官知道了,送客。” 使者走了之后,林子宵捏着那战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一拍大腿。 不对! 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要打仗了! 国难当头! 他王萧要是还敢一毛不拔,自己就有理由狠狠参他一本! 什么畏敌不前、贪生怕死、坐视不理。 随便扣几个帽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越想越美,腾地站起来:“备轿!去王宫!” 旁边师爷吓了一跳:“大人,您刚回来……” “少废话!快!” 半个时辰后。 王宫内院,王萧懒洋洋地来到王宫大殿。 “哟,林知府,又来了?这回又缺啥了?” 王萧打了个哈欠。 林子宵拱拱手,笑得那叫一个客气:“世子爷说笑了,这回不是借钱,是有大事,北祁派使者来下战书了。” 他一挥手,那北祁使者进来,又把战书递了一遍。 王萧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翻了两下,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林知府什么打算?” 他往椅背上一靠。 林子宵清了清嗓子:“世子爷,北祁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这要是不应战,传出去,大周的脸往哪儿搁?咱们要是不打,那就是畏敌!是怯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打仗要钱啊,粮草、军饷、赏银,哪样不要银子?本官手里那点,早花干净了,世子爷,这回可不是我找您借钱,是国难当头,咱们得同舟共济啊!” 王萧乐了。 这孙子,词儿还一套一套的。 “所以呢?” “所以……” 林子宵顿了顿,“世子爷手里银两,该拿出来了吧?将士们吃惯了您的大鱼大肉,这要是断了顿,上了战场谁还卖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萧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林知府,钱,我是一文一两都不会出的。” 林子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即跟打了鸡血似的蹿起来:“世子爷!国难当头!您这是要避战吗?!” “急什么?” 王萧摆摆手,慢悠悠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我没说怂啊。” 林子宵一愣。 王萧笑了笑。 “这样吧,林知府,您那几万兵马,我不用。我就带八百亲兵,保证让北祁那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怎么样?”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林子宵盯着王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八百?十万? 这废物疯了? 他脑子里转了八百圈,第一反应是这孙子在吹牛。 可转念一想。 他要真带八百人去送死,那不就正好吗? 死在战场上,一了百了。 要是没死…… 到时候吃了败仗,自己参他的折子也都能写出一本书来! 怎么算都不亏啊!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嘴角往上翘的冲动,装模作样地拱拱手:“世子爷豪气!本官佩服!” 王萧看着他憋笑的样子,心里头骂了句傻逼,面上还得端着:“那就这么定了,林知府回去准备棺材吧,哦对了,多备几口,北祁那边用的上。” 林子宵差点没绷住,扭头就走,出了大殿才敢笑出声。 八百破十万? 去死吧你! 第一卷 第69章 这心也忒大了 王萧看着林子宵那背影,噗呲一下乐了。 这货八成以为自己是去送死,乐得屁颠屁颠的。 殊不知到时候谁哭谁笑还两说呢。 他转身到后院,南宫伊诺正蹲在台阶上擦刀。 “又跟那酸秀才斗嘴了?” “懒得跟他废话。” 王萧往她旁边一蹲,“明天出发,有仗打了。” 南宫伊诺眼睛刷地亮了:“真去?带多少人?” “八百。” “八百?” 她差点呛着,“你疯了?” “疯什么疯,有那一百多辆一窝蜂,够北祈喝一壶的。” “那姓林的能答应?” “他巴不得我去送死呢。” 王萧嘿嘿一笑,“放心,到时候让你看烟花。” 南宫伊诺盯着他看了两秒,翻个了白眼:“行,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天不亮就走。” 南宫伊诺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王萧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转身回屋补觉去了。 明天还得早起,养足精神干他娘的一票。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王萧睁开眼,公主已经坐起来了,手里捧着那套鎏金铠甲。 “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王萧打了个哈欠。 公主没吭声,低着头给他往身上套甲胄,动作熟练了不少。 系带子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拽得有点紧,勒得王萧直吸气。 “你轻点,想勒死我?” 公主瞪他一眼,手上劲儿松了松,嘴却不饶人:“勒死你算了,省得天天让我提心吊胆的。” 王萧乐了,捏捏她脸:“放心,你男人死不了。” 公主拍开他的手,眼圈却红了。 她抿着嘴把护心镜给他扣上。 又退后两步看了看,伸手把歪了的肩甲正了正。 “行了。” 王萧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她肩膀上:“乖乖在家养胎,等我回来。” 公主没回头,只是手搭在他手上。 外头号角声响了。 王萧松开手,大步往外走。 城门口,八百人已经列好了队。 一百一十两“一窝蜂”用油布蒙得严严实实。 一辆辆排在队伍中间。 珊瑚带着手下女卫,清一色皮甲挎刀,站在八百人边上,勉勉强强凑了九百出头。 周猛骑着马看见王萧过来赶紧迎上去。 “萧哥,就九百人,是不是太冒险了?北祁那边可是号称十万。” “不会有十万。” 王萧翻身上马,“郑太后短时间凑不出十万,盛都那边能调的禁军撑死了五六万,再说十几万人行军,得排多长的队?她不可能一下子全压上来。” 南宫伊诺策马跟上来,撇撇嘴:“就算来两三万,也够咱喝一壶的了。” 王萧笑了笑,没接话,一夹马肚子:“走!” 队伍哗啦啦开拔,出城往北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开阔地。 王萧勒住马,掏出望远镜往四周瞄了一圈。 北边远处能看到白水镇的轮廓,东边是一片缓坡,西边是条干涸的河沟,中间这片平地少说能摆开上万人。 “上去看看。” 他一指东边那处高地,策马往上跑。 几个人跟着爬上去,站在坡顶往下看。 南宫伊诺扫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 “这地方,北祁大军要是从白水镇出来往南走,这儿还真是必经之路。你看那边,” 她往北边一指,“那条道窄,大部队只能从咱们脚下过。” “那就这儿了。” 王萧放下望远镜,调转马头冲坡下喊道:“传令!就地列阵!背靠高地,把‘一窝蜂’全推上来!”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七手八脚忙活起来。 油布掀开,一百二十辆“一窝蜂”一字排开。 发射口冲着北边那片开阔地。 工兵们跑前跑后检查引线,把火箭一支支码好。 半个时辰之后,阵地基本上弄好了。 王萧趴在高地上,把地图摊开,手指头戳在上头,忽然乐了:“你们看,这儿有处峡谷,狼牙谷。” 南宫伊诺凑过来瞄了一眼:“咋了?” “你看啊,咱在这儿打完,扭头就能往峡谷里撤,‘一窝蜂’机动性强,往马车上一放就可以跑,北祈军追进来,咱再给他们来一锅端。” 南宫伊诺眨眨眼:“怎么着,还真想把北祈那几万人给团灭了?” “怎么不行?” 王萧把地图一收后站起来,“爷这脑子,是白长的?”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王萧扭头冲珊瑚喊了一嗓子:“骷髅姐!把你那些姑娘撒出去,往北边探,北祈人到哪儿了,多少人,走哪条道,都给我摸清楚了。” 珊瑚点点头,手一挥。 那些穿皮甲的女卫翻身上马,眨眼功夫就四散消失在林子缝里。 王萧看着人走远了,打了个哈欠,扭头就往帐篷里钻:“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周猛在后头喊:“萧哥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困。” 帐篷帘子一撂,王萧直接钻了进去。 南宫伊诺站外头,听着里头呼噜声,嘟囔道:“这心也忒大了。” …… 第二天天蒙蒙亮。 王萧正做着搂着公主吃火锅的美梦,外头忽然传来的马蹄声瞬间把他炸醒了。 “草……” 他骂骂咧咧爬起来,掀开帐帘一看,两个女卫满身露水跳下马。 “世子爷!北边五里外发现大批北祁军队!” 领头的那个喘着粗气,“估摸着得有两万人!” “有没有发现你们?” “我们仨隔着半里地跟他们斥候互射了几箭,谁也没中,不过一路跟着我们的斥候肯定回去报信了。” 王萧点点头,扭头就冲营地吼:“都他娘起来!进入战斗状态!快!” 大周军队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士兵们抄家伙的抄家伙,推车的推车,油布掀开,一百多辆“一窝蜂”露出狰狞的面目。 王萧、周猛、南宫伊诺和珊瑚爬到高地上。 王萧掏出望远镜往北边瞄。 远处天际线,太阳刚露出小半个脑袋。 前方广阔的草原上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人呢?” 周猛嘀咕。 “急啥。” 王萧继续瞄着。 与此同时,五里外。 几个北祁斥候气喘吁吁勒住马,跟前头两匹高头大马上的人汇报。 “跑、跑太快了!那几个娘们儿,马术比咱们还利索!” 左边那人是北祁“铁鹞子”轻骑军指挥使仆固延,一脸横肉,闻言骂了句:“废物,几个娘们都追不上?” 右边是北祁行军司马叱罗伏仁,瘦长脸,问:“看清楚没,那几个娘们去哪儿了?” 斥候赶紧答:“跑、跑到一处靠土坡的营地,外头有栅栏,旗号是大周的。” “多少人?” “不到一千!小的数得清清楚楚,撑死九百!” 第一卷 第70章 南朝人会妖术? 仆固延和叱罗伏仁对视一眼。 仆固延先乐了:“九百人?韩让那老东西就是被这九百人吓得缩城里不敢出来?” 叱罗伏仁没笑,盯着远处那片高地看了半天:“那小子敢带九百人在这儿等着,怕是有诈。” “有个屁诈!” 仆固延一夹马肚子,“我两万铁骑,踩也能踩死他!你要怕,我带兵先上,你在后头看着。” 叱罗伏仁脸一黑:“谁怕了?” “那就走!先拿个头彩!” 仆固延一挥手,冲斥候吼:“传令下去,全军压上,碾碎那帮南朝废物!” 斥候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九百人也敢摆阵势,南朝人是真不会打仗。” 仆固延边骂边仆固延策马往前走。 叱罗伏仁跟上来,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黑压压的大军,心里那点不安压下去大半。 两万对九百,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不久之后,北祁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王萧的视野。 黑压压一片,从地平线上漫过来。 王萧趴在坡顶上举着望远镜。 坡底下那一百多辆“一窝蜂”静静地趴着,发射口齐刷刷冲着北边。 北祁那边,仆固延勒住马,眯着眼往南观察了半天。 “不跑?” 他愣了。 九百人,背靠个破土坡,摆了个乌龟阵,愣是没动窝。 这他娘的不合常理啊。 叱罗伏仁也皱起眉头,心里头那股子不安又翻上来了:“这会不会有诈?” “有个屁!” 仆固延骂了一声,可到底没敢直接冲,“先派弓箭手上去,犁一遍地,看看虚实。” 传令兵打马跑了。 没多大会儿,北祁阵中分出一千五百弓箭手,排成三排,一步步往前压。 王萧在望远镜里看着那帮人越走越近。 他扭头冲坡下喊了一嗓子:“弓箭手上前!” 五百大周兵从车阵后头闪出来,人人手里攥着把弓,每支箭杆后头都绑着个竹筒。 仆固延在远处瞅见这阵仗,嗤笑出声:“还敢迎战?这南朝人是真不会打仗。” 他话音还没落,就看见对面那五百人没等弓箭手到位置,忽然齐刷刷蹲下,掏出火折子就往箭杆上凑。 “什么玩意儿?” 王萧在坡上笑着喊了一声:“放!” 火折子凑上引线,“嗤嗤嗤”响成一片。 下一瞬。 “嗖嗖嗖嗖嗖!” 五百支箭同时窜出去,后头拖着白烟。 直直往北祁弓箭手脑袋上砸。 北祁那帮弓箭手懵了。 他们站的这位置,离周军少说还有两百步,这箭能飞这么远? 能。 不但能,还能炸。 第一波箭雨砸下来的时候,前排的北祁兵连叫都来不及叫,直接被射翻了一片。 箭头带着火药助推的劲儿,穿透皮甲跟捅窗户纸似的。 “后退!后退!” 北祁的带队军官高喊。 可第二波又来了。 “妖怪!南朝人会妖法!” 有人开始往后跑。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一波接一波,跟下雨似的。 北祁那帮弓箭手根本来不及还手。 他们的箭够不着,对面的箭却像长了眼睛,专往人堆里招呼。 有人脸被火药熏黑了。 有人衣裳着了火在地上打滚。 有人被射穿了腿趴那儿惨叫。 一千五百人,眨眼功夫倒了小半。 仆固延在远处看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箭?会喷火?还能飞那么远?” 叱罗伏仁脸都白了:“我就说有诈!” 仆固延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半天蹦出一句:“撤!先撤回来!” 鸣金声当当当地响,北祁弓箭手连滚带爬往回跑。 周猛策马凑过来问:“萧哥,追不追?” 王萧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追个头啊?咱多少人?!你追上去送人头?” “那咋整?” “收队!”王萧冲底下挥挥手,“把‘一窝蜂’推到前头来,摆好了!!” 士兵们七手八脚把一百一十辆“一窝蜂”往前推,发射口齐刷刷冲着北边。 远处北祁阵中,仆固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娘的……那是什么妖物?箭能飞那么远?还带火?” 叱罗伏仁咽了口唾沫:“南朝人邪性,要不先撤回去从长计议?” “撤个屁!”仆固延咬着后槽牙,“九百人就把咱两万人吓回去?回去太后不扒了老子的皮?派骑兵!冲!等近了看他们还有什么妖法!” 号角声呜呜响起。 王萧听见动静立马拿望远镜往北一瞄。 只见黑压压一片骑兵正从阵中涌出来,马速越来越快,铁蹄砸得地面直颤。 王萧令旗一挥:“都他娘别急!等近了再点火!现在点全他妈白瞎!” 北祁骑兵越冲越近,三百步、两百步…… 马蹄声震得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在跳。 “点火!” 火折子凑上去,“嗤嗤嗤”响成一片。 一百一十辆“一窝蜂”齐刷刷喷出火舌。 那场面,跟过年放烟花似的,只不过这烟花是往北祁人脑袋上招呼的。 “嗖嗖嗖嗖!” 箭矢跟下雨似的,拖着白烟噼里啪啦砸进骑兵堆里。 前排的连人带马直接栽倒,后头的刹不住脚撞上去,人仰马翻。 火药味儿混着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些没被射中的战马也因为听到巨响受惊,到处乱蹦乱跳,把背上的人甩了下来。 仆固延在远处看着,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一千骑兵,眨眼功夫就剩不到一半在马上。 “再冲!再冲!” 剩下那些骑兵重整旗鼓继续打马又要往前冲。 王萧哪给他们机会,冲旁边一挥手:“换发射筒!快!” 将士们早就准备好了,立马干净利落的换了新的发射筒。 “放!” 又是一片黑压压的箭雨。 这回北祁骑兵彻底顶不住了。 活着的纷纷拨马就跑,连刀都不要了。 仆固延脸都白了,一把拽住叱罗伏仁的胳膊:“撤!快撤!” 鸣金声当当当响起来,跟催命似的。 王萧在望远镜里面看得真真儿的,乐的一拍大腿:“成了!快,装车!往狼牙峡谷撤!麻利点!” 士兵们立马把“一窝蜂”装上马车有条不紊地往峡谷方向撤退。 王萧最后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北祁那边乱成一锅粥。 军容不整,连旗子都倒了。 他咧嘴一笑,翻身上马。 第一卷 第71章 心理战 这样巨大的损失自然是仆固延和叱罗伏仁无法接受的。 关键是对面连一千人都不到。 “追!都给老子追!九百人把咱两万干成这样,回去太后非活剐了咱不可!” 仆固延脸都绿了,一巴掌拍马鞍上。 叱罗伏仁咬牙点头,留了点人收拾残局,剩下的一万五千骑兵继续追上去。 王萧这边跑得飞快。 由于王萧这边由于人数少,机动性强。 队伍很快就一头扎进狼牙谷。 只见两边山壁陡峭,中间就一条窄道。 王萧翻身下马,扫了眼两边的陡崖,立马吩咐道。 “弓箭手!上崖壁!两百人够了!” 南宫伊诺喘着粗气跟上来,脸都跑红了:“就这么点人?你闹呢?” “闹什么闹。” 王萧一边推人往上爬一边骂,“你当我是你打仗全靠莽?周猛!” “在!” “你带一半人,绕后路去,把谷口给我堵死了!” “那你呢?” 周猛瞪眼。 “我带剩的堵正面。” 王萧咧嘴一笑,一把薅过南宫伊诺手里的火折子,“到时候给北祈那帮孙子来个火烧上方谷。” 南宫伊诺眨巴眼:“什么上方谷?你又是哪出戏?” “这你别管,说了你也不懂。” 王萧懒得解释,一脚踹她屁股上,“赶紧上崖壁,别磨叽!” 南宫伊诺骂骂咧咧往上爬,嘴里嘟囔:“就知道使唤人,等打完仗我非得跟你算账。” 王萧没理她,趴坡底下拿望远镜往谷口瞄。 没多久,北祁骑兵呼啦啦涌过来了。 打头的仆固延勒住马,小心翼翼的往谷里观察了半天。 旁边几个斥候趴地上听动静。 王萧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们犹豫了足足能有半盏茶功夫,实在没有发现什么。 叱罗伏仁急了,说道:“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仆固延点点头,一挥手,大军立马呼啦啦就往里涌。 北祁大军跑了一阵,没见着埋伏。 仆固延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散了,骂了句:“吓老子一跳,那帮南朝废物早跑没影了。” 话音未落,前头山道尽头,忽然冒出一排人影。 王萧骑在马上,横刀立马,身后稀稀拉拉百来号人。 他手里举着火折子,咧嘴一笑:“等你们半天了。” 仆固延脑子嗡的一下。 “放!” 王萧一挥手,身后那些“一窝蜂”齐刷刷喷出火舌。 这回不是箭雨拖着长长尾焰,噼里啪啦往北祁军堆里砸。 峡谷窄,人挤人,马挨马,躲都没处躲。 火苗子蹭地蹿起来,烧得皮甲噼啪响,战马受惊到处乱蹦,把人甩下来踩成肉泥。 “往回跑!快往回跑!” 仆固延嗓子都喊劈了,拨马就往回冲。 北祁兵哭爹喊娘,挤成一团,刀扔了一地,连旗子都丢了。 两边的崖壁上,南宫伊诺带着弓箭手往下猛射,箭矢跟下雨似的,专往人堆里招呼。 好不容易退出谷口,仆固延抹了把脸上的血,回头一看。 谷口外头,周猛带着几百号人,早就等着了。 “孙子哎,等你半天了!” 周猛刀一挥,伏兵四起,绊马索一拉,前头几排骑兵连人带马摔出去,后头的刹不住,又撞成一团。 前有堵截,后有火海。 仆固延彻底懵了。 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降了!我们降了!” 有人带头扔了刀,哗啦啦跪了一地。 仆固延还想挣扎,一支冷箭嗖地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旗杆上,旗子呼啦烧起来。 他腿一软,从马上栽下来。 王萧骑着马慢悠悠晃过来,低头瞅着趴地上的仆固延,乐了。 “回去告诉你们太后,下次别派这么点人来,不够我热身的。” 仆固延趴在地上,浑身哆嗦,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南宫伊诺从崖壁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土,瞥了眼趴地上哆嗦的仆固延和叱罗伏仁:“这俩货咋办?” “带回去呗。” 王萧翻身上马,“饶他们一命。” “你脑子没坏吧?” 南宫伊诺瞪眼,“留活口浪费粮食?” “你懂啥。” 王萧扭头冲周猛喊,“把这些尸体也收拾收拾,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回头多跑几趟拉回去。” 珊瑚皱了皱眉:“你要尸体干嘛?” “后头北祁不是还有援军吗?” 王萧咧嘴一笑,“到时候把这些玩意儿往他们营门口一摆,让他们自己数数死了多少人。你觉得他们还敢打不?” 珊瑚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你可真够损的。” “这叫心理战,懂不懂?” 王萧打了个哈欠,“赶紧收拾,折腾一宿困死我了。” 南宫伊诺翻了个白眼,一脚踢开脚边的断旗,嘟囔道:“打仗就打仗,整这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好使啊。” 王萧策马经过她身边,拍拍她脑袋,“你这种莽夫不懂。” “滚!” 仆固延被绑了手脚扔在马上,听着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脸都绿了。 他偷偷瞄了眼王萧,心里头那点不服气全剩下了凉飕飕的寒意。 这南朝人,邪性。 王萧懒得管他怎么想,一夹马肚子:“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队伍哗啦啦调头,拖着满地的尸体和俘虏,慢悠悠往回走。 两个半时辰后。 林子宵在衙门里翘着腿喝茶,美得不行。 “八百破十万,那废物死定了。” 他跟师爷念叨,“等消息传到京城,齐王殿下非得……” “大人!大人!” 外头衙役连滚带爬冲进来,“世子爷回来了!” “什么?” 林子宵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裤裆,“回来了?带了多少人?” “都、都回来了,还押着好多北祁俘虏!说是歼了两万,活捉了北祁行军司马和‘铁鹞子’轻骑军指挥使!” 林子宵脑子嗡的一下,俩眼珠子差点从眼眶子里蹦出来。 两万? 活捉? 那废物? 他蹭地站起来,毫不犹豫地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只见王萧正好骑马过来。 他后头押着黑压压一片俘虏。 王萧看见林子宵那副德性,咧嘴一笑:“哟,林知府,脸色不太好啊?咋了,没睡好?” 林子宵嘴张了半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 “你、你......” “我怎么了?” 王萧翻身下马,拍拍他肩膀,“八百破两万,没给您丢人吧?” 林子宵差点咬碎后槽牙。 他想说你肯定吹牛。 可后头那些俘虏是实打实的。 那俩北祁军官身上的官服也是实打实的。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世、世子爷辛苦了......” “不辛苦~” 王萧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困。对了,这些俘虏您看着安排,我先回去补觉。” “哦对了,那北祁兵的尸首还有好些在狼牙谷,烦劳林知府派人去收尸。” 林子宵都快气炸了。 这是把自己当收尸队了? 周猛在后头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第一卷 第72章 就怕她不倾巢而出 “对了,林知府,这收尸的事要尽快办。” 王萧拍拍他肩膀,“天热了,晚了要坏了。” 林子宵脸都绿了。 王萧懒得再搭理他,扭头冲珊瑚说:“骷髅姐,你派人亲自跑一趟,把这俩货押回京城献俘。让陛下和百官看看,咱在北疆没白吃饭。” 珊瑚点头,一挥手,亲兵上来把捆成粽子仆固延和叱罗伏仁带走。 林子宵站旁边,气得肝疼。 这回别说弹劾了,王萧这王八蛋立了这么大功,朝廷不赏都说不过去。 “林知府。” 王萧忽然又回头,“您也得写份奏报吧?打了胜仗,朝廷不得高兴高兴?万一陛下一高兴,给您拨点军饷呢?” 林子宵咬着后槽牙说道:“本官……自会处置。” “那您忙着,我先回去补觉。” 林子宵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嘻嘻哈哈走远,拳头攥得咯吱响。 回到知府衙门,他一脚踹开书房门。 “写信!”林子宵拍桌子,“给齐王殿下写!给周相写!” 他在屋里转圈,越转越气:“这王萧太邪性了,八百破两万,你说他是人吗?不行,必须把他弄走!留在北疆早晚坏事!” 师爷磨墨铺纸,林子宵坐下提笔就写,把现在的困境添说了一遍。 军饷不够、兵不好带、王萧还处处掣肘。 最后委婉提了句:能不能把王萧调回京城,随便给个闲差养老就行。 信封好,他叫来心腹:“连夜出发,亲手交给齐王殿下。” 等人走了,林子宵瘫在椅子上,盯着房梁发愣。 这北疆,怕是待不下去了。 宣王宫。 王萧人还没进院门呢,一群莺莺燕燕齐刷刷跪了一地。 一个个眉眼含春,嘴里“世子爷威武”“世子爷神勇”喊得那叫一个整齐。 王萧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起来,跪什么跪。” 公主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皱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一身的血腥味儿,赶紧洗澡去,别熏着我儿子。” 王萧乐了,伸手刮了下她鼻子:“怎么就知道是儿子?闺女不行?” 公主一巴掌拍开他手:“少贫,快去。” 王萧没急着走,先拐去了偏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工匠们正忙得热火朝天。 刘贵眼尖,第一个看见他,手里的锤子哐当扔了:“世子爷回来了!大获全胜!” 呼啦啦一群人全围上来,个个脸上带笑,七嘴八舌地问战况。 王萧摆摆手问道:“仗打完了,该赏的一个子儿不少,你们这边怎么样?” 刘贵搓着手,凑近了压低声音:“世子爷,您之前说的那个燧发枪,我们几个琢磨了好几天,有点眉目了。” 王萧挑眉:“真的假的?” “真的!”刘贵凑近说,“结构图都画出来了,就是弹簧那地方还得再试,估摸着再给个把月,能出样儿。” 王萧点点头,想了想:“样儿慢慢做,不急,当务之急是把‘一窝蜂’再多造点,北祈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波来得更快。” 刘贵一拍胸脯:“世子爷放心,弟兄们通宵赶工,保证不耽误事儿!” 王萧拍拍他肩膀,转身往外走。 路过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窝蜂”,伸手摸了摸车架子,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天蒙蒙亮。 外头狂风肆虐,沙石子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王萧睁开眼,外头天光还暗着,怀里公主睡得正沉,一条白胳膊搂着他脖子,腿也搭他身上,整个人跟树袋熊似的缠着。 他伸了个懒腰,昨夜折腾到后半夜,这会儿腰眼还有点酸,但架不住舒坦,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 公主被他这一动弄醒了,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什么,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又要睡。 王萧低头看她一眼,伸手把她胳膊从脖子上扒拉下来,塞回被窝里。 公主哼唧两声,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滚到床里头去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膀子站地上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套上裤子,扯了件外袍披着,推门出去。 外头风大得邪门,王萧打了个哆嗦,冲廊下站岗的亲兵喊了一嗓子:“去,把骷髅姐叫来。” 亲兵应声跑了。 没多大会儿,珊瑚推门进来。 “大早上叫我来干嘛?” 她往门框上一靠。 “把昨天抓那俩货押到偏殿,我审审。” 王萧系着腰带,“仆固延和那个什么伏仁,一块儿来。” 珊瑚挑眉瞅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就走。 一炷香的功夫,偏殿里头。 仆固延和叱罗伏仁被女卫押着跪在地上,俩人身上穿着囚衣,手上绑着绳子。 王萧往椅子上一靠,故意半天没吭声。 仆固延先憋不住了,梗着脖子嚷嚷:“要杀就杀!老子皱一下眉头不是好汉!” 王萧乐了:“谁说要杀你了?杀你我还费粮食把你押回来?” 仆固延一愣。 王萧往前探了探身子:“问你几个事儿,老实答,答完了好吃好喝伺候着,等朝廷那边发落,运气好没准还能活。不老实……” 他顿了顿,往珊瑚那边努努嘴。 珊瑚面无表情,手按在刀柄上,往前挪了半步。 仆固延咽了口唾沫,没敢再嚷嚷。 叱罗伏仁跪旁边,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开口:“你、你问吧……” “你们这次出来,到底多少人?谁带的兵?” 王萧问。 俩人对视一眼。 叱罗伏仁先开口:“我、我们是先锋,两万……后头还有八万,太后几乎把盛都能调的禁军全派出来了。” 王萧眉头一挑:“八万?谁带队?” “是执失思力·贺逻鹘。” 仆固延顿了顿,“官居检校豹韬卫大将军,太后身边最能打的将领。” 王萧搓了搓下巴,把这名字默念了两遍。 珊瑚在旁边插了句嘴:“贺逻鹘?我听说过这名字,当年跟着北祁先帝打过仗,跟南宫晟他爹齐名的老将。” 王萧点点头,冲女卫摆摆手:“带下去,别饿死了。” 女卫上来把人拖走。 人走了,偏殿安静下来。 珊瑚往他旁边一站:“看来郑太后是铁了心要给她弟弟报仇,十万大军,倾巢而出。” “倾巢而出才好。”王萧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就怕她不倾巢而出。” 珊瑚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你又憋什么坏水呢?” “去军营挑选一万精锐,我要他们熟练的使用‘一窝蜂’” 王萧顿了顿,又说道:“再派人去大斡兰,告诉他们,该起兵了。” 珊瑚愣了愣,忽然也笑了。 “行,我这就让人去。” 她转身要走,王萧又叫住她:“等等,多带点东西过去,别空手……” “知道了。” 珊瑚推门出去。 风灌进来,吹得殿里烛火晃了几晃。 王萧站在窗边,眯着眼盯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第一卷 第73章 散播恐慌 王萧站在廊下,看着外面狂风肆虐,吐槽道:“这鬼天气,都四月了还他妈这么冷,北疆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你要是嫌冷,到时候带兵打下江南不就得了,那边这会儿桃花都开了。” 王萧一回头,许姜月裹着件白狐裘从后头出来,手里还捧着个手炉,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儿子呢?” “睡着呢,昨晚闹到半夜,好不容易哄睡了。” 许姜月往他旁边一坐,肩挨着肩。 王萧手就不老实了,往她腰上摸。 许姜月一巴掌拍开:“爪子放规矩点,让人看见。” “谁看?这院子里就咱俩。” 王萧嘿嘿一笑,手又搭上去了,这回没往腰上走,就搁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许姜月没再躲,由着他握着,侧头看他:“听说你要把仆固延和叱罗伏仁押解到京城?” “嗯,珊瑚在安排了,过两天就出发。” “这回你立了这么大功劳,八百破两万,你说齐王和周相国那边看了奏报,还不得赶紧把你弄回京城?” “我还巴不得他们把老子弄回去呢。” 许姜月挑眉:“你真想回去?” “北疆这边摊子铺得差不多了,南宫晟守着康州,贾彪在大定,方鹏在朔方,” 王萧掰着指头数,“该立的功立了,该攒的兵攒了,还搁这儿耗着干嘛?回京城搞齐王那孙子去。” 许姜月抿嘴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手炉往他怀里一塞。 “你倒是想得美,回了京城可没这儿自在,到时候齐王那边盯着,周相那边咬着,你那些莺莺燕燕也带不回去。” 王萧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是离了女人活不了,再说了,京城不是还有你吗?” 许姜月脸一红,啐了他一口:“滚蛋,谁跟你……” 话没说完,屋里传来谢奕的哭声,她赶紧站起来,丢下一句“懒得理你”就往里走。 王萧看着她背影,嘿嘿乐了两声,站起来往军营方向去。 下午,风小了些。 林子宵灰头土脸杵在城门口,看着最后一车尸体拉回来。 他内心直犯恶心。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林知府,珊瑚姑娘验过了,齐活。” 衙役凑上来,林子宵摆摆手,脸白得跟纸似的:“回、回衙门……” 他哪指挥得动军队? 钱不到位,人家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东拼西凑借了一圈,才雇了几百号民夫和衙役,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珊瑚点完数,眼皮都没抬:“行了。” 林子宵想问问王萧要这些玩意儿干嘛,嘴张了张,到底没敢问。 那废物邪得很。 宣王宫。 珊瑚过来汇报:“尸体都拉回来了,能找到的有一万八千具。” 王萧点点头,又问:“俘虏呢?还活着的那些。” “普通兵卒一千左右,还有几个当官的。” “把当官的留下,普通兵卒全放了。” 王萧站起来,“让他们把那些尸体也带走,一具不落全拉回去。” 珊瑚愣了:“全放了?还让他们把尸体带回去?” “对,再给他们配几辆车,省得他们搬不动。” 王萧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回去告诉贺逻鹘,就说这仗是怎么打的,反正他们亲眼看见了,回去好好说道说道。” 珊瑚跟在后头,嘴角抽了抽:“你这是让人家回去散播恐慌?” “我这是实事求是,两万多人打九百,折了一万八,剩下吓破胆的跑回去一说,你说贺逻鹘那八万人心里咋想?” 珊瑚想了想,忽然笑了:“行,我去安排。” “等等,”王萧又叫住她,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这个,让他们带给贺逻鹘。” 珊瑚接过来,信封上就几个字。 “贺逻鹘将军亲启”。 里头就一张纸,她好奇:“写的啥?” 王萧咧嘴一笑:“你猜。” 珊瑚翻了个白眼,懒得猜,转身走了。 城外那片空地上一片狼藉,尸首堆得跟小山似的。 那些被俘的北祁兵蹲在地上,一个个面如死灰,以为要挨刀了。 结果珊瑚带着人过来,刀一收,绳子一解,告诉他们:“都滚吧,世子爷开恩,饶你们一命。” 一千多人全傻了,跪地上磕头磕得砰砰响。 珊瑚摆摆手:“别磕了,这些尸首你们也带走,一具不许落,车给你们备好了。” 那些人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去搬尸体。 珊瑚站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心里头却骂王萧缺德。 这帮人回去,贺逻鹘那八万大军的士气怕是得掉一半。 王萧回到后院。 谢婉琰正窝在榻上,见他进来,嘴一撇:“听说你把那些北祁俘虏全放了?” “嗯,怎么了?” “留着多好,还能换赎金呢。” 王萧乐了,往她旁边一瘫:“你懂什么?那帮穷当兵的能榨出几个子儿?不如放了,让他们回去给贺逻鹘添堵。” “那你这仗打完了,咱是不是该回京城了?” “想家了?” “我就是想我娘了,潘美人,你记得不?上回进宫父皇连她是谁都记不住,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后宫过得咋样。” 王萧看她一眼,伸手把她搂过来:“等回去,让你娘搬出宫,跟咱一块儿住。” 公主愣了愣,眼圈忽然红了,嘴上却不饶人:“你就会哄我。” “哄你干啥,我说真的。” 王萧捏捏她脸,“到时候给你娘封个太妃,住大宅子,吃好的喝好的,谁也不敢欺负她。” “那林子宵呢?你真打算留他在宣宁?” “他爱留不留,反正军饷我是不掏了,他有本事自己弄钱去。” 公主噗嗤笑了:“你可真够损的。” “损?”王萧翻个白眼,“我这是教他做人,省得一天到晚以为自己多能耐。” 晚上。 城外那片空地。 北祁俘虏足足搬了一下午的尸首,天黑才勉强装完车。 一千多人推着几百辆大车,步履艰难地往北走。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王萧还在睡梦里头。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爷!世子爷!” 侍女在外头喊,“林知府来了,说有急事,在正殿等着呢,看着可着急了!” 王萧迷迷糊糊睁开眼,骂了句:“他娘的……” 怀里的公主哼唧两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嘟囔:“又怎么了……” “没事,你睡你的。” 王萧拍拍她背,从被窝里爬出来。 第一卷 第74章 他王萧有几条命?! 到了正殿,林子宵正来回转。 见他进来,蹭地蹿过来,脸都绿了。 “王萧!你把那些北祁俘虏放了?!” 王萧打了个哈欠,往王座上一瘫:“啊,放了,怎么了?” “还让他们把尸首带回去了?!” “对啊,一具没落,我还给他们配了车呢,够仁义吧?” 林子宵差点没背过气去,手指头指着王萧。 “你、你……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本官是宣宁知府!那些俘虏怎么处置,该我说了算!” 王萧乐了,往椅背上一靠:“林知府,北祁军是我带人打的,俘虏是我抓的,我怎么处置,用得着跟你商量?” “你!” “再说了,”王萧打断他,“那些穷当兵的能榨出几个钱?养着还费粮食,不如放了,让他们回去给贺逻鹘添堵。” “那些尸首留在咱们这儿,恶心死了,还得费人力管理,让他们自己拉回去,多省事。”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硬压着火:“你就不怕激怒北祁?人家死了那么多人,你把人放回去,还把尸体送回去,这不是打人脸吗?” “激怒?” 王萧嗤笑一声,“我杀都杀了,还怕激怒?” “你!” 林子宵脸涨成猪肝色。 “王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主动挑衅北祁,你就不怕他们一怒之下倾巢而出?数万大军压过来,咱们拿什么挡?”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也大了:“你以为回回都可以和这次一样运气好?” 林子宵始终觉得王萧就是运气好。 八百打两万,蒙对了! 这废物还真以为自己是战神转世? 这回人家八万大军压过来,你王萧拿什么打? 军队军饷都没有! 将士们谁给你卖命?” “你说我运气好?” 王萧笑着站起来,“林知府,我八百灭两万,是运气,那下次贺逻鹘带八万人来,我只要两千人,你信不信?” 林子宵脑子嗡的一下,嘴巴张着,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两千? 打八万? 这废物疯了? 他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疯了……” 王萧拍拍他肩膀:“疯没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行了,林知府要是没别的事,我回去补觉了。” 说完转身就走。 林子宵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天骂了句:“疯子!” …… 两天后。 那群北祁俘虏推着几百辆大车,终于到了田城。 田城在北祈境内,离白水镇不到百里,是座大城。 城墙又高又厚。白水镇算是它的前哨屏障。 车队进城的动静不小,满大街都是看热闹的百姓退。 守军也懵了,赶紧去通报。 大堂里头,执失思力·贺逻鹘正对着地图发愣。 他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眉头一皱。 一个亲兵冲进来汇报:“将军!外头来了一千多号人,是、是仆固延和叱罗伏仁的军队,就剩这些了,还拉着满车的尸首……” 贺逻鹘蹭地站起来,脸都变了色。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到了校场上,一眼就看见那些车。 活着的那些兵跪了一地,衣裳破烂,满脸灰土。 “怎么回事?!” 贺逻鹘一把薅住最前头那个校尉的领子,“人呢?仆固延呢?叱罗伏仁呢?” 那校尉哆嗦得跟筛糠似的,话都说不利索:“将、将军被俘了……南朝那边有妖术,箭会自己飞,还会喷火……九百人,就打我们两万……” 贺逻鹘一巴掌扇过去:“放屁!” 那校尉捂着脸,不敢吭声了。 旁边一个士兵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上来:“将、将军……南朝那个王萧,让、让小的带给您的……” 贺逻鹘一把抢过来,拆开扫了两眼。 信上就几行字,写得歪歪扭扭: “贺逻鹘将军台鉴:贵军先锋已败,折损一万八千,俘虏一千,本世子仁厚,放归,尸首一并奉还。另,下次若来,本世子教尔灰飞烟灭只需两千人足矣。王萧敬上。” 贺逻鹘看完,脸都黑了。 旁边韩让凑过来,瞄了一眼信,脸色也不太好看:“将军,这王萧邪性得很,我之前就吃过他的亏。这人打仗不按常理来,咱们得谨慎……” “谨慎?”贺逻鹘把信揉成一团,冷笑一声,“韩让,你是被他吓破胆了吧?九百人打两万,那是仆固延和叱罗伏仁废物!换了我,他能蹦跶到现在?” 韩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贺逻鹘一甩袖子,扭头就走,边走边骂:“两千人就想打我的八万?老子倒要看看,他王萧有几条命?!” …… 与北祁的紧张相比,王萧这边现在却是格外的轻松。 当然,这只是王萧一个人的轻松。 贺逻鹘频频派出的斥候让南宫伊诺等人紧张不已。 虽然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北祁的大胜,但面对北祁的异动,没人敢掉以轻心。 宣王宫偏殿里头,叮叮当当的动静就没断过。 刘贵带着工匠们日日夜夜连轴转。 原先那“一窝蜂”如今可以直接架马车上,掀开油布就能开火。 燧发枪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大家另辟蹊径,捣鼓出几根短粗的铁管子。 后头塞个木柄,前头填药装铁砂,点着了“轰”一声,十步之内能扫倒一片。 校场上。 南宫伊诺和周猛千挑万选了整整两千精锐。 这帮人练了三天,装药、点火、换筒,很快就学会了。 王萧去校场视察了一圈,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心想等贺逻鹘那老小子到了,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林子宵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冒烟的玩意儿,心里头冷笑。 就这? 一堆破铜烂铁,响动挺大,能打死几个人? 他斜眼瞅瞄王萧。 这废物搂着妞儿喝酒还行,打仗? 蒙对一回算他祖坟冒青烟。 贺逻鹘八万大军压过来,看你拿什么挡。 最好让北祁人把你弄死,一了百了。 就算死不了,等他打了败仗,自己参他一本。 不知道齐王和周宰相收到信了没有。 得趁早把这祸害弄回京城,省得在北疆碍眼。 看他王萧有几条命够折腾的…… 第一卷 第75章 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林子宵回到衙门后立马下令加固城防。 “城门加两道闸,城墙上的滚石擂木备足,护城河再挖深三尺!” 他拍着桌子,一条条的下令,“还有,城内的壮丁,全部编入民夫营,随时准备上城头协防!” 师爷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知府老爷,至于吗?世子爷那边不是说……”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子宵冷笑一声,“他王萧疯了,本官可不能跟着他疯,八万北祁大军压过来,他敢拿两千人去送死,本官还得替他把屁股擦干净。” 师爷不敢多嘴,赶紧去传令。 宣宁城的气氛,一夜之间就变了。 街上巡逻的兵丁多了三倍,城头上火把彻夜不熄,城门出入都要严格盘查。 这股紧张劲儿,连王宫里头那些养尊处优的侧妃郡主们都觉出来了。 偏殿里头,往日嘻嘻哈哈的笑声没了。 赵氏、陶氏、白氏几个年纪大些的妃子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嘀咕,脸上的粉都盖不住那股子愁容。 南宫嫣带着几个妹妹坐在廊下,手里摇着的折扇也停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你们说……万一北祈人打回来,咱们怎么办?” 最小的那个郡主怯生生开口。 没人接话。 陶氏叹了口气:“咱们原本就是宣王的人,如今跟了世子爷……这要是落在北祈手里,那可就……” 话没说完,几个女人脸都白了。 她们心里头明白。 当初是被宣王抛弃的,王萧收留了她们,好吃好喝供着。 可这事儿在北祈那边,那就是“献身敌人”。 要是再落回去,什么下场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宣王把她们扔下跑了,她们委身王萧是事实,北祈那边可不管你是不是被抛弃的。 你没有自杀保住贞洁就是死罪。 正殿里,公主和许姜月坐在一块儿,气氛也沉得很。 “嫂子,你说北祈真要打过来了?” 公主摸着肚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许姜月没接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除了她,在座这些女人基本上都是对政局一窍不通的主儿,这会儿全慌了神,大眼瞪小眼。 门“哐”一声被推开。 王萧大步流星进来,急急忙忙的。 他衣裳都跑歪了,扶着门框直喘气。 女人们条件反射似的齐刷刷站起来,眼巴巴盯着他,以为要出什么大事。 “都愣着干嘛?收拾收拾!” 王萧一挥手。 陶氏脸都白了,哆嗦着问:“世、世子爷,是不是要……要收拾细软?” 女人们脑子嗡的一下。 收拾细软? 要跑路了? “收拾细软干嘛?” 王萧一愣,随即乐了,“赶紧换衣裳,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的坐马车,半个时辰后出发。” 许姜月站起来,脸色也变了:“北祈出兵了?” “出什么兵?” 王萧摆摆手,咧嘴一笑,“哨骑在后山发现一处温泉,好家伙,热气腾腾的,这会儿不去泡泡,等打起来就没功夫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公主愣了两秒,脸腾地红了,抄起桌上的果子就砸过去:“王萧!你混蛋!” 王萧一把接住果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说:“气个毛线,你怀着孩子,少一惊一乍的。泡泡温泉对你对娃都好,懂不懂?” 公主气得胸口起伏,可又说不过他,一屁股坐回去,扭过头不理他。 王萧也不恼,扭头冲珊瑚喊:“骷髅姐,带着女卫护卫,把家伙都带上,以防万一。” 珊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女人们愣了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愁容一点点散了,换上的是哭笑不得。 原来是泡温泉? 吓死个人了! 南宫嫣第一个蹦起来,折扇啪地一合:“我去换衣裳!” “我也去!”“等等我!” 转眼功夫,一群莺莺燕燕全散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食盒里面塞满了新鲜蔬菜和牛羊肉。 炭火装了好几车,跟搬家似的。 半个时辰后,王宫门口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公主被许姜月扶着上了马车,嘴上还在嘟囔:“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许姜月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消息传到知府衙门的时候,林子宵正在城墙上巡视。 “什么?王萧出城了?” 他眼珠子一瞪,第一反应是,这废物是不是要跑? “快!带人去追!” 他刚迈出两步,又停住了。 “等等……他带了多少人?” 衙役抹了把汗:“回大人,就带了那些女护卫,还有……还有那些王妃郡主们,丫鬟婆子一大堆,说是去泡温泉。” 林子宵差点一头从城墙上栽下去。 泡温泉? 八万北祁大军压境,这废物带着一群女人去泡温泉?? 他扶着墙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那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半晌,他狠狠一巴掌拍在砖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废物……真他娘的无药可救了!” …… 王萧等人折腾到后半夜才回城。 女人们嘻嘻哈哈的,马车里还飘着酒香。 几个小郡主喝得脸红扑扑的,倚在车壁上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笑得前仰后合。 刚进城门,王萧就瞧见林子宵杵在路中间,脸色十分难看。 他身后跟着俩衙役,举着火把。 女人们瞬间不闹了。 陶氏缩回车里,南宫嫣赶紧把敞开的衣襟拢了拢,几个小郡主躲在马车后头,大气都不敢喘。 王萧翻身下马,笑嘻嘻凑过去:“哟,林知府,这么晚还不睡?巡夜呢?” 林子宵咬着后槽牙:“王萧,北祁大军压境,你带着一群女人出城厮混到半夜,你眼里还有没有军务?有没有朝廷?” “嗐,多大点事儿。”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不就是泡个温泉嘛,放松放松,回头打仗才有力气,你瞅你,弄得这么紧张,至于吗?” 林子宵气得浑身发抖:“你!” “行了行了。” 王萧拍拍他肩膀,拍得林子宵一个趔趄,“别搞这么紧张,街上的兵丁撤了吧,老百姓都让你吓得不敢出门了。” “林知府,早点睡,明天还有得忙呢。” 说完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往王宫方向走。 林子宵站在原地,看着那群莺莺燕燕嘻嘻哈哈地走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半晌,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灯笼,骂了句:“废物!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第一卷 第76章 赌一把 几天之后,时间来到了四月中旬。 大周京城。 御书房。 齐王谢靖霖拆开那封八百里加急,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啥玩意儿?!” 他一巴掌拍桌上,“林子宵疯了还是我眼花了?军饷一个月就花出去十五万两?还他娘的没够?”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后头还有一段,写着王萧带着不到一千人出城,愣是把北祁两万先锋给干翻了,还活捉俩将领。 “来人!叫周相!快!” 半个时辰后。 周宰相被叫来。 结果看完信,老头儿也傻了。 “这……这不可能吧?” 他喃喃道,“八百破两万?他是人是鬼?” 但是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北祁“铁鹞子”轻骑军指挥使仆固延和北祁行军司马叱罗伏仁正在被押解入京。 齐王把信往桌上一拍:“八百破两万?这他娘是人干的事?” 周宰相捋着胡子,琢磨了半天:“殿下,估摸着是这小子运气好吧?北祁先锋轻敌,让他捡了个漏。” “运气?” “他要是运气一直这么好,老子还玩个屁?” 齐王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还有林子宵说军饷不够,下个月就没钱发饷了!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周宰相没接话,把信又看了一遍,眉头紧皱。 “殿下,军饷的事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王萧这功劳,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齐王脚步一顿。 “八百破两万,活捉敌将,这要是让朝堂上那帮人知道了……” 周宰相压低声音,“王萧可就真成了英雄了。” 齐王脸都绿了。 “那怎么办?这功劳还能摁住不成?” “摁不住。” 周宰相摇头,“林子宵的奏报已经递上来了,就算咱们不报,别人也会报。” 他顿了顿,“但咱们可以换个思路,趁这机会,把王萧弄回京城。” 齐王一愣。 “他立了功,陛下高兴,咱们顺势提议让他回京述职,顺便跟永乐公主团聚,陛下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周宰相捋着胡子,“等他一回来,北疆那边就是林子宵说了算。” 齐王眼睛慢慢亮了。 “那还等什么?走!进宫!” 俩人一前一后往皇宫赶。 后宫里头,皇帝谢宸正歪在榻上,脑袋枕着个小宫女的腿。 大太监把奏报递上去的时候,他眼皮都没抬:“念。” “北疆大捷!王萧率八百将士,于宣宁城外大破北祁两万先锋,斩首一万八千级,活捉敌将仆固延、叱罗伏仁……” “等等!” 皇帝一骨碌爬起来,“你说多少?八百打两万?” 大太监又念了一遍。 “好!好啊!哈哈哈哈哈!” 皇帝愣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榻上,笑得前仰后合。 此战可是让大周上下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齐王和周宰相站在下头,对视一眼。 齐王赶紧上前一步:“父皇,王萧立此大功,应当重赏!只是他如今在北疆,边关苦寒,公主又有身孕,不如先让他回京述职,一来论功行赏,二来也好让公主跟父皇团聚……” “行行行,你看着办吧,你是监国,这事儿你做主。” 皇帝摆摆手,压根没细想:“传旨!北疆将士,重赏!那个……那个王萧,让他赶紧回来,朕要亲眼看看这小子!” 齐王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儿臣遵旨!” 出了宫,周宰相上了齐王的马车,车门一关,脸色就沉下来。 “殿下,老臣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怎么了?” “林子宵那信里说军饷不够,一个月十五万两,您说,这宣宁的兵,到底吃什么了?难不成天天吃肉?” 齐王摆摆手:“岳父您就是多疑,哪里有天天吃肉,就是京城禁军也做不到天天吃肉……” 齐王自然相信不到北疆的将士们待遇有多好。 那废物王萧能有这本事? 八成是林子宵刚去,底下人欺生,虚报冒领。 等过几个月捋顺了,自然就省下来了。” 他想着往后一靠,语气里全是得意:“再说了,北疆现在不都在咱们手里攥着吗?郑文远他们在朔方,林子宵盯着宣宁,王萧那废物马上就得卷铺盖回京。” “到时候要兵有兵,要钱有钱,岳父您还怕什么?” 周宰相没说话。 也是。 人马上就弄回来了,北疆全是自己人,能翻出什么浪? “殿下的意思是……人回来后,先晾着他?” “晾着?” 齐王嗤笑一声,“找个闲差养着就是了,一个只会搂女人喝酒的废物,还能翻天?” …… 与此同时,宣宁城。 京城那边的暗流涌动王萧这边还不知道。 这几天,王萧天天泡在校场上。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操练,从早到晚不停。 王萧给这两千号人起了个名,叫“神机营”。 他一门心思琢磨骑兵跟火器的配合。 南宫伊诺手底下那帮骑兵确实好使,弓马娴熟。 配合火器军队得心应手。 就是这丫头脾气暴,跟周猛配合时动不动就骂娘,好几次差点打起来。 王萧站高台上看着,心里头踏实不少。 这阵仗,贺逻鹘那八万人来了也得喝一壶。 神机营跟骑兵练了几天,队列总算能看懂了。 虽说比不上后世那些正规军,但胜在这些兵听话,让往东不往西。只要阵型不乱,就有机会取胜。 王萧看底下队列跑得差不多了,拍拍手:“行了,别练了,收拾收拾,出城布防。” 帅帐里,王萧把地图往桌上一摊。 “贺逻鹘那老小子要从北边过来,必经之路就三条。” 他点了点地图,“这条,田城到白水镇的大道,宽,好走,但他不傻,不会选这条,太明显。” 周猛挠头:“那他走哪?” “这条。”王萧手指往西挪,“野狼谷北边有条岔路,绕点远,但能避开白水镇,直接抄咱侧翼,我要是贺逻鹘,就走这儿。” 南宫伊诺凑过来瞅了一眼:“那地方开阔,适合骑兵冲,你确定?” “摆得开。” 王萧咧嘴一笑,“就怕他不来。” 珊瑚抱着胳膊靠在帐门口:“你确定他会选这条?” “七成把握。” 王萧站起来,“赌一把呗,赌输了咱就跑,反正又不是没跑过。” 第一卷 第77章 碾碎他就是了 两天后。 林子宵站在城头,看着王萧大军慢吞吞地往北挪。 说是大军,其实也就两千来人,加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车子。 他双手撑着墙垛,心乱如麻。 这废物,上次走了狗屎运,这回还能行? 他攥了攥拳头,手心全是汗。 算了。 不想了不想了。 林子宵使劲晃晃脑袋,把这念头甩出去。 反正城防加固得差不多了,就算王萧那边拉胯,自己这边也能顶一阵。 只要这次能度过危机,回头就参他一本。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了城楼。 两个时辰后。 野狼谷北。 王萧勒住马,掏出望远镜往前头瞄。 这地方确实是个险地。 两边是缓坡,中间一道窄口子,大军想从北边过来,要么从这儿硬啃,要么绕八十里山路。 一旦有人驻扎在这里。 搁谁当主帅,都得在这儿死磕。 “就这儿了。” 王萧翻身下马,“把旗子插上,扎营!” 士兵们七手八脚忙活起来。 王萧没急着动手,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栅栏钉这儿,火铳手搁后头……” 周猛蹲旁边看了半天,挠挠头:“萧哥,你这画的啥玩意儿?” “说了你也不懂。” 王萧扔了树枝站起来,“把木栅栏给我钉结实了,间距留一尺,前排蹲着打,后排站着打,打完一排放第二排顶上。” 他比划着,“三个轮着来,不能断。” 半个多时辰后。 木栅栏很快立了起来,一排排钉进土里,前头还挖了三道壕沟。 火铳手被安排在最前头,三个人一组,一人负责射击,两人负责装弹。 “一窝蜂”全架在后头坡上,发射口朝天仰着。 抛物线过去,能落到前头两百步外,给火铳手当后援。 与此同时。 珊瑚策马回来,她翻身下马:“北边三十里,没发现北祁大部队,但斥候多了不少,估摸着快到了。” “让他们探,探完回去报信。” 南宫伊诺后脚回来汇报:“前头三十里干干净净,连个鬼影都没有,贺逻鹘那老东西不会绕道了吧?” “绕不了。” 王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头,“这地方是必经之路,他绕道得多走两天,粮草跟不上。” 南宫伊诺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再吭声。 天擦黑的时候,工事总算是弄完了。 木栅栏前头还堆了一圈鹿角,后头是火铳手的位置,“一窝蜂”在坡上排得整整齐齐。 王萧溜达了一圈,踢踢这根柱子,晃晃那根桩子,确认都钉死了才回帐篷。 他往铺盖上一瘫,闭眼假寐。 外头风声呼呼的。 王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就睡了。 …… 与此同时。 白水镇,北祁大营。 贺逻鹘骑在马上,一身铁甲。 后头跟着黑压压的八万大军。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地皮子直颤。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营帐刚扎好,外头的火把还没点完,斥候就屁滚尿流地滚回来了。 “将军!野狼谷北发现周军!” 贺逻鹘正蹲在地上扒拉干粮,闻言手一顿:“多少人?” “回将军,两千左右,扎了营,还立了栅栏。” 两千? 贺逻鹘愣了愣,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头。 他盯着野狼谷那条道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一团。 “这地方,是必经之路。” 他手指头戳在地图上,“可他就派两千人?那姓王的小子脑子里装的啥?草料吗?” 韩让站在旁边。 他犹豫了一下,拱了拱手:“将军,末将跟王萧交过手,这人打仗不按常理来,两千人搁在这儿,怕是有诈。” “有诈?”贺逻鹘嗤笑一声,扭头盯着他,“韩让,你让那小子吓破胆了吧?两千人,他能诈出什么花样来?” 韩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贺逻鹘没再搭理他,大手一挥,把副将咄苾叫过来。 “咄苾,明天你带四万人,从正面打野狼谷,把那两千周军给我碾碎了,记住,速战速决,别拖沓。” 咄苾一抱拳:“将军放心!末将两个时辰内解决战斗!” 贺逻鹘点点头,又转身指着地图上宣宁的方向:“我亲率剩下四万人,绕道从东边直接打宣宁,等你们收拾完那两千人,到宣宁城下跟我汇合。” “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两路合围,宣宁就是咱的囊中物。” 帐里几个将领齐刷刷抱拳:“将军英明!” 韩让站在角落里,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他心里头那点不踏实,可这话该怎么说出口? 说王萧那小子邪性? 说他九百人就干翻了两万? 贺逻鹘能信? 贺逻鹘斜他一眼:“韩将军,你不会是被那小子吓破胆了吧?” 韩让脸一黑,没接话。 “王萧那小子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贺逻鹘懒得再理他,一挥手:“都下去准备,明天天亮出发。” 帐里人散了,贺逻鹘一个人对着地图,手指头敲着桌面。 两千人堵野狼谷? 那王萧脑子有病吧。 管他呢,碾碎他就是了。 …… 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贺逻鹘那边就动身了。 咄苴骑在马上,后头跟着五千重骑,还有几万轻骑。 后头大军扬起的烟尘遮了半边天。 他心里急,恨不得一步就踩到野狼谷。 生怕去晚了连口热汤都捞不着。 珊瑚派出的哨骑策马狂奔回来。 “来了来了!北边烟尘遮天,少说好几万!” 王萧一骨碌爬起来,冲到阵前眺望。 地平线上,烟尘遮天蔽日,马蹄声闷雷般滚过来。 他深吸口气,扭头冲身后吼:“都他娘起来!准备迎战!” 周猛拎着刀窜出来:“萧哥,真来了?” “废话少说!火铳手上前,一窝蜂准备!” “神机营,列阵!” 王萧趴在高地上举起望远镜往北边一瞧。 好家伙,地平线上灰蒙蒙的烟尘跟沙尘暴似的,遮天蔽日。 马蹄声越来越闷,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 王萧放下望远镜。 他咧嘴一笑。 今天就让北祈人知道知道,什么叫高科技。 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一卷 第78章 尝尝被屠杀的滋味 野狼谷北,晨雾刚散。 咄苴骑在马上,后头跟着五千重骑兵。 这帮人可真是武装到了牙齿。 身上披着锃亮厚重的鳞甲,一片压一片。 人马俱甲,锃亮的鳞甲在晨光底下晃得人眼晕。 铁盔上插着红翎,面甲遮得只露俩眼珠子。 士兵手里攥着丈八长枪,胯下战马也披着甲,浑身上下就剩马蹄子露在外头。 整个儿一铁疙瘩。 “哈哈哈哈哈!” 咄苴勒住战马,往周军阵地上扫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就这? 几道破栅栏,三脚猫的壕沟,后头稀稀拉拉蹲着千把人。 “南朝人是不是觉得打仗跟唱戏似的?” 他扭头冲身边几个千夫长嚷嚷,“这玩意儿,老子靴尖都能踢倒!” 几个千夫长跟着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这仗还用打”的表情。 咄苴笑够了,一挥手:“重骑兵!列阵!” 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 前排三千重骑兵开始整队。 那阵势确实唬人。 咄苴骑在马上,眯着眼往周军那边瞅。 那帮南朝兵蹲在栅栏后头,手里攥着根短粗的铁管子,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管他呢。 他拔出刀,往前一指:“全军突击!” “呜!” 号角声变了个调,五千重骑同时催动战马。 一开始还是小跑,马步整齐。 跑出百来步,速度起来了,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闷雷一样滚过去,震得大地直颤。 王萧趴在高地上,望远镜里那些重骑兵越跑越近。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火铳手!”他扯着嗓子吼,“准备!” 前排那些蹲着的兵齐刷刷把火铳架在栅栏缺口上。 后头第二排的站着,第三排的已经把火折子吹着了。 一百五十步。 北祁重骑兵开始加速,马跑疯了,蹄子底下尘土扬起来老高。 一百步。 王萧能看清前排那些骑兵面甲后头的眼睛了。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 火铳响了,硝烟一下子腾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前排十几个重骑兵应声栽倒。 有的胸口开了个洞,甲叶子都打穿了。 有的马脑袋中弹,连人带马往前栽,后头的躲不及直接撞上去,人仰马翻。 马嘶声、惨叫声、铁甲砸地上的闷响,混成一团。 最要命的是那动静。 北祁战马哪儿听过这响儿? 跟炸雷似的在耳朵边上响,没中弹的那些也疯了。 有的前腿腾空把人掀下来,有的原地转圈尥蹶子,有的掉头就往回跑,撞得后头队伍乱七八糟。 “换铳!放!” 后排士兵把装填好的火铳递到前排。 又是一阵砰砰砰。 北祁军刚稳住的那点阵型又炸了。 “再换!再放!” “砰!砰!砰!” “砰!砰!砰!” 三段击轮着来,就没断过。 战场上硝烟弥漫,火药味呛得人嗓子眼发辣。 咄苴在后头看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五千重骑,眨眼功夫倒了小半。 剩下的那些被巨响吓破胆了,战马根本不听使唤,有的原地转圈。 有的尥蹶子把人甩下来,有的疯了一样往回跑,导致互相践踏。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法?!” 他愣了两秒,脸都绿了,拔刀就吼:“轻骑兵!步兵!全给我压上去!快!!” 号角声又变了调。 “杀呀!” 后头那些轻骑兵和步兵哗啦啦往前涌,黑压压一片,少说上万人,踩着重骑兵留下的那些尸首往前冲。 王萧在坡上看着,咧嘴一笑。 等的就是这个。 “一窝蜂!放!” 坡上那一百多辆“一窝蜂”齐刷刷喷出火舌。 “嗖嗖嗖嗖!” 这回不是几十支几百支,是上万支箭同时窜出去,拖着白烟,噼里啪啦往人堆里砸。 那场面,跟天上下刀子似的。 北祁轻骑兵冲在最前头,被箭雨犁了一遍又一遍。 前排的连人带马直接钉地上,后头的刹不住脚撞上去,人仰马翻。 有人的衣裳着了火,在地上打滚。 有人的马被射穿,把人甩出去摔断了脖子。 咄苴骑在马上,看着前面那场面,脑子嗡嗡的。 一万多人挤在那片开阔地上,被箭雨犁过来犁过去,跟镰刀割麦子似的,一茬一茬地倒。 地上全是尸首,血把土都浸透了。 活着那些疯了似的往回跑,刀扔了一地,旗子也丢了,踩着自己人的尸首连滚带爬。 “撤!快撤!鸣金!” 鸣金声当当当地响。 北祁大军彻底垮了,后队变前队,拼了命往回跑。 王萧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冲周猛喊了一嗓子:“行了,别追了,收拾收拾,把那北祈重骑兵的甲扒了。” 周猛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就跑。 王萧扭头看珊瑚:“派人盯着北边,贺逻鹘那老东西要是再派人来,立马报信。” 珊瑚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痛快啊!” 南宫伊诺从坡下爬上来,朝着王萧竖大拇指:“你这玩意儿也太他娘厉害了。” 王萧翻个白眼:“邪门?这叫科学,懂不懂?” “啥科?” “说了你也不懂。” 南宫伊诺撇撇嘴,懒得问了,扭头去看那些被抬回来的北祈重骑兵铁甲。 那些铁甲到处都是被铅弹打穿的窟窿眼,跟纸糊的似的。 她咂咂嘴,小声嘟囔了句:“这要是打在肉上……” 王萧没搭理她,往帐篷里走。 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冲她喊了一嗓子:“哎,晚上吃火锅,来不来?” 南宫伊诺一愣:“这哪儿来的火锅?” “来的时候带了锅底和肉,咋了?不吃拉倒。” “吃!”南宫伊诺蹭地站起来,“不吃白不吃!” 王萧往帐篷里一瘫,火锅咕嘟咕嘟冒泡。 肉片刚下锅,周猛就蹿进来,脸都绿了:“萧哥!咄苴那孙子又整队了!” 王萧筷子都没停,夹了片肉塞嘴里,含含糊糊:“急啥?他乐意送死咱就接着收呗。” 王萧又捞了块肉,“他那点胆子,撑死再冲一回,吃吃吃,凉了就腥了。” 南宫伊诺已经蹲锅边开吃了,压根没抬头。 五里外,咄苴骑在马上脸黑得像锅底。 说好的两个时辰解决战斗,这都一个半时辰了,重骑废了大半,对面连根毛都没摸着。 手下怯生生凑上来:“将军,要不……先撤?” “撤?”咄苴一巴掌扇过去,“老子丢不起这人!传令,两炷香后全军压上,拿不下来我提头去见大将军!” 第一卷 第79章 尝尝什么叫惊喜 王萧特地把火锅架子支在阵地边上,咕嘟咕嘟冒热气,肉香顺着风就飘出去了。 周猛蹲旁边咽口水:“萧哥,咱这么整是不是太缺德了?对面那孙子闻着味会不会和咱们玩命?” “气死算了。” 王萧捞了片肉塞嘴里,“他越急越出错。” 果然,咄苴在远处看着这边烟火缭绕,脸都绿了。 他这辈子打仗,就没见过这么狂的。 自己这边尸横遍野,对面那王八蛋居然在涮火锅? “全军压上!给我冲!谁宰了那姓王的,赏金千斤!” “呜呜呜呜!” 北祁剩下的轻骑兵和步兵伴着号角声嗷嗷叫着往上涌。 然后又是一轮“一窝蜂”和火铳伺候。 北祁兵冲上来一批倒一批,跟镰刀割麦子似的。 有几个悍不畏死的冲到栅栏跟前,又被火铳手一枪撂倒。 “冲!再冲!” 咄苴还在后面喊。 可底下人不干了。 谁他娘送死这么送的? 前面那片开阔地已经堆了三四千具尸首。 活着那些腿肚子都软了,任凭军官拿刀砍,愣是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王萧站起来,把碗一撂,冲南宫伊诺喊道:“该你了!” 南宫伊诺早就等不及了,翻身上马,刀往天上一举。 身后那一千骑兵早就憋坏了,这会儿跟开闸的洪水似的,从侧翼哗啦啦冲出去。 北祁那边本来就乱成一锅粥,这边骑兵一到,彻底炸了。 没了重骑兵的掩护,其余的轻骑兵根本扛不住正面冲击。 步兵更惨,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被追着砍了一路。 咄苴一看大势已去,拨马就跑。 主将一跑,底下人更没心思打了,哗啦啦全散了。 刀扔一地,甲也扔,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萧站坡上看着,摆摆手:“行了,收工。” “萧哥!这仗打得爽!北祁那边少说丢了一万多具尸首,咱们才伤了几百个!” 周猛激动的站起来 王萧翻个白眼:“好了好了,收拾收拾,撤!” “撤?不追了?” “追你个头,贺逻鹘那老东西还不知道在哪儿,先回宣宁。” 周猛挠挠头,赶紧去传令。 士兵们七手八脚把“一窝蜂”装上马车,火铳手把家伙收好,队伍哗啦啦调头往南走。 王萧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那片战场。 北祁的尸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旗子还在风里呼啦啦飘。 他打了个哈欠,一夹马肚子:“走,回宣宁,睡觉。” 南宫伊诺策马跟上来,脸上还带着兴奋劲儿:“你那火锅还剩下没?饿死我了。” “剩什么剩,早让周猛那货造光了。” “他娘的,回去你得再请我一顿。” “行行行,请你吃三天。” 马蹄声哒哒响,队伍慢悠悠往南撤。 远处,白水镇的轮廓模模糊糊的消逝在天边。 王萧带人往宣宁方向撤,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勒住马。 “不对。” “咋了萧哥?” 周猛问。 “贺逻鹘那老东西呢?” 王萧眯起眼,“咄苴都让咱揍成孙子了,他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南宫伊诺也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你是说……他去抄咱后路了?” 话音刚落,前头马蹄声急。 珊瑚带着两个女卫从侧翼窜回来。 “探着了!贺逻鹘带四万人,从东边绕道,直奔宣宁去了!离城不到三十里!” 王萧脑子嗡的一下。 林子宵倒是加固了城防,可城里那些兵没饷银谁给他卖命? 就他手下那点衙役,够贺逻鹘塞牙缝的? “走!我们也抄他后路!” 周猛一愣:“萧哥,咱就这点人,抄他后路?” “谁他娘说硬打了?” 王萧翻身下马,指着那堆从北祁重骑兵身上扒下来的铁甲,“把这些玩意穿上!换上重骑兵的甲,旗子!” 南宫伊诺眼珠子一转,忽然乐了:“你是要浑水摸鱼?” “聪明!” “贺逻鹘看见‘自家’重骑兵从南边过来,肯定以为是咄苴打完野狼谷回来跟他汇合了,等他们凑近了……” 王萧拍了拍马车上那些油布盖着的“一窝蜂”。 “到时候让他尝尝什么叫惊喜。” 王萧打开地图,“这儿,青石坳,两边是坡,中间一条沟,跟野狐峪差不多的地形,神机营提前埋伏好,等他追进来,再给他来一锅端……” 骑兵七手八脚套甲换旗。 那堆北祁重骑的鳞甲扒下来好几千套,虽说不全,但胜在多,足够装备一千人。 珊瑚带着女卫在前头探路,队伍抄小路往宣宁方向急行军。 宣宁城外十里。 贺逻鹘骑在马上,眉头紧皱地盯着远处的城墙。 咄苴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四万人打两千人,就算用脚踩也该踩完了。 旁边副将凑上来:“将军,要不先派人攻城?” “急什么?”贺逻鹘瞪他一眼,“等咄苴到了,两路合围再打。现在动手,那帮守军缩城里不出来,咱们干耗着?” 副将闻言不敢吭声了。 贺逻鹘正烦躁,后头斥候策马冲过来:“将军!南边发现大股军队!打的是咱们的旗,重骑兵的甲!” “咄苴来了?”贺逻鹘眉头松了松,“多少人?” “估摸着……一两千?队形有点散,看着像是打完了仗往回撤的。” 贺逻鹘心里那点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慢了点,好歹是拿下来了。 他摆摆手:“让他们过来,赶紧汇合,趁机宣宁拿下来。” 斥候应声打马跑了。 贺逻鹘眯着眼往南边看,影影绰绰确实有一片黑压压的人。 “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他拔出刀,嘴角勾起来。 等这队人马到了跟前,两路合兵,宣宁就是他口袋里的玩意儿了。 王萧那小子,终究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正想着。 队伍越走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贺逻鹘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 那些重骑兵的队形…… “等等!” 他刚张嘴,对面那队重骑兵忽然往两边一分。 贺逻鹘这才发现不对。 “不好!是南朝人!” 南宫伊诺一刀砍翻最近的敌军,冲身后喊:“撤!别恋战!” 她带人拨马就跑。 贺逻鹘气得眼珠子通红,一巴掌拍在马鞍上:“追!给老子追!活剐了她!” 北祁大军哗啦啦调头,嗷嗷叫着追上去。 南宫伊诺边跑边回头挑衅:“来啊来啊,孙子们,姑奶奶带你们吃好的……” 马蹄声震天响,两支队伍一前一后,直奔青石坳方向。 第一卷 第80章 青石坳大捷 南宫伊诺边跑边往后射箭,嘴上也没闲着:“来啊来啊!你们这些男人就这点本事?追个姑娘都追不上,难怪让南朝人打得跟孙子似的!” 嗖! 一箭擦着贺逻鹘耳朵飞过去。 “臭丫头!有种你别跑!” “我是女的,有什么种?略略略~” “你!” 贺逻鹘脸都绿了。 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这丫头口音怎么带着股北祈贵族腔? 而且那骑术,那射箭的准头,分明是打小在马背上练出来的。 “不跑?你当我傻啊?” 南宫伊诺又回头射了一箭,“姑奶奶我就是遛遛你们这群废物,还真以为能追上?” 贺逻鹘气炸了,脑子那根弦彻底绷断。 他已经忘了要堤防什么埋伏不埋伏的。 先抓住这臭丫头再说! 两只队伍一前一后一头扎进青石坳。 两边山坡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 贺逻鹘这才觉得不太对。 前头南宫伊诺忽然勒住缰绳,马嘶鸣一声停下来。 她调转马头,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挂着笑:“跑不动了?就这?” 贺逻鹘气喘吁吁勒住马,刀指着她:“臭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南宫伊诺歪了歪头,“嘉宁郡主,南宫伊诺,听说过没?” 贺逻鹘脑子嗡的一下。 皇室郡主? “你……你投靠了南朝?” 他脸都扭曲了,“堂堂大祈皇室血脉,居然给南朝人当狗?还要不要脸了?!” “脸?”南宫伊诺冷笑一声,“郑太后那个贱人逼得我们兄妹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这些忠臣在哪儿?你们谁替我们说过话?” 贺逻鹘愣了愣。 “现在跟我讲什么皇室颜面?” 南宫伊诺啐了一口,“贺逻鹘,我劝你投降吧,郑太后那娘们儿不值得你卖命。” “放屁!” 贺逻鹘拔刀就要往上冲。 就在这时。 “贺逻鹘将军。”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坡上传来。 贺逻鹘猛地抬头。 两边的坡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黑压压一片人影。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根短粗的铁管子,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着底下。 王萧蹲在坡上,手里还捏着个火折子,咧嘴一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贺逻鹘脑子嗡的一下。 中计了! “放!” 王萧一挥手。 “砰!砰!砰!砰!” 火铳齐发,硝烟一下子腾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铅弹贴着北祁兵的脑门飞过去。 前排那几十号人连叫都来不及叫,就直接栽倒了。 最要命的是这动静。 由于山谷里回音大,枪声被放大了好几倍。 北祁战马哪儿听过这动静? 它们当场就疯了。 纷纷掉头就往回跑,撞得后头队伍乱七八糟。 “换铳!放!” 又是一轮齐射。 “砰!砰!砰!砰!” 贺逻鹘这才真正体会到这东西的恐怖。 之前听仆固延说“南朝人会妖术”,他还当是那帮废物找借口。 现在枪口就怼在脸跟前,他才明白。 这他娘的不是妖术,是屠杀。 “撤!快撤!” 他拨马就跑,头盔都跑掉了,铠甲歪在一边,狼狈得跟丧家犬似的。 后头那四万人更惨,挤在窄沟里,跑都没处跑,被火铳和“一窝蜂”来回犁了好几遍。 贺逻鹘一跑,北祁大军彻底炸了锅。 四万人即使人数占优势,也都无心恋战了。 南宫伊诺骑在马上,看着贺逻鹘那背影消失在烟尘里头,啐了一口:“痛快!可惜让那老小子跑了。” 周猛抹了把脸上的血,凑到王萧跟前:“萧哥,打扫战场不?” 王萧蹲在坡上,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了,费不着我们操心,回去让林子宵干这活。” 周猛一愣,随即嘿嘿乐了:“得嘞!” 王萧翻身上马,冲底下喊了一嗓子:“别追了,收队!” 队伍哗啦啦调头,押着俘虏,拖着缴获的兵器铠甲,慢悠悠往宣宁方向走。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宣宁城的城门关得严严实实,城头上火把通明,人影绰绰。 守城的兵丁看见远处黑压压一片人马过来,差点敲响警钟 直到看清了旗号,才赶紧去报信。 林子宵这一天过得跟坐牢似的。 贺逻鹘带着四万人绕到宣宁城下的时候,他吓得腿都软了。 一直躲在城楼里头不敢出来。 外头喊杀声震天,他以为王萧那边早就完蛋了,贺逻鹘是来攻城的。 结果城外的北祁兵还没等攻城,忽然哗啦啦全跑了。 他正纳闷呢,就听见城门口传来马蹄声。 王萧骑在马上,后头跟着黑压压的队伍。 大周军押着大批俘虏,缴获的兵器铠甲堆了好几车。 林子宵站在城楼上,看见这一幕,脑子嗡嗡的。 这废物。 真没死? 不但没死,还打赢了? “哟,林知府,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让北祁人吓死了呢。” 林子宵脸都绿了,扶着墙垛的手直抖。 他刚才确实吓得躲在城楼里头,连头都不敢露。 王萧翻身下马,拍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往城楼上走。 林子宵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怎么着,林知府,这么盼着我死啊?” 王萧顿了顿,“别急,我命硬着呢,对了,青石坳那边还有北祁兵的尸首,少说万把具,你派人去收拾收拾。” 林子宵气得浑身发抖:“王萧!你、你把我当什么了?收尸队?” “嗐,你不是宣宁知府吗?这地盘上的事儿,不归你管归谁管?” 王萧一脸无辜,“再说了,我帮你把北祁人打跑了,你收拾个战场怎么了,又不是没干过。” 林子宵咬着后槽牙,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王萧懒得再搭理他,扭头往王宫走。 刚进院子,公主就急急忙忙从屋里冲出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捶了他胸口两下,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以为你真死了!” 王萧搂住她,拍拍后背:“哭啥哭,爷命硬着呢,死不了。” 公主吸了吸鼻子,抬头瞪他:“下次再这样,我跟你没完!” “行了行了,怀着孩子呢,别一惊一乍的。” 王萧捏捏她脸,往屋里走。 书房里头,王萧叫来珊瑚。 王萧随后铺纸磨墨,提笔就写。 信上写得简短。 大概就是告诉郑太后她的十万大军已尽数歼灭,贺逻鹘仓皇北逃。 本世子不日将率十万大军,北上攻打北祈。 白水镇守军,限三日内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写完了,他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递给珊瑚:“派人把这封信射到白水镇去,让韩让那老小子自己掂量。” 珊瑚接过信,点点头。 “还有,” 王萧又补了一句,“派人去告诉大斡兰,我大周已经全歼北祁十万大军,让他们准备动手,该起兵了。” 珊瑚把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第一卷 第81章 议和 王萧看着珊瑚消失在门口长舒一口气。 如今北祁精锐尽失,自己不会真的去和北祁交战。 北祁毕竟是百足之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盲目交战只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战争。 最好的选择就是逼迫郑太后求和。 只有这样自己才可以放心回京城。 王萧想完这些,外头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南宫晟和南宫伊诺掀开帐帘进来了。 “哟,大王?” 王萧坐直身子,“这大半夜的,还来串门啊?我这可没准备什么好茶。” “世子这仗打得漂亮。” 南宫晟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以少打多,还能把林子宵那草包逼到这份上,本王佩服。” “嗐,运气,纯属运气。” 王萧摆摆手。 随后,南宫晟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不瞒世子,宣宁那边,眼下有十几万张嘴等着吃饭。” 他顿了顿,“军饷……快见底了,军中已是怨声载道。” 王萧眨巴两下眼睛,一脸无辜地摊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林子宵发不出饷,关我什么事?大王您该找他去啊。” “你少装蒜!” 南宫伊诺憋不住了,一个箭步窜到王萧跟前,伸出玉指就朝他脑门戳了一下。 “你自己捂着几十万两总有了吧!当我们不知道吗?” 她手指冰凉,王萧被戳得往后仰了仰。 “伊诺,不得无礼。” 南宫晟沉声喝止了妹妹。 王萧揉着脑门,刚要开口,珊瑚从外头进来,后头跟着许姜月。 许姜月手里捏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京城来的密信,皇帝要你和燕王回京,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啥玩意儿?” 王萧一愣,“让我回去?那林子宵呢?” “没提他。” 南宫晟皱眉:“世子,咱这时候回去?宣宁怎么办?” “简单。”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先跟北祁和谈,别打了。然后,等着林子宵那边炸锅就行。” “炸锅?” “军饷发不出来,将士们能饶得了他?到时候闹起来,咱借机把林子宵一块儿捎回京城。” “到时候将士们杀到他面前,他巴不得离开这鬼地方呢,信不信?” 南宫晟愣了愣:“都走了,那宣宁怎么办?” 王萧一拍他肩膀:“这不是有大王您吗?” 南宫晟:“?” “到时候我就跟朝廷说,宣宁刚打下来,需要您这样的重臣坐镇,走不开,您留下。” 南宫晟说;“孤不回去朝廷怎么会放心?” 王萧笑着说:“简单啊,我带着您的家眷和伊诺回京,朝廷一看人质在手,也就放心了。” 南宫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南宫妹妹的。” 南宫伊诺脸一黑,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过去:“谁要你照顾!滚!” 南宫晟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行,世子够爽快!” 他站起来,拍了拍王萧肩膀,“我那妹子脾气臭,你多担待。” “没事儿,我就喜欢烈的。” 南宫伊诺脸更黑了,抄起桌上的茶杯又要砸,被南宫晟一把拽住。 “走了走了,别在这儿丢人。” 兄妹俩一前一后往外走,南宫伊诺临出门还回头瞪了王萧一眼。 珊瑚也跟着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下许姜月和王萧俩人。 许姜月往王萧对面一坐,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把握?”王萧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我不是说打仗。” 许姜月眉头皱着,“回京城,那可是龙潭虎穴,齐王、周相,还有那些盯着太子位子的,哪个是好相与的?” 王萧一拍胸脯:“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爷这脑子,十个齐王绑一块儿也不是对手。” 许姜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嗤笑了出来。 “行,你厉害。”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裳,“我回去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丢下一句:“小心点,别死了。” 门关上了。 王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串。 推开卧室的门,公主已经窝在被子里了,只露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回来了?” “嗯。” 王萧三下五除二扒了衣裳,往被窝里一钻。 公主自动自觉拱过来,脸贴他胸口,手在他腹肌上画圈圈。 “明天还打仗不?” “不打了,歇两天。” “那林子宵呢?你打算怎么收拾他?” 王萧低头瞅她一眼,捏捏她脸:“你倒是挺关心他?” 公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谁关心他了!我就是怕他坏事!” “坏事?”王萧乐了,“他现在连军饷都发不出来,手底下那帮丘八恨不得生吃了他,他能坏什么事?” 公主眨眨眼,忽然笑了:“你可真够损的。” “损?”王萧翻个身把她搂紧了,“我这叫替天行道,懂不懂?” 公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王萧盯着帐顶,脑子里还在转。 回京城,夺位,让许姜月当太后。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懒得想了。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呗。 …… 几天之后,北祈盛都。 郑姝燕那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奏报拿在手里跟烫手山芋一样。 十万大军啊! 就这么没了。 她瘫在龙椅上,脸上连发怒的劲儿都没了,就剩一片死灰。 底下大臣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 一个大臣硬着头皮开口,“南朝那边,王萧派人来传话,说要发兵十万,亲征......” 郑姝燕眼皮跳了跳,没吭声。 就在这时,又一道奏报递上来。 “太后!大斡兰反了!那帮蛮子趁咱们空虚,连下三城!” “什么?!” 郑姝燕蹭地站起来,脸都绿了。 大斡兰那帮孙子,平时怂的跟鹌鹑似的,这时候蹦出来捅刀子? 她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住。 京畿地区的兵全调出去了,死的死、跑的跑、降的降。 现在盛都里头就剩三万禁军守城,还不够大斡兰那帮蛮子塞牙缝的。 朝堂上炸了锅,大臣们七嘴八舌。 “议和吧太后!再不议和就来不及了!” “放屁!大祈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 “那你倒是带兵去打啊!” 郑姝燕被吵得脑仁疼,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闭嘴!” 殿里瞬间安静。 她咬着嘴唇。 议和? 她何尝愿意? 可眼下这局面,不议和还能怎样? “派人......去宣宁。” 她声音干涩,“跟王萧说,哀家议和。” 说完这话,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回龙椅上。 底下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吭声。 第一卷 第82章 那就让他受着 郑姝燕瘫在龙椅上,手指头抠着扶手,指甲盖都泛白了。 底下大臣们跪了一地,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先放屁。 还是那个穿紫袍的老臣硬着头皮开口:“太后,臣以为……议和不是坏事,咱们先稳住南朝,等缓过手来,集中兵力收拾大斡兰那帮蛮子,花个几年厉兵秣马,未必不能翻盘。” 郑姝燕没吭声。 旁边几个大臣赶紧跟上:“是啊太后,大斡兰那帮人就是趁火打劫,等咱们腾出手来,灭他们跟碾蚂蚁似的。” “南朝那边要的不过是面子,给就是了,咱们先把家底保住,往后再说往后的事。” 郑姝燕咬了咬嘴唇,半天蹦出一句:“行,拟旨,让礼部侍郎去宣宁。告诉他,能谈就谈,别跟那姓王的硬顶。” 大臣们齐刷刷磕头:“太后英明!” 郑姝燕摆摆手,懒得再看这帮人,抱着儿子站起来往后宫走。 廊下风大,她裹紧了披风,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劲儿怎么都顺不下去。 议和。 这两个字跟刀子似的剜心。 可她不议和又能怎样? 十万大军没了,弟弟没了,连大斡兰那帮以前跪着喊娘娘的蛮子都敢骑她头上拉屎。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姓王的,你等着。 …… 几天之后,宣宁。 北疆的天气说变就变,四月的风一吹,墙根底下的冰全化了。 阳光从云缝子里漏下来,暖烘烘的。 王萧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胳膊都让公主压麻了。 这娘们儿睡觉不老实,一条白胳膊搂着他脖子,腿也搭他身上。 肚子上那点弧度已经能看出来了,温温热热的贴着他腰侧。 王萧试着抽胳膊,公主哼唧两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嘟囔:“别动……”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你管我……” 公主眼皮都没睁,手在他胸口胡乱摸了两把,摸到块肉就捏了一下。 王萧疼得嘶了一声:“欠收拾是吧?” 公主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嘴里还嘟囔:“烦人……” 外头传来侍女的声音:“世子爷,珊瑚姑娘来了,说有急事。” 王萧应了一声,从被窝里爬出来,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珊瑚靠在廊下柱子上,见他出来,一把攥住他手腕就往外拽:“你赶紧去前头看看,林子宵那边炸锅了。” 王萧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咋了?” “将士们去要军饷,堵知府衙门门口了,里三层外三层,林子宵缩里头不敢出来。” 王萧乐了,甩开珊瑚的手,往廊下栏杆上一靠:“他又没来找我,我急什么?让将士们闹去,闹大了才好。” 珊瑚挑眉:“你不怕闹出乱子?” “乱子?” 王萧嗤笑一声,“等林子宵实在扛不住了,自然得来求我。” 他顿了顿,“他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见。不来?那就耗着呗。” 珊瑚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你可真够阴的。” “这叫策略,懂不懂?” 王萧懒得再扯,转身往回走。 屋里头公主已经坐起来了,披头散发的,正揉眼睛。 见他进来,嘴一撇:“又出什么事了?” “小事。”王萧往床沿一坐,“林子宵那边发不出饷,让人堵门了。” 公主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活该。” “你倒是幸灾乐祸。” “谁让他当初那么狂。” 公主哼了一声,往他身边凑了凑,手搭他肩膀上,“你真不管?” “管,但不是现在。” 王萧捏捏她脸,“得让他知道疼,知道求人是什么滋味。” 公主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心眼儿比马蜂窝都多。” 外头侍女端着铜盆进来,热水冒着白气。 王萧站起来张开胳膊,两个侍女围上来,一个给他系腰带,一个帮他理衣领。 公主裹着被子坐床上看着,忽然开口:“他那军饷要是再发不出来,会不会真出事?” “能出什么事?最多让将士们揍一顿。” 王萧头也不回,“到时候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咱正好把他捎回京城。” 公主眨眨眼,忽然噗嗤笑了:“你早就算计好了吧?” “废话。”王萧转过身,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爷这脑子,是白长的?” 公主捂着额头瞪他,嘴上不饶人:“就你厉害,行了吧?” 王萧哈哈笑,接过侍女递来的外袍往身上一披,大步往外走。 院子里阳光正好,几只鸟在墙头叽叽喳喳。 王萧刚跨出院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南宫伊诺叉着腰堵在台阶底下。 “你怎么来了?” 王萧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出事了?” 南宫伊诺眼睛一瞪,“前头都炸锅了,你还在这儿悠哉悠哉?” “出什么事了?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又不是最高的。” 王萧还装糊涂,也想逗逗南宫伊诺。 “少跟我装蒜!” 南宫伊诺一把攥住他袖子,“那些兵把知府衙门围了,林子宵吓得连窗户都不敢开,你当不知道?” “怕什么?” 王萧甩开她的手,慢悠悠往下走,“闹也闹不到咱们这儿。再说了,北祁大军是咱们打跑的,仗是咱们赢的,他林子宵连军饷都发不出来,怪谁?” 南宫伊诺噎了一下,追上来两步,拿手指头戳他后脊梁:“怪你呗!谁让你平时把那帮丘八养得跟祖宗似的?天天红烧肉白面馒头,饷银还翻着倍发,胃口早叼了!” “怪我?我掏自己的银子养自己的兵,碍着谁了?” “得得得,你有理。” 南宫伊诺翻了个白眼,双臂抱胸,“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真看着他把衙门拆了?” “急什么。” 王萧打了个哈欠,“等林子宵扛不住了,自己会来找我,到时候该谈什么谈什么,他要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就让他受着呗。” 南宫伊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笑了:“你可真够损的。” “损什么损,我这叫讲道理。” 王萧站起来,“走走走,吃早饭去,饿死了。” “你还吃得下?” “怎么吃不下?又不是我被堵门。” 第一卷 第83章 到底谁是坏人? 南宫伊诺还想要说什么。 周猛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你俩怎么还在这儿说悄悄话?前头知府衙门那边闹翻天了!林子宵托人请你过去呢!” 王萧乐了:“哟,他还有求我的时候?” “那可不!”周猛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去不去?” “去呗,看看热闹又不花钱。” 三个人一起往衙门那边走。 还没到门口呢,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 好家伙,黑压压围了少说几百号人,个个膀大腰圆。 “世子爷来了!” 呼啦啦全围上来了。 “世子爷!您可得给弟兄们做主啊!” “林知府说这个月饷银就发二两,肉也不给了,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就是!弟兄们天天累的半死,结果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王萧听着这帮人嚷嚷,心里头门清。 这帮骄兵悍将里头不少以前在北祁当兵那会儿,连饭都吃不饱。 只能天天啃窝头喝糊糊,见着点油星就算过年。 后来跟了自己,天天红烧肉白面馒头,饷银还翻着倍发,胃口早养叼了。 如今虽说林子宵给不了那么多了,其实给的军饷也够花。 平时肉也隔三差五有,按大周朝廷的规矩来说,这待遇其实不差了。 可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王萧装模作样叹口气:“诸位老哥,这事儿我真管不了。林知府是朝廷派来的,人家说了算,我算哪根葱?” “世子爷您可不能撂挑子啊!” “就是!当初是您把我们从北祁那边带过来的,现在不管我们了?” 王萧站在台阶下头,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那种“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诸位老哥,这事儿我真管不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眼巴巴看着他的将士们。 “早先林知府说了,宣宁的事儿不用我操心。” “让我只管搂着妞儿喝酒听曲儿。” 他两手一摊,肩膀一耸。 “这话你们也都知道的吧?” 底下嗡嗡声更大了。 王萧叹口气:“我知道弟兄们不容易,可这宣宁的政务,如今是林知府说了算,我一个朔汉二州的节度副使,手伸这么长,不好看。” 有个指挥使急了:“世子爷,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王萧拍拍他肩膀:“你们找林知府要去啊,他朝廷派来的,手里有银子,我算哪根葱?” 那帮人互相看看,也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林知府!出来!给个说法!” “对!出来!” 几百号人一块儿喊,声浪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王萧站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 里头林子宵躲在后堂,脸都白了。 师爷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大人,您就出去应付两句吧,这么躲着不是办法啊。” “应付?拿什么应付?” 林子宵急头白脸,“我上哪儿弄银子去?” 话音刚落,外头又是一阵哄闹。 一个都头一脚踹开大门,领着几个人就闯进来了。 林子宵吓得往后缩,差点被椅子绊一跤。 “林知府,弟兄们就问你一句,饷银发不发?” 林子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发、发是肯定要发的,只是朝廷的拨款还没到,再等几日……” “等几日?” 那都头冷笑一声,“上回你也说等几日,等了多少天了?弟兄们家里揭不开锅了你知道吗?” “就是!你天天在衙门里吃香喝辣,我们喝西北风?” 林子宵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心里头早把王萧祖宗十八代骂了八百遍。 这废物,明明手里攥着大把银子,愣是一毛不拔。 可他又不敢真把王萧得罪狠了。 北祁那十万大军,要不是这废物,自己这会儿说不定脑袋都搬家了。 打仗的时候盼着人家出力,打完仗就想把人踹一边? 林子宵咬着牙,心里那叫一个拧巴。 外头那些丘八的嚷嚷声一阵高过一阵。 他脑仁儿嗡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知府!出来!给个说法!” “饷银不发,弟兄们可不答应!”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前堂走。 刚撩开门帘,就看见王萧正靠在门框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哟,林知府,脸色不太好啊?” 林子宵差点没噎死。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王萧,”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局面你也看见了,军饷发不出来,将士们闹成这样,你就不能……” “不能。” 王萧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林知府,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欠你似的。” 林子宵脸涨得通红,那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他是真想骂人。 “你到底想怎样?” 他压着嗓子,声音都在抖。 王萧笑了,慢悠悠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 “林知府,您当初怎么说的来着?让我什么都别管,只管搂着妞儿喝酒听曲儿,宣宁的政务您自个儿处理,不劳我操心。” 林子宵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王萧接着说,声音不高不慢,嘴角还挂着点笑。 “这话是您说的吧?” 他往前凑了半步,盯着林子宵的眼睛。 “行,我听了。我不管事。” 林子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萧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两手一摊。 “可您呢?军饷发不出来,北祁打过来了,谁出的兵?”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林子宵面前晃了晃。 “我。我带的八百人,把人家两万先锋干翻了。” 王萧又伸出一根手指。 “后来又来八万,我两千人就把他们打散了。” 他说完,歪着头看林子宵,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林知府,您说,这事儿办的,还行吧?” 林子宵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 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 嘴张了好几回,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他顿了顿。 “林知府,我不管事,可我帮您把仗打完了。” “现在您又来找我要钱?那不如这样,您把宣宁的政务还给我,我接着管事,这钱我出,将士们我养,您回京城享清福,成不成?” 林子宵脑子嗡的一下。 让王萧管事? 那自己这知府当个屁? 他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可他能说什么? 人家说得没错。 仗是人家打的,兵是人家养的。 自己除了张嘴要钱,确实啥也没干。 “我……” 林子宵无语了。 王萧说的句句在理,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林子宵心里越堵得慌。 明明是自己被坑了。 怎么到头来,自己反倒成了那个不占理的人? 王萧也不等他回话,接着说道“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还伸手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离开宣宁吗?” 王萧说着,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子宵。 “现在仗打完了。” “我也不需要你感激。” 他顿了顿。 “过两天我就带着公主回朔州。” 王萧说完,还特意朝林子宵拱了拱手。 “省得碍你眼。” 林子宵听完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话全让这混蛋说了,自己从头到尾被坑得死死的。 这他娘的,到底谁是坏人?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王萧也懒得看他,拍拍袖子就要走。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一阵喧哗。 第一卷 第84章 得罪我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一个衙役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样子。 “大、大人!朝廷来人了!钦差到城门口了!” 林子宵一愣,王萧也挑了挑眉。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地往外走。 城门口果然停着几辆马车,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后头还跟着几个穿官服的。 香案摆好,林子宵跪在前头,王萧站他后头,腰杆子挺得笔直。 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了一通。 大意是王萧和南宫晟即刻回京述职,论功行赏,不得延误。 林子宵听完,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偷偷瞄了眼王萧,又瞄了眼南宫晟。 王萧倒是满脸不在乎,接旨之后还跟太监聊了两句,笑着说:“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爷爷,这北疆冷得要命,还是京城暖和。” 南宫晟在旁边站着,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子宵却彻底坐不住了。 王萧要走,南宫晟也要走? 那他怎么办? 这宣宁城里那些骄兵悍将,本来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现在军饷发不出来,肉也吃不上,那帮丘八恨不得生吃了他。 王萧在的时候好歹能镇住场子,他一走,自己还能活几天? 林子宵越想脸越白,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他心里头那个后悔啊。 当初就不该写信让朝廷把王萧弄回去。 现在好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自己留这儿等死? 钦差见林子宵脸色不对,随口问了句:“林知府,怎么了?” 林子宵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内侍,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这宣宁刚打完仗,军心还不稳,王世子要是走了,怕是……怕是会出乱子。” 钦差愣了愣:“这……咱家可做不了主,旨意上只说让他回京,没说留下。” 林子宵急得直跺脚,扭头直看王萧。 王萧倒是好说话,他两手一摊,肩膀微微耸了耸。 “林知府要是害怕……” 王萧嘴角往上翘了翘。 “也简单啊。” “你跟我一块儿回去不就完了?” 王萧顿了顿,手指头在空气中点了点。 “让燕王殿下暂时留下,毕竟军中大半是他旧部,而且他也熟悉北祁那边的情况。” 林子宵愣住了。 让南宫晟留下,这不是扯吗。 谁不知道南宫晟和王萧的关系? 留下这宣宁还不得变了天。 王萧好像知道林子宵在想什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朝廷那边要是不放心,我们带着燕王的家眷一起带回京城。” 林子宵眼睛一亮。 这好啊。 把南宫晟的家眷控制在京城也不怕他闹妖蛾子。 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 钦差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会儿:“这……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咱家得先回京城禀报,只要监国和陛下点头,那就没问题。” 林子宵忙不迭地答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钦差心想反正自己把话带到了。 至于林子宵爱折腾就折腾去。 林子宵哪敢耽搁,回衙门就铺纸磨墨,刷刷刷写完信,塞进信封。 出来后,他咬着牙从袖子里摸出两锭银子,双手捧着递过去。 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点小意思您拿着喝茶,路上千万快些,下官这条命可就指着您了。” 钦差掂了掂银子,往袖子里一揣,皮笑肉不笑:“林知府放心,咱家心里有数,不过嘛……这事儿成不成,还得看上面意思,您就等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留林子宵站在原地干瞪眼。 钦差走远了,林子宵刚想缩回衙门,那帮将士“呼啦”一下又把他堵了个严实。 “林大人,钦差走了,咱的饷呢?” “就是!您别想跑!” 林子宵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本官……” 王萧靠在门框上看够了戏,一把扒拉开俩堵路的兵:“行了行了,瞧你们那点出息。” 他拍拍手:“都他娘回去!军饷的事儿,让各营军官去宣王府领,我先垫半个月的!” 将士们一听,眼珠子全亮了,哗啦啦让开条道。 “世子爷仗义!” “还是世子爷疼咱!” 王萧摆摆手让将士们都散了。 将士们呼啦啦全散了。 林子宵长出一口气。 这些瘟神总算要走了。 就在他要回衙门的时候。 王萧忽然一把拦住去路。 “林知府。” “怎、怎么?” “林知府,这钱,算我借你的。” 林子宵愣住。 “到时候回了京城,你可得还我啊。” 林子宵脑子嗡嗡的,脸涨成猪肝色。 这王八蛋,连银子都要讹一笔。 “行。” 林子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笔账先记着。 到了京城再跟你算。 王萧哈哈大笑,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过来:“大人!北祁使者到了,说要求和!” 王萧挑了挑眉,慢悠悠开口:“让他等着。” 林子宵刚要说话,王萧抢先开口他:“林知府,这北祁使者来谈判,是你来还是我来?” 林子宵咬了咬牙:“到时候一块儿见。” 王萧乐了,拍拍袖子:“行啊,那就让他先住驿馆,明天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慢悠悠的,跟遛弯儿似的。 林子宵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摇摇头,懒得想了。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王萧自顾自回到马车上。 “回王府。” 他闭上眼睛,冷冷地说了一句。 马车继续晃晃悠悠往前。 王萧在马车里面想着。 如今林子宵和自己一起回京城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这样在宣宁的最后一颗钉子被自己拔掉了。 北疆算是牢牢攥在自己手上了。 就算最后齐王再派人来也不用担心。 毕竟南宫晟留在宣宁,再来人就可以像在朔方对付郑文远他们一样。 王萧刚踏进后院,许姜月就从廊下迎了出来。 “回来了?林子宵那边怎么说?” “能怎么说?借钱呗,我借了,算他头上。” 许姜月挑眉:“你可真行。” “那可不~” 王萧打了个哈欠,“对了,北祁来使求和,我让等着。林子宵也跟咱们一块儿回京,这货在北疆待不下去了。” 许姜月愣了愣,忽然笑了:“所以你折腾这一圈,就是为了把他弄回去?” “不然呢?”王萧翻个白眼,“留这儿碍眼?回京城慢慢收拾。” 许姜月往他旁边一坐,肩膀挨着他:“那南宫晟呢?” “留下,镇场子。” 王萧伸手揽住她腰,“朝廷那边有人质,放心。” 许姜月拍开他手,瞪他一眼:“爪子规矩点。” 王萧嘿嘿一笑,没再闹。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等和谈完了就走,快了。” 王萧站起来伸个懒腰,“到时候让林子宵跟咱一块儿,路上有的是时间折腾他。” 许姜月噗嗤一下笑了:“你这心眼儿,比针眼儿都小。” “废话。”王萧捏捏她脸,“得罪我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第一卷 第85章 反正急的不是我 “咳咳……” 只见公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着王萧咳嗽了一下。 王萧一阵尴尬。得,醋坛子翻了。 许姜月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拍拍裙子站起来。 她笑吟吟地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说完扭着腰就走了。 王萧扭头看她。 “干嘛?我又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手都搂人家腰上了!” “那叫扶,懂不懂?皇嫂身子弱,我扶一下怎么了?” 公主气得胸脯起伏,手指头戳他胸口:“王萧,你少跟我来这套!我肚子里可揣着你的崽呢,你就不能收敛点?” 王萧乐了,一把给她搂过来,往怀里一带。 “行了行了,醋坛子翻了?我就逗逗她,又没真怎么着。” 公主挣了两下没挣动,眼圈有点红:“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废话,没你我能让你怀孩子?” 王萧捏捏她脸,低头凑近了,“别瞎想,晚上好好陪你。” 公主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到底没再闹。 …… 第二天。 宣宁宣王宫。 王萧歪在王座上,翘着二郎腿。 周猛站旁边嘿嘿直乐。 林子宵站在另一侧,面如死灰。 南宫晟坐在客位上,面无表情。 南宫伊诺抱着刀靠在柱子上。 珊瑚站在王萧身后,跟个影子似的。 “人到了。”外头亲兵喊了一声。 殿门推开,北祁使者进来。 领头的是个礼部侍郎,四十来岁,穿着华服,头冠戴得端端正正,进门就先弯腰,腰弯得那叫一个低。 “外臣参见王世子。” 王萧又扔了瓣橘子进嘴,含含糊糊说了句:“哟,你们北祁也有和谈的时候?” 那使者脸皮抽了抽,挤出一副笑脸:“世子说笑了,两国交兵,和谈是常事……” “行行行,别整那些虚的。” 王萧摆摆手,“东西呢?” 使者赶紧从袖子里掏出礼单,双手捧着递上来。 珊瑚接过去,转手递给王萧。 王萧拿过来扫了两眼,随手往旁边桌上一拍。 “就这?” 他往椅背上一靠,“你们太后就这么点诚意?” 使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赶紧又堆起来:“世子息怒,这只是一点心意,若是世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外臣可以跟朝廷商量……” “商量?” 王萧嗤笑一声,“行,那我说,你听好了。” 他坐直身子,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一,你们北祁这次挑起战端,大周出兵的军费,你们,承担粮草、军饷、赏钱、抚恤,一样不能少。” 使者脸有点绿,没敢接话。 “第二,”王萧伸出第二根手指头,“以后每年,你们北祁向大周上交岁币,二百万两。” “二百万?!” 使者差点没站稳,“世子,这、这也太多了吧?大周以前给北祁……”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王萧打断他,“你们打赢了你可以管我要,现在我打赢了,我说了算。” 使者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第三,”王萧伸出第三根手指头,慢悠悠开口,“大斡兰,以后跟我大周一体。” 他们脱离跟你们北祁的宗藩关系,从今往后,你们北祁要是敢动大斡兰一根手指头……”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就是跟我大周宣战。” 使者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世子,这、这大斡兰的事,您、您这不是让外臣为难吗?” 这郑淑燕之所以愿意和王萧和谈,就是为了先稳住大周。 随后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围剿大斡兰。 这下好了,这大周直接把大斡兰收为小弟了。 “为难?” 王萧乐了,“你们太后为难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话我带到了,你回去跟你们太后说,答应还则罢了,要是不答应……”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 “我就接着打。” 使者脸都白了,哆嗦着拱手:“外、外臣一定转达……” “行了,滚吧。” 王萧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 使者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子宵站在旁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南宫伊诺从柱子上直起身,噗嗤笑了:“二百万两,你可真敢要。” “怎么?要少了?” 王萧翻个白眼,“我本来想说五百万的。” 南宫晟放下茶碗,慢悠悠开口:“世子,郑太后那性子,怕是不会轻易答应。” “不答应就接着打呗。” 王萧站起来伸个懒腰,“反正急的不是我。” 殿里安静下来。 王萧伸了个懒腰,往外走:“那郑太后不会自讨苦吃的。” 林子宵跟在后面,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这废物,怎么啥事儿到他嘴里都跟喝水似的容易? 王萧自顾自回了后院。 刚跨进月亮门,就看见刘贵领着几个工匠在廊下探头探脑,满脸激动。 “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 王萧一愣,这才想起来。 好家伙,好些日子没去偏殿看了。 “咋了?出啥事儿了?” “您跟我们来!” 刘贵拽着他袖子就往偏殿跑,后头那几个工匠也跟上,脸上笑开了花。 偏殿的门一推开。 王萧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桌上摆着几根铁家伙。 跟之前那些粗制滥造的破管子不一样。 这回的,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枪身打磨得光滑,木头握把上还刻了防滑的纹路。 后头那个击发装置,虽然看着笨重了点,但结构完整。 扳机、弹簧、火石,该有的都有了。 “世子爷,成了!” 刘贵小心翼翼捧起一支,双手递给王萧。 “您试试,这劲儿比火铳大得多,还不用火折子点,扣一下就响!” 王萧接过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手感还行。 他端起来,对准墙角的靶子,扣下扳机。 “砰!” 硝烟腾起,铅弹打在靶子上,碎屑崩了一地。 王萧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 “他娘的……还真弄出来了。” 刘贵凑上来,搓着手:“世子爷,就是弹簧还不大行,打几发就得换,您看……” “慢慢改,不着急。” 王萧拍拍他肩膀,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这玩意儿要是能批量造出来…… 到时候回京城,看齐王那孙子还蹦跶个屁。 第一卷 第86章 一起走 几天之后,北祈盛都。 郑姝燕把国书往地上一摔。 “二百万两?还让哀家跟大斡兰解除宗藩关系?他王萧怎么不去抢?!” 殿里大臣跪了一地,没人敢吭声。 钱的事咬咬牙能凑,可大斡兰那事儿不一样。 那是脸面。 堂堂大祈,被一个附属部落骑在头上,以后还怎么在草原上混? 可问题是,现在不打不行。 郑姝燕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盯着地上那份国书,恨不得盯出个窟窿来。 一个紫袍老臣硬着头皮开口:“太后,眼下……只能先忍了。” “忍?”郑姝燕眼珠子瞪过来,“你让哀家怎么忍?” “太后,咱们现在手里没兵啊。” 老臣声音发苦,“大斡兰那帮蛮子还在后头捅刀子,要是再跟南朝打下去,盛都都保不住。” 郑姝燕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旁边几个大臣赶紧跟上:“是啊太后,先答应了,等咱们缓过手来再说。” “南朝人要的是面子,给就是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太后。” 郑姝燕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最后她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说完这话,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回椅子上,摆摆手让所有人都滚。 ……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 北疆的风总算不那么刺骨了,路边的草也绿了。 北祁使者再次来到宣宁,这回比上次老实多了。 国书双手捧着递上来,恭恭敬敬。 王萧歪在王座上,接过来扫了两眼,乐了。 “哟,你们太后这回倒是爽快。” 使者赔着笑:“世子爷威武,太后说了,往后两国永结同好,绝不生事……” “得得得,别整这些虚的。” 王萧摆摆手,把国书往旁边一扔,“回去告诉你们太后,老实点,别耍花样。我这人脾气不好,惹急了真打。” 使者连声应是,爬起来就跑,生怕晚一步走不了。 林子宵站旁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就完了? 二百万两,大斡兰,全答应了? 他偷偷瞄了眼王萧,心里头那股子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王萧懒得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事儿办完了,该收拾收拾回京了。” 王萧把国书往桌上一拍,扭头看向林子宵。 “林知府,估摸着过两天京城回复的旨意就到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你看看,是不是真跟我们回去?留这儿也行,不过军饷就撑半个月,你自己掂量。” 林子宵脸都绿了。 留? 留这儿等死? “之前说过了,我跟你们一起走。”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干巴巴的,“宣宁的事就交给燕王殿下,到时候让朝廷再派人就是了。” 王萧哈哈大笑,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那就好!” 他站起来拍拍林子宵肩膀,“林知府放心,路上我罩着你,保准平平安安到京城。” 林子宵心里骂了八百句,脸上还得挤出个笑。 王萧扭头回到后院,许姜月正坐廊下晒太阳,怀里抱着谢奕。 “都收拾收拾,过两天出发。” 王萧往她旁边一坐,“该带的带上,不该带的别瞎带。” 许姜月挑眉:“那些王妃郡主呢?” “愿意和我走的就走,不愿意走的就继续留下。” 王萧顿了顿,“反正她们在这儿也是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刚落,南宫伊诺从月亮门后头闪出来,抱着刀靠在墙上。 “对了,”王萧扭头看她,“宣王宫库房的银子,留大半给你哥。加上去江南做皮草生意的钱,足够支付军饷了。” 南宫伊诺愣了愣,撇嘴:“算你还有良心。” “废话,我什么时候没良心过?” 王萧翻个白眼,“还有那些工匠,都留着,一个别动,火器还得接着改,别断了。” 南宫伊诺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你真不带几个伺候的?陶氏她们可哭了一宿。” “带什么带,我又不是去享福。” 王萧站起来伸懒腰,“回京城是玩命的,带她们去干嘛?送死?” 南宫伊诺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大步流星走了。 王萧话刚说完,廊下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好家伙,陶氏打头。 后头跟着白氏、赵氏,再后头是南宫嫣领着那几个小郡主。 乌泱泱来了十几个。 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眼圈却都红着。 陶氏走到跟前,扑通就跪下了。 “世子爷,您不能扔下我们啊。” 王萧愣了:“谁说要扔你们了?不是说了吗,愿意留的留,愿意跟我走的跟我走。” “那妾身跟您走。” 白氏也跪下了:“妾身也去。” 南宫嫣更绝,直接站起来,叉着腰:“反正我不留,这破地方我待够了。” 王萧头大了:“你们想清楚了?跟我回京城,只能以侍女的身份。” 他掰着指头数:“早上得自己梳头,衣裳得自己洗,吃饭得跟丫鬟一桌,你们受得了?” 陶氏抬头看他,眼泪啪嗒掉下来,语气却倔得很:“受得了。” “妾身本来就是被宣王扔下的,要不是世子爷收留,早让北祈人糟蹋了,当侍女怎么了?总比在这儿提心吊胆强。” 白氏跟着点头:“就是,世子爷您管吃管住,还给月钱,比宣王在的时候强多了。” 南宫嫣更直接,走过来一把挽住王萧胳膊:“反正我跟定你了,侍女就侍女,大不了晚上侍寝呗。” 王萧差点没噎死。 就在这时,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廊下瞪着王萧。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侍寝?”她冷笑一声,“本宫还在这儿呢!” 南宫嫣赶紧松手,往后退了半步。 王萧干咳两声:“那个……她们闹着玩的。” “闹着玩?”公主挺着肚子走过来,扫了那群女人一眼,“行啊,都跟回去,正好本宫缺洗脚的。” 女人们脸都白了。 王萧乐了:“得,就这么定了,都收拾去吧。” 他话锋一转。 “不过丑话说前头,到了京城别给我惹事,让你们干嘛就干嘛,谁要是耍性子闹脾气,别怪我翻脸。” 陶氏破涕为笑,爬起来就擦眼泪。 白氏赶紧问:“那妾身去收拾东西?” “去吧去吧,别带太多,一人一个包袱够了,又不是搬家。” 女人们呼啦啦散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南宫嫣临走到门口回头冲王萧抛了个媚眼:“世子爷,晚上我去给您暖床啊?” 公主终于憋不住了:“南宫嫣!” 南宫嫣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王萧扭头看公主:“你看你,急什么眼,人家开玩笑的。” “开玩笑?她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你!” “行了行了,”王萧一把给她搂过来,“醋坛子翻了?晚上好好陪你。” 公主挣了两下没挣动,红着脸啐了他一口,到底没再闹。 许姜月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小谢奕趴她怀里,仰着脑袋问:“母妃,皇姑父怎么老惹皇姑生气呀?” 许姜月捏捏儿子脸蛋:“你皇姑父啊,嘴欠。” 王萧翻个白眼,懒得搭理这娘俩,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阳光正好,几棵树冒了新芽。 他站在廊下,眯着眼看天。 北疆这摊子,总算收拾利索了。 第一卷 第87章 回京 两天之后。 京城的旨意就送来了。 南宫晟暂时留在宣宁,等待新任知府前来。 林子宵和王萧等人一起回京城。 王萧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道明黄色的旨意,笑了笑。 林子宵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那点松动骗不了人。 这货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林知府,这回踏实了吧?” 王萧拍拍他肩膀,“回京城好好歇着,军饷的事儿咱路上慢慢算。” 林子宵脸一僵,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硬话。 后头马车一辆接一辆,陶氏、白氏、南宫嫣几个挤在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瞅。 南宫伊诺骑在马上,一身劲装,腰里还别着把短刀,英姿飒爽的。 公主挺着肚子被许姜月扶上马车,回头瞪了王萧一眼。 “路上老实点。”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王萧翻个白眼,翻身上马。 南宫伊诺策马跟上来,往他旁边一靠,压低声音:“你那银子,真留够了我哥?” “够他花好几年的。” 王萧一夹马肚子,“剩下的,就自己把皮草运到江南卖。” 南宫伊诺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队伍哗啦啦开拔,城墙上头,南宫晟站那儿,冲这边拱了拱手。 王萧回头看了一眼,也拱了拱手。 北风呼呼地刮,旗子猎猎响。 王萧勒住马,最后看了眼宣宁城,扭头冲前头喊了一嗓子:“走!回京城!” 队伍慢悠悠往南走,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片灰。 林子宵骑在马上,回头瞅了眼渐渐远去的城墙,心里头那口气总算松了。 这破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了。 ……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 端午节刚过去两天。 王萧等人终于到了京城。 马车从城门洞里穿过去,外头的热闹劲儿一下子就涌进来了。 天气热起来了,街上的姑娘都换了薄衫,花花绿绿的。 卖糖葫芦的、耍把式的、吆喝的,挤得满满当当。 陶氏她们几个哪见过这阵仗? 帘子掀了一条缝,眼珠子都不够使了。 “哎呀,这人可真多……” 陶氏一把把几个郡主拽回去拽回去:“别露头,让人看见不好。” 王萧骑在马上,看着这熟悉的街景,愣了半天。 走了快一年,再回来,跟做梦似的。 周猛策马凑过来:“萧哥,要不先回家看看?这多久没回来了。” 王萧点点头,嗓子眼有点发紧:“是该先回去看看,不知道我爷爷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林子宵策马从后头跟上来。 他脸上端着个笑模样,话里头却带着刺。 “世子爷,咱们该先去见监国和齐王殿下。您回京述职,这是规矩。” 周猛当场就炸了:“你他娘找茬是吧?我萧哥家都没回,你就急着往里赶?” 王萧摆摆手,拦住周猛。 “去见齐王?” 他笑了笑,“不过呢,得先去见陛下。” 王萧朝后头公主的马车点了点。 “永乐公主怀着身孕,这事儿得第一时间跟陛下报喜,你说是不是,林知府?” 林子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心里头那点算盘被看得明明白白。 齐王监国,先把王萧领到齐王跟前,齐王可以随意安排王萧等人。 再到皇帝那边反倒成了后话。 皇帝也不好去推翻齐王的安排。 这废物,还挺精明。 林子宵咬了咬后槽牙,面上还得端着:“世子爷说得是,那就先去养心殿。” 他扭头冲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去请齐王殿下和周相,就说王萧到了,让他们也去养心殿。” 随从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林子宵骑在马上,看着王萧的背影,心里头冷笑。 到了京城你还嚣张什么? 先让你得意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一行人拐过两条街,宫门就在前头。 守门的禁军看见王萧的旗号,愣了愣,赶紧让开道。 进了宫门,穿过几道门,到了养心殿外头。 太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尖嗓子传出来:“宣!王萧觐见!” 王萧整了整衣领,大步往里走。 周猛和南宫伊诺留在外头,公主被宫女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慢悠悠跟在后面。 养心殿里头,凉快多了。 皇帝谢宸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 他看见王萧进来,眼皮抬了抬。 “回来了?” 王萧单膝跪地,声音不大不小:“臣接到圣旨,日夜兼程,不敢耽搁。” 他顿了顿,抬头看皇帝。 “陛下,臣还有个喜事要报,永乐公主有孕了。” 皇帝愣了一秒。 “啥?婉琰有了?” 他愣住了,反应了两秒后。 “哦哦哦!” 皇帝一拍脑门,“好好好!朕又多一个外孙!赏!重重地赏!” 正高兴着呢,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王萧。 “听说你把北祁十万大军给灭了?” 王萧刚要开口,后头一道声音就插进来了。 “陛下,臣有话要说。” 林子宵往前迈了一步,拱手弯腰,脸上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世子确实打了胜仗,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不紧不慢。 “斩杀北祁兵,满打满算两万五千人,其余的,不过是打散了而已,没那么夸张……” 他可不会让王萧在皇帝面前露脸。 就算有功劳,他也要尽量往小了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齐王谢靖霖一身蟒袍,大步流星走进来,后头跟着周宰相。 俩人一进门,那狠辣的眼神就往王萧身上招呼。 齐王先开了口,话里头带着笑,笑里头藏着刺。 “哟,王世子回来了?这一年在北疆,可没少折腾啊。” 他往皇帝旁边一站,扫了王萧一眼。 “父皇,您如今安心养着,不知道朝堂的事情。”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私自留在宣宁,还拿军饷掣肘林知府,桩桩件件,可都是心怀不轨啊。” 王萧哈哈大笑,笑声在殿里来回撞。 “图谋不轨?陛下,臣在北疆待了一年,差点把命搭上,到头来还得背着这四个字?” 他往殿中央一站,腰杆挺得笔直。 “那臣倒想问问,林子宵为什么在宣宁待不下去?还不是因为军饷发不出来,将士们差点把他生吞了。” 第一卷 第88章 凭什么白给 他顿了顿,目光往齐王那边扫了一眼。 “齐王殿下监国,可曾问过北疆将士一个月拿多少饷银?” 齐王脸色一沉,没接话。 王萧接着往下说,声音不紧不慢:“朝廷定的例,一个月二两银子,半个月吃一回肉。这规矩,臣不敢说不对。” 他话锋一转。 “可宣宁那地方,北祁骑兵说来就来,将士们刀口舔血,就这待遇,谁给你卖命?” “要不是臣一直拿自己的银子贴补,宣宁早乱了。” 周宰相捋着胡子,冷笑一声。 “胡说八道!边关将士的待遇,朝廷自有定例,什么时候轮到你私自提高?” 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头点了点王萧。 “分明是你王萧把那些骄兵悍将的胃口养刁了,回头又拿这个说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萧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脑子转得倒快。 他面上不显,话锋一转,语气反倒软了几分。 “陛下,臣用自己的私房钱贴补军用,这也不行?” 皇帝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王萧接着说,声音不高不低。 “至于后来林知府来了,臣为什么就不给了?” 他顿了顿,嘴角往上翘了翘。 “那是臣的私房钱,臣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林知府上任头一天就跟臣说,宣宁的事不用臣操心,让臣只管搂着妞儿喝酒听曲儿。” “臣听了,臣真听了。” 他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可后来军饷发不出来,将士们闹事,北祁打过来了,是谁出的兵?”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自己胸口点了点。 “臣带的兵,八百破两万,两千破八万,这都是实打实的战功。” 他扭头看向齐王,又看看周宰相,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臣就不明白了,臣既带兵退敌,又自掏腰包贴补军饷,到头来反倒有罪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他看看王萧,又看看林子宵,再看看齐王和周宰相,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林子宵既没有退敌之功,还靠着王萧支援军饷才能撑到现在,到头来反过头来弹劾王萧。 这算怎么回事? 齐王脸色铁青,想说什么,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出词儿。 王萧两手一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殿里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的桂花糕捏了半天,碎屑掉了一身。 他看看王萧,又看看齐王,再看看林子宵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行了行了,都不要争了。” 皇帝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王萧打了胜仗,这是好事,吵什么吵?” 王萧拱了拱手。 “陛下圣明。对了,宣宁那边,如今有南宫晟坐镇,短时间出不了乱子,他的家眷都随臣到京城了。” 皇帝愣了愣:“南宫晟的家人?那就进来吧。” 太监高喊道:“宣!燕王南宫晟家眷觐见!” 殿门推开,南宫伊诺大步走进来。 她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南宫伊诺,参见陛下。” 皇帝上下打量她两眼,忽然乐了。 “这姑娘,有股子劲儿。行,朕封你为武乡郡主,赏宅子一座,就在京城住下吧。” 南宫伊诺磕了个头,站起来,往王萧身后一站,面无表情。 齐王站在旁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周宰相也绷着个脸,俩人站那儿,跟两根柱子似的。 皇帝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都散了吧,朕乏了。” 众人往外走,刚迈出殿门,王萧忽然停住了。 “齐王殿下,周相,留步。” 齐王扭头看他,眼神不善。 王萧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抖了抖。 “林子宵在宣宁的时候,跟臣借了半个月军饷,银子不多,也就几万两。臣这人小气,这账得算清楚。” 他扭头看向林子宵,笑得那叫一个和气。 “林知府,您说是吧?” 林子宵脸都绿了。 他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齐王脸色铁青,周宰相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后槽牙。 “罢了罢了,”周宰相摆摆手,声音干巴巴的,“老夫回头派人把银子送到府上,王世子放心。” 王萧拱拱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就多谢周相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不紧不慢,跟遛弯儿似的。 南宫伊诺跟在后头,嘴角翘了翘,小声嘀咕:“你可真行。” “废话,我的银子,凭什么白给?” 王萧翻个白眼,大步流星往外走。 身后,林子宵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齐王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周宰相看了林子宵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来我府上一趟。” 说完他也走了,留林子宵一个人站在殿门口,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 走出皇宫,周猛一脚踹飞了路边的小石子:“这帮王八蛋,打仗的时候不见人影,抢功的时候倒跑得比谁都快!” 王萧没接话,扭头看南宫伊诺,拱了拱手:“武乡郡主,恭喜恭喜啊。” 南宫伊诺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是郡主嘛,谁稀罕他们封。” “那不一样,大周的郡主,听着就气派。” 王萧笑嘻嘻地凑近,“这样吧,晚上我请客,带你去迎宾楼开开眼,京城最好的酒楼,包你满意。” 周猛眼睛一亮:“对对对!话说柳娘子都好些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咱。” “得了吧,你那张脸谁忘得了?”王萧一巴掌拍他肩上。 这时候许姜月抱着谢奕走过来,脸色有点沉:“你们先去,我去东宫看看太子怎么样了。” 王萧愣了一下。 对啊,到京城半天了,太子那边一点动静没有。 信也没一封,人也没见着。 他点点头:“路上小心,让珊瑚跟你去。” 许姜月应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王萧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拐过街角,心里头有点发虚。 太子那身子骨,撑得住吗? “萧哥,走不走?”周猛在后头喊。 王萧甩甩头,懒得想了。 “走走走,先回家看看我爷爷。” 三人翻身上马,往镇国公府方向走。 路过东市的时候,南宫伊诺眼睛都不够使了,东张西望地嘀咕:“京城可真热闹,比宣宁强多了。” “那可不,回头带你逛个够。”王萧一夹马肚子。 拐过两条街,镇国公府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门口的石狮子还是老样子,台阶上的青砖缺了一角。 王萧翻身下马,在门口站了两秒。 这一年,跟做梦似的。 第一卷 第89章 先吃饭 门口的护卫早就进去通报了。 王萧刚跨进大门,就看见王坚拄着拐杖从里头迎出来,脚步倒是不慢。 老头儿还是那副德性,灰扑扑的袍子,腰杆挺得笔直,就是头发比走之前白了不少。 “哟,舍得回来了?” 王坚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怎么着,北疆待不下去了?吃不了苦了?” “还真吃不了苦。” 王萧笑嘻嘻地凑上去,一把搀住老头胳膊,“也就灭了北祁十万大军,勉强凑合。” 王坚愣了愣,拐杖往地上一顿:“吹,接着吹。” “谁吹了?回头您自个儿打听去。” 王萧扶着老头往里走,压低声音,“爷爷,还有个事儿,公主怀了,您马上就要有曾孙了。” 王坚脚步一顿,扭头看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眼眶有点红。 “好,好。” 他拍了拍王萧的手背,声音有点哑,“好啊。” 王萧扶着他进了正堂,往太师椅上一坐,老头儿这才缓过劲儿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个兔崽子,倒是争气。” 王萧揉着脑袋嘿嘿笑。 “爷爷,您身体怎么样?这一年没什么事儿吧?” “好得很,能吃能睡。” 正说着闲话,外头脚步声急。 珊瑚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她凑到王萧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东宫来的消息,太子不太乐观。许娘娘让您晚上去迎宾楼,她在那儿等。” 王萧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不显,只是点点头。 王坚人老成精,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有事,但也没问,只摆摆手:“去吧,晚上回来吃饭不?” “不了,外头吃。” 王萧站起来,“爷爷您早点歇着。” 出了门,周猛凑上来:“萧哥,咋了?” “没事。” 王萧翻身上马,“走,去迎宾楼。” 天色擦黑的时候,迎宾楼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红彤彤的,照得门口的石阶都泛着光。 王萧翻身下马,刚站稳,就看见柳苏酥从里头迎出来。 她还是那副模样,素色襦裙,腰肢款款,眉眼间那股子风情一点没变。 看见王萧,她愣了一秒,然后直接扑上来,一把搂住他脖子。 “你可算回来了!” 声音有点抖,带着哭腔。 王萧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拍着她后背:“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南宫伊诺站在后头,双臂抱胸,嘴角往下撇了撇:“哟,原来是老情人开的酒楼啊?怪不得惦记着呢。” 王萧回头瞪她一眼:“别胡说。” 他拍了拍柳苏酥的肩膀,往后退了半步,“这是南宫伊诺,武乡郡主,从北疆来的。以后常来吃饭,你多关照。” 柳苏酥抹了抹眼角,上下打量南宫伊诺一眼,笑了:“郡主好,以后常来,我给您留最好的雅间。” 南宫伊诺哼了一声,没接话。 王萧懒得理她,扭头问柳苏酥:“最近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 柳苏酥引着他们往里走,声音里带着笑,“你那几首诗可帮了大忙,如今京城的文人雅士,谁不知道迎宾楼?天天有人来,雅间得提前三天订。” 王萧点点头,左右看了看。 大堂里确实热闹,七八张桌子全坐满了,觥筹交错的,说话声嗡嗡的。 “雅间还有吗?” “有,给你留着呢。” 柳苏酥领他们上了二楼,推开最里头那间。 “这间最安静,后窗对着后院,没人打扰。” 王萧探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儿。” 柳苏酥转身去张罗茶水。 王萧往窗边一坐,盯着外头黑沉沉的院子发愣。 太子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许姜月急成这样,怕是不太妙。 南宫伊诺凑过来,胳膊肘戳他一下:“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王萧收回目光,“等会儿有人来谈事,你们先吃着。”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门推开了,许姜月一身素衣,脸上没施粉黛,眼圈有点红。 后头跟着珊瑚,面无表情。 王萧站起来:“嫂子,坐。” 许姜月在他对面坐下,手搭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太子的情况不太乐观,太医说……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王萧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许姜月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太子让我告诉你,齐王那边已经动了,禁军里好些将领都被他换了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王萧点了点头。 “他还说……” 许姜月顿了顿,抬头看他,“让你别管他,该做什么做什么。” 王萧没吭声。 窗外头,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周猛坐那儿,手里的酒杯端了半天,一口没喝。 南宫伊诺靠在墙上,难得没插嘴。 半晌,王萧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嫂子,太子那边,还能撑多久?” “太医说……最多三个月。” 许姜月声音发涩。 王萧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外头黑沉沉的院子。 “三个月,够了。” 他转过身,“嫂子,你先回去,别让人起疑心,太子那边,让他安心养着,别的不用操心。” 许姜月看了他两秒,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小心点。” 王萧冲她笑了笑,没接话。 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 周猛这才放下酒杯,凑过来:“萧哥,咱怎么办?”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 “怎么办?先吃饭。” 他冲外头喊了一嗓子,“柳娘子,上菜!饿死了!” 南宫伊诺白了王萧一眼:“你还有心吃饭?” “那怎么了?”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等菜上来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美味了。” 周猛在一边帮腔:“对啊南宫妹子,你是不知道这儿的菜有多好吃。上回我跟萧哥来,那红烧肘子,啧啧……” 南宫伊诺撇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柳苏酥亲自端着托盘进来。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满满摆了一桌。 “趁热吃。”她把碗筷往王萧跟前推了推,又看了眼南宫伊诺,“郡主头回来,尝尝这鱼,今早才到的。” 南宫伊诺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眉毛挑了挑,又夹了一筷子。 王萧乐了:“怎么样?没骗你吧?” 南宫伊诺哼了一声,嘴上却没停。 王萧嚼着肉,扭头看周猛:“对了,你之前那些禁军里的旧部,都联络联络,当时一起喝过酒的,能约的都约上,找时间我见见他们。” 周猛放下筷子,眼睛一亮:“早就想跟你说了!好几个兄弟现在在禁军里头当都头、指挥使,回头我挨个儿找他们唠唠。” “别急。”王萧摆摆手,“先摸摸底,谁靠得住谁靠不住,心里有数再说。” 周猛点头:“明白。” 第一卷 第90章 让他先动 周猛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问:“萧哥,太子要是真不行了……会咋样?” 王萧筷子顿了顿,夹了块牛肉塞嘴里,嚼了两下。 “按大周祖制,太子薨逝,有嫡子在,就该册立太孙为嗣君。” 周猛愣了愣,筷子戳着碗底:“那不就是……小谢奕?” 王萧点点头。 “那小屁孩儿?” 周猛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才几岁?” “六岁。” 王萧夹了块牛肉,“怎么了?六岁就不能当当储君?” 南宫伊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筷子悬在半空:“你们大周,让六岁娃娃当储君?” “祖制如此。” 王萧灌了口酒,“太子有嫡子,就该立,规矩就在那儿摆着。” 周猛挠挠头,琢磨了半天:“那齐王能同意?那孙子不得急眼?” 王萧乐了,放下酒杯。 “他当然不会同意,他要能同意,太阳打西边出来。” 周猛一拍桌子:“那不就是了!那货手里攥着监国大权,禁军里头也安插了不少人,他要是硬来……” “硬来?”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那就看他怎么硬了。” “他不动手,咱还得费劲琢磨怎么逼他动手,他要是自己忍不住先跳出来……” 他咧嘴一笑,夹了块鱼肉扔嘴里。 “那就省事了。” 周猛眨巴眨巴眼,忽然一拍大腿:“懂了!让他先动!他先动手,咱就是自卫!” “差不多这意思。” 王萧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半个时辰后。 酒足饭饱,王萧抹了把嘴站起来:“得,差不多了,散了吧。” 周猛还往嘴里塞了块肘子,含含糊糊地点头。 南宫伊诺早就吃撑了,靠在椅背上揉肚子,嘴上还不服软:“还行吧,也就比我们那的强那么一丢丢。” 王萧懒得搭理她,招呼着众人往外走。 柳苏酥送他们到门口,忽然拽了他一下袖子,往他手里塞了几张银票。 “给你的分成。” 她声音不大,眼神却坚定。 王萧一愣,低头瞅了瞅那叠银票,乐了:“嗐,不用。” “不是当初说好了的吗?” 柳苏酥瞪他一眼,硬往他怀里一塞,“你要不收,以后别来了。” 王萧看她那架势,知道拗不过,只好揣起来:“行行行,收着收着。”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找几个能工巧匠,铜匠铁匠都行,最好是脑子活手又稳的那种。” 柳苏酥挑眉:“你要干嘛?” “这你别管。” 王萧往后退了半步,笑嘻嘻的,“反正不是干坏事,找着了跟我说一声。” 柳苏酥盯着他看了两秒,也没多问,点点头:“行,我留意着。” 王萧翻身上马,冲她摆摆手:“走了,回头见。” 马蹄声哒哒响,几个人拐过街角,柳苏酥还站在门口。 她看了两眼,转身进去,灯笼晃悠悠的。 …… 王萧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得老高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就剩廊下两盏灯笼还亮着。 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屋,公主果然窝在被子里头,就露个脑袋盯着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王萧一边解腰带一边往床边走:“去迎宾楼有点事。” “迎宾楼?”公主愣了一秒,声音忽然拔高了,“那个柳苏酥?” “对啊。”王萧往床沿一坐,开始扒靴子。 “干什么去了?” 公主从被窝里坐起来,肚子上那团弧度把被子顶得老高。 王萧看她那样儿,故意逗她:“当然是和柳娘子月下独酌,把酒言欢啊。” 公主脸都绿了,抄起枕头就砸过来:“王萧!你混蛋!” 王萧一把接住枕头,乐得不行:“逗你的逗你的,一大帮子人呢,周猛也在,南宫伊诺也在,还有咱嫂子。” 公主瞪着他看了半天,半信半疑:“真的?” “骗你干嘛?” 王萧把枕头扔回去,往被窝里钻。 “再说了,我要是真跟人月下独酌,还能这么早回来?” 公主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追问,往他怀里拱了拱。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对了,我娘的事,你记得接出来。” “嗯,明天就去。” “真的?”公主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废话,答应你的事还能忘了?” 王萧捏捏她脸,“到时候让你娘住咱们府上,吃好的喝好的,谁也不敢欺负她。” 公主没吭声,脸贴着他胸口,手在他腹肌上画圈圈,画了半天,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谢,跟自家男人还客气?” 公主脸一红,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没再说话。 窗外头,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得院子白晃晃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萧就从被窝里爬出来。 公主还在睡,嘴角挂着点口水,一条腿跨在被子上。 他给她把被子拽回来盖好,自己套上裤子,蹑手蹑脚出了门。 院子里头,阳光刚从屋檐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几棵老槐树上,影子拉得老长。 王萧走到偏房,角落里放着个从宣宁带回来的旧箱子。 他蹲下来,把箱子盖掀开。 里头塞着几件旧衣裳。 他把衣裳扒拉开,底下露出个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 王萧把那东西拎出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粗布解开,里头是一杆燧发枪原型。 枪身打磨得还算光滑。 木头握把上刻着防滑的纹路。 后头那个击发装置看着笨重,但结构完整。 扳机、弹簧、火石,该有的都有了。 王萧端起来比划了两下,枪口对着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嘴里“砰”了一声。 “萧哥!干嘛呢?” 周猛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进来了,差点没把王萧吓一跳。 “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动静?” “我走路有动静啊,是你太专心了。” “你大清早跑来找我干嘛?” 周猛一拍大腿:“是这样!之前跟咱吃饭那些将领,都联系上了,拱圣军的赵大牛,骁骑军的钱彪,神射军的孙浩,还有几个当都头的弟兄,都愿意来。” 王萧点点头,把箱子盖好:“行,先别急,等我消息。” “那咱们什么时候见?” “过两天。”王萧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你先去宫里一趟,帮我把公主她娘接出来。” 周猛愣了愣:“潘美人?” “对。”王萧从怀里摸出块令牌扔给他,“拿着这个,宫里那边应该不会拦,接出来直接送回府上,让管家安排个好院子。” 周猛接过令牌,揣进怀里:“那你呢?” 王萧咧嘴一笑,拍拍衣裳上的灰:“我去迎宾楼订位子啊,那么多兄弟要见,总得找个能坐开的地方吧?” “得,那我先去了。” 周猛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萧哥,那帮将领里头有几个好酒的,到时候多备点。” “知道了知道了,滚吧。” 周猛嘿嘿一笑,一溜烟跑了。 第一卷 第91章 鬼市 王萧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王萧转身出门。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挑担子的、赶着驴车的,挤得满满当当。 王萧在东市口买了俩包子,一边啃一边往迎宾楼走。 柳苏酥正在柜台后头扒拉算盘珠子,见他进来,抬头笑了:“哟,这么早?” “订个位子。”王萧往柜台上一趴,“要大间,能坐二三十号人的那种。” 柳苏酥挑眉:“请谁啊?这么大阵仗?” “几个朋友。”王萧从怀里摸出张银票拍柜台上,“先订三天的,菜你看着安排,酒多备点。” 柳苏酥把银票推回去:“不用,回头一起结。” 王萧也没矫情,把银票揣回去:“行,那先这样,我晚上带人过来。” “等等。” 柳苏酥叫住他。 她从柜台底下摸出张纸条递过来。 “你要的工匠,我打听着了。” “城南有个姓姚的,手艺好,脑子也活。” “就是脾气怪了点,一般人请不动。” 王萧把纸条揣进怀里,乐了:“怎么,这世界上还有用钱请不到的人?” 柳苏酥噗嗤一笑,胳膊肘撑在柜台上:“当然有了。这位姚师傅,不在寻常街市。” 王萧挑眉:“那在哪儿?” “鬼市。” 柳苏酥压低声音,眼睛里带着点神神秘秘的劲儿。 “那地方专出怪人,姚师傅就是里头最怪的一个。” “脾气臭得很,银子往脸上砸都不带眨眼的。你有胆去?” 王萧愣了愣。 鬼市? 没想到这里也有鬼市这种神秘的刷怪笼。 说不定还能去找找刺激。 自己有珊瑚护卫,还真不怕。 “北疆刀光剑影我都滚了一圈回来,还怕个小鬼市?” 柳苏酥盯着他看了两秒,从柜台底下摸出块旧竹牌扔过来。 “拿着,子时开市,过了时辰可进不去。” 柳苏酥顿了顿,“到时候我会把你带到鬼市入口。” 王萧接过竹牌翻来覆去看了看,上头就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姚”字。 “得,今晚去会会这位怪师傅。” 王萧说着把那燧发枪交给柳苏酥保管。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那桌菜给我备好了,酒要烈的。” 柳苏酥冲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忙你的去。” 王萧出了门,阳光正烈,街上的人多起来了。 回到家,王萧直奔正堂。 周猛正蹲在门口啃苹果,见他来了,一骨碌爬起来:“萧哥,岳母接来了,在里头跟嫂子说话呢。” 王萧点点头,撩帘子进去。 潘氏正拉着谢婉琰的手,娘俩眼眶都红着。 她不到四十的年纪,保养得好,看着跟公主的姐姐似的,眉眼间那股温婉劲儿,比宫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嫔妃强多了。 见王萧进来,潘氏赶紧站起来,眼眶一红就要往下跪。 王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您这是干什么?” “世子大恩……”潘氏声音发颤,“我在深宫十几年,本以为这辈子就困死在那儿了……” “嗐,您是我岳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萧扶着她坐下,“往后就住这儿,缺什么跟我说。” 谢婉琰坐旁边,手搭在肚子上,嘴角翘得老高,眼圈却红着。 王萧没多待,他事儿还一堆。 冲珊瑚招招手,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珊瑚几步跟上来,压低声音:“什么事?” 王萧把竹牌在她眼前晃了晃:“晚上陪我去趟鬼市。” 珊瑚眉头一皱:“你怎么忽然想去那种地方?” “找个人,姓姚,据说手艺不赖。” 王萧把竹牌揣回怀里,“这你别管,你只管护好我的安全。” 珊瑚瞥他一眼:“鬼市规矩多,进去得有门路。” “柳苏酥答应把咱们带到鬼市口。” 王萧伸了个懒腰,“剩下的就看命了。” 珊瑚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 …… 晚上,王萧和珊瑚坐马车出门。 刚拐过两条街,前头一队禁军拦住了去路。 火把照得街面通亮。 领头的都头骑马过来,敲了敲车窗:“什么人?宵禁了不知道吗?” 王萧掀开帘子,打了个哈欠:“本世子,有问题吗?” 都头凑近一看,脸有点僵:“世子爷?这么晚了,您这是……” “去迎宾楼,怎么了?” 都头往车里瞄了一眼,珊瑚面无表情坐在角落里。 王萧一伸手,把珊瑚搂了过来:“管得挺宽啊?” 珊瑚身子一僵,脸有点红。 “看什么看?” 都头赶紧低头:“不敢不敢。” 珊瑚咬了咬嘴唇,往王萧肩膀上一靠,声音软得跟水似的:“官人~” 王萧差点没绷住。 都头往后缩了缩,挥手让手下让开道:“世子爷慢走。” 马车晃晃悠悠过去了。 帘子放下来,珊瑚一把推开王萧,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你故意的?” “应急嘛。” 王萧揉着被她肘击的肋骨,“再说了,你演技不错啊。” 珊瑚瞪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王萧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那些禁军还站在街口,火把晃悠悠的。 齐王这孙子,盯得够紧的。 要不是提前把燧发枪寄存在迎宾楼,今晚还真不好说。 到了迎宾楼,柳苏酥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把那个布包着的长条物件递给王萧:“东西在这儿。” 王萧掂了掂,手感没错。 “鬼市在哪儿?” “跟我来。” 柳苏酥领着他们穿过大堂,从后门出去,七拐八绕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道石阶,往下走,空气越来越潮。 底下是一条地下河,水声哗哗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柳苏酥摸出个火折子吹亮了,照着岸边一根石柱,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等了一会儿,水面上飘来一点亮光。 一条小船从黑暗里慢慢荡出来,撑船的是个戴斗笠的老头,脸遮得严严实实。 柳苏酥低声说了句暗号,老头点点头,把船靠过来。 王萧和珊瑚跳上船,柳苏酥站在岸边没动。 “过了河就是鬼市,自己小心。” 王萧点点头。 小船晃晃悠悠往黑暗里划,两边的石壁湿漉漉的,水珠子往下滴。 珊瑚坐在对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四周。 王萧把布包往怀里又塞了塞,心里头嘀咕:这地方,还真他娘的神秘。 第一卷 第92章 我要是不给呢? 小船晃晃悠悠往黑暗里划。 两边的石壁湿漉漉的,水珠子往下滴。 珊瑚坐在对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四周。 王萧把布包往怀里又塞了塞。 这地方,还真他娘的神秘。 一路上,王萧时不时跟船夫搭话:“老人家,这鬼市开多久了?”“平时来的人都干啥的?” 船夫跟聋了似的,一声不吭,只顾撑船。 又划了一阵,船总算靠岸了。 船夫终于开口:“往前走。” 远处,黑咕隆咚的巷子尽头,居然透出亮光。 隐隐约约还有说笑声传过来。 王萧先自己跳上去,随后把珊瑚拉上岸。 王萧按规矩递了银子。 他看了眼那片灯火,拍拍身子:“走,咱去瞧瞧。” 刚拐过弯,忽然迎面撞上五条大汉,一字排开把路堵了个严实。 打头那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几人上下打量王萧和珊瑚。 那眼神跟看肥羊似的。 “船夫,这俩面生啊?” 船夫慢悠悠把船撑开,丢下一句:“柳娘子介绍的。” 几个大汉一听,嘿嘿笑起来。 打头的那个抱着胳膊:“哟,迎宾楼那个柳寡妇介绍的?” 王萧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那五条汉子:“你们什么人?” 打头的那个一拍胸脯:“熊大!这我四个兄弟,熊二熊三熊四熊五!” 旁边那几个熊跟着嘿嘿笑,眼神在王萧和珊瑚身上溜来溜去。 “新来的吧?鬼市规矩,头回进门,得孝敬点银子。” 王萧乐了,扭头看船夫:“怎么回事?钱没少给你吧?” 船夫把斗笠往下压了压。 随后面无表情地撑着船往后退。 一副“谁管你们死活”的架势。 熊大抱着胳膊往前逼了一步:“规矩就是规矩,哥几个也不多要,二十两银子,放你们过去。” “我要是不给呢?” 熊大一愣,随即跟几个兄弟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不给?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话没说完,手已经伸过来了。 王萧往后退了两步,冲珊瑚使了个眼色。 珊瑚往前一窜,抬腿就是一脚,正踹熊大肚子上。 熊大闷哼一声往后倒,砸在熊二身上,俩人滚成一团。 熊三熊四熊五骂骂咧咧往上扑。 珊瑚侧身闪开一拳,反手一巴掌扇在熊三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一圈。 王萧趁这功夫蹲下来,把布包打开,取出那杆燧发枪。 他在宣宁试过几次,动静大得吓人,一直没敢在城里放。 这鬼市倒是个好地方。 反正不在上头,闹出多大动静也传不出去。 王萧从腰包里摸出火药罐,往枪管里倒,又塞了颗铅弹,拿通条压实。 动作不急不慢,手很稳。 那边珊瑚已经跟几个人扭成一团。 熊二从地上爬起来想从后头抱她,被珊瑚一肘子顶在肋巴骨上,疼得嗷嗷叫。 熊四挨了两拳,捂着脸往后退,撞在墙上。 熊大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抬头看见王萧在那儿鼓捣那根铁管子,脸都绿了:“你他娘拿的什么玩意儿……” 王萧站起来,把燧发枪端平,对准熊大脑袋旁边那堵墙。 扣下扳机。 “轰!” 一声巨响在巷子里来回撞,火药味一下子炸开。 熊大旁边那块青砖墙上多了个洞,碎石崩了他一脸。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裤裆湿了一片。 剩下的熊二熊三熊四熊五全傻了。 蹲地上的蹲地上,贴墙的贴墙,大气都不敢喘。 王萧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烟。 他知道这玩意儿打一发就得重新装填,但对面这几个人不知道。 他就那么举着,枪口在五个人脸上慢慢转了一圈。 “滚!” 熊大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巷子深处跑。 四个兄弟跟在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巷子里安静下来。 珊瑚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瞥了眼王萧手里那杆枪,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让我好好打一架?” “打什么架,省事。” 王萧把枪往肩上一扛,扭头看那船夫。 “怎么着,还要钱不?” 船夫斗笠底下的脸白了,桨往水里一戳,小船嗖地退出去老远,转眼就消失在黑咕隆咚的河道里头。 王萧冷笑一声,拿布把枪裹好,往背上一甩:“走。” 俩人七拐八绕,眼前忽然一亮。 鬼市到了。 地方不大,就一条窄巷子,两边摆满了摊子。 头顶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 王萧眼都看花了。 左边摊子上摆着不知道什么朝代的破铜烂铁。 右边挂着成串的古怪药草。 再往前走,还有人在笼子里关着只白毛狐狸。 巷子中间有块空地,围了一圈人。 王萧踮脚往里看,好家伙几个姑娘正扭着呢。 衣裳穿得少,腰肢细得跟柳条似的。 一转起来,那胯骨上的肉直晃悠。 她们金发碧眼,高鼻梁。 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王萧正瞅着呢,其中一个扭着扭着就靠过来了。 那姑娘一身薄纱,里头啥样看得一清二楚。 她往王萧身上一贴,手指头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爷,玩玩?” 珊瑚在后头哼了一声。 王萧还没开口,那姑娘手已经摸到他腰带上了。 王萧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一把攥住那姑娘的手腕。 另一只手赶紧把那块“姚”字牌掏出来晃了晃。 姑娘瞟了一眼牌子,手指头往巷子尽头一指:“最里头,门口挂俩白灯笼那个,不过那老头脾气臭得很,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王萧把牌子揣回去,从袖子里摸出块碎银子塞她手里:“谢了。” 姑娘捏了捏银子,笑嘻嘻地往他脸上摸了一把:“爷大方,待会儿玩够了再来找我啊。” 王萧赶紧躲开,拉着珊瑚就往里走。 身后传来那姑娘咯咯的笑声。 巷子越走越窄,人也少了。 两边的摊子从卖古董的变成了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什么风干的兽爪、发黄的骨头片子,看着就瘆人。 最里头果然挂着俩白灯笼,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门板破破烂烂,上头刻着个“姚”字。 王萧刚要敲门,里头先传来一声骂:“滚!今天不见客!” 第一卷 第93章 就喜欢有挑战的 王萧和珊瑚对视一眼,心说这脾气还真跟传说的一样。 “老先生!” 王萧提高嗓门,“我们是迎宾楼柳苏酥柳娘子介绍来的!” 里头安静了。 五秒。 十秒。 王萧正寻思要不要再喊一嗓子。 “吱呀”一声。 门开了条缝。 “进来吧。” 声音还是不耐烦,但好歹让进门了。 俩人推门进去,里头倒是别有洞天。 外头破破烂烂,里面收拾得挺精致。 博古架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墙上挂着图纸,桌上堆着工具。 一个干瘦老头坐在案台后头,头发花白。 他戴着副水晶片子夹鼻梁上,手里头正在摆弄个什么机关。 头都没抬,手也没停。 “柳娘子的面子,我给,说吧,什么东西?” 王萧张了张嘴,还没蹦出字儿呢,老头又开口了:“半年后来取。” 王萧人傻了。 “什么!?” 啥玩意儿? 半年? 你搞事情啊? 老头这才抬起头,隔着水晶片子瞟了他一眼:“后生,要不是看在迎宾楼的面子上,你们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我这儿单子排到明年了,知道吗?” 王萧深吸口气,压住骂娘的冲动:“我出钱,双倍。” 老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不屑:“我不爱钱。” 珊瑚在旁边小声嘀咕:“还真是个怪人。” 老头耳朵尖,瞪了她一眼:“怪?怪怎么了?我这辈子就靠这个吃饭。” 王萧赶紧打圆场:“老先生,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我这儿东西比较急,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急?” 老头把手里那玩意儿往桌上一搁。 “来找我的,哪个不急?” 他掰着指头数。 “那个做孔明灯的,说急着给他老娘祝寿,我等了他三个月。” “那个做机关盒的,说急着娶媳妇,我等了他四个月。” 他越数越来劲。 王萧头疼。 他掰着指头数,越数越来劲。 王萧直头疼。 这老头,软硬不吃啊。 “那您说,要怎么样才能快点?” 老头想了想,歪着头看他:“除非你要做的东西,让我有兴趣。” 王萧眼睛一亮。 有戏。 他把背上那个布包解下来,往桌上一放。 粗布一层层揭开,露出里头那杆燧发枪。 老头本来还端着架子,瞥了一眼,手里的工具“咣当”掉桌上了。 他摘了水晶片子,凑过来,把那枪捧起来。 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头摸着枪管上的纹路,又扣了扣扳机。 “这是什么?” 他声音都变了,也不摆臭脸了,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王萧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他把枪拿过来,从腰包里摸出火药罐,装药、塞弹、压实,动作一气呵成。 老头眼珠子跟着他的手转,嘴微微张着。 王萧端着枪,对准墙角一个铜壶。 “砰!” 硝烟腾起,铜壶上多了个窟窿眼,水从里头滋滋往外冒。 老头愣了两秒,忽然一巴掌拍桌上:“好!” 他蹭地站起来,绕着王萧转了两圈,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那杆枪。 “你弄的?” “跟几个工匠一块儿琢磨的。” “做工太糙了。” 老头摇头,手指头点着枪身,“这木头,这铁件,这弹簧……啧啧,暴殄天物。” 王萧趁机接话:“所以啊,请您老出山,把这东西精加工一下,最好能画出图纸来,方便量产。” 老头没接话,把那枪又拿过去,端详了半天。 “有意思……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嘴角慢慢往上翘。 王萧知道,这事儿成了。 这老头,不管你是什么人,有没有钱,要干什么,他就吃这套。 喜欢挑战,喜欢新鲜玩意儿。 “那……多久能弄好?” 王萧试探着问。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个月?” “一个月。” 王萧愣住。 “你刚才不是说半年吗?” 老头翻个白眼:“那是别人的东西,你这个不一样。” 他顿了顿,手指头敲着枪管,“不过这活儿我一个人干不了,得找几个帮手。” “您说,要谁?” “你那些工匠,借我用用。” “没问题。” 王萧一口答应,“人手、材料、银子,您开口。” 老头摆摆手,懒得听他废话,开始赶人:“行了行了,东西留下,一个月后来取。” 王萧和珊瑚被推出门外。 门“砰”一声关上了。 王萧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忽然乐了。 “这老头,有点意思。” 珊瑚瞥他一眼:“东西就这么给他了?不怕他跑了?” “跑?他往哪儿跑?” 王萧把布包拍了拍,里头空空的,“再说了,他那眼神,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撵都撵不走。” 俩人顺着巷子往回走。 鬼市还是那副模样,灯红酒绿的。 刚才那几个扭腰的姑娘还在,看见王萧出来,冲他抛媚眼。 王萧赶紧拉着珊瑚加快脚步。 珊瑚甩开他的手:“你自己走,别拽我。” “怕你迷路。”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俩人拌着嘴,到了河边。 船夫还在,看见他俩,桨都拿稳了,生怕再被那枪指着。 王萧跳上船,往船头一蹲:“走,回去。” 船夫二话不说,桨往水里一戳,小船嗖地窜出去。 王萧和珊瑚从暗道钻出来,外头天光大亮。 街上卖早点的都出摊了,热气腾腾的。 王萧眯着眼适应了半天光线,打了个哈欠:“困死了,这一宿折腾的。” 珊瑚靠在墙上,面无表情,但眼下也有点青。 “今晚迎宾楼,你也去。” 王萧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珊瑚瞥他一眼:“那太子妃呢?” 王萧一愣。 珊瑚接着说:“你们密谋的事,她得知道。” 得。 这珊瑚到底是许姜月的人 “得。”王萧挠挠头,“那你跑一趟东宫,叫上她。” “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王萧翻个白眼,“我一个大男人,老往东宫跑,齐王那边盯着呢,惹人怀疑。” 珊瑚嘴角抽了抽,丢下一句:“怕什么,你就说是你家公主想太子妃了,女人之间串门,谁管得着?” 王萧张了张嘴,嘿了一声:“行啊你,脑子转得挺快。” 第一卷 第94章 无能的丈夫 珊瑚说着就拉着王萧往东宫走。 “哎哎哎,你别拽我……” 王萧被她扯得踉跄,“我自己会走!” 珊瑚头都没回:“你走得慢。” “我腿又不短!” “你废话多。” 王萧翻个白眼,懒得跟她掰扯。 就在二人前往东宫的时候。 东宫内,许姜月正对着窗外出神。 太子刚喝了药睡下,太医说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 她心里头跟压了块石头似的,喘气都费劲。 就在这时候,一个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齐王殿下来了!” 许姜月眉头一皱:“他来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外头已经传来脚步声。 齐王谢靖霖一身蟒袍,大步流星就进来了。 许姜月上前行了个礼,声音不冷不热:“叔叔不通报就来,这是为何?” 谢靖霖笑了笑,眼睛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本王就是来看看大哥怎么样了,听说最近身子不大好?” “太子殿下不方便见客。” 许姜月往后退了半步,挡在寝殿门口。 谢靖霖心想这女人嘴里就没句实话。 他冲旁边摆摆手:“都下去。” 宫女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怎么?本王的命令不好使?” 几个宫女吓得赶紧低头退出去,门关上了。 许姜月心里咯噔一下,转身也要走。 谢靖霖一把拦住她,胳膊横在她身前“大嫂,急什么?” 许姜月往后退,后背撞上柱子。 谢靖霖往前逼了一步:“如今太子到底什么样子,你自己清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办?” 许姜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端庄:“按大周祖制,太子薨逝,由嫡长孙为太孙嗣君。” “大嫂差了。” 齐王摆摆手。 “现在本王监国,这大周天下早晚是我的。” “你那个六岁的小崽子?能干什么?” 许姜月压根不搭理他,扭脸就要走。 齐王一步跨过去,胳膊一伸,把人拦腰揽住了。 “大嫂,这么急干什么?” 他嘿嘿一笑,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你说你,这么漂亮,做寡妇多可惜?从了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比守活寡强?” 许姜月脸都白了,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 “放开我!” 她抬脚就往齐王裤裆踢。 谢靖霖早有准备,另一只手往下一捂,挡住了。 “啧,大嫂你这就没意思了。” 他手上使劲,把许姜月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就去扯她衣领。 许姜月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印子。 齐王吃痛,骂了句娘,手上劲儿更大了。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他心想,今日要是真现场把许姜月怎么着了,太子那边要是还无动于衷,那才是真的不行了。 正好试试那病秧子的底。 许姜月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喊着“来人!” 可外头早被齐王的人支开了,哪还有人?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哟,齐王殿下,好兴致啊。” 王萧靠在门框上,胳膊肘撑着门板。 珊瑚从他身后闪出来,两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齐王,把许姜月搂进怀里。 齐王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脸上那点慌乱一闪就没了。 他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领,拍拍袖子,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王萧?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王萧往里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他,“我要是不来,还看不见这出好戏呢,齐王殿下,东宫里头调戏太子妃,这事儿传出去,啧啧……” “哈哈哈哈哈哈!” 齐王笑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调戏?谁看见了?” 他往左右看了看,“你?还是她?” 王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珊瑚:“我俩啊,都是瞎子不成?” 齐王嗤笑一声。 “你们两个?你王萧是什么人,京城谁不知道?这丫头是你的护卫,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你们的证词,有效吗?” 王萧乐了。 这孙子,耍无赖倒是有一套。 他今天这一出,不光是冲着许姜月去的。 他是想试试太子的反应。 看看太子到底还有没有力气管事。 要是太子连自己老婆被欺负了都吭不了声,那满朝文武谁还把他当回事? 这孙子,够阴的。 齐王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怎么?没话说了?行了行了,今儿个这事,本王不跟你计较。” 他顿了顿,斜眼看王萧,“你来东宫干什么?你跟太子很熟?” 王萧翻个白眼:“我家公主想太子妃了,让我来接人,女人家的事,你管得着吗?” 齐王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许姜月一眼。 “大嫂,好好养着,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人就走了。 许姜月腿一软,差点没站住,珊瑚赶紧扶住。 王萧把门关上,长出一口气:“这王八蛋……” 话没说完,寝殿里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许姜月脸色一变,推开珊瑚就往里跑。 王萧跟在后头,心里咯噔一下。 推开门,太子谢靖川趴在床沿上,嘴角挂着血,地上咳了一摊。 猩红刺眼。 许姜月扑过去扶住他,手忙脚乱地擦他嘴角的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我去叫太医!” 太子摆摆手,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他靠在床头,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 “那个畜生……咳咳……” 他捂着胸口,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受刑。 王萧站在门口,看着太子那副样子,心里头堵得慌。 这人也太能忍了。 都这样了,还硬撑着。 太子缓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王萧,声音虚得跟蚊子哼似的。 “王萧……” “臣在。” “杀了谢靖霖。” 太子咬着牙,眼睛里全是血丝,“答应我,杀了他。” 王萧愣了一秒,单膝跪地:“臣,遵命。” 太子又咳了两声,摆摆手,让他起来。 王萧站起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殿下,您好好养着,别的不用操心。”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许姜月给他掖了掖被角,扭头看王萧。 王萧冲她使了个眼色,三人轻手轻脚退出去。 门关上,里头又传来一阵咳嗽声。 许姜月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今晚迎宾楼。” 王萧压低声音,“有些事,得一块儿合计合计。” 许姜月点点头,没多问。 王萧转身往外走,珊瑚跟在后头。 出了东宫大门,阳光刺眼。 王萧眯着眼站了一会儿,骂了句:“他娘的……” 珊瑚没接话,跟在他后头,俩人一前一后往镇国公府去。 回去的马车上,王萧心想这谢靖霖真把太子当作无能的丈夫了?怕是小电影看多了。 珊瑚坐在对面,看他那副德行,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没啥。”王萧往车壁上一靠,“就是觉得齐王这人吧,脑子不太好使。” 珊瑚挑眉:“怎么说?” “他要真聪明,就该老老实实等太子咽气。 “现在蹦出来调戏太子妃,这不是给人递刀子吗?” 王萧嗤笑一声,“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太子快不行了?他急什么?” 珊瑚没接话。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 第一卷 第95章 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周宰相家。 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子宵站在案前。 周宰相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太仆寺卿告老还乡致仕了,位子空了出来。”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顿,“明天你去上任,先干着。” 林子宵愣了下。 太仆寺卿? 管马政的? 他从宣宁回来,一心想的是怎么扳倒王萧,结果给他安排了个养马的差事? “岳父......” 他咬了咬牙,“小婿在北疆虽然......可毕竟熟悉边务,能不能还是让......” 周宰相摆摆手,打断他。 “北疆的事儿先放放。” 老头儿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声音压低了。 “如今太子多久没露面了?你知道不?” 林子宵一愣。 “小婿……不知。” “至少半个月!” 周宰相嗤笑一声,回头看他,“半个月都算少的。” 林子宵想了想,心里头咯噔一下。 确实。 太子已经很久没在朝堂上露过面了。 “岳父的意思是......” “太子死了都说不定。” 周宰相语气淡淡的,“就算没死,那身子骨也撑不了多久,太医那边我打听过了,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林子宵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周宰相走回来,往椅子上一坐,手指头敲着桌面。 “你想想要是太子没了,陛下会立谁为嗣君?” 林子宵脑子转得飞快。 按祖制,太子有嫡子在,就该立太孙。 可谢奕才六岁,一个小屁孩儿,能干什么? “请岳父大人明示。” 周宰相捋着胡子,眯起眼。 “按祖制,确实该立嫡长孙。” 他顿了顿,“可齐王殿下,他当然不会让那孤儿寡母得逞。” 林子宵心里头明白了大半,可嘴上还得装糊涂。 “那......万一陛下不同意呢?” 周宰相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不同意?”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喝了口。 “如今齐王监国,朝堂上上下下都是咱们的人,禁军里头能打的将领,也跟咱们一条心。” 他顿了顿,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要是陛下不同意......” 老头儿没往下说,只是看了林子宵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说明白了。 林子宵后背有点发凉。 这是要...... 逼宫? 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得厉害。 周宰相看他那副德行,摆摆手。 “所以你得留在京城,知道吗?” “这可是关键时候,一步都不能错。”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逼宫就逼宫吧。 只要能弄死王萧,怎么都行。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帘一掀,齐王大步流星走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腿。 “那废物去东宫了。” 周宰相眉头一皱:“王萧?” “除了他还能有谁?” 齐王哼了一声,“带着那个女护卫,把我堵在东宫门口,坏我好事。” 周宰相没接话,捋着胡子琢磨了半天。 “殿下,王萧跟太子那边,到底什么关系?” “我哪知道?” 齐王烦躁地摆摆手,“反正不是好东西,早晚收拾他。” 林子宵站在旁边,听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头那点不安又翻上来了。 王萧那废物,怎么到哪儿都有他? 齐王话锋一转。 “岳父,都安排好了?” 周宰相点点头:“林子宵明天去太仆寺上任。” 齐王嗯了一声,扭头看林子宵,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别给本王丢人。” 林子宵赶紧站起来拱手:“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齐王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脸色沉下来:“东宫那边,我今儿去探了探。” 周宰相挑眉:“怎么样?” 齐王嘴角往上翘了翘,“我看他撑不了几天了。” 周宰相捋着胡子,没接话。 齐王接着说:“不过他那婆娘倒是挺烈,差点没把我挠死。” 林子宵坐在下首,听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是要变天了。 周宰相捋着胡子,撇了齐王一眼。 “殿下,这段时间,太子妃那儿你就别去了。” 齐王脸一黑:“怎么?我还怕她?” “不是怕。” 周宰相摆摆手,声音压低了,“太子还没咽气呢,你急什么?等事情定了,那女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现在闹大了,满朝文武怎么看?” 齐王哼了一声,到底没再吭声。 林子宵坐在下首,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没插嘴。 “行了。”周宰相端起茶碗,“都回去歇着,明天还有事。” …… 晚上,迎宾楼。 后院雅间,灯火通明。 王萧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大牛他们几个已经在了。 赵大牛、钱彪、孙浩,还有几个禁军里头当都头的。 众人呼啦啦坐了一桌,面前摆着茶水,谁也没敢动筷子。 这几个人,平时在军营里吆五喝六的,这会儿全老实了。 废话,屋里坐着的都是什么人? 武乡郡主南宫伊诺,虎翼军指挥使周猛,太子妃许姜月,还有王萧这个镇国公世子。 这阵仗,搁谁谁不懵? 王萧一进门,赵大牛第一个站起来,差点把凳子带翻了。 “世、世子爷!” 王萧摆摆手:“坐坐坐,别杵着,跟电线杆子似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讪讪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 王萧往主位上一瘫,先扫了一圈。 “我你们都认识吧?以前一块儿喝过酒的。” 赵大牛赶紧点头:“认识认识,周指挥使的朋友,那就是咱们的朋友!” 钱彪跟着附和:“对对对,世子爷客气了。” 孙浩嘴笨,就嘿嘿笑了两声。 王萧也不废话,冲外头喊了一嗓子:“柳娘子,上菜!” 门推开,柳苏酥亲自端着托盘进来,后头跟着几个伙计,盘子碗碟摆了一桌。 酒倒上,王萧端起杯:“来,先走一个。” 几个人赶紧端起来,咕咚灌下去。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些。 赵大牛话多,几杯下去嘴就关不住了:“世子爷,您不知道,现在禁军里头乱得很,齐王那边安插了不少人,咱们这些老弟兄,日子不好过啊。” 钱彪跟着点头:“对对对,饷银还克扣,跟您在北疆那会儿没法比。” 王萧夹了块肉扔嘴里,慢悠悠嚼着,没接话。 许姜月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南宫伊诺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面无表情。 周猛最直接,一巴掌拍赵大牛肩膀上:“所以啊,跟着我萧哥干,亏待不了你们!” 赵大牛嘿嘿笑,搓着手:“那必须的,世子爷一句话,刀山火海都去!” 王萧把筷子一搁,往椅背上一靠。 “刀山火海不至于,就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几个人面前晃了晃。 “以后禁军里头有什么动静,尤其是齐王那边的,跟我说一声就行。” “别的,不用你们管。” 赵大牛几个对视一眼,齐刷刷点头。 “世子爷放心!” “明白明白!” 王萧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外头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烛火晃了晃。 许姜月垂下眼,手指头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这顿饭,吃到快半夜才散。 第一卷 第96章 醋坛子翻了又翻 酒宴散了后。 赵大牛几个勾肩搭背,嘴里嚷嚷着“世子爷仗义”,晃晃悠悠下了楼。 柳苏酥端着茶盘进来,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那姚老头接你的活了?” “接了。”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还说一个月就给我弄出来。” 柳苏酥手一顿,抬头看他,眼珠子瞪得溜圆:“什么?一个月?那老头平时排队都得排半年,你这是使了什么妖法?” 王萧笑了笑,没接话。 旁边周猛凑过来,压低声音:“萧哥,赵大牛他们几个,我看挺实在的。” “实在?”王萧瞥他一眼,摆摆手,“他们在咱们面前当然全是好话,这世道,光靠交情没用,还是得砸钱。” 许姜月点点头,没吭声。 南宫伊诺抱着刀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你们南朝人就是事多,谈个事跟做贼似的。” 王萧扭头看她:“对了,你那郡主府有护卫吗?” 南宫伊诺满脸不屑:“谁敢惹我?” “你不懂了吧。” 王萧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了护卫就是有了军队。” 王萧顿了顿。 “再说了,你府上你哥这么大一家子,总得有人看着吧?” 南宫伊诺愣了愣,眉头皱起来。 王萧接着说:“你明天直接进宫找皇帝,就说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想要几个护卫。” “他会给?” “怎么不会?你一个北疆来的郡主,弓马娴熟,说话又直,那些久在深宫的皇帝和妃子们,最喜欢你这种新鲜劲儿。 “再找机会,尤其是皇帝那几个宠姬,你多和她们交好,她们的枕边风,比什么都好使。” 许姜月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倒是个办法,我明日带南宫妹妹入宫。” 王萧一拍大腿:“这就对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冲柳苏酥招招手:“对了,给公主打包的吃的呢?红烧肉,多装点,她最近馋这个。” 柳苏酥翻个白眼,转身去后厨张罗。 许姜月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这么宠啊?” 王萧嘿嘿一笑,没接话。 南宫伊诺抱着刀靠在门框上,撇了撇嘴:“哟,还挺会疼人。” “那可不。” 王萧接过柳苏酥递来的食盒,掂了掂,“自家媳妇,不疼她疼谁?” 周猛在后头跟着起哄:“萧哥这话说得对!回头我也给我家那口子带点。” “你省省吧。” 王萧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家那口子看见你带吃的回去,第一反应肯定是你又在外头鬼混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出了门。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灯笼在头顶晃悠悠地亮着。 …… 晚上刚到家,王萧推门进卧室。 公主还没上床,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 王萧把食盒往桌上一搁:“给你带的。” 几个侍女连忙上来,揭开盖子。 红烧肉、酱肘子、清蒸鲈鱼,一盘盘往外端。 香味儿瞬间窜了满屋。 公主鼻子动了动,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硬:“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 王萧往她旁边一瘫,“迎宾楼带的,趁热吃。” 公主筷子刚伸出去,忽然顿住:“迎宾楼?那个柳寡妇?” “对啊。”王萧笑嘻嘻地点头。 公主啪地把筷子拍桌上,脸拉得比驴长:“又去跟她风流快活了?” 王萧一看她那样儿,故意叹了口气,揉着腰:“哎,可不是嘛,累死我了,腰都酸了。” 公主脸都绿了,蹭地坐起来,肚子那团弧度把被子顶得老高:“王萧!你不要脸!” 王萧看她那样,乐得直拍大腿:“你真信啊?逗你玩的!一大堆人呢,周猛、南宫伊诺、我嫂子,全在。” 公主瞪着他,胸口起伏,嘴张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含含糊糊骂了句:“混蛋。” 王萧凑过去,捏捏她脸:“醋坛子又翻了?” 公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扭过身子不理他,嘴上却没停,一块接一块地吃肉。 王萧往她旁边一靠,手搭她肩上:“行了行了,回头带你亲自去迎宾楼吃,省得你老瞎想。” 公主哼了一声,没接话,但身子往他这边歪了歪。 第二天,王萧起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推门出去,刚走到廊下,就看见潘氏在院子里指挥丫鬟晾衣裳。 “世子爷起了?” 潘氏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个包袱,“早饭在堂屋,我让她们热着呢。” 王萧打了个哈欠:“您别叫我世子爷了,听着生分,您就把我当儿子看,叫名字就成。” 潘氏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嘴上应着“那怎么行”,手里的包袱却捏得更紧了。 王萧没跟她客气,往堂屋走,边走边琢磨。 自己爷爷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 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内宅那摊子事压根捋不顺。 自打潘氏来了之后,洗衣做饭、管丫鬟、发月钱,样样安排得妥妥当当。 连那几个从宣宁跟回来的王妃郡主,都让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家里头,总算有个能操持的人了。 正想着,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南宫伊诺大步流星走进来,一身劲装,腰里别着把短刀。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王萧回头看她,“这是我家,不是你们北祁草原,随便闯?”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今天不是要入宫吗?我找你一块儿去。” “你去你的,我去干嘛?” 王萧往堂屋里走,“我又不是女的,进宫找谁?” 南宫伊诺跟在后头,一把拽住他袖子:“你就去嘛,我一个人怕说错话。” 王萧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扭头瞪她:“你怕说错话?你上次在朝堂上怼林子宵的时候,嘴不是挺溜的吗?” “那不一样!” 南宫伊诺急了,“朝堂上那是吵架,进宫那是见皇帝!能一样吗?” 王萧看着她那副德行,乐了。 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怕进宫? “行行行,松开松开,我去还不行吗?” 南宫伊诺这才松手,嘴角往上翘了翘。 王萧拍拍袖子,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公主,我进宫一趟!” 里头传来含含糊糊的一声:“又去干嘛?” “陪郡主见见世面。” “早点回来!” 王萧应了一声,大步往外走。 南宫伊诺跟在后头,步子轻快了不少。 第一卷 第97章 三百护卫 南宫伊诺一把把王萧推上马车,嘴里还嘟囔着:“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王萧揉着肩膀,“以后谁娶你谁倒霉。” “闭嘴吧你。” 马车吱吱呀呀往宫门方向走。 王萧掀开帘子往外瞅了两眼,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菜的、挑担子的,挤得满满当当。 到了宫门口,许姜月已经等着了。 珊瑚站她后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怎么才来?” 许姜月问。 “问她。” 王萧朝南宫伊诺努努嘴,“一大早就把我从被窝里薅出来。” 南宫伊诺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到你府上的时候你都还没起呢!” 许姜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里走。 几个人跟在后头,穿过几道门,到了养心殿。 殿里香烟袅袅,熏得人有点犯困。 皇帝谢宸歪在榻上,旁边坐着两个妃子,一个给他剥葡萄,一个给他打扇子。 看见王萧进来,皇帝眉头皱了皱:“你怎么来了?” 王萧刚要张嘴,南宫伊诺一步跨上前:“陛下,是我要来的!” 皇帝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两眼:“哦?你是……南宫晟的妹妹?” “对!”南宫伊诺一抱拳,“武乡郡主南宫伊诺,见过陛下!” 皇帝被她这架势逗乐了,坐直了身子:“你找朕什么事?” “陛下,我哥一大家子人都在京城住着,我倒是不怕什么。” 南宫伊诺嘴一张,噼里啪啦就说开了。 “可王萧这人吧,啥都担心,非说我家里人需要护卫,硬要我进宫来跟您要。” 王萧差点没站稳。 啥玩意儿? 这姑奶奶怎么把自己扯出来了? 珊瑚站在后头,差点没憋住笑。 皇帝愣了一秒,扭头看王萧:“你让她来的?” 王萧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脸:“陛下,臣这也是为了燕王家眷的安全考虑……” “行了行了。” 皇帝摆摆手,又看向南宫伊诺,“你要多少护卫?” 南宫伊诺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 “行。”皇帝一口答应,“朕回头让兵部给你拨。” 旁边几个妃子早就被南宫伊诺这副直来直去的模样逗得不行了。 那个剥葡萄的妃子捂着嘴笑:“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另一个跟着点头:“是啊,说话跟蹦豆子似的,脆生。” 南宫伊诺扭头看她们,咧嘴一笑:“两位娘娘真好看。” 几个妃子更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齐王谢靖霖一身蟒袍大步流星走进来,刚要开口请安,一抬头,看见了王萧。 再一偏头,看见了许姜月。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俩人怎么在一块儿? 难道是来告状的? 昨晚那事…… 他脑子里转了几圈,面上却不显,拱了拱手:“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点点头:“来了?” 齐王站直身子,目光在王萧脸上扫了一圈:“你来干什么?” 王萧还没张嘴,南宫伊诺先开口了:“是我要来的,跟他没关系。” 齐王愣了愣:“你?” “对啊。” 南宫伊诺下巴一抬,“我来跟陛下要几个护卫,怎么了?” 齐王松了口气,脸上的笑也自然了些:“这种事,以后找本王就行了。本王监国,这些琐事不用来叨扰父皇。” 南宫伊诺眨眨眼,一脸天真:“监国是什么?能吃吗?” 齐王脸一黑:“你!” “哈哈哈哈!” 皇帝笑得直拍大腿,“好!这姑娘好!” 几个妃子也跟着笑,殿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齐王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王萧趁热打铁:“陛下,臣有个建议,武乡郡主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平时要是能多进宫陪几位娘娘说说话、解解闷,倒也是件好事。” 几个妃子眼睛一亮,齐刷刷看向皇帝。 “陛下,就让郡主常来嘛~” “对啊,臣妾在宫里闷得慌。” 皇帝被几个宠妃一撒娇,骨头都酥了,大手一挥:“行!朕给你块令牌,随时可以入宫。” 旁边太监赶紧捧上一块金牌,双手递给南宫伊诺。 南宫伊诺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咧嘴一笑:“谢陛下!” 齐王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张嘴想说点什么。 王萧抢先开口了:“齐王殿下,朝堂上还有不少政务等着您处理吧?不用再在这儿跟我们这些闲人浪费时间了。” 齐王噎了一下,瞪了王萧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忽然扭头看向南宫伊诺,嘴角一翘:“本王手下倒有几个打马球的好手,改日要好好领教领教武乡郡主的本事。” 南宫伊诺眉毛一挑:“行啊,到时候别哭。” 齐王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几个人行了个礼,退出养心殿。 出了宫门,南宫伊诺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你还会怕?”王萧翻个白眼。 “废话,那可是皇帝!” 南宫伊诺瞪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没大没小的?” 许姜月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珊瑚跟在最后头,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 阳光照在宫墙的红砖上,晃得人眼晕。 王萧眯着眼站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走了走了,回家睡觉。” “这才什么时辰你就睡?” 南宫伊诺追上来。 “困。”王萧头也不回,“昨晚没睡好。” “你哪天睡好了?” “你管得着吗?” …… 齐王来到御书房,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王萧……还有那南宫伊诺是吧?” 他咬着牙,手指头敲着扶手,敲得咚咚响。 “看孤不废了你。” 殿里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 齐王喘了半天,忽然又笑了。 废? 现在废太早。 等太子咽了气,那孤儿寡母还不是任他拿捏? 至于王萧, 一个靠祖宗余荫的废物,蹦跶不了几天了。 齐王嗤笑一声。 南宫伊诺。 不就是个北疆来的野丫头吗? 会骑个马就敢在京城嘚瑟? 他手指头敲着扶手,咚咚响。 等太子那边咽了气,这大周天下就是孤的。 到时候,王萧? 南宫伊诺? 全他娘的靠边站。 第一卷 第98章 招兵买马 马车咕噜咕噜碾过青石板。 王萧掀开帘子,看着东宫的飞檐从街角露出来,心里头还是有点不踏实。 许姜月坐在对面,看出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齐王那孙子昨天吃了瘪,我怕他惦记上你。” 许姜月笑了笑,语气倒轻松:“放心,东宫虽说不比以前,但也不是他撒野的地方,有珊瑚在,我心里有数。” 王萧点点头,又想起一茬,扭头问珊瑚:“对了,从北疆带回来那帮女卫,你手下还剩多少?” “两百二十。” “能不能分我一点?” “这可不行。” 珊瑚瞥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那是东宫的护卫。” 许姜月摆摆手:“东宫用不了那么多人,珊瑚,你留二十个够用了。剩下的,都交给王萧吧。” 珊瑚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马车在东宫门口停下。 许姜月下了车,冲王萧摆摆手:“回去吧,别担心我。” 王萧应了一声,帘子重新放下。 马车调头,往镇国公府方向走。 南宫伊诺坐在王萧对面。 她胳膊肘撑在小桌板上,盯着他看了半天:“你刚才想什么呢?一脸愁容的。” “马球的事。” 王萧往车壁上一靠,“齐王那孙子说要跟你打马球,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能害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南宫伊诺下巴一抬,满脸不屑。 王萧笑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能让你求饶的人,现在就坐在你面前呢。” 南宫伊诺眨巴两下眼,没听懂。 “你说什么呢?” 王萧往后退回去,摆摆手:“没什么,当我没说。” 南宫伊诺狐疑地盯了他两秒,懒得追问。 马车晃悠了一阵,停在镇国公府门口。 王萧跳下车,南宫伊诺跟着下来,俩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后院里,阳光正好。 公主挺着肚子靠在躺椅上。 旁边摆着个果盘,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吃得正欢。 潘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小衣裳。 母女俩说说笑笑,气氛挺好。 “世子爷回来了?” 潘氏眼尖,第一个看见王萧,赶紧站起来。 “快,摆饭!世子和郡主都还没吃呢。” 侍女们鱼贯而入,端着盘子碗碟往桌上摆。 有人去请王坚,老头儿拄着拐杖从书房过来,步子倒是不慢。 王萧洗了手,往桌边一坐,先给公主夹了块红烧肉。 公主嘴一撇:“我又不是没手。” “怕你够不着。” “够不着不会站起来?” 俩人拌了两句嘴,桌上气氛松快了不少。 王坚坐主位上,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打量南宫伊诺两眼:“这姑娘,有点意思。” “那可不。” 南宫伊诺大大方方端起酒杯,“老爷子,敬您一杯!” 王坚乐了,一口闷了。 几杯酒下肚,王萧放下筷子,看向潘氏:“岳母,有个事儿得麻烦您。” “世子爷您说。” “帮我准备两百人的住处,要能住得下的那种。” 潘氏点点头,没多问:“北疆将领家眷那个院子,空着不少房间,收拾收拾应该够住。” “两百人都是姑娘。” 公主手里的筷子顿住了,抬头瞪他:“什么?!都是姑娘?!” 王萧笑了,伸手捏捏她脸:“又瞎想什么呢?都是护卫,从北疆带回来的。” 公主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低头扒饭,没再追问。 潘氏在旁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边院子里也不全是妇孺,有几个半大小子,都是跟着娘住进来的。” “都多大?” “大多十七八岁,正是能干活的好年纪。” 王萧筷子一顿,想了想,把碗搁下了。 “走,看看去。” 公主在后头喊:“饭还没吃完呢!” “回来再吃。” 王萧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王萧跟潘氏一前一后往北疆家属后院走,脚步不快不慢。 这地方他之前来过几回,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几个女人坐在廊下做针线,小孩儿在院子里追着跑,叽叽喳喳的,跟寻常百姓家没什么两样。 王萧跟着潘氏刚跨进院子,就听见里头叽叽喳喳的。 几个年轻男女正凑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 一个姑娘脸红红的,被旁边的小伙子逗得直捶他胳膊。 "咳咳。" 潘氏干咳两声。 那群人一回头,看见王萧站在门口,哗啦啦全站直了。 "世子爷!" 几个年长的妇人赶紧迎上来,有的拽着孩子,有的手里还攥着针线活。 "别别别,该干嘛干嘛。" 王萧摆摆手,往院子里扫了一圈,"都住得惯吧?" "住得惯住得惯!" 一个大婶笑得合不拢嘴,"顿顿有肉,比在老家强多了。" 旁边几个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世子爷,您可真是大好人。" "我家那口子来信说,让俺好好谢谢您。" 王萧乐了,往石凳上一坐:"谢啥谢,应该的。" 他扭头看潘氏:"名单呢?" 潘氏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王萧接过去扫了两眼。 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大概有二十好几个。 他抬头,冲那几个还在廊下杵着的小伙子招招手:"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看,磨磨蹭蹭走过来。 "都多大了?" "回世子爷,俺十九。" "十八。" "二十。" 王萧点点头,往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别整天光顾着和院子里的姑娘们打情骂俏,有没有愿意加入护卫队的?" 几个小伙子眼睛一亮。 平日里这帮小子也就是帮着搬搬东西、劈劈柴。 剩下的时间就在院子里晃荡,跟那些姑娘们眉来眼去。 嘴上说是陪娘亲住着,其实跟混日子没什么两样。 大姑娘小媳妇们嘴上不说,心里头谁不嘀咕? 一个大男人,天天窝在后院吃闲饭,算怎么回事。 可如今不一样了。 护卫队,那是正经营生。 穿上号衣、挎上刀,那就是世子爷的人。 往后见了姑娘,腰杆子都能挺直几分。 要是再立点功劳,那可不光是月钱翻倍的事儿。 那些丫头们的眼神,都得变个味儿。 几个小子互相瞅了瞅,嘴角压都压不住。 "有有有!" "俺愿意!" "世子爷,俺也能去?" 王萧一拍大腿:"怎么不能?只要肯干,管吃管住,月钱翻倍。" 旁边那几个大婶急了,拽着自己儿子的袖子:"还不快谢谢世子爷!" 小伙子们扑通跪了一地。 "行了行了,起来起来。" 王萧摆摆手,"明天一早,去前院找珊瑚报到。" 他说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扭头冲潘氏说:"岳母,您受累,再给这帮小子多收拾几间屋子出来。" 潘氏笑着应了。 王萧离开后院。 回了京城就是白纸一张,得从头开始攒家底了。 齐王那边虎视眈眈,手里没点自己的人,睡觉都不踏实。 那两百个女卫是东宫的底子,好用,但不够。 这些小子虽然没上过战场,胜在年轻,学什么都快。 珊瑚那脾气,练上两个月,保管比禁军那些油子强。 第一卷 第99章 不踏实也得踏实 夜幕降临,齐王府灯火通明。 大厅里摆了一桌子菜,齐王谢靖霖坐主位上。 面前摆着酒杯,却没什么心思喝。 周宰相坐他右手边,慢悠悠地捋着胡子。 林子宵坐最下首,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腰杆挺得笔直。 “北疆那边,议和的事算是稳住了。” 齐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往下撇了撇,“王萧那废物倒是办成了一件好事。” “北疆稳了就好。到时候咱们可以大胆地调北疆兵马南下.” 周宰相点点头:“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就行,比如江南那边不太平,咱们要南下讨伐。” “这主意不错。” 齐王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新任的宣宁知府已经出发了,到时候一纸调令,几十万大军南下,谁拦得住?” 周宰相倒是稳当,把茶碗往桌上一顿,抬眼看向齐王:“京城的禁军,殿下掌握得怎么样了?” “放心。”齐王往后一靠,翘起腿,“几个关键位置都换上自己人了,拱圣军、骁骑军、神射军,还有殿前司那几个指挥使,都是咱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至于魏王赵王那俩废物,一天到晚就知道吟诗作对、逛窑子,能有什么异动?” 周宰相点点头,捋着胡子没接话。 “现在啊,”齐王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就等太子咽气了。” 林子宵忍不住插嘴:“殿下,太子那边……没什么异动吧?” “异动?”齐王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他连床都下不来,还异动?他那个六岁的小崽子能干什么?孤儿寡母的,翻不出什么浪。” 周宰相没笑。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 “殿下,王萧那边,还是得盯着点。” 齐王笑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嗤了一声:“王萧?一个靠祖宗余荫的废物,有什么好盯的?” 他走回来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当初让他在北疆蹦跶,那是咱没腾出手来。如今他人在京城,咱的地盘上,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周宰相没接话,扭头看向林子宵。 林子宵被他那眼神看得后背发凉,赶紧坐直了。 “知道为什么让你当太仆寺卿吗?”周宰相慢悠悠开口。 林子宵一愣。 太仆寺卿……管马政的。 “你想想,太仆寺掌管什么?” 周宰相手指头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战马,到时候兵变,战马要从太仆寺调,你说这位置重不重要?” 林子宵脑子嗡的一下。 兵变?! 这俩字在脑子里炸开,嗡嗡的。 太仆寺卿。 管马政的。 这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在这节骨眼上,那就是个关键。 兵变,没有马怎么行? 林子宵嘴角翘了翘,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又上来了。 王萧啊王萧,你在北疆再能打,到了京城还不是得老老实实? 等齐王上了位,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窗外头,夜风呼呼地吹,灯笼在廊下晃悠悠地亮着。 另一边。 齐王又灌了一杯酒,脸上泛着红光。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房梁,嘴角慢慢往上翘。 这大周天下,迟早是他的。 谁也拦不住。 “对了!” “王萧那废物,还有南宫丫头。” 齐王灌了口酒,继续说。 “白天跑父皇跟前,张嘴就要三百护卫。” 周宰相捋胡子的手一顿。 “三百?” 他眉头拧起来。 “殿下,这事有点蹊跷啊。” “那丫头刚来京城几天?” “怎么就知道往皇帝面前凑?” 齐王嗤了一声。 “蹊跷什么?” “不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周宰相摇头。 “殿下,王萧那小子鬼得很。” “他让人往皇帝跟前凑,能没目的?” 齐王不笑了。 手指头敲着桌面,咚咚响。 “你是说……那废物在打什么主意?” “不好说。” 周宰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但这节骨眼上,他们往皇帝跟前跑,总归不是好事。” 齐王哼了一声。 “他们敢!” 周宰相没接这话,话锋一转。 “不过那丫头不是喜欢逞强吗?” “殿下下次找几个手下。” “打马球的时候,让她吃吃苦头。” “也让她知道知道,这京城谁说了算。” 齐王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这主意好!” “到时候摔断她一条腿。” “看她还怎么蹦跶。” 周宰相捋着胡子,慢悠悠开口。 “殿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盯紧那几处地方。” “镇国公府,武乡郡主府,还有东宫。” “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来往。” “王萧和那丫头的动向,也得盯死了。” 齐王点头。 “岳父放心。” “我早安排人了。” “他们插翅也飞不出去。” “殿下,王萧那边还是得盯着点。” 周宰相放下茶碗。 “过几日朝会,咱们集体上奏。” “就请陛下调北疆兵马南下。” “江南那边,总得‘平一平’。” 齐王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这主意好。” “到时候几十万大军在手。” “那废物拿什么跟咱斗?” …… 与此同时。 镇国公府。 晚饭饭刚撤下去。 王萧刚要起身,公主挺着肚子从里屋出来了。 她在对面坐下,手搭在肚子上,盯着他看了半天。 “怎么了?” 王萧被看得发毛。 “家里最近进进出出的,人多了不少。” 公主声音不高,眼睛却没离开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王萧乐了,伸手弹她脑门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 公主捂着额头,嘴一撇。 “你不说我也知道,珊瑚天天带着人来回跑,连南宫伊诺那丫头都往咱家跑得勤快,这像没事的样子?” 王萧站起来,往她身边一坐,手搭她肩上。 “你就好好养胎,别瞎操心。” 公主扭了下肩膀,没挣开。 “我问你正经的呢!”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王萧捏捏她脸,“你肚子里揣着爷的崽,别的事不用你管。” 公主哼了一声,嘴撅得能挂油瓶。 “你就知道哄我。” “哄你咋了?别人我还不哄呢。” 王萧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行了,回去歇着,别老琢磨这些。” 公主还想说什么,王萧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她盯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人,嘴上没一句实话。 可她也没辙。 问也问不出来,吵又吵不过他。 潘氏从廊下过来,见她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男人在外头的事,咱女人别多问。” “可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不踏实也得踏实。” 潘氏扶她起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胎,别的让他去忙。” 公主点点头,被潘氏扶着往回走。 到了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萧早就没影了。 廊下的侍女端着茶盘进进出出,脚步轻快,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公主摇摇头,转身进屋。 第一卷 第100章 年轻人啊 往后几天,王萧就把家里护院、爷爷留的一百亲兵、北疆那帮半大小子、加上珊瑚那两百女卫,全拢到一块儿了。 乌泱泱小五百号人。 天不亮就在后院操练。 “立正!稍息!” 王萧扯着嗓子喊。 底下人面面相觑。 啥叫立正? 啥叫稍息? 珊瑚抱着刀站旁边, 嘴角直抽抽。 “世子爷,您这都哪学的词儿?” “这你别管。” 王萧一摆手, “让他们排成排,站直了,间距一臂。” 众人稀里糊涂地照做。 歪歪扭扭的。 王萧直头疼。 “都精神点,要是练好了每人赏五两银子!” 这话一出, 底下人眼睛全亮了。 腰杆子瞬间挺直。 队列一下整齐不少。 “这就对了嘛。” 王萧拍拍手, “钱是好东西,对吧?” 珊瑚翻了个白眼,说了句: “你这练兵的法子,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王萧头都没回。 与此同时,王萧还吩咐下人们去采购木炭,硫磺,硝石。 同时还吩咐可以去周边的县购买,避免引人怀疑。 下人们满京城跑。 买木炭的买木炭。 收硫磺的收硫磺。 硝石更是成车往家拉。 买来后,王萧把自己关在偏院里。 他说,照着北疆的配比,一锅一锅地炒火药。 第一次炸了锅,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第二次冒浓烟,呛得他眼泪鼻涕一块流。 第三次总算成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堆黑乎乎的粉末,咧嘴笑了。 “他娘的,爷这手艺,没丢。” 与此同时。 南宫伊诺那边也没闲着。 她给自己那三百护卫齐刷刷配了战马, 清一色北疆良驹。 天天天不亮就出城, 美其名曰“打猎”。 其实就是拉出去练骑兵。 冲锋、包抄、骑射, 一样不落。 打到猎物就往宫里送。 野兔、山鸡、狍子, 隔三差五抬进宫。 皇帝那几个宠妃高兴坏了。 “哎呀,郡主又送东西来了?” “这兔子真肥!” “郡主可真有心。” “娘娘们喜欢就好, 明天我再打几只。” 一来二去,她在宫里混得比王萧还熟。 几个宠妃争着拉她说话。 皇帝也乐得看她折腾。 齐王看着南宫伊诺就头疼。 这丫头三天两头往宫里跑,跟那几个宠妃混得比亲姐妹还熟。 他几次想找人给她点教训,结果人家身边那三百护卫寸步不离,个个弓马娴熟,愣是没找着下手的机会。 更让他心里不踏实的是王萧。 那废物天天窝在府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派人去打探,就说在偏院里炒药,满院子烟熏火燎的,呛得人直咳嗽。 管他呢。 当务之急是把北疆的兵调下来。 两天后。 镇国公府偏院。 王萧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排小瓷碗,里头装着不同配比的火药。 他拿着根香,挨个点。 “嗤!” 第一碗冒了股烟,没响。 “嗤!砰!” 第二碗炸了,碎瓷片崩得老远,差点削着他耳朵。 “他娘的……” 王萧骂了一句,往后挪了挪,继续点第三碗。 公主挺着肚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他蹲在一堆黑乎乎的粉末中间,脸上还有一道灰。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睡?” 她皱着眉,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烟。 “快了快了。” 王萧头都没抬,“你先睡。” 公主没走,扶着门框看了他半天。 “你这几天到底在折腾啥?院子里天天跟着火似的。” “说了你也不懂。” 王萧又点了一碗,“嗤”的一声,这回火苗子窜起来老高,差点烧着他眉毛。 公主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都白了:“你!你不要命了?” 王萧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咧嘴一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你眉毛差点没了!” 公主走过来,拽着他袖子就往外拖,“走走走,睡觉去!明天再弄!” 王萧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眼那堆瓶瓶罐罐,到底没挣扎。 “行行行,听你的。”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偏院。 月光底下,公主挺着肚子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 王萧跟在后头,看着她那圆滚滚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什么?” 公主头都没回。 “没啥,就觉得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 “废话,又不是你怀。” 公主推开卧室门,回头瞪他一眼,“进来,给你擦擦脸,跟花猫似的。” 王萧坏笑着忽然一把把公主打横抱起来。 公主猝不及防,“哎呀”一声,双手赶紧环住他脖子。 “放我下来!你这人……” “放什么放。” 王萧大步往床边走,“你刚才拽我的时候不是挺来劲吗?” 公主脸腾地红了,捶他胸口:“我怀着呢!你轻点!” “又不是头一回,矫情啥。” 王萧把她往床上一搁,顺手把帐子扯下来。 烛火晃了晃。 半个时辰后。 潘氏从廊下路过,听见里头动静不对,脚步一顿。 那床板嘎吱嘎吱响,还夹着公主哼哼唧唧的声音,一会儿埋怨一会儿又搂着不放人。 潘氏站在门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丫头,肚子都那么大了,也不知道收敛点。 她摇摇头,正要走,余光瞥见窗前蹲着俩丫鬟。 俩丫头撅着屁股,耳朵贴窗缝上,听得正入迷,肩膀一抖一抖的,还捂着嘴偷笑。 潘氏脸一沉,干咳了一声:“咳!” 俩丫鬟浑身一激灵,猛地弹起来,脸涨得跟猴屁股似的,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福了福,一溜烟跑了。 潘氏站在廊下,听着屋里头动静还没停,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年轻人啊…… 第二天一早,王萧四仰八叉躺在被窝里,浑身舒坦。 公主依偎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玉手轻轻刮刮他的脸。 “醒了?” “嗯……” “干嘛呢?” 王萧眯着眼,声音还带着起床的沙哑。 “看你好看。” 公主笑嘻嘻的。 王萧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手不老实地往她腰上摸。 公主一巴掌拍开:“大清早的,手往哪儿搁呢?” 王萧嘿嘿一笑,双手捏住她的脸,往两边扯。 “干嘛呀~” 公主嘟囔着,脸被扯得变了形。 “看看我家媳妇胖了没。” “你才胖了!” 公主锤了他胸口两下,王萧也不躲,手往下滑,摸摸她鼓起来的肚子。 “啧,这小子又长大了。” “你怎么知道是小子?” “爷的种,必须是小子。” 俩人正拌嘴,眼神一对上,不知谁先凑过去的,又吻在一起了。 第一卷 第101章 废物?等着瞧吧 “砰砰砰!” “世子爷!周将军来了,说让您赶紧去上朝!” 王萧:“……” 上朝? 皇帝早就不理朝政了,上什么朝? “不去!” 他冲外头吼了一嗓子。 “周将军说今天是大朝会,陛下亲自主持,所有在京官员都得去!” 王萧愣了两秒,骂了句娘,一骨碌爬起来。 公主裹着被子,看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噗嗤笑了:“活该,谁让你昨儿个折腾到半夜。” “你还好意思说?谁搂着不撒手的?” 公主脸一红,抄起枕头砸过去:“滚!” 王萧一把接住枕头扔回去,光着膀子站地上喊:“来人!更衣!” 侍女们鱼贯而入,端水的、捧衣裳的、拿靴子的,七八双手围着他转。 朝服一套上,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鎏金腰带一系,进贤冠一戴,还真有点人模狗样。 公主靠在床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翘了翘:“还行,凑合能看。” “什么叫凑合?” 王萧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爷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得了吧你,赶紧走,别迟到了。” 王萧俯身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大步往外走。 出了院门,周猛正蹲在台阶上啃包子。 一身朝服,手里还攥着笏板。 “萧哥!你可算出来了!” 周猛拉住王萧嚷嚷,“快走快走,听说今天齐王那孙子要搞事情。” “搞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赵大牛递出来的话,说齐王今天要在朝堂上发难。” 王萧皱了皱眉,翻身上马。 俩人一前一后往宫门方向跑。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挑担子的,挤得满满当当。 到了宫门口,乌泱泱停了一排轿子。 官员们三三两两往里走,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面无表情。 王萧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大步往里走。 周猛跟在后头,笏板夹在腋下,走得磕磕绊绊的。 “你就不能好好拿着?” 王萧回头瞪他一眼。 “这玩意儿我不习惯啊。” “习惯个屁,你又不是头回上朝。” 俩人拌着嘴,穿过几道门,到了大庆殿。 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按品级排好。 王萧站到自己位置上,左右看了看。 林子宵站在对面,一身绯色官袍,腰里挂着银鱼袋,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看见王萧,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扭头继续聊。 齐王站在最前头,一身蟒袍,腰杆挺得笔直。 他时不时跟周宰相说两句话。 “当当当!” 净鞭响了。 殿里瞬间安静。 皇帝谢宸从后头出来,往龙椅上一坐,打了个哈欠。 “都来了?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齐王一步跨出来:“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说。” “北疆如今安定,北祁已经议和,儿臣以为,正好可以抽调北疆精锐南下,讨伐江南不服之地,扬我大周国威!” 殿里嗡了一下。 大臣们交头接耳,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王萧站在那儿,心里头咯噔一下。 调北疆兵南下? 这孙子,打的好算盘。 到时候大军南下,谁知道是去讨伐江南还是到京城政变。 齐王还在那儿滔滔不绝:“江南富庶,却常年不服王化,如今正好趁着北疆无事,一举平定!” 周宰相跟着出列:“陛下,老臣附议,江南不稳,终究是心腹之患。” 后头哗啦啦站出来一堆人,齐刷刷拱手:“臣等附议!” 皇帝往龙椅上一靠。 扫了一圈底下。 “没人说话?” 皇帝打了个哈欠,往龙椅上一歪:“行吧,既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枢密院拟旨,调北疆精锐南下。” “退朝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了朝,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齐王走在最前头,步子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林子宵从后排挤上来,凑到齐王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齐王听完,哈哈大笑,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王萧没理他们。 他刚迈出殿门,后头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世子爷,走这么快干嘛?” 齐王踱过来,上下打量他,噗呲一笑,“今儿个朝堂上怎么不吭声了?哑巴了?在北疆不是挺能说的吗?” 王萧笑了笑,没接话。 林子宵站齐王侧后方,一副看好戏的德性。 齐王又往前逼了半步,声音不大,字字往耳朵里钻: “对了,替本王给武乡郡主传个话。” “改天约场马球。” “本王手下那几个高手,早就想领教领教郡主的骑术了。”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可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了。 林子宵跟在后头,路过王萧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丢下一句:“世子爷,保重啊。” 王萧站在原地,看着那俩人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 周猛从后头凑上来,脸都绿了:“这孙子,欺人太甚!” “急什么。” 王萧拍了拍袖子,“让他得意几天。” 阳光照在宫墙的红砖上,晃得人眼晕。 齐王走远了,笑声还隐隐约约从拐角那边飘过来。 他骑上马,回头瞥了眼大庆殿的飞檐,嗤了一声。 废物? 等着瞧吧。 …… 王萧进了屋,随手把笏板往桌上一摔。 几个侍女蹲下解腰带,手指头还挺利索。 王萧往那一站,任她们折腾,嘴里嘟囔:“这破朝服,勒得爷喘不过气。” 公主挺着肚子坐床边,手里捏着块点心,边啃边问:“今儿个朝上都说什么了?” “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倒是说啊。” “你就别管了。” 公主撇撇嘴,嘟嘟囔囔不知道在骂谁。 王萧低头,看见蹲面前那侍女脸蛋挺白,顺手捏了一把。 那丫头脸腾地红了,手一抖,腰带差点没解开。 “你问这么多干嘛?” 王萧抬头看公主。 公主缩了缩脖子,怂了,闭嘴啃点心。 这时候潘氏推门进来,笑呵呵的:“吃饭了吃饭了,别磨蹭。” 话音刚落,珊瑚鬼似的冒出来,手里捏着封信,往王萧怀里一塞:“北边来的。” 王萧拆开扫了两眼,是南宫晟的。 信上写得简单。 宣宁新知府到了,他按照方鹏在朔方对付郑文远那套,直接把那人软禁了。 每天照常让那倒霉蛋给朝廷写奏报。 齐王那边愣是没看出毛病。 “笔墨伺候!” 王萧冲外头喊。 公主急了:“哎你就不能等等?饭都摆桌上了!” “给我留着。” “你!” 潘氏赶紧拉住女儿,连哄带拽往外拖:“走走走,让他忙去,男人家的事你少管。” 公主被拽走了,回头瞪了王萧一眼,嘴撅得能挂油瓶。 王萧没理她,进了书房,铺纸磨墨,提笔就写。 他告诉南宫晟。 朝廷要调北疆大军南下。 齐王那孙子肯定借这个由头搞兵变。 王萧让他们到时候装得像一点。 该听令听令,该调动调动。 继续给齐王一种北疆全在他手里的错觉。 写到这儿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墨点。 到时候几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齐王估计才反应过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的军队。 王萧把信封好,往珊瑚手里一拍:“八百里加急,送北疆。” 珊瑚接过去,转身就走,门都没关。 见珊瑚走了,王萧站起来拍拍衣裳,往饭厅去。 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公主坐那儿鼓着腮帮子,见他进来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 王萧往她旁边一坐,伸手捏她脸:“行了,吃饭吃饭,饿死了。” 公主拍开他的手,到底没再闹,给他夹了块红烧肉。 第一卷 第102章 来啊,谁怕谁 与此同时。 齐王府。 灯火通明。 齐王独自在书房里,手里捏着宣宁来的奏报,嘴角快咧到耳根子。 “好,好啊。” 他把信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来回踱步,“北疆那几十万大军,总算是攥手里了。” 窗外头月色朦胧,他走到窗前,盯着东宫方向眯起眼。 到时候大军南下,路过京城的时候。 随便找个由头,就说入京休整几日。 城门一开,几十万精锐往里一涌。 谁敢拦? 太子那病秧子? 还是那个六岁的小崽子? 至于王萧? 一个靠祖宗余荫的废物,手里能有多少人? 他越想越美,转身回到案前,把那份奏报又拿起来看了两遍。 字迹工整,措辞恭敬,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当然不知道,宣宁那个新知府早就被南宫晟软禁了,这信是伪造的。 “传令下去。” 他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让各营将领明日来府上议事。” 外头侍卫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他当然不知道。 宣宁那位新知府,早就被南宫晟软禁了。 这些奏报,全是南宫晟让人伪造的。 字迹、措辞、印章,一样不差。 齐王看得那叫一个舒坦,压根没起疑心。 正美着呢,门帘一掀,齐王妃周诗瑶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藕荷色的襦裙,头上簪着支赤金步摇,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看着心情就不错。 “殿下,今儿个妾身进宫了。” 她往齐王旁边一坐,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哦?” 齐王随口应了一声,还在琢磨大军的事。 “您猜妾身碰着谁了?” “谁?” “武乡郡主!南宫伊诺!” 周诗瑶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的茶碗都搁下了。 “那姑娘可真是了不得!” “怎么?” 齐王眉头一挑。 “妾身今儿个在御花园碰见她了。” “她正跟几个娘娘说话呢,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几个娘娘被她哄得合不拢嘴,连陛下都夸她。” 周诗瑶越说越来劲,压根没注意齐王脸色。 “后来她还露了一手骑射。” “您猜怎么着?” “百步之外,一箭正中靶心!” “那几个侍卫都看傻了!” “连陛下都说,这姑娘要是男儿身,非得封个大将军不可。” 齐王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往下垮。 “后来她还跟妾身说,改日要教妾身骑马呢。” 周诗瑶笑眯眯的,满脸期待。 “这姑娘,可真招人喜欢……” “行了!” 齐王忽然一拍桌子,把周诗瑶吓了一跳。 “殿下?您怎么了?” 齐王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模样。 “没事,爱妃先回去歇着吧,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周诗瑶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去吧。” 齐王摆摆手,语气软了些。 “本王晚上再陪你。” 周诗瑶点点头,站起来,在宫女搀扶下出了门。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齐王坐在那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帘子落下来。 周诗瑶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齐王坐在那儿,手指头敲着桌面,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娘的……”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又是这个臭娘们儿!” 他蹭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 靴底踩在地砖上,嘎吱嘎吱响。 “来人!” 门推开了。 一个黑衣侍卫闪进来,单膝跪地。 “去找几个会打马球的。” 齐王站住脚,声音压得极低。 “要那种手上功夫好的。” “马要快,杆要准。” 侍卫抬头看他一眼,没敢多问。 “去西苑校场,把场地收拾出来。” 齐王继续吩咐。 “再派人去请宗室里的几位王爷,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武乡郡主。” “就说本王请她打马球。”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 齐王又叫住他。 “记住了,让她来。” “本王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牛。” 侍卫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齐王站在屋里,盯着外头的天发了会儿愣。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 他忽然嗤笑一声。 “一个北祁来的野丫头。” “会骑个马就敢在京城嘚瑟?” 他走回太师椅上一瘫,翘起腿。 “行,你不是牛吗?” “到时候摔断你一条腿。” “看你还怎么蹦跶。” 窗外头,几只野猫在房梁上乱窜。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齐王闭上眼,手指头还在扶手上敲。 一下,一下,又一下。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到时候怎么让那丫头在满大周宗室贵胄面前难堪。 顺便丢一丢他王萧的脸。 …… 早上。 镇国公府后院。 日头刚爬过墙头。 王萧举着令旗站在高台像模像样的指挥。 周猛和珊瑚则并肩站在指挥台的一侧,静静地注视着王萧的一举一动。 王萧一挥令旗,周猛扯着嗓子高喊。 “一二一!一二一!” 底下那五百号人走得歪歪扭扭, 丫鬟们趴在廊下栏杆上, 捂着嘴偷笑。 陶氏带着几个小郡主, 也凑过来看热闹。 “哎,那个领头的腿是瘸的吗?” 南宫嫣指着队伍前排一个小伙子, 笑得前仰后合。 那小伙子脸一红, 步子更乱了。 王萧翻了个白眼, 冲周猛喊:“你他娘会不会练?” “就会这几句?” 周猛挠挠头,一脸无辜: “萧哥,我就会这些啊。” “你让珊瑚姐来?” 珊瑚瞥他一眼,没动。 王萧懒得跟他掰扯, 站起来走到队伍跟前, 扫了一圈。 “都听好了!” “从今天起,每天跑五里地。” “跑不完没早饭。” 底下哀嚎一片。 “嚎什么嚎?” 王萧一巴掌拍在旁边那小子后脑勺上, “跑几天就习惯了。” 正闹腾着,院门口传来马蹄声。 南宫伊诺翻身下马, 大步流星走进来。 她一身劲装,腰里别着短刀,英姿飒爽的。 她往队伍跟前一站, 上下打量了两眼。 噗嗤笑了。 “就这?” “这也叫兵?” “我们大祁放羊的都比你们走得齐。” 周猛脸黑了。 王萧乐了,凑过去问:“你看看,练得怎么样?” 南宫伊诺撇撇嘴: “不怎么样。” “你要是就这水平,趁早别折腾了。” 王萧也不恼。 他从袖子里摸出封信递过去。 “你兄长的信。” “差事办得不错。” 南宫伊诺接过来扫了两眼, 嘴角翘了翘。 王萧接着往下说,声音里带着点调侃: “信里还叮嘱我来着……” “说你脾气臭,让我多担待。” “还说你这人骑马太快,容易摔。” “吃饭太急,容易噎着。” “说话太直,容易得罪人......” 南宫伊诺脸腾地红了。 一把捂住王萧的嘴: “哎呀你先别说了!” “丢不丢人?” 王萧被她捂得喘不上气,他用力掰开她的手,咳了两声: “我还没说完呢。” “说你坏毛病挺多,让你改改。” 南宫伊诺瞪他一眼: “我哥那是瞎操心。” “我能有什么坏毛病?” 旁边周猛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南宫伊诺懒得跟他们掰扯,话锋一转: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请柬, 往王萧手里一拍。 “齐王府送来的。” “请我后天去打马球。” 王萧接过来翻了翻,噗呲笑了一声。 “这孙子,果然憋不住。” “去不去?” “去啊,干嘛不去?” 王萧把请柬揣进怀里,“人家都请到头上了,怂什么?” “到时候我陪你。” 南宫伊诺挑眉: “你?你会打马球?” “不会。” 王萧理直气壮,“但我会看啊。” “到时候给你喊加油。”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 懒得搭理他。 廊下丫鬟们还在嗑瓜子看热闹,叽叽喳喳的聊天。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烘烘的。 王萧往廊下一瘫,心里琢磨。 齐王这马球赛,怕是没那么简单。 管他呢。 来啊,WHO怕WHO,谁怕谁啊。 第一卷 第103章 没想到还真藏了一手 南宫伊诺看王萧那得意劲儿,拿胳膊肘捅他:“发什么呆呢?你就不怕我有危险?” “怕什么?”王萧往栏杆上一靠,“你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北祁铁骑都追不上你,还怕几个打马球的?” 南宫伊诺撇撇嘴:“那队友呢?打马球得要队友啊。” “怎么,你那些护卫里头没有会的?” 南宫伊诺摇摇头:“真没有。” 王萧琢磨了一下,也是。 会打马球的前提是有马。 寻常人家连马都没有,更别提打了。 这东西说白了就贵族之间玩玩。 普通人连玩的资本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边上一道声音传来。 “我……会一点。” 王萧扭头一看,愣了一下。 居然是周猛。 这小子平时看着五大三粗的。 没想到还真藏了一手。 不过这小子生于武将贵胄, 会这手倒不意外。 周猛挠挠头,嘿嘿笑:“小时候我学过,不过好多年没碰了,手有点生。” “有点生也比不会强。” 王萧一巴掌拍他肩上,“你小子终于有点用了。” 周猛被拍得龇牙咧嘴。 王萧扭头冲底下喊了一嗓子:“还有没有会打马球的?站出来!” 底下五百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鸦雀无声。 王萧叹了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 指望这帮人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我试试吧。” 珊瑚忽然开口了。 “我马术还行,马球没打过,但想着都是骑马,道理应该差不多,我再挑几个骑术最好的女卫,跟着练练。” 她顿了顿,瞥了南宫伊诺一眼。 “大不了让郡主教教呗。” 南宫伊诺眼睛一亮:“行啊!我教你!保证比那些臭男人强!” 王萧乐了,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珊瑚挑人,周猛当陪练,郡主当教练,后天马球赛,咱给齐王那孙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周猛拍拍胸脯:“放心吧萧哥,包我身上,保证把这些妹子教得妥妥的。” 王萧点点头,又补了句:“到时候都机灵点,齐王那孙子指不定下黑手。” 南宫伊诺哼了一声:“他也太小看我了吧?在大祁,我打马球就没输过。” 王萧瞅她那样儿,乐了,伸手拍拍她肩膀。 “知道你厉害,但这可这是京城,不是草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南宫伊诺哼了一声,到底没再顶嘴。 她只是把那请柬又翻出来看了两眼,嘴里嘟囔:“后天是吧?行,看我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珊瑚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她抱着胳膊,目光在周猛和南宫伊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萧身上。 “我挑二十个人,这几天加练,周猛那体格,打对抗应该够用。” 周猛一听,立马挺起胸膛:“那必须的!我这一身肉可不是白长的!” 王萧站起来,拍拍衣裳上的灰:“行了行了,都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跑圈的去跑圈,炒药的继续炒药!” 众人散了。 王萧站在廊下,盯着院门口看了会儿,才转身回了屋。 王萧刚进屋,公主就挺着肚子迎上来了。 “怎么着,打马球你也会?” 他往床沿一坐,顺手把她揽到怀里。 “我当然不会啊。” 公主下巴搁他肩上,手指头揪着他衣领玩,“不过我知道,皇室里头有几个姐妹公主挺会打的。” 王萧一愣。 对啊,皇帝子嗣那么多,公主郡主加起来少说几十号。 南宫伊诺这些天在宫里到处混,说不定还真结交了几个会打马球的宗室女。 到时候往自己队伍里一塞,齐王那孙子敢下黑手? 宗室子弟,伤了残了,他谢靖霖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脑子,倒是好使。” 王萧捏捏她脸蛋。 公主哼了一声,玉臂环上他脖子,嘴已经不安分地贴过来了。 嘴唇软软的,不安分地在他嘴唇上蹭来蹭去,带着点胭脂味儿。 王萧被她亲得心猿意马,手刚搭上她腰,外头潘氏的声音就炸开了。 “吃饭了!别磨蹭!菜要凉了!” 公主赶紧松开手,脸有点红。 王萧盯着她嘴唇看了两秒,忽然乐了。 “走吧。” 他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桌上已经摆满了,潘氏还在那儿指挥丫鬟端汤,见他们进来,笑着说:“快坐快坐,今儿个炖了鸡汤,多喝点。” 公主坐下,端起碗抿了一口,忽然抬头看王萧:“那马球赛,你打算让谁上?” “周猛、珊瑚,再挑几个女卫。” 王萧夹了块肉,“不过你刚才说的倒提醒我了,回头让南宫伊诺在宫里打听打听,看哪几个皇子公主郡主会打,能拉过来最好。”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侍女小跑进来。 手里捏着封信,往王萧跟前一递。 “世子爷,迎宾楼柳娘子派人送来的。” 公主筷子一顿。 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下去,她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又是她。” 王萧假装没听见,拆开信封。 里头就一张纸,字迹歪歪扭扭。 是鬼市老姚写的。 “今晚来一趟,多带银子,有好东西给你看。” 就这? 神神秘秘的,连干什么都不说。 老姚那老头,脾气怪得很。 这回主动找上门。 还让多带银子。 怕不是真鼓捣出什么好东西了。 公主凑过来想看信,王萧一把把她的脸蛋挡回去:“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你!”公主嘴一撇,筷子往碗里一戳,“谁稀罕。” “婉琰!”潘氏嗔了句。 公主扭头告状:“母妃,你看他……” 王萧懒得搭理这茬,朝廊下招招手。 一个下人跑过来。 “把珊瑚叫来,” 王萧压低声音,“晚上有活儿。” 公主瞅着他,眉心微蹙:“你又要折腾什么?” 王萧拍拍衣裳站起来:“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谁稀罕!” 公主嘴上硬,手却给他理了理衣领。 “行,不稀罕那我省了。” “你!”公主瞪眼,到底没拦住他。 王萧已经大步流星出了门,珊瑚跟在后头。 俩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王萧压低声音:“和上次一样,咱俩去鬼市。” 珊瑚点头,没多问。 公主坐在桌子上,看着王萧消失在月亮门后头,叹口气。 潘氏拍拍她手背:“行了,男人有正事,别老缠着。” “谁缠着他了……” 公主嘟囔着,被侍女扶回屋。 第一卷 第104章 今儿个让人坑了 晚上,王萧和珊瑚又摸到了鬼市。 穿过那条窄巷子的时候,几个卖艺的姑娘还在扭,冲他抛媚眼。 王萧假装没看见,珊瑚在后头哼了一声,也没吭声。 到了老姚门口,王萧刚要敲门,门自己开了。 “进来。” 老头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俩人推门进去,老姚已经把门关上了。 屋里跟上回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多了几个年轻人,看着像是老姚的徒弟,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粗布衣裳。 几个人蹲在角落里,叮叮咣咣地敲着什么,头都没抬。 “来了?” 老头头都没抬。 “来了。” 王萧往门槛上一靠,“您老人家主动找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姚老头没搭理这茬,站起来冲里屋喊了一嗓子:“拿出来。” 两个年轻人从里头出来,手里捧着两个布包,往桌上一搁。 布掀开。 王萧愣了两秒。 好家伙。 两杆燧发枪,枪身乌黑发亮,木头握把上雕着细密的花纹,摸着滑溜溜的。 枪管上还嵌了几道铜丝,在烛火底下泛着光。 奢华。 精致。 一看就不是凡品。 王萧捧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啧啧啧的:“卧槽,姚师傅,您这手艺,绝了!” 他递给珊瑚。 珊瑚接过去,端起来比划了两下,眼睛也亮了。 “废话。”姚老头终于抬起头,摘下水晶片子擦了擦,“用的上等铁木,铳管是百炼钢,弹簧换了好几种材料才定下来。” 王萧摸着那枪管,越看越喜欢,忽然问了一句:“其实不用做这么精致,打仗用的,又不是摆着看。” 姚老头翻了个白眼:“这两杆是给你的,要批量造的,在后头呢。” 粗布掀开,里头是之前王萧拿来的那杆老枪。 但跟之前不一样了,枪管换过了。 击发装置也改了,木头握把重新打磨过,看着顺眼多了。 “这是标准版。”姚老头手指头点着枪身,“就按你在宣宁那帮工匠弄的底子,改进了几处,弹簧换了,击发更稳;枪管加长了,射程远了大概两成;后头这个准星,也调过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王萧:“这个能大规模打造,图纸我都画好了。” 王萧捧起来端详了半天,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老先生,您这手艺,绝了!” “废话。”姚老头哼了一声,“你以为我那些单子是白排的?” “姚师傅,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王萧嘿嘿笑,把那两杆精致版的燧发枪包好,珊瑚帮着拎着。 “少拍马屁。” 姚老头摆摆手,“两杆精致的,一杆一百两。” “多少?!” 王萧差点没站稳。 一百两一杆? 这他娘的比抢还狠。 “嫌贵?” 姚老头斜眼瞅他,“那还我。” 珊瑚在边上噗嗤笑出声。 王萧脸都绿了。 从来都是自己坑人,今儿个让人坑了。 这老东西,分明是故意的。 什么专门给你打的,就是摆明了强买强卖。 你人都来了,东西也看了,好话也说了,好意思不买? 他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往桌上一拍:“二百两,您数数。” 姚老头接过去瞅了一眼,往袖子里一揣,脸不红心不跳:“图纸过几天给你,十杆标准版的,半个月后来取。” “成。” 但是光说不练可不行,王萧还是想要试试成色。 他扭头冲珊瑚使个眼色。 珊瑚从腰包里摸出火药罐,开始装药。 王萧端着枪,对准墙角那个铜壶。 “砰!” 硝烟腾起,铜壶上多了个窟窿眼,水滋滋往外冒。 比上回劲儿还大。 而且后坐力没那么震手了。 王萧满意地把那两杆精致的燧发枪用布包好,背在身上。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 “姚师傅,还有个活儿。” 姚老头接过去扫了两眼。 上头画着把刺刀,刀身细长,根部有个套环,还有个卡扣。 “这什么?” “这个叫‘刺刀’。” 王萧比划着,“往枪口上一套,打完子弹还能当短矛使。” 姚老头盯着图纸看了半天,点了点头:“行,回头琢磨琢磨。” 王萧又补了一句:“材料不用太好,能扎穿皮甲就成。” “知道了知道了。”姚老头摆摆手,开始赶人。 王萧和珊瑚被推出门外。 门“砰”一声关上。 王萧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忽然乐了。 “这老头,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珊瑚抱着那两杆枪,嘴角翘了翘:“东西好就行。” 俩人顺着巷子往外走,鬼市还是那副模样,灯红酒绿的。 那几个扭腰的姑娘还在,看见王萧出来,又冲他抛媚眼。 王萧这回学聪明了,拉着珊瑚加快脚步。 珊瑚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怕你被人拐了。” “谁拐谁还不一定呢。” 俩人拌着嘴,到了河边。 王萧跳上船,往船头一蹲:“走,回去。” 一个时辰后。 二人好不容易回到镇国公府。 王萧对珊瑚说:“放你那儿,明天让大伙儿熟悉熟悉,这玩意儿跟火铳不一样,得重新练。” 珊瑚点点头,抱着枪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王萧打了个哈欠,往后院走。 刚进月亮门,就听见卧室里头“哐当”一声,碗摔地的动静。紧接着公主的嗓门亮出来:“滚!都给我滚!” 几个侍女连滚带爬退出来,差点撞王萧身上。 “怎么了这是?” 王萧往里头瞅了一眼。 潘氏从廊下过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殿下她怀孕闹脾气呢,这孩子,真是的……晚饭不合口味,摔了两碗。” 王萧乐了:“岳母您先回去歇着吧,我进去看看。” 潘氏点点头,回头冲那几个侍女摆摆手:“都下去吧,这儿不用人了。” 侍女们如蒙大赦,福了福,一溜烟跑了。 王萧推门进去,公主坐在床边。 她脸拉得老长,腮帮子鼓着,见是他进来,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 “闹什么呢?” 王萧往床沿一坐,伸手捏她脸。 公主一巴掌拍开,眼圈泛红,嘴上却不饶人:“你管我?” “别以为有孕了我就不敢罚你。” 王萧脱了衣裳往被窝里钻,一把给她搂过来。 公主挣了两下没挣动,怂了,小声嘟囔:“你……你想怎么罚本宫?” 王萧刮了她鼻子一下,低头就吻了上去。 公主“唔”了一声,捶了他胸口两下,捶着捶着就没劲儿了,手搭上他脖子。 半晌,俩人分开。 公主脸通红,靠在他怀里,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 “你就会欺负我……” “欺负你怎么了?别人我还不欺负呢。” 王萧捏捏她脸,“睡觉,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啊?” “打枪。” “……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睡吧。” 公主撇撇嘴,往他怀里拱了拱。 “你就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公主嘟囔着,手指头在他胸口戳啊戳的。 王萧坏笑,手开始不老实:“打枪啊,就这个。” “讨厌!” 公主脸一红,捶他胸口。 被窝里闹腾起来,烛火晃了晃,灭了。 动静不小。 潘氏从廊下过,脚步一顿,摇摇头赶紧走了。 这俩口子…… 第一卷 第105章 枪在人在,枪丢人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萧就从被窝里爬出来了。 公主还睡着,一条白胳膊搂着枕头,一条腿跨在被子上,口水都快滴上去了。 他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出了门。 院子里头,珊瑚已经带着几个女卫整装待发。 “你们去找周猛和南宫伊诺,城外练练马球。” 珊瑚点点头,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马蹄声哒哒哒消失在巷子口。 王萧站在台阶上愣了两秒,扭头冲后院喊了一嗓子:“把人都叫起来!校场集合!” 那五百号人稀稀拉拉从各处钻出来。 有的衣裳还没扣好,有的嘴里还嚼着干粮,站得歪歪扭扭的。 王萧;“……” 他也懒得骂了,把那两杆燧发枪往桌上一搁。 “都听好了。” 他拿起一杆,手指头点着枪身各处。 “这玩意儿,叫燧发枪,跟你们之前用的火铳不一样,不用火折子点,扣这儿就响。” 底下人交头接耳,嗡嗡嗡的。 王萧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往下说。 “装药,跟火铳一样,先倒火药,再塞铅弹,拿通条压实。记住了,药不能多,多了炸膛。” “也不能少,少了打不远。”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 火药罐往枪管里倒,铅弹塞进去,通条捅了两下。 动作不快不慢,手很稳。 “装好了,就这么端着。” 他把枪举起来,枪托抵肩,瞄准墙角那个靶子。 “扣扳机。” “砰!” 硝烟腾起,靶子上多了个窟窿眼。 底下人吓了一跳,有几个往后退了半步。 王萧把枪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明白了没?” 底下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看没看明白都给我听好了。” 他扫了一圈,嗓门忽然大了。 “打仗的时候,你们不是一个人,前排蹲下,后排站着,三排轮着来。第一排放完,退后头装药去,第二排顶上,第三排准备。” 他比划着。 “这么轮着打,对面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别想冲到跟前。” 底下那帮人互相看了看,有个胆大的举手:“世子爷,那要是没等咱们装好药,人家就冲过来了呢?” 王萧乐了:“那你就跑呗,跑不过就拿刀砍。” 底下哄笑。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 王萧拍拍手,“都上来,一个一个试,摸一摸,打一枪,知道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正。 “都他娘小心点!这玩意儿贵着呢,一杆两百两银子!谁要是给我弄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底下哀嚎一片。 “两百两?!世子爷您抢钱呢?” “又不是我卖,是那鬼市老头黑。” 王萧翻个白眼,“行了别废话,上来试枪。” 五百号人排着队,一个一个往上凑。 有的手抖得厉害,扣扳机那一下偏到姥姥家去了。 有的胆子大,端着枪瞄半天,“砰”一枪,靶子纹丝没动。 王萧站在旁边,挨个指点。 “枪托抵紧肩膀,别怕,越怕越震得疼。” “瞄准的时候别闭眼,看着准星,对,就这样。” “扣扳机别猛扣,慢慢压,跟捏女人手似的。” 珊瑚那帮女卫学得最快,有几个第一枪就上了靶。 王萧冲她们竖了个大拇指。 那帮半大小子就不行了,手忙脚乱的,火药撒了一地,有个还把枪管怼地上了,吓得旁边人直骂娘。 王萧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你他娘当锄头使呢?” 那小子揉着脑袋嘿嘿笑。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五百号人总算都摸了一遍。 王萧把枪收回来,用布擦了擦,搁回桌上。 “都记住了,这东西以后就是你们的命根子,枪在人在,枪丢人亡。” “射中靶子的,赏一两!”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底下那帮人眼睛全亮了,装药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命中靶心的,赏二两!” 刚才还歪歪扭扭的队列,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腰杆子挺得笔直。 “砰!砰!砰!” 七环。 差得远呢。 王萧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个茶杯,看着这帮人热火朝天地射。 一个下午就这么混过去了,日头偏西的时候,南宫伊诺回来了。 后头跟着周猛和珊瑚。 王萧把茶杯一搁,站起来,先扫了一眼南宫伊诺的表情。 这丫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淡淡的,跟平时一样。 他也没急着问,等她走近了,才开口。 “伊诺,问你个事儿。” “嗯?” “你平时不是天天进宫么。” 王萧顿了顿。 “宫里头的皇子公主,你认识的有没有?就那种……关系还不错的,打马球能叫得动的。” 南宫伊诺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周猛在旁边接茬:“咋的,你要组队打球?” 王萧没搭理他,就盯着南宫伊诺看。 南宫伊诺打断她,微微皱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王萧摸了摸下巴,笑道。 “明天不是有场马球赛么,你想啊,齐王那孙子敢对你们下黑手,可他敢动皇子公主吗?伤着碰着,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得含糊,但意思到了。 南宫伊诺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琢磨什么。 “福康公主,”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她骑术好,也爱打球。我跟她说说,应该没问题。” 王萧咧嘴一笑,拍了拍手。 “成,就她了。” “行。”南宫伊诺一口答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回去了,累死了。” “等等。”王萧叫住她,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拿着,请人吃饭用的。” 南宫伊诺接过来瞅了一眼,嘴角翘了翘,没客气,揣进怀里就走了。 珊瑚忽然开口:“那帮宗室女,马术没问题,但对抗起来怕是不行。” 王萧摆摆手:“怕什么?她们要是在场上,谁敢下黑手。” 周猛在旁边插嘴:“萧哥,那我呢?我还上不上?” “上啊,你当替补。” “替补是啥?” “就是板凳队员,主力累了你顶上。” 周猛挠挠头,虽然没太听懂,但觉得挺厉害的样子。 众人散了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萧站在廊下,盯着天边那片火烧云发了会儿愣。 明天还有的忙呢。 第一卷 第106章 西苑马球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萧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忽然抬头看公主。 “明天有空没?” 公主正喝汤,闻言放下碗:“干嘛?” “带你进宫看热闹。” 公主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狐疑地瞅他:“你不上场打球吧?” 王萧乐了,伸手弹她脑门:“你男人我不会的事情绝对不会逞强,放心,我就站边上喊加油。” 公主捂着额头,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潘氏在旁边笑着给女儿夹菜:“去看看也好,整天闷在府里,人都发霉了。” 公主低头扒饭,忽然又抬头:“那南宫伊诺上场不?” “上啊,她主力。” “那她输了怎么办?” 王萧翻个白眼:“她输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打。” 公主撇撇嘴,嘟囔了句什么,没再追问。 窗外头,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王萧搁下筷子,伸了个懒腰:“明天穿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公主脸一红,抄起筷子扔过去:“你才丢人!” 王萧一把接住,嘿嘿笑着站起来:“走了走了,睡觉去,明天早起。” 公主被潘氏扶着站起来,嘴上还在嘟囔:“就知道使唤人……” 王萧已经大步流星往卧室走了。 廊下的灯笼晃悠悠地亮着,几只飞虫绕着光扑棱。 他回头看了一眼,公主正跟潘氏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明天那场马球赛,怕是没那么简单。 管他呢。 反正自己就是个看热闹的。 …… 第二天上午,西苑。 好家伙,这场面真不小。 旌旗招展,风一吹哗啦啦响。 皇家仪仗从门口一直排到校场边上,金瓜、钺斧、朝天蹬,明晃晃一片,晃得人眼晕。 皇室贵胄来了乌泱泱一大片,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说话。 那些王爷公主穿得花团锦簇,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 王萧站在场地边上,一身红色官袍,腰间系着金带。 旁边的公主一身宫装,肚子挺得老高,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扶着,生怕她摔了。 “你站这儿别乱跑,人多,别让人撞着。” 公主白他一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比三岁小孩还让人操心。” 珊瑚站在后头,还是一身劲装,腰里挎着刀。 今天她没穿女卫的衣裳,换了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扎成马尾,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 南宫伊诺更不用说,一身红色骑装,腰勒得细细的,脚蹬小皮靴,手里还攥着根马球杆,在那儿一下一下地颠。 王萧瞅她一眼:“你紧张?” “紧张什么?” 南宫伊诺下巴一抬,“我打马球就没输过。” “那是北祁,这是京城,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球还是那个球,马还是那个马。” 周猛凑过来,压低声音:“萧哥,你看那边,齐王还没来呢。” “急什么,大人物都最后到。” 王萧扭头看向场边。 那边站着几个宗室女,穿得花枝招展的,正凑在一块儿说笑。 其中一个特别扎眼,一身鹅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冠子,站在人群里跟朵花似的。 “那就是福康公主?”王萧问。 南宫伊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谢槿禾,钱贵妃的女儿。” “你跟她说了?” “说了,她说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陛下驾到!” 人群呼啦啦跪了一片。 王萧拉着公主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堆皇亲国戚里头找了个位置跪下。 皇帝的肩舆晃晃悠悠过来了,后头跟着黑压压的御龙直禁军的。 一个个膀大腰圆,手按刀柄。 皇帝谢宸从肩舆上下来,一身明黄袍子,头发花白了不少,但精神头还行。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王萧这边。 “哟,婉琰来了?” 皇帝居然主动开口了,旁边内侍都愣了一下。 公主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扶着肚子行了个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来起来,挺着个大肚子行什么礼。” 皇帝摆摆手,上下打量她两眼,忽然乐了,“这肚子,快生了吧?” “回父皇,还有两个月。” “好好好,朕又要当外公了。” 皇帝笑得挺高兴,但王萧看得出来,他就是随口一说。 这老小子,要不是公主怀孕了,不然连她叫什么都记不住。 果然,皇帝说完就扭头跟旁边内侍说话了,压根没再搭理公主。 公主倒也不在意,退回来往王萧身边一站,手搭在他胳膊上。 王萧捏捏她手,没说话。 这时候,南宫伊诺悄悄溜了。 她猫着腰,从人群后头绕过去,几步窜到场边那堆宗室女跟前。 “福康姐姐!” 谢槿禾正跟人说话,回头看见她,笑了:“哟,南宫妹妹,来了?” 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眉眼精致,皮肤白得发光,一看就是打小娇生惯养的主儿。 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带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 “姐姐今天真漂亮。”南宫伊诺嘴甜起来是真甜。 “少来。”谢槿禾笑着拍她一下,“你今天要上场吧?” “上啊,姐姐呢?” “我?我又不打。” 南宫伊诺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可惜了,我还想着跟姐姐一块儿打呢,上回在宫里看你骑马,那骑术,啧啧,比我强多了。” 谢槿禾被她夸得嘴角翘了翘,嘴上却说:“我那是瞎骑,哪比得上你。” “姐姐谦虚什么呀,你那身手,打马球绝对没问题。” 南宫伊诺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要是姐姐在场上,咱们肯定赢。” 谢槿禾被她念叨得心里痒痒的,扭头看了看场上的那些骑手。 “我真不行,好几年没碰球杆了。” “怕什么呀,就当玩儿呗。” 南宫伊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齐王那边的人都上了,姐姐不想露一手?” 谢槿禾眼睛一亮,又有点犹豫:“可是……没跟父皇说啊。” “那还不简单?姐姐去说一声不就完了?陛下最疼你了。” 谢槿禾被她这么一激,腰杆子挺直了:“行,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往皇帝那边走。 王萧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头给南宫伊诺竖了个大拇指。 这丫头,今天智商在线啊。 谢槿禾走到皇帝跟前,先撒了个娇:“父皇~” 皇帝正跟内侍说话,扭头看她:“怎么了?” “儿臣想打马球。” 皇帝一愣:“你?你会打?” “怎么不会?儿臣骑术好着呢!” 谢槿禾拉着皇帝的袖子晃了晃,“父皇就答应嘛,南宫妹妹都上了,儿臣不能给她丢人。” 皇帝被她缠得没办法,摆摆手:“行行行,去去去,注意安全。” “谢父皇!” 谢槿禾转身就要跑,又被皇帝叫住。 “等等,你那四哥也在场上,让他看着点你,别伤着。” “怕什么呀?” 谢槿禾回头笑了笑,一脸无所谓,“四哥还能伤了亲妹妹不成?” 说完一溜烟跑了。 皇帝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跟旁边内侍嘟囔了句:“这丫头,越来越野了。” 内侍陪着笑:“公主殿下活泼,那是陛下宠得好。” 皇帝没接话,往看台那边走了。 王萧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四哥还能伤了亲妹妹不成? 这话说的,太及时了。 他嘴角翘了翘,扭头冲珊瑚使了个眼色。 珊瑚面无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烟尘滚滚,由远及近。 齐王谢靖霖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色骑装,腰里挂着马球杆。 他后头跟着十几个护卫,清一色彪形大汉,骑术都不赖。 齐王边上那匹马,坐着个姑娘。 二十出头。 一身浅紫骑装,腰勒得细,头发绾成高髻,露出截白生生的脖颈。 鹅蛋脸,鼻梁高挺,眉毛修得细细长长,嘴唇抿着,看着就是那种打小没受过委屈的主。 她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看谁都像欠她钱。 南宫伊诺凑过来,压低声音:“齐王同母妹妹,排行老六,昭华公主谢菀青。” “跟她哥一个德性,傲得很,谁都看不起,所以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齐王到了场边,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 目光在场上一扫,先看见了王萧,嗤了一声,然后看见了场边换衣裳的谢槿禾。 他眉头一皱。 这丫头怎么来了? 第一卷 第107章 福康牌挡箭牌 齐王暂时也懒得琢磨这些,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御前,躬身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往椅背上一靠,笑呵呵地问:“皇儿啊,今儿个要给朕见识什么?” 齐王直起身,声音里带着股志得意满的劲儿:“回父皇,武乡郡主一直说自己马球本事了得,儿臣想着,今日正好切磋切磋。” “儿臣还特地带来了几个好手。” 他说着,得意洋洋地扫了一圈。 心想,这回看你南宫伊诺还怎么嚣张,等上了场,看不弄死你。 “哦?”皇帝来了兴致,往场边瞅了瞅,“郡主呢?” 齐王四下看了看,故意拖长声调:“就郡主一个人?那怎么打?” 王萧往前迈了一步,不紧不慢地开口:“谁说她一个人了?” 他往后一招手。 周猛第一个站出来,一身劲装,手里攥着球杆。 珊瑚跟着上前,面无表情,腰杆挺得笔直。 后头又出来七八个女卫。 清一色骑装,马尾扎得高高的。 齐王眼睛一亮,心里头差点乐开花。 这是自己送上来的啊。 原本还愁怎么找借口收拾你们,这下好了,到时候一块儿办了。 他嘴角一翘,点点头:“行,人不少。” 又扭头看向王萧:“世子不上?” 王萧反问:“殿下上不上?” 齐王摆摆手:“本王不上。” “那臣也不上。” 王萧往后退了半步,两手一摊。 齐王心里头骂了句,可惜了。 这废物倒是精,不上场,自己还真没法当众把他怎么着。 谢菀青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扫了王萧一眼,噗呲笑了。 “王世子,堂堂七尺男儿,连马球都不敢上?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王萧抬头瞅她,乐了。 “六公主这话说的,我上不上场关你啥事?你又不打,站边上瞎操什么心?” 谢菀青脸一垮:“你!” “我什么我?”王萧两手一摊,“我又不会打,上去丢人现眼?你行你上啊。” 谢菀青气得胸口起伏,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谢婉琰赶紧打圆场,拽了拽王萧袖子:“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王萧拍拍她手背,压根没闭嘴的意思,又抬头看谢菀青。 “六公主,您要真闲得慌,不如赶紧找个驸马嫁了,省得天天盯着别人家男人看。” 谢菀青脸都绿了。 她咬着牙,目光一转落到谢婉琰身上,冷笑一声:“十一妹,不是六姐说你,你嫁的这是什么人?一点礼数都不懂,满嘴胡言乱语,堂堂皇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萧一把搂住谢婉琰肩膀,往怀里一带:“丢脸?我家公主怀了爷的崽,日子过得舒坦着呢,倒是六公主您,连个驸马的影儿都没有,这脸往哪儿搁?” 谢菀青金枝玉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一个宫女生的小蹄子骑在脖子上撒野? 她攥着马鞭的手直抖,刚要发作。 “行了!” 皇帝不耐烦的声音从看台上传下来,“吵什么吵?还打不打了?” 谢菀青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王萧一眼,拨马就走。 这时候,南宫伊诺带着周猛、珊瑚几个走到御前,齐刷刷行了个礼。 “参见陛下。” 皇帝扫了一圈,有些意外:“就这些人?” 话音刚落,旁边一道清脆的声音炸开了。 “还有我!还有我!” 福康公主谢槿禾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身鹅黄骑装,手里攥着球杆,脸都急红了。 这王萧和南宫伊诺,居然不提自己,明明之前说好了的! 齐王人都傻了。 这丫头掺和进来干嘛? 他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七妹,别胡闹,这跟你没关系。” “我怎么胡闹了?”谢槿禾下巴一抬,嗓门不小。 齐王又劝了几句,什么“你金枝玉叶”“伤了怎么办”“回去陪你母妃”之类的。 谢槿禾越听越烦,一把甩开他拦着的手:“南宫伊诺一个北祁丫头都能上,我难道还不如她?” 谢菀青也凑过来劝,话还没说完,谢槿禾眼一瞪:“六姐这是教训完十一妹,又来教训本宫了?本宫打马球,碍着你什么事了?” 谢婉琰在旁边听着,噗呲一笑,赶紧拿帕子捂嘴。 谢菀青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齐王脸都黑了,刚要再说什么。 王萧慢悠悠开了口:“陛下,臣斗胆说一句。” 皇帝正看热闹呢,闻言摆摆手:“说。” “福康公主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在场的有不少番邦使臣,正好让他们看看,我大周女子的威风。” 王萧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这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皇帝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说得好!” 他一拍扶手,“朕的女儿,就是厉害!上!让那些番邦使臣开开眼!” 说完,皇帝还特意冲齐王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白:让着你妹妹点。 齐王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张了好几回,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让? 这怎么让? 自己手下那帮人,本来是要下黑手的,现在妹妹掺和进来了,这黑手还怎么下? 伤着她,贵妃那边怎么交代? 父皇那边怎么交代? 他心里头把王萧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废物,肯定是他撺掇的! 可他偏偏又没法说。 福康公主的母亲是钱贵妃,那可是正经八百的贵妃娘娘,正一品。 自己母亲呢? 不过是从一品的太仪,实际上差着一截呢。 这要是把贵妃的女儿伤着了,钱贵妃能饶了自己? 这丫头打小就是宫里的宝贝疙瘩,皇帝宠着,贵妃护着,满朝文武谁不得给几分面子? 齐王咬了咬后槽牙,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 齐王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脸:“七妹既然想去,那就去吧。不过小心点,别逞强。” “知道了知道了。” 福康公主摆摆手,拉着南宫伊诺就走,“南宫妹妹,咱们换衣裳去!” 王萧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五彩斑斓的脸,差点没憋住笑。 他扭头冲南宫伊诺使了个眼色。 南宫伊诺微微点头,领着人往场边走。 福康公主路过齐王身边时,还故意哼了一声:“四哥,待会儿可别心疼。” 齐王脸更黑了。 王萧趁热打铁,冲福康公主拱了拱手:“既然监国同意了,周猛,你下来,让公主殿上。” 周猛点点头,随即把马球杆往福康公主手里一递,麻溜地退到边上去了。 阳光照在校场上,亮晃晃的。 两边的看台已经坐满了人,皇室贵胄、文武百官,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番邦使臣,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王萧扶着公主往看台上走,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公主挺着肚子,手搭在他胳膊上,小声问:“你说她们能赢不?” “赢不赢的另说。”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反正齐王那孙子,这会儿肯定气得肝疼。” 公主噗嗤笑了,手指头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就坏吧。” 王萧嘿嘿一笑,没接话。 场边,齐王招了招手,几个侍卫凑过来。 他压低声音,脸上挂着笑,话却冷得能结冰:“待会儿上了场,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你们吧?” 领头那个侍卫一抱拳:“殿下放心。” 齐王点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个穿红衣服的丫头,还有那几个女卫,不用客气,至于六公主……” 他顿了顿,咬着牙,“别让她受伤就行。”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齐王站在场边,盯着对面那群人。 南宫伊诺正跟福康公主说着什么,俩人有说有笑的。 珊瑚站在后头,面无表情,手里攥着球杆。 齐王嗤了一声,翻身上马,往看台那边去了。 他心里头琢磨着。 等会儿场上打起来,自己那几个手下下手黑着呢。 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不久之后,场上尘土飞扬。 福康公主换好衣裳策马出来,鹅黄骑装裹着细腰,马尾高扎,手里攥着球杆。 那叫一个飒。 看台上那些大臣眼珠子都直了,交头接耳地嘀咕。 “六公主这骑术,了不得啊。” “可不是嘛,比宫里那些侍卫都强。” “陛下教导有方啊。” 皇帝坐在上头,听着这些马屁,嘴角翘得老高,得意洋洋。 王萧窝在看台角落里,看着这些大臣的嘴脸,心里头骂了句。 一群马屁精。 第一卷 第108章 再坑齐王一次 与此同时,对面也有几匹马出来,有男有女,是齐王手下的高手。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心里头门清。 齐王这是下了血本,打算在场上把南宫伊诺她们收拾一顿。 可惜啊,算盘打错了。 有福康公主在,看他们敢动真格的? 锣声一响,比赛开始了。 南宫伊诺一马当先,球杆一挥,那小球嗖地窜出去,直奔对方球门。 福康公主跟在后头,骑术确实不赖,身子伏低,马尾在风里甩来甩去。 齐王那几个手下对视一眼,打马就往上冲。 领头那个膀大腰圆,手里球杆抡得呼呼响,直奔南宫伊诺侧翼。 珊瑚眼疾手快,一杆子捅过去,正好别住他的马头。 那侍卫的马嘶鸣一声,歪歪斜斜冲出去,差点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看台上一阵惊呼。 场上那叫一个热闹。 齐王那几个手下,膀大腰圆,球杆抡得呼呼响,可就是碰不着南宫伊诺的边。 不是碰不着,是不敢碰。 福康公主骑着马满场窜,鹅黄骑装跟朵云似的飘来飘去。 南宫伊诺和珊瑚更绝,两人专往公主身后躲,跟玩老鹰捉小鸡似的。 齐王手下那个领头的,好几次球杆都抡起来了,一看公主在前头,硬生生收住,差点没把自己闪下马。 “你们他娘的会不会打?” 那家伙急眼了。 南宫伊诺回头冲他咧嘴一笑,一杆子把球捅出去,正好传到福康公主杆下。 公主一挥杆,“当”一声,球进了。 看台上哗啦啦一片叫好。 福康公主自己都愣了,回头冲南宫伊诺竖大拇指。 南宫伊诺冲她眨眨眼,又往珊瑚那边使了个眼色。 珊瑚心领神会,策马从侧翼插过去,球杆看似在拨球,实则往旁边那侍卫的马腿上招呼了一下。 那马吃痛,前腿一软,连人带马往旁边歪,撞上另一个齐王的手下,俩人摔成一团。 尘土飞扬,骂声连天。 王萧在看台上看得直乐,扭头冲齐王咧嘴:“殿下,您这几个手下,骑术不咋地啊。要不换换?别伤了公主。” 齐王脸都黑了,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王萧站起来,冲场边喊了一嗓子:“周猛!上去,把郡主换下来!让郡主歇歇!” 周猛早就等不及了,翻身上马就往场里冲。 南宫伊诺策马到场边,翻身下马,额头上全是汗,嘴角却翘着:“过瘾!” 王萧递了碗水过去:“歇着吧,让周猛折腾去。” 王萧又扯着嗓子喊:“福康公主厉害啊!这球打得,比禁军都强!” 看台上那些大臣,哪个不是人精? 立马跟着附和。 “公主殿下威武!” “巾帼不让须眉!” “陛下教导有方啊!” 皇帝坐在上头,笑得合不拢嘴。 福康公主被夸得脸都红了,球杆抡得更起劲了。 齐王那几个手下,这会儿彻底蔫了。 打又不敢打,拦又拦不住,还被周猛那莽夫追着满场跑。 那小子打球跟打仗似的。 球杆抡得跟大刀片子一样,谁敢靠近? 齐王坐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手下那帮人,这会儿更不敢动了。 全场都盯着呢,满朝文武、番邦使臣,谁要敢碰公主一根手指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场上的球,基本就剩福康公主一个人在玩。 她抢、她带、她射,玩得不亦乐乎。 齐王的人就跟陪练似的,跟在后头跑,碰都不敢碰。 珊瑚倒是没闲着,趁公主进球欢呼的功夫,又给对面来了两下阴的。 一个侍卫被马挤到边上去,差点撞上栏杆。 另一个更惨,球杆被珊瑚一别,脱手飞出去老远。 看台上笑声一阵接一阵。 比赛结束,福康公主骑着马绕场半圈,跟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似的。 看台上哗啦啦全是叫好声。 皇帝站起来拍巴掌,笑得满脸褶子:“好!好啊!朕的女儿,就是厉害!” 福康公主翻身下马,球杆往肩上一扛,冲齐王那边哼了一声:“四哥,你的人骑术不行啊,回头妹妹帮你练练?” 齐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咬着后槽牙挤出个笑:“七妹高兴就好。” 他手下那几个人灰头土脸地从场上下来,衣裳上全是土,有个帽子都跑丢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王萧扶着公主站起来,慢悠悠踱到齐王跟前,拱了拱手:“殿下,承让了。” 齐王瞪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王萧也不在意,扭头就走。 皇帝那边已经拉着福康公主的手夸个不停了,什么“巾帼不让须眉”“朕心甚慰”,反正捡好听的说。 谢婉琰挺着肚子靠过来,小声嘀咕:“你看福康姐姐,多威风。” “你也威风。”王萧捏捏她手,“等生了娃,你也骑。” “我才不要,颠得慌。” 齐王站在场边,脸上的笑早就挂不住了。 他盯着王萧的背影,手攥着马鞭,指节捏得发白。 这废物,又让他躲过去了。 比赛场上拿他没办法,不上场,你有福康当挡箭牌,行,你牛。 可总有你没挡箭牌的时候吧? 齐王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主意。 狩猎。 对,狩猎。 到时候进了林子,弓马无眼,不小心射到你王萧腿上、胳膊上……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父皇!” 齐王往前走了两步,冲皇帝拱手,“今日马球赛看得不过瘾,儿臣有个提议。” 皇帝正夸福康夸得起劲,闻言扭头:“哦?说来听听。” “秋猎快到了,不如提前办一场。” 齐王笑着说,“这几日天气正好,儿臣想着,带大伙儿去西山围场活动活动筋骨。” 他顿了顿,故意往王萧那边瞥了一眼。 “王世子在北疆立了大功,骑射功夫想必了得,正好让儿臣开开眼。” 王萧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孙子,憋着坏水呢。 什么骑射功夫了得,不就是想找机会收拾自己吗? 进了林子,福康公主可不会跟着,那帮宗室女也不会来。 自己身边就周猛、珊瑚他们几个,人家真要下黑手…… 皇帝倒来了兴致,一拍扶手:“行啊!朕也好久没动弹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齐王趁热打铁,往前又走了一步:“父皇,光打猎多没意思,不如设个彩头?” “彩头?” “对,谁猎的猎物最多,儿臣赏他黄金千两!” 齐王笑着说,目光又往王萧身上扫,“王世子要是有胆量,咱俩单独比一场?” 看台上嗡嗡声起来了,大臣们交头接耳。 王萧站在那儿,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孙子,这是明摆着要跟自己单挑。 进林子,没旁人,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谁能说得清? 他刚要开口,公主在后头拽了拽他袖子,小声说:“别去。” 王萧没回头,盯着齐王看了两秒,忽然乐了。 “行啊,殿下有兴致,臣奉陪。” “不过……”他顿了顿,“彩头得大点,黄金千两没意思。” 齐王挑眉:“那你说多少?” “一万两。” 周围安静了一瞬。 齐王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就一万两!”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美,这废物,上钩了。 一万两? 到时候你命都没了,拿什么赔? 皇帝坐在上头,笑呵呵地看着,压根没往深处想。 “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出发,西山围场!” 众人呼啦啦跪下接旨。 王萧扶着公主往回走,公主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你疯了?他明摆着要害你!”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不去怎么办?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公主气得直捶他胳膊:“你就逞强吧!” 王萧捏捏她脸,没再说话。 心里头却在盘算,进了林子,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大不了,再坑齐王一次。 第一卷 第109章 放冷枪 谢菀青策马过来,马鞭一甩,差点扫着王萧脸。 “王萧,你别得意。”她下巴抬得老高,“今儿个让你蒙混过去了,明儿个围猎,看你还怎么蹦跶。” 王萧乐了,往她马跟前凑了半步:“六公主这是关心我?受宠若惊啊。” “你!”谢菀青脸一黑。 王萧接着不要脸地说:“可惜啊,我已经娶妻了,莫非六公主要做小?” 谢菀青气得胸口起伏,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旁边南宫伊诺噗嗤笑出声,赶紧捂嘴。 谢菀青狠狠瞪了王萧一眼,拨马就走,丢下一句:“无耻!” 谢婉琰就一巴掌拍王萧胳膊上:“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做小不做小的,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王萧被她拍得龇牙咧嘴,扭头看她。 公主脸涨得通红,肚子挺着,气鼓鼓的跟只河豚似的。 “逗她玩的,你还真当真了?” 王萧伸手扶住她胳膊,“走,回家,给你炖汤喝。” 谢婉琰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自己往马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他。 “你以后再这样,我跟你没完!” “行行行,没完没了行了吧。” 王萧笑嘻嘻地跟上去,把她扶上马车。 公主嘴上还在嘟囔:“那谢菀青就是闲的,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家男人看,有本事自己找一个去。” 王萧乐了,伸手捏她脸:“你倒是替她操上心了?” “谁操心了?”公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德行。” 离开西苑的时候,日头还老高。 王萧翻身上马,冲南宫伊诺她们招招手:“走,晚上迎宾楼吃饭,好好庆祝庆祝。” 南宫伊诺策马跟上来,胳膊肘戳他一下:“明天就去围猎了,你有谱没?” “怎么没谱?” 王萧心想,自己怀里可揣着两杆燧发枪呢。 到时候枪声一响,齐王那帮人还打个屁的猎物。 但他嘴上不说,就笑了笑:“自有办法。” “你可真行,心大。” 南宫伊诺撇撇嘴,懒得问了。 公主帘子一掀,探出半个脑袋:“我也去。” “你去干嘛?肚子那么大了。” “那怎么了?难得出来一趟。” 公主哼了一声,眼睛往他脸上剜。 “我得看看你有没有跟那柳娘子乱搞。” 王萧乐了:“行行行,去去去,都去。”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迎宾楼。 柳苏酥早得了信儿,站在门口迎。 一身素色襦裙,头发挽得利利索索,看着清爽。 王萧翻身下马,先扶公主下来,然后往柳苏酥跟前一站,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妻子,永乐公主。” 谢婉琰挺着肚子,下巴微微抬着,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往柳苏酥身上溜了一圈。 柳苏酥倒是不慌不忙,福了福,笑得那叫一个自然:“殿下也来了?殿下好福气,都怀孕了,气色还这么好。” 公主嘴角翘了翘,伸手搭上王萧胳膊:“走吧,进去,饿死了。” 王萧冲柳苏酥挤挤眼,柳苏酥抿嘴一笑,转身在前面带路。 雅间还是老地方,最里头那间,安静。 众人落了座,柳苏酥亲自端茶倒水,又去张罗饭菜。 公主坐在王萧旁边,手搭在肚子上,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凑过来小声说:“这柳娘子,倒是挺会来事。” “那可不,人家开酒楼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王萧捏捏她手,“别瞎想。” 公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王萧扭头冲柳苏酥喊:“把你们这儿拿手的都端上来,让公主殿下尝尝。” “好嘞。” 柳苏酥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轻快,腰肢款款。 公主盯着她背影看了两眼,到底没忍住,小声嘟囔:“腰扭得跟蛇似的。” 王萧没搭理公主那茬,扭头看南宫伊诺。 “明天怎么办?” 南宫伊诺压低声音,“齐王那孙子摆明了要搞你。”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这样吧,明天就你和我去。” “就咱俩?” 南宫伊诺愣了。 “人多目标大。” 王萧掰着指头数,“大家都去了也白给,进了林子分散开,反而让人逐个下手。” 两人嘀咕完了,菜也上来了。 柳苏酥亲自端了个大托盘,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满满摆了一桌。 公主小心翼翼夹了块鱼肚子肉,搁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 她又夹了一筷子,这回是肘子皮,炖得烂乎乎的那种,入口即化。 “……还行。” 公主嘴上端着,筷子却没停。 南宫伊诺在旁边看着,噗嗤笑了:“殿下,您这‘还行’是第几盘了?” 公主脸一红,瞪她一眼:“吃你的。” 王萧给她碗里又夹了块肉,低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公主哼了一声,低头扒饭,耳朵尖却红了。 柳苏酥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桌子人闹腾,嘴角翘了翘,没吭声。 外头天色暗下来,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王萧搁下筷子,抹了把嘴:“明天天不亮就得出城,今晚都早点歇着。” 公主抬头看他:“你带几个人?” “就我俩。” “就俩?”公主急了,“那万一……” “没有万一。” 王萧捏捏她脸,“你男人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公主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一个时辰后。 散了席。 王萧扶着公主上马车。 公主一路上没说话,就靠在他肩膀上,手攥着他袖子。 到了府门口,她忽然开口:“你要是明天回不来,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王萧乐了:“行啊,嫁个比我好的。” 公主眼圈红了,捶了他胸口一下:“你混蛋。” 王萧搂着她往里走,没再逗她。 王萧把公主推上马车,自己却没上去。 “等等,先到我家一趟。” 他冲南宫伊诺招招手。 “又干嘛?” 南宫伊诺勒住马。 王萧没解释,翻身上马就往镇国公府跑。 进了府,他直奔书房,从柜子里翻出个长条布包,往桌上一搁。 布掀开,两杆燧发枪乌黑发亮,枪管上嵌着铜丝,烛火底下一闪一闪的。 南宫伊诺愣了半天:“这什么玩意儿?” “明天就靠这个了。” 王萧把枪递给她。 南宫伊诺接过来掂了掂,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你确定?这玩意能打猎?” “废话,北祁骑兵都干翻了,还打不了几只兔子?” 王萧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明天狩猎不许骑马。” “打猎不骑马?” 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闻所未闻。 “京城的马没听过这响儿,枪一响准乱窜,你忘了?在北祁那会儿,火铳一响,对面骑兵人仰马翻的。” 南宫伊诺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齐王那边呢?” “他们骑马啊。” 王萧咧嘴一笑,“等枪一响,马一炸,你猜怎么着?” 南宫伊诺愣了愣,忽然乐了:“你是说……让他们乱起来?” “对喽。” 王萧站起来拍拍她肩膀,“到时候咱俩躲在暗处放冷枪,看他们自己人踩自己人,多省事。” 南宫伊诺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嗤笑了:“你这脑子,损到家了。” “废话,不损怎么赢?” “明天咱俩就躲在暗处,等齐王那帮人过来,放两枪,震震他们的马。马一惊,人一摔,看他们还怎么嘚瑟。” 南宫伊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你狠。不过这玩意儿咋用?你倒是教教我啊。” 王萧从腰包里摸出火药罐,开始手把手教她装药、塞弹、压实。 又把击发的机关讲了一遍。 南宫伊诺学得快,摆弄了两下就上手了,举起来对着窗外瞄了瞄。 窗外头,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得窗棂白花花的。 第一卷 第110章 见识见识什么叫高科技 与此同时,齐王府。 齐王把马鞭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吓得旁边宫女缩了缩脖子。 “王萧!南宫伊诺!” 他咬着牙,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得地砖嘎吱响。 “这俩王八蛋,合起伙来耍老子!” 正骂着呢,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周相国来了。” 齐王脚步一顿。 她最近这段时间发现好感度的增长还比不上蜗牛爬树,除了上次偷亲江臣煜好感度涨了不少以外,之后似乎都没有了什么太大的转变。 就如同种花家隔壁邻居家一样,大家都因为生活条件不好,很瘦,却突然出现一个胖子。 苏雪翎有苦难言,她可不是那样的人,可又担心自己人设崩了被元福怀疑。 闻言,江离脸上抹上一丝震惊,要知道许多修士都没有一本属于自己的本源功法,本源功夫可是极为稀有的。 只见,说话的男子在莫言法正前方,他穿着一身蓝衣,痞里痞气,身后跟着几个布衣跟班。 当然,莫言法的猎杀对象,莫丘自然也在其中,他一脸怨恨的看着莫言法。 如碧波潭这等宴席,白贵作为天庭仙官,静极思动的话,每日赴宴都不带重样的。他和平天大圣牛魔王花了一個时辰的时间,就赶到了碧波潭,碧波潭距离红孩儿所在的枯松涧火云洞很近。 苏雪翎自己倒是无所谓,偏偏现在身边还有黎初然等人,担心对方会因此计较到黎初然和苏氏身上去。 赵恒从地洞里面爬出来了,身体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可气的是,自己的修为居然被限制在练气九层。 居然出现这样的,就连那些逃跑的指挥管好像也比这货靠谱得多。 上午放学之后,肖涛也没回住处,直接去韩伊雪的家,他有些事要跟韩伊雪说。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轻的低叹,紧接着,沾染了泪水的发丝被人轻柔地别到了一边,来人把她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管理者似发出了两声低笑,再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样温柔,却有了些愉悦的成分。 苏窈走后,叶棠茵看着开心得满屋子撒欢的陆希承,笑容宽慰又略带苦涩,真是少儿不识愁滋味。 不,如果是子墨的身份暴露的话,他肯定没有机会发短信通知自己。 丁乐将车停在叶晨鸣的爱车旁边,不管丁乐隔多久来一次公安局,叶晨鸣的车总是固定停在同一个位置,而旁边的车位就是他的,就连局长都不敢占用他的位置。 这一喊不要紧,秦豆豆被她吓醒,扑棱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显然是不想白来一趟的, 之前在郑晓露身上的心思, 因为这些暗黑风幻想主义的画作反而回来了些, 被刺激得激烈的心跳, 就像是遇到了爱情一样, 怎么能够半途而废? 水里的腰被人揽住,她的腿虚撑在水中,他只需稍稍用力,便将人抱了个满怀。 臭弹本来是一颗香弹,因为实在是太香了,九爷爷研制出来以后就一直尘封它们,不敢卖给任何人使用,因为他怕引发混乱。 千里妖泽中,荒还在沉眠,先天神魔·荒龙之躯呼吸间叱咤风雷,只需要睡眠就可以不断增长龙元,完全没必要刻苦修炼。 可是突然间,被夏子陌抱着的秋珞雪不见了。他慌乱的寻找着秋珞雪,最后在不远处看到跪着的她。 所以办个磨坊,不但能解决粮食处理的问题,还能再给一部分失去生存能力的族人提供养活自己的机会。 他的座龙是银火龙,拥有龙炎火球、爆裂火球、三连火球以及荡空咆哮几个技能,是三条飞行龙种中唯一一条可以释放远程攻击的座龙。 得知自己大哥大嫂消息,知道他们身体还能再活几十年,对晏大姑来说,没什么比这更叫人高兴的了。原本有点蹒跚的步子,迈的生了风。 吴才华美滋滋地看着微信钱包里的余额,态度来了一个180度的大逆转。 “对,就是那个水潭,当年我们可是折了几个兄弟在那里,唉……”卫立国回想起往事,不堪回首。 兰登原来不叫兰登,或者说,现在居住在这个兰登身体的灵魂,并不是原来的那个。 虽说父王母后,从未以这种传统的方式教育她,娘也说了,抛开道德,不做违背良心的事以外,只要她开心,那么在能够满足的情况下,还是尽量应允她。 此时的月初,脸上哪里还有昨日的陌生和不耐?一双黑色的眼眸里尽闪着精明和狡黠。 不得不说,这一次洛梦璃是真的想多了,乾元就是再怎么腹黑,也不会撕毁承诺,去攻打落云国。 说什么梅里奇是个残疾人,这样的人执掌吏部,丢的是整个王朝的脸面,更不用说,梅里奇还是一个不能修道的普通人。 景明帝被儿子三句话炸得晕头转向,亲眼看见活鬼一般的程氏父子后,景明帝的三观就毁过一回了,现在他的三观又被摧毁一次。 而且最近又跟沈窃蓝转了关系,就更加要避嫌,免得被认为是仗势欺人了。 当青虫怪物入侵的时候,洛基眷族的冒险者们就已经发现,近战职业根本不可能与那些怪物交战,所以近战职业唯一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扛起坚固的盾牌,将身后的输出后排牢牢护住。 陆时遇剑眉微挑,寒潭幽冷,又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看得她心底发慌。 当然,三千的数量食人魔部击杀后,不可能一件装备也没有爆出来,那么算下来,这可是相当划算的。 温尚不好追问,耐着性子终于伺候完月初泡完了脚,等捱到她上床之后,自己火速地泡脚擦洗了一下,迅速跳上床。 同时希勒身上穿着的薄弱护甲,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保护的作用,在我说出怒斩的瞬间,希勒的脸上明显已经流露出绝望的气息,在眼眸中有一丝求饶,可是作为冒险者,他不能够屈服,哪怕下一秒他将会死去。 第一卷 第11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俩人继续往前摸。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下来。 脚下落叶沙沙响。 王萧正猫着腰往前蹭,忽然眼前一花。 “嗖!” 一支箭擦着他耳朵飞过去。 “卧槽!” 王萧吓得一下趴在地上。 扭头一看,南宫伊诺弯着弓,嘴角翘得老高。 远处,两只兔子被串在一块儿,钉在树干上。 一箭双雕。 “你吓死我算了!”王萧捂着胸口。 他看见骢毅掏出的硬币反射的光芒了,这一道光芒正好射进了他的眼睛,这么一来,服务员就知道,骢毅出手了。 清风拂过,桌子上糕点的香味扑面而来。萧羽音此时根本不想猜云芝郡主为何而来,她也不想去想。来时在马车上吃的凉糕早已进了“天堂”。 云芝郡主来了三虫院两次,她都没见,纳兰楚楚也出宫了一次来找她,她也没见。 那位大明公主将七煞诀封存在一本古籍中,与断魂泪一起传给了他的儿子。这本来是个秘密,那孩子刚一出生,为保全他性命,两人就将他与兄长之子调换,随后只身前往陵墓,就带了一把绝音琴,与他合穴而葬。 玄武疑惑的看了韩狼几眼,确定韩狼没有出手抢夺的意思,方才慢慢悠悠的拿出一块似木非木,似铁非铁的令牌。 苏清歌不敢看他,她怕自己再多看几眼会忍不住想要回到他的身边。 “你想要的话,她们也是你的。”这时,一道冷清低哑的声音插了过来,带着浓浓的磁性嗓音。 后面我们都等得有些急了,以为南叔出了事,再赵秦都要忍不住拨通南叔手机的时候,南叔终于出现,他皱着眉头,回来了之后,就告诉了我们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一些。 程倚天从车子上跳下来,先把他的酒壶拿过来,“咕咚咕咚”喝两口,又从他身上把剩下的牛肉搜出来,死乞白赖吃了一半。 赵琳这么说,我和周晓晓都有些紧张,毕竟在医院那件事很难解释清楚,幸好赵琳不知道。 一股浓郁的万道世界之力从陈潇的身上喷发,直接进入到了傲雷的脑袋之中。 话语说着,照界境就演化出了一副画面,正是天帝神宫破碎的景象。 “不好意思!”挤上来说话的毒岛冴子道,她搂着吴凡的腰又坐了回去。 在洛克惊讶的目光中,一枚金苹果被薇薇安从魔法杖顶端的亚空间取出。 黑夜下,漆黑的机车托着三个挤在一起的人,咆哮着冲出了高速路,往旁边道路的巷道里拐。 这些土沙子有极强的吸力,谢宫宝和方思弱来不及运气上窜,就给沙子活埋了。她们被沙子包裹着往地底疾坠下去,砰的一声竟掉进了一个地底洞穴。洞穴漆黑无光,静的可怕。 谢宫宝仙根注体,有缘攀附仙道,他当然比谁都渴望早些开窍。可惜他每次练来的魂力一天之间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大半。这么多年,他都在白费功夫,怎么练也练不好。 “零术——地怒!”一道由蛮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的冲击波,将众人打飞数米远。二楼的CCG也被这股冲击波打退了几步。 因为与阿里巴星界流浪者商会构筑的稳定渠道,巫师世界这一千年来也发了不少战争财。 在这个末日的世界,改变的并非只有这个世界的人,还有吴凡,他本就是为了求变才进入到这个世界的,虽然躲人这个原因的比重也占据着一半。 第一卷 第112章 看你怎么接 齐王咬着后槽牙,半天憋出一个字:“走!” 一群人灰头土脸地往回走,由于马没了,只能步行。 靴子踩在落叶上沙沙响,树枝子刮着脸,谁也不敢吭声。 一个时辰后。 众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之前他还担心队员们会因为这样的气氛而感到紧张呢,看来他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上帝在一旁看着,并未做出任何表率,而混侍卫正在不停地用鞭子抽打巴风。巴风脸色惨白,嘴里还吐着鲜血,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凌乱不堪。 身上一阵热,一阵冷,自己也感不到是热还是冷。他在与谁做斗争呢? 棠儿长叹一口气,她真的没有想到,世界上竟会真的有一个与她差不多的人。 灵姬原本是不打算坐船的,但是由于之前飞行消耗了不少的气,现在灵姬不得不选择保存自己的气以应对接下来的状况,毕竟谁也不知道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跟梦如萍正面交锋。 “皇上息怒,臣该死。这事跟淮王殿下无干,那次是臣先提及这绿舞进宫的事情的。淮王殿下就着臣的话说而已。皇上倘若要怪罪,臣愿领责。是臣口不择言,不该谈论这些事的。”吴春来咚咚磕头道。 虽然有些事情都从谍报上面有所了解了,但还是没有真正从事情的见证者的嘴里说出来带来的震撼大。 再说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晋级到高级武者以上的境界,因此能有个六七次的强化次数,就已经非常不错了,除了晋级时的斗气强化之外,武者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强化机会。 那个本该死去的年轻人双手撑起子,然后坐起,他扭了扭脖子,发出碎骨头的渗人响声。 “呵呵,听说丘云中学的那个武浩南突破起来也是非常的猛,不知道他们俩一会在比赛场上,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在听到仝方的话之后,蓝多不觉对武浩南和周育骁之间的力量对决充满了期待。 半个月后四人来到寿春,一打听才知道姜桓楚一行人居然还没到寿春。去孔义家打探,孔义也没有任何消息。 从刚才他出手的速度来看,他们应该是跑不掉的,不,是根本就跑不掉的。 然而直到凌晨十二点,既没有收到田新苗打来的电话,打到农林科技大学的电话也是没人接。 他弯腰连连道了几声抱歉,再拿了两串糖葫芦想递给孟玉菀,也算是给自己换个心安。 深渊下,陷入了沉默,空气中流转着悲伤的气息,它似乎回忆到了一些痛苦的场景。 其实拿出令牌如果可以联系同盟势力来相助,狗剩兴许会表示尊重一下,但只要扯上界堂,抱歉,吓唬谁呢? 随着长剑初成后的一道耀眼金光,悬浮在空中的音符大剑发出一阵别人的金属折叠声,最终,金光褪去过后,一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音符大剑呈现在众人面前。 “咦?怎么没见叶辰的身影,莫非他没和你在一起么?”叶湘伦环顾而视,自始至终并未发现叶辰的身影,不觉疑问。 最终,夏雪的孙尚香开始发力,在装备的支撑下她把自己的输出最大化,直接拿下了一个四杀。 “坐下吧,这么仓促赶到首都,辛苦你们了。”叶南示意两人坐下来。 他觉得杀人是不好的,滥杀无辜更容易引导不好的风气,导致自己的气数下降。 说话的是平时和魏莛筠交好的王大人,年龄要比魏莛筠大上几岁,平时在朝中也是不怎么出头的那种。 “可是,大哥。此时传了出去,让我的脸往哪搁?赵家也会跟着名声受损。”赵恒声音中带着怒气。 但是贼眉鼠眼一顿添油加醋的描绘,吴俊明现在估计也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了,莫铎也不去分辨其中的细节,只是出声安慰。 方柔进去之后,柔情似水的瞅了他一眼,奈何这媚眼是完全抛给瞎子看了。 对于整个玄天学院之中,怎么也能算的上是最顶尖几名强者的南淮来说,她得实力和她的本命兽在整个玄天大陆上,以至于能够联通外域战场的通天塔之中都是极为的出名。 如今山上越来越不安稳,以前她还时常的独自在周围走走,现在就是大黑在身边,她也不出石墙。 一切从心出发就好,不知不觉的,陆鸣和婉姑娘的手自然而然的拉在一起。 许攸冉不由得又脑补了一出豪门恩怨情仇戏,心里对于幼年丧父丧母的秦楚还是多了些不忍和怜惜。 结束了遗产接收,赵焱却没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阵眼估计应该也就在附近不远了。 “我们13号楼可以作为主力部队,当先锋,替你们打头阵,你们也知道,去别人家的主战场,人生地不熟的,第一个打头阵的损失也一定是最大的!所以我要求一半物资,这不过分吧?”,李开武道。 我正诧异地看着这提灯美人,突然毕国栋的诵咒声一停,整个密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越来越多数量的丧尸,乌鸦,硕鼠逐渐将食人花偌大的身形所遮掩住。 因为这里万族修士众多,而且都不是普通修士,他们当中不少都身怀异宝或者奇特的功法。 吴二佰:“我爸爸他有一个习惯,遇见他讨厌的人就会请人家喝这个,君山银针。”说完二爷就笑出声来。 第一卷 第113章 天子眼里该是天下 齐王站在高台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 周围那些大臣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番邦使臣面面相觑,纷纷等着看热闹。 齐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王萧,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本王说的是自己,跟父皇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抓住钢甲螳螂的眼部弱点,攻击钢甲螳螂的双眼,然后将一只只钢甲螳螂打下下面的岩浆。那些钢甲螳螂想要飞上来,都是却被大师兄用爆炸箭重新炸了下去。 他轻轻地吻过她的额,吻过她的眼睛,避开她被咬破的唇,细细碎碎的吻温柔地落下,她的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圈着他的脖子。 这是武越参考山城的律师费再翻一倍制定出来的价格,绝对在普通人也能接受的范围内。 听到黄妃儿的话老人手指着空中遥远的方向没再言语,而此刻张家良则想到了王霞及离开时腹中的孩子。 原本准备咋呼大喊的欧言,瞬间乖的成了一只兔子,缩成了一团。 看到黄士良表情严肃的样子,张家良估计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谈。 阿生把断成两截的空间玉塞进曹昂手中,然后踏步走出殿门。外头正是初夏的好风光,日落月升,暖风带香。而留给她的时间只够她返回自己的宫室,并换一身衣服而已。 火车已经启动了,人家手里还有票,童澈说不出什么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默不作声的把视线调到了窗外。 于忧看了一眼车钥匙上法拉利的标志,眼神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 一个下放的中医专家,恐怕连农活都不会做,想要在农村生活下去,是需要有人帮助的。 境宗和神华宗的人,堵住了秦天的魔域部队,双方陷入到僵持之中。 剑意的威力有多强,当初在百国战场禁区之时,谭壹便从王阳身上近距离见识过,所以他不会傻到和百里屠硬碰。 刘慧娟一听柳风愿意借钱给她顿时喜极而泣,此时她也没有功夫去介意那些所谓的亲戚怎么样了,她现在只想马上拿着钱去指定的地点去换取药剂。 他有周天星斗图,却是根本不怕元气消耗,所以可以不停的修炼,让苏应的修为时时刻刻的都在突飞猛进,速度丝毫不见慢。 呈直线坠空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后,王阳四周云雾陡然一散,四周视线环绕开朗。 关采荇心中虽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却同样迷惑不已,不知为何有影子鬼想要抓自己,只想着拼死一搏,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果然在那玉瓶中,看到了一股淡七彩色的雾气在流动,似是星砂散落。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去过昆仑的地狱之门,这个场景比之地狱之门都不遑多让,那翻滚的岩浆散发着恐怖的热量。 秦升想起邵逸天所说的话,立马就知道这话不假,城主府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万剑谷不在神天大陆,也不在天魔大陆,而是在天魔大陆的尽头,百万蛮荒大山。 “请…请请,我敬…敬你。”哈万将军有点儿结巴,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心里埋怨道:你的人在拼命呢,你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喝酒,心也太大了吧? 而这谢凌峰和章睿明一落座,顿时,这张主桌上的不少人都看了过来,脸上均是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说完,我大摇大摆地走在了前面,留给笨蛋夏目一个高贵的背影。 “老伯,我这里有一些钱,你拿着给老伴看病吧。”洛河彬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硬塞进老头的手中。 既然是一场从头掌控到尾的戏,身为戏精的轻舞又怎么可能让夏流察觉出来。 再说了,早餐区的这些人,都不是各方势力的领头人物,对于楚氏集团这尊大佬的到来,无不意外惊奇,议论的自然也就多了。 但是这把剑外层裹挟着的物质,让人有些吃不准它内部的剑身到底如何,如果保存完整自然价值很高,甚至可以用在实战。但如果它锈到一碰就断,那就毫无价值。 “哈哈,好一个普度众生!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西丹大师李可满脸笑容。 火遁的话,这里没有水,不好克制,不过,就算不克制又能怎样? “大人,您请用茶。”穿山甲将泡好的茶水推到了林南面前,这才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签好保密条例后,按照你们所坐的椅子上的标签,自行去找自己的班级。你们的教官已经在教室等你们了。”主席台上的人说道。 而另一边的时谨言还在做着自己的生意规划,没想到突然接到了皇帝的宣召。 要知道,眼前这个灵使的冥力完全可以媲美伊丛云巅峰时期,甚至还有所超越。 杨子作为大股东,有百分之九十三点九的股份,地藏王百分之五,猴哥百分之一,老船夫百分之零点一。 时有旋风刃向战舰打来,其他人就会齐心合力打掉,一时之间,倒是安全无虞,可去救人就很难了。 “钱到账了!时清欢呢,她选择跟我走,那我就带走了。”林浩还有需要时清欢来给自己挡这些人的追踪,恰好时清欢也提出跟自己离开。 蔚蓝儿想扶蔚云琛站起来,蔚云琛尝试了一下,然后又坐下来,一脸冷峻的表情,看着蔚蓝儿,眼神里面好像是在责怪蔚蓝儿。 第一卷 第114章 拿钱砸 与此同时,迎宾楼。 雅间里热气腾腾,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摆了一桌。 南宫伊诺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问:“你那火枪,到底什么来路?北疆那会儿我就想问了。” 王萧灌了口酒,往椅背上一靠。 “我自己琢磨的,找工匠打的。” 要知道现在国家啥啥都缺,每个月买国家供应的那点东西就跟打仗一样。 玄冥将军怎么也没想到,他身为堂堂冥界将领,居然有一个这么不开眼的人,敢对着它撒尿? 他想到封印他师弟七情六欲的强大神族,他的面色不禁微微一僵,轻轻叹了一口气便闭上了眼睛,缓缓的说道。 不管是你们人类,还是我们这种动物死了之后就会产生死气,这种死气根本不会消散,只会存在尸体附近,而现在这里的死气非常重,这就导致死亡霸主可以对骷髅大军进行第二段改造。 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虽然所剩的时日无多,但却不能再过于招摇,也不能进行大肆的掠夺,因为没有这个权力了,如果太过嚣张,不但无眼爷爷不允许,就连帝君大人也会糟蹋我们。 这时没等青楼和宗主开口问话呢,只见成风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也抱拳行礼告辞。 周亚萍惯会看人脸色,一看李暮宝那便秘样就知道他又怂了。她是很想自己冲上去和未来婆婆撕的,但是现在她还没有嫁进李家,名不正言不顺的,她只能忍着脾气,让李暮宝上。 国家一级机密?看到这几个字之后,林平心中更是疑惑,国家有机密这事情林平不操心,但是那个舒梦琪把国家一级机密给自己看是几个意思? 年轻男子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谁TM跟你下河抓鱼了?我身份这么高贵,是会做出那种乡下野夫的事情么? 郝凤是在匆匆忙忙之中,临时做出要和涛哥单独商议工作的决定。 “哈哈,哈哈!多年的夙愿如今得以完成,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装若癫狂。 “爹爹,你说如果我们找不到娘亲怎么办?娘亲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牧柔语带哭腔的问道,问得霍焱珏也是心里酸到不行。 “赶紧回援,食尸鬼要是死了,我们都得玩完!”龙先生直接开启了绝招,到处充斥着恐怖的刀芒。 不管是在报道上,还是田甜当初在发布会上,有幸远远望见的那一眼。 她重生到凌心弦身上之前,曾经穿越到唐可沁的身上,参与了当年联手妖界围剿邪帝转世的那一场战役。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流血那么疼也不能哭,但他知道不哭就是勇敢的好孩子。 瞧着油彩厚重,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苍白面色的邪魅容颜,凌云凡站在盘龙宝座旁微微蹙着眉头。 在这个行业统一的秘密就是,宁愿得罪雇主,也不愿意得罪比自己更强大的人。 刚进家门,在屋里玩的几个孩子听见响声,出门迎接牧子语和霍焱珏,莲心像个老鹰一样在后面追着他们,让他们慢点。 后半句真假如何,凌云凡无法判断,但是前半句……确实和凌云傲天说的一模一样。看来此事之上,青鸾夫人确实也没有说假。 人都走后,叶殊和晏长澜取出寻踪盘,按照原本的步调往另一个方向走。 季景西一动不动抵着背后的树干,大脑一片空白,似是回不过神地盯着无霜看了又看,不明白他为何不说话。 灭了蜀国,杀了杨羡,桓武便可以在益州屯兵三十万。待得时机一到,水陆并进,吴楚灭亡只在顷刻之间。 娱乐楼大厅,苏定方脸色焦急的左顾右盼,后面跟着金红和钟擎。 对于桓仲与桓恭,桓磬很是客气,孝服着身,将之延揽到了后府偏厅里。以桓仲与桓恭的身份,议事应该请到前府正厅,然而因为这两人与桓磬的关系,如此做反而显得亲近。 于是林焕将检测单塞进衣兜,在众人的注视和议论下,匆匆跑出了教堂。 金黄色的竖瞳,恬静地面容,修长的手指绕着一撮秀发不断地打着圈圈,稍微往下一梳理,编好地发型被彻底打乱,用来固定秀发的簪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而那一头银白色的秀发也如同瀑布般铺了下来。 林焕叫住兴冲冲地换了衣服便准备出发的夏沫,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件白色棉袄。 “再好的兴致又如何?还不是让苍蝇叮了?恶心!”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掠过一丝冷漠,英俊的脸颊扫过一丝淡然,薄薄的嘴唇微微扬起,纤纤玉手十分优雅地将一只白玉杯子递到了嘴边。 六扇门抓的那几个江湖人不过是江湖上的末流人物,适逢其会参与其中,怕是罗刹牌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有弄明白。陆浮白将人接受过去,让锦衣卫新录了一份口供,只将人打发出城也就罢了。 “那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诉我,想要什么结果?”叶擎天不答反问。 想到这里,忍受不了空间排异而产生耳鸣的乔木果断地按下了蓝牙耳机上的开关。 单单是内劲一项,他就已经达到普通先天入门的程度,只是没有先天境生生不息的特性,持久性要差上一些。 拿下电话的那一瞬间,白大褂包裹下的王林却顶着一张猴子屁股似的脸。 第一卷 第115章 搬家 晚上,王萧回到家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廊下两盏灯笼晃晃悠悠地亮着。 几只飞虫绕着光扑棱。 他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 公主已经躺在床上了。 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肚子那团弧度把被子顶得老高。 “回来了?” “嗯,回来了。” 王萧往床沿一坐,开始解腰带。 几个侍女蹲下来给他宽衣,动作熟练,手指头利索得很。 苗人风恍然大悟,炎帝确实是很高层次的灵,越高层次的灵,越是没有感情与自我意识,它们只依规则行事,超出规则范围,它们不会做出反应的,“赏”,苗人风喊道。 MS-98不退,是因为他的机动性更高,只需要零点几秒就足以退出射击弹道,所以他在等着风宇先退。 “罗毅,娜娜姐说要加入萌神教。”看到罗毅目光中的疑惑,一旁的铃音连忙,道。 炮大有给包兴隆开出每天三贯的工钱在共村酒店做饭,包兴隆虽然知道被忽悠了,但是每天有三贯拿也不错,就在共村定居。 如果“双子星♀”的指示是全力进攻,性能不占优势的AM原型机就只能疲于招架。此时她再从旁协助,要不了一会儿,就能将风宇击败。 眼见绿X异族的个体战力还无法对一般机师构成威胁,风宇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位红X异族身上。 这些都有一个玄奥的影像光幕,让吴凡看得清清楚楚。如此,吴凡也不再犹豫,一声“来!”吴凡的那尊古神体便即出现在一边。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之中,却是有一道青光从远方呼啸而至,直直的朝着这边深坑落了下来。 但是,这话落在徐伯涵几人的耳中,却是被他们认为董婉清怕了,便更加肆无忌惮挑衅起来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你居然要和我换座位,你特么觉得我会答应你么?”徐伯涵一边说一边大笑道。 这孩子还真是被养刁了的性子,这么宝贝的东西到她这儿,她还挑三拣四了。 轩辕云决这一次真的伤了花梨的心。说好的承诺却不坚守。花梨觉得不管轩辕云决是因为什么,都因该做到自己承诺过的承诺,他一直知道孩子在她的心里有多重要,现在却直接背弃自己的承诺。这一点是花梨无法接受的。 “屁大点事,哭什么哭,跟爷来!”刘洋有些看不起的踹了那人一脚,便提着用西凉皇赐他黄金融成的酒壶,带着那人往洞的深处走去。 b汗,可以说,自从蓬莱进驻浮黎的‘洞’府之后,打扫,跟她貌似没有半分关系的吧。 晚上十点钟,顾涵浩给乔家的父母打去了电话,他也顾不得时间已经太晚,打扰人家不合适,因为凌澜实在是等不到明天。 为此,这村子里的村民,皆不是本地人,只是因着各种原因,才选择这里扎根落户。 徐氏听闻是春海惹出的祸害,当下便将事都推到了春江身上,摆着婶娘的姿态好生训了几句,惹得梅氏浑身不舒坦。可春江年纪最长,到底是有错的,她依旧只能忍着。 正好这两天正为童瑶和白柔的事惆怅呢,所以我就悄悄的对老道士说情感卦。 你看蓬莱天天跑去踩点,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偷了三位结丹修士的‘洞’府,有没在家的,有临时出‘门’的,还有去走访好友的。 所有的事情只要一旦牵扯上任何一种感情,就都会变得复杂不已。 像当今圣上,虽然美男迟暮,只是五官端正,不难想象年轻时候,是何等风采。 “两个混蛋!”而在日向日足听完两人的话,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是!”她们轻挪到了付星云等人身旁,添酒捶背,伺候得无微不至。有淡淡的清香从她们身体里溢出,不是体香,应该是洗澡时放上了某种香料。 “所以叫我们来是为了对以后没有预言的情况多加防范?这倒是比较好理解。”超合金黑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样,她和酣然的任务就变成了单纯地保护青木,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轰”当煞尸的重拳落到剑阵上时,剑芒也再次斩进了它的身体,势均力敌,剑阵出现凹痕的同时煞尸也飞速虚弱中。 如果昨晚的雨下得再大一点,我们很可能会被河水冲走,这里山洪多发,我们的处境其实很危险。 很多人都会忽略地理位置这一问题,毕竟族人还没有形成完整的战略思想,要知道一个可攻可守的位置是和平安稳的第一步,但连山村并不具备这种优势。 大黄估计只有达到4级觉醒的时候,才是它强势期开始的时候,那时候说它是同阶无敌也不为过,毕竟洗髓果吃着,功法练着,就是身体也是征伐系统给的,要是还没混起来,那基本就是条废狗。 高囧听到高威沮丧的声音,心底浮起一丝愧疚,早知道不让高回受这么重的伤了。 楚旭径直朝主位走去,随意扫了一眼,在屋内未见孩子的踪影,无声的蹙了蹙眉。 第一卷 第116章 含香解语 不久之后,南宫伊诺骑着马风风火火地到了。 回到办公室,萧云飞还在考虑,通知几位长老前来商议有关武林大会的事宜,显然虽然已经进行了通知。 以前的时候,他们虽然也是生活困苦,但是勉强还是可以度日的,毕竟他们村子自己也有培养各方面的人人才,人数足够的情况下,虽然要管理整个荒芜山脉偌大的地下世界,但是也算得心应手。 “不许这么敷衍我!从前跟我在一起,太委屈你了。以后,每天只要你开心就好!”他牵着我穿过一堆美人梅,在黄灿灿的磬口梅的馨香中,拐进了后院。 以精锐著称的木叶忍者,在宇智波斑面前就是一堆稻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而他们赌上性命的反击却没有任何作用,斑光靠体术就全部躲过或是格挡了。 今天晚上兵分三路,石庆华带一队人马,配合鲁克家族和波茨纳军阀的人,攻击士特鲁瓦民族解放阵线的地盘。 那被撞击的摇摇欲坠的崆峒印碎片,陡然散发出一阵疯狂的金光。那慌慌张张,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共生僵尸,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是看见那巨大的崆峒印,已然是携卷着无穷的威能,旋转着飞到了它的上空。 黑怪,肯定是七哥哥没错,老鬼会是谁呢?七哥哥不光控制了人,还控制了野鬼,到底想干什么?他才因我受伤,便马不停蹄捣无极峰,是要向我示威? “师姐,师傅!”杨帆喊了两声,没有人答应,正是正中午的时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此时,在那边的茂密的灌木丛背后,一老一少坐在椅子上,面对面的交谈着。 在木叶和沙隐决战的时候,其他村子也没闲着,历史的车轮更是一直在前进,将所有敢于阻挡它的东西碾碎。 把饲养员安放到赤龙身上,天隐客又在赤龙耳边说了几句,最后拍了拍赤龙的屁股,赤龙就瞬闪回西凉城去了。 他无法撕裂虚空,因为神识完全消失,他靠着肉体之力腾空,终于在半月之后,来到了一片森林,穿越此地之后,便是三尊之一所坐拥的城池,墨城。 秦远山笑得很神秘,看向丁修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珍爱的宝物。 完颜雍相信扎木合接到这信只会苦笑,因为扎木合之所以提出夹攻的主张,也是不希望他死在定西,可惜,完颜雍并不在乎扎木合会不会死在定西,他只在乎自己会不会死在兰州。 “这就是少爷给你的软骨散吗。”那男子舔了舔嘴唇,一脸淫邪。 他身前是数十名愤怒的汉人,手里唯一的人质已经倒下,身后是百丈悬崖。 “你,布rì故德,你一个降将如何有颜面在这里和本汗说保全鞑靼,我要杀了你,”顿时巴图蒙克抽出宝刀便要砍向布rì故德。 “你说我为什么带你走,你在这种地方一直带着我,也算是救了我一命,现在你这个样子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先说说外面什么情况吧,连你都被打成这个样子。”周辰冷着脸说道。 第一卷 第117章 造就完了 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 王萧打着哈欠从被窝里爬出来。 院子里头,周猛已经蹲在台阶上啃包子了,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萧哥,你可算起了!” “急什么,又不是赶着投胎。” 王萧翻个白眼,往他旁边一蹲,顺手从他手里抢了个包子。 周猛敢怒不敢言,又摸了一个。 “五千,肯定是合法的,这边手续我搞定,你那边的护罩自己搞定。”水哥道。 清晨,火阳宗上下不少长老弟子突然听到一阵阵“我也要!”这魂牵梦绕的声音,纷纷好奇的赶往水灵峰。 赵云兰想着李明仁身为长子,没有在家孝敬长辈,在外也没有打拼出什么好光景。反而是家里的老老少少一天天的为他操碎了心,对他各种包容。 陈江流又朝白骨洞内爬去,爬着爬着,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我的笑意更深了,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那冯师爷被我看得心虚不已,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卡卡西的出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鸣人似乎断了最后一根弦,扑通一声无力的跌倒在地。 我在一片混沌中醒来,床前围了好多人,我看着焦急的稚红跟芸春,还有握着我的手一脸憔悴的伯珩。 挖了几个坑,吴生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十几只渡劫境的妖兽,一条渡劫境巅峰蛟蛇,几十只大乘境的妖兽。 估计每次谭佩瑶回宿舍都会成为一道风景线,吸引不少男生的目光。 源源不断的木之精气涌入葫芦当中,虚弱的残魂,一下子便得到了补充。 走出仍然充满了角斗场一般气氛的议会大厅,克丽斯汀娜殷红的樱唇旁勾勒出一抹苦笑,回过头去看了那依然剑拔弩张的大厅一眼,明明是应该马上决断的事情却足足商议了一整天,什么时候议会竟变得如此官僚了? 男子100米也同时在进行,轮到公羊孙出场了。真不知道他的性格是怎么练成的,在赛场上同样畏畏缩缩,最后连前八都没有进去,更不要说决赛了。难怪啦啦队都不愿意过来,真的过来那就丢脸了。 “呵呵,虞毅,既然你不让我见,那我就只好让他自己出来了!”鬼煞冷笑一声,随后伸手一招,沈凌天便是从空间裂缝之中被抓了出来。 不管是东亚还是西欧,修炼者基本不会参与普通人之间的事情,不过在得知出手的是东方修炼者后,对方同意了,这让卡维尔意外的同时,也极为的惊喜。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苏长生之子,这个名字,你当得起!”魏和图道。 真武境十层之上便是灵境,而吸收了这真武境六层护卫的精血,凌云积累的精血让他恢复到了灵境初期修为。 沈浩轩和李二狗抬起头来,扫了一眼面前这三名王公子贵族子弟,脸上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然而在惊讶的同时,他心中却也多了几分的沉重,因为根据太虚家族一贯的传统,太虚月华的陨落之日恐也不远了。 那睁开的双眸带着隐隐的白光扫视了一下周围,随即眼光落在了玄羽的神魂之中,还有那白帝城之上。 他一想到这个令牌是假的,那胆子又开始大了起来了,不过,心里的害怕还是没有任何的减少。 艾丽娅哼了一声,身子往后挪了挪,靠近周谨言,却不把头转过来。 第一卷 第118章 谁这么神通广大? 晚上,王萧骑着马慢悠悠回到府里。 刚进大门,管家就迎上来了,脸上带着点紧张。 “世子爷,下午齐王府来人了。” 王萧一愣,把缰绳扔给下人:“找我?” “说让您明天进宫议事,具体什么事没说。” 王萧皱了皱眉。 齐王那孙子,找自己肯定没好事。 傲宇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色眯眯地盯着她看,说话更是赤/裸裸地威胁,冰山般的脸上怒气冲天。 收账?保护费吧!陈风不屑地撇了撇嘴,两个大‘混’子会欠你堂堂公安局副把手的钱?也就钱云这种二货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对呀!我们陪闺蜜来的,要你管呀。”在叶飞飞怀里,只见冷傲月撇着嘴,对着邢月冷声道。 "陛下要打破这个平衡?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吧?"惊鸿谷主微微闭目,思考了起来。 黑无常冷眼斜观这八人。他们以阵法包住他。不过阵法虽好。却有着一个极大的缺陷。再好的阵法也有一定的范围。出了这范围。只能沦为一个废阵。 赵凯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许多的汗水,闻言抬头看了陆常林一眼,接过了他手中的香烟,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殊不知却把烟屁股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似乎是慕容云海并不想让它恢复记忆,最起码在它修炼到鬼王境界之前不想。 初菱与雨翩翩挤了进去,一看,也忍不住有些想笑。这位公子衣着看起来道是不贵,只是可怕在那糟糕的搭配,颜色乱七八糟不说,这一身衣服穿得长不长,短不短,看起来真是不伦不类,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顾清铭和云瑶听了这话,便点点头,同意宜王的看法,决定从长计议了。 休息了一会,卓天走上前去,手掌轻压在楚痕的身上,那冰霜迅速散去。 敏儿只是一直淡笑不语的坐在一旁听着,唯有福儿与莲儿才会漾着水汪汪的眸子,满是好奇的看着玉儿提问,花上雪回答,借此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景麒喝的昏天黑地,“不省人事”,十几个兵士,也被他劝得,个个喝得酩酊大醉。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花上雪毫不怀疑她最终没被疼死,也会因为拖死而亡。 这凌霄将军,瞧样子该是个极强石更的人,到了军中,第一件事,便是把几个被他抓到了聚赌的兵将拖出去了大营,各重打了五十军棍。 兰溪无比得意地看到她们并没有过这边来的临窗起居区,而是直奔龙床所在地,看来果真是来捉奸的!具体情况也不侦察一下就直扑目的地,她们就没看到不起眼的角落里还站着几个近侍? 新世界不同伟大航道前半段,哪怕海军此刻几乎将所有战力投入新世界,也无法涉及到所有的地方,除了早在新世界扎根的支部外,其余海军无法管辖到的岛屿,只能自求多福。 赵炎深深的吐出口气,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但他的微笑告诉大家,他已经完成了。 铁虚晃一招,促使孙翊回防,而铁再跳出战圈。孙翊哪里肯舍?但见孙翊高高地跳起,飞跃向铁,使出一招“猴子捞月”。而铁呢?“抬头望明月”双手紧握刀柄,硬是挡住了映月刀。 “谢皇上。”玉弥瑆起身站在一旁,再度抬眼时,方才看清来者的容貌,眼瞳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让他颇有几分熟悉感的人,还真是一个熟人。 不同派系风格的歌手们混搭在一起,往往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观众们很吃这一套。 这一路浑浑噩噩的回了家,又给顾寻带了些糖炒栗子,就躺到床上愁眉不展。 此时,这只老虎正抱着一块来自于某个高手身上的什么部位啃的兴致高昂。 金承载把白色的羽绒服披在杰西卡的身上,自己又坐下来双手拢在茶杯上。 金承载也是没办法了,这杰西卡出了名的不好哄,允儿需要好吃的,忙内需要道歉,这都是金承载轻车熟路的事情,只有这位要什么完全看心情。 “唉,看来这场雪比我们想象的厉害多了,北方和匈奴那边咋样? “你这么聪明,别告诉我没看出来章爷爷的心思,还有……我的心意。”山间空旷,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被风吹散了,虽形不成回响,但足够让他无法回避。 虽说到了年末,但砂隐村的天气还是那个鬼样子,仍旧是个大太阳。 曹如意真挚地点点头,靠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两人依偎在一起,再冷的寒冬好似也不畏惧了。 “剑客都很孤独,很帅,这两个特点比较符合你。”张虹跟唐浩单独相处,她也就不用那么拘谨了。 这时,一人从百官中站出来,向贺兰尘星施礼道:“陛下,月使者说的是这样的故事,微臣却听过另一个版本。” 他说着,瞥了一眼冰兰,眼中颇有敌意。 莫名的涉心中闪过一丝不妥,似乎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加速踏向地面。 可是,由于这轩辕山上的石头十分坚硬,用一般工具直接开挖不动,大禹就想运用自身的神力开山。于是他就变成了一只大熊,然后,他拿起开山神斧就干了起来。 第一卷 第119章 充分利用资源 王萧;“?”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萧身上。 王萧站在那儿,面不改色。 心里头却骂了一句。 草,果然扯到老子了。 艾薇米莉,蜜桃,斯凡妮雅,都是闪烁着眼眸,异彩浮现的看着拉结。 副将将他的意思传达下去的时候,引来一片欢呼声。这欢呼声听在张贤业耳中,很是刺耳。 炎黄只不过是抓了四个中等星域的战俘,即使圣境是顶尖战力,也不足以精灵族向炎黄妥协。 苏羽摸了摸鼻子苦笑,但眼神却跃跃欲试,他很渴望打造完全属于自己的强大世界。 就当所有守卫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觉得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却见贴在宫门上的巨大号苍蝇……不,是禁军头领的上半身,突然动了。 这样的男人,自己就算和他在一起相处十年八年,怕是也根本产生不了什么感情吧。 林倩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虽然与本人职业有关系,但是更多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一直到半年前,我再次在课堂上晕倒的时候,终于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第一,增加每个终端的计算力使用量,但是有可能对用户自己的使用,造成极其细微的影响。 见艾斐特占了上风,马克索姆也在一边交战,一边寻找着艾斐特身上的破绽,希望能够摆脱劣势。 “对呀,大哥,我看他们吓得尿裤子了吧!”第三个声音继续嚣张。 铁块松了一口气瘫倒在了地上,他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兄弟,本来答应他们一起逃的,现在只有自己一人活着。 邀月不知道白月光道行多深,但能让圣主不去计较杀母之仇,自然就不是省油的灯,不出意外的话,白月光一定会和圣主说想见一见繁薇。但……邀月会让她如意么? 之前他想要付出一些代价和vip交易,但是面对自己的只有无言的沉默。 “难道这个细胞所代表的意识,也即是与我身体相契合的生命意识的一部分吗?”他不由得大为惊奇。 “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嫁入我们家,我儿子会这样子?”老太太狰狞地吼着,手指就要戳到苏苑芝的脸上去了。 “不知道事情的残酷也好,避难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李石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琴风看着远去的邀月,忍不住微微扯开了嘴角,一转头却对上了学生们诧异的目光,琴风猛地冷下了脸“不想跑?那就加罚十圈!”琴风面对邀月的时候如沐春风,面对别人却是标准的寒冬腊月。 比如那根紫色的鞭子,似乎擦杂了雷晶石,一般子打在生灵的身上,会产生电流,只能算是特殊兵刃,还算不上是法宝。 听李泽的话,显然是认识这仙族北脉的二长老的,不过想想也是,仙族北脉作为仙族第一脉,其中的长老当然很有名气。 立即一股莫名的能量在体内轰然冲下,周身窍穴再次点亮,宛若诸天繁星,光耀世间,照亮周身一切隐晦之地。 其实她心里也对张思雅牙痒痒呢,寻思着什么时候把她撵出去才行,不然总感觉要粗事。 第一卷 第120章 太子昏迷 王萧瞪了一眼含香和解语:“你们两个笑什么笑?” 含香赶紧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抖。 解语胆子大些,凑上来贴着他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世子爷和公主感情好,奴婢们替您高兴呢~” “高兴个屁。” 王萧翻个白眼,“接着按,别停。” 二女应了一声,一左一右贴上来。 烈琰对江斯承,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而且还和乔妤诺想得一样。 面对拂晓热情的打招呼,秀恩爱的石候一和筱赋跟见了鬼一般的看着拂晓。 他必须从根源击碎铃铛之力,才能阻止飞向童天心的那致命一击。魔魄散魂偏移了童天心的胸口,打中了她的肩膀。 “寒,你说这里的夜空会不会也很美?”东方灵儿依怀在轩辕寒的怀中。 几人几次商量下来都无果,来中州已经有几天还没有得出完全的办法。 接到马东的电话,说300万元贷款可以来办了,姜正卿自然十分意外。他瞧了瞧刚刚准备好的十条1916黄鹤楼,一箱茅台酒,几张购物卡,心想,是不是把人家马经理看得太庸俗太贪婪了? 不,不,她只是因为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所以不能让我死而已,没错,就是这样没错。人类,是不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信任的。 尽管郝凡使出全力做出反抗,但依旧被乔锦睿紧紧地逼在墙角,动弹不得。 “云宗主,发生什么事情了?”东方灵儿来到大厅中便看见正着急不已的云宗主,问道。 “是,师父。”觉灵知道,该来的还是要到来,只是心里舍不下与师父分别,这些年自己跟师父相伴,师父早已是觉灵世上最亲之人。 感叹中,王耀情不自禁的点开了游戏,在这个异界,手机肯定是没有信号的,王耀也不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进入游戏,然后点开综合频道来句:“牛逼的我从异界发来贺电”。 但是后来,却因为某些事情,让北辰对灵族的恶感暴增,也是因为当初受到当初山类兽领岳峥的帮助,增了他一枚奇心石,帮他挡过一劫。 也就是说,在整个万法神山之中,那一个会移动的,拥有吞噬其它法则区域能力的超级杀戮法则区域就是整个万法神山最危险的地方。 金元宝头很大!他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如此,打死他也不搞什么献身了!如果实战还好,虽然一样是个雏,但好歹shi 观摩过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四声撞击声,打的墨翎狮是不断后退,皮糙肉厚的他身体出现了凹陷,竟然都感受到了疼痛,内脏都受到了挤压。 看着林沧海高心洁的身体,都在禁不住的颤抖着,“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强绷着自己的情绪,高心洁看着林沧海开口。 山类皇宫内,北辰身后排了七条队列,五大世界执法队,遗孤九侠,还有北辰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表情严肃,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林枫的温柔将她几乎要融化了,“我相信你。”她相信林枫,只要有林枫在,她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蓓娅起身说道:“别跟我们客气,我帮你,难得来一次。你们还有谁要牛奶”? 他默然不语,魏国其他人亦是一脸的茫然,不明白司马懿这是几个意思。 所以他不会把常雪推到风口浪尖,不会给别人攻击常雪的机会,等他把道路铺平之后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 自己如果不在试炼之地,依靠各种机缘,突破到灵皇级,想战胜龙振宇,肯定会非常困难。 他眼中余光看到,院内院外,不管是师兄还是师弟,不管是师姐还是师妹,此时竟都在没有事先约好的情况下,纷纷做出了整齐划一的抱头动作。 欧阳家族也出发了,这跟林家还有苏明,没任何的关系,只不过在出发之前,也就是今晚,欧阳朔这家伙,跟宋哲出来吃了个饭,顺便寻欢作乐,被宋哲给带的,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浪了。 一根根锐利的冰枪撕裂空气,将前方密密麻麻的亡者洞穿,邪气凝结的盔甲躯体纷纷冻结,随后破碎成紫黑色的冰晶。 可现在,他吸收元力的速度足足是过去的数十倍,被他吸纳过来的元力以肉眼都能看到,因为实在太浓郁了。 躲藏在那边的石头后面的艾可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般星辰之力如果有效果的话,在输送了之后,立马都会见效了。 毕竟这可是在古玩市场这边呀,众所周知的,这里是一个考验智商的地方,基本上假的东西,比真的东西要多很多倍的。 这几段话真的是差不多一口气说完的,德尔内格罗都没发现他的语速和肺活量在不知不觉当中增加了。 对于罗尘轻浮的言语和表现,多多眼神中的蔑视一闪而过,短短时间过后就十分的淡然,那种恬静的感觉仿佛是从骨子里面露出来的,真是善于伪装。 “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的不可能,比如,我们本来不可能认识的,但我们还是认识了,你不可能杀的了我。”慕容初晴一脸笑意的说着,捏着若卿下巴的手更是加重了力气。 裴亦坤眯了眯眼,嘴角漾着盈盈的笑意,掀开茶盖微微拂动,有热气冒出来。 “爸,我知错了!”高前进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一变,马上就低头认错。 即非连续性空间跳跃般的状态,和极度的高速移动是不同的现象。 只有火焰狮没笑,他看着在湖中奋力游动的苏南生,是一脸的佩服。 “那你不早说。”薛逸有些埋怨的说道,他的手到现在还在疼着。随后拿出紫色软剑。 一挥手,一辆绚丽夺目的飞船出现在面前,这是薛逸在系统中花了一亿能量点兑换的飞船。 “薛总,您来了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来接待你。”秦生低着头,有些自责的说道。 厉君豪想到了什么一样,瞬间皱紧了眉头,那担忧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这个当然难不倒大宝,他洗完澡后就穿了个裤衩赤着上身,这时只见他爬上chuang面向另一边,不到五分钟就呼着了。 百思不得其解,阡妩反而不想了,反正萧沉雪回来对她来说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至少她心里又多了一道保障,眼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 第一卷 第121章 狸猫换太子 王萧站在窗边,脑子里转得飞快。 万一太子真挺不过去呢? 那自己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可手底下满打满算就八九百人。 火器还没到位,训练才刚开始。 齐王那边呢?禁军几万,亲兵上千。 这仗怎么打? 王萧搓了搓脸。 管他呢。 八百就八百。 当初在北疆,不也是八百破两万? “呵呵,要是其他秘法,我也许对你帮助不大,不过这九妙莲华经,正好我也有修炼,有些所得,正好与你交流一番。”张一凡非常高兴说道。 之前谢南生打打闹闹的,白薇也没想着阻止,谁让谢家人不分青红皂白,居然昧着良心不管自家妹子的死活,居然还要袒护凶手,活该被打。可现在不一样了,任由谢南生继续发疯下去,可能是要出人命的。 当即就签了合同的高木拓,有些兴奋的从高桥春奈的手中接过钥匙,然后再次坐着坂井泉水的车返回六本木的录音室。 “姐你要干嘛?这可是我花很大代价才弄来的”少年心中直接升起不好预感。 林子耽和Emma的婚礼办的隆重又不失格调,西式和中式相结合,让两边的长辈们都很满意。 秦温暖的力量不大,还不足以将乔安然扇的摔出去,不过,却也扇的乔安然的脸颊高高肿起。 张一凡按照原路返回,在回来的路上张一凡为了炼制更多的血煞丹,还特意准备狩猎一批五级以上的妖兽,当然对于那种特别危险的区域他会避而远之,而且狩猎是在楚国海图范围内,并非是范围外的未知海域。 “执事大人,你怎么没说升为捕头需要的功绩点?”张一凡继续问道。 “烟酒固然伤到了一些,但却不是主因,主因是吴大春这些天起早贪黑,受了秋凉,肺部只是普通的炎症,引起痰多咳嗽,只需要枇杷膏和川贝就足可以治疗!”苏阳解释了病因。 此刻的办公室里,除了麻生启太以外,还有好几个宝可梦公司的骨干员工。众人围在麻生启太的办公桌旁,可以想见,一直到高木拓推门之前,他们应该都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那一位先士成立了神谕教,创立了神谕国,设立祭天大典,与神迹取得联系,求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陆臻言好笑的看着赵云,不过她并不打算出手,这诗经倒是有几首是必考。 听到冷二鸣调侃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去抚耳根,却并没有热热的感觉,顿时羞恼地别了他一眼。 确实是闷的,毕竟放弃自己的孩子不是哪个母亲能做到的,还是刚出生的孩子,星也的心理一定承受了许多伤害。 想起如今不比以前,再说阮祈最看重礼数,周芸宁这才轻轻颔首。 “祖父,她真的挺可怜的。”阮绵绵将筱筱姑娘也就是林冰莹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关于她与阮锦这事她帮着隐瞒。 李明慧本想着与阮绵绵周旋看看能不能少花点银子,此刻她一口气堵在胸前,自己连讲价的资格都没有了。 在林义的几经劝说下,罗花才答应不再以少爷称呼,也答应不随便下跪。 旁边的关芊芊对于自己的「秒懂」感到很无奈,她一定是这两天吃「狗粮」吃太多了,所以薛娇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要「放粮」了。 剑指了指前方,便缓缓地游去,他拨开了水下的杂草,露出了一个深洞。 朱启手上的冥焰五凤扇甩出去的时候,那黑色火焰扑面而来,那些狼妖哪里还会留下,全部都退走了。 只是这里面另外一个奇怪的点随之也被我想到,那就是是谁告诉她们的,而且看她们的样子,好像是好久以前就得到了信息了。 “除去拍卖的费用还剩六百万。你随便用!”苏扬道。陆清帮他挡下了麻烦,他自然也愿意成人之美。 事实上,龙武院和凤灵院,是竞争关系,两家院虽然不是敌对,但关系也不算融洽。 越来越多的骑士奔了过来,看着那些雪亮的长枪,老人紧张起来,他虽然并不害怕这荒原上的马贼,但他怕另一种人。 毕竟,他如果说想要黑奇参,那以云轻雪的聪慧,又怎会猜不出他的实力? “他也在场,你说他知道不知道。碧微,你这么在意清源干什么?”何伟业不解地问。 “佛光轮回!”毗蓝婆菩萨手掌往面前一推,一道漩涡一般的佛光出现,轰向朱启,带着庞大的吸力,但是此时的朱启九齿钉耙往面前一斩出去,那佛光瞬间便已经崩溃掉。 “唔。”听到这话花璇玑才在惊喜之中反应过来,一把抢过烨昇手中的碗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好,我倒要见识一下,你到底有什么实力,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云中子一扫拂尘,脸上露出冷笑。 如何驾驭谷歌这样的庞然大物才是关键,毫无疑问,埃里克施密特在这一点上做得非常出色,甚至还将拉里佩奇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顶尖科技公司CEO,从这一点上来说,埃里克施密特做得实在是太出色了。 五官没什么大变化,只身上的衣服变得华丽,并有了一头长到腰间的头发。 欧阳蓁见二哥表情愉悦,她悄悄跟叶进腾对了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 此地确实灵气不够充沛,对于一心仙道的修士来说,灵气不够充裕,装饰得再华丽也是寒酸,也难怪统寒星面对贺起时内心感觉就似穷苦百姓,请巨富远亲进家门一样,心中惶恐委屈了对方。 诸万道垂落在他的身边,却又被他崩开,没有选择融入己身,只是借鉴参悟。 第一卷 第122章 回光返照 轿子晃晃悠悠,齐王脸色铁青。 他掀开帘子,冲外头喊了一嗓子:“去!把周相、林子宵,还有那几个将领全叫来!孤的府上,现在!” 随从应了一声,打马就跑。 齐王把帘子摔下来,往车壁上一靠。 “他娘的……” 他闭上眼,手指头敲着膝盖。 太子那动静,听着不像快死的人。 可万一呢? 万一是装的? 万一那砸花瓶的不是太子本人呢? 他睁开眼,眯着盯着轿顶。 明天,就进宫。 跟父皇说明情况,劝说父皇去东宫探望太子。 当着父皇的面,看他谢靖川...... 轿子晃晃悠悠,齐王脸色铁青。 他掀开帘子,冲外头喊了一嗓子:“去!把周相、林子宵,还有那几个将领全叫来!孤的府上,现在!” 随从应了一声,打马就跑。 齐王把帘子摔下来,往车壁上一靠。 “他娘的……” 他闭上眼,手指头敲着膝盖。 太子那动静,听着不像快死的人。 可万一呢? 万一是装的? 王天听着王战的解释,也渐渐明白了“补天镜”的功效能力是什么了。 只是记得又怎样。知道又怎样。一切已经过去。一切不可从來。越回忆只会越伤感。还不如将它从自己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坐在车子里,男人一边调转车头,一边随意的说着,“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你们想去的地方?”楚卿说着,一边回头确认萧采芙的意识,却发现后者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他。 她丈夫是欢喜地产公司的人事部经理,这可是肥缺,店长的男朋友想进欢喜地产,便给了张夫人一张七折卡,让她帮忙。 由于两人都还没吃饭,说着说着肚子便饿了,朱愈飞要看着水滴草,这两位忘年交便一起到方才的大排档好好吃一顿。 “哼!“天心门”高黎明!你们死了,下地狱别忘记了这个名字,免得做个糊涂鬼······”这个身穿朴素麻衣的青年说话之间,背后一轮烈日似的剑光陡然爆发,整个古城都被剑光照耀得通明。 说话之间,就见在陈圣灵的人形真气从他面前,陡然扑出。顿时,王天只觉得狂风扑,云雾缭绕。这还不算,这人形真气所带起的云雾居然在人形真气周围不断凝型演化,最后化作龙虎之形,煞是惊人。 阿紫感激地点点头,她知道换做别的主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首先将她打个半死的。可是皇后娘娘还在为她说话。 听了石灵儿的话,那个张嬷嬷倒是有点怕了,她犹豫着不敢上前去。 不过这又能怎么样?皇者不需要怜悯,为了霸业,牺牲一切在所不惜,因为皇者注定了一生孤独。 如此,徐无忧他们此次行动至此才算圆满结束,然后,他们也立马远离了此地,逃得远远的去了。 大家看着韩进益同情,韩祭酒其实一直在嫌弃,只是为父的道义,现在终于可以甩了。 身为W组织的中高层,他当然知道得更多与马克斯博士有关的事,比如他一直都在为W组织服务,但也有很多事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 等苏无双干好一切东西时,时间已到达了5:30,他立刻起身拿过包包这时手机便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发现是爱丽打过来,一边按下接听,一边走到顾玺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起身出发。 烛光明晃晃自穹顶洒下,帷幔长达四米, 厚重的布料上银丝鸢尾绣纹光华流淌。一片寂静中, 巫瑾视线扫过六位抢到座椅的“议员”。 大冬天的, 最舒服的地方只会是被窝,拍戏期间难得放假,自是钻被窝里虚度光阴了。 不经意又扫见周蒙蒙身后的林茶,见她也是满身的红酒,当下一脸关切的走了过去。 冷俊扑哧一声笑了,想到了那样的一个场景,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饭菜做好之后直接装在保温桶里然后立马送了过来,到如今,也是滚烫一片。 第一卷 第123章 一哭二闹 王萧摸黑推开卧室门。 公主挺着肚子靠在床头,听见动静就往门口看。 “怎么还没睡?”王萧往床沿一坐,开始解腰带。 公主盯着他:“你干嘛去了?” “没干嘛。” “胡说。”公主眼圈红了,“那你让我在医官跟前装什么病?” 王萧叹了口气。 他知道瞒不住。 封岩都太平静了,太镇定了,他以前觉得,那是封岩内向,如今看来根本不像一个少年。 厨师考虑的东西太多,不能重口味,不能太硬,菜里连骨头都看不见,束手束脚,便也少了几分意思。 她终究是骗了林朝,告诉他,离开这个世界,便能见到心中最在意之人。 不日陌奕城便传出喜报,锦州涉及贪赃枉法的二十多位官员绳之以法,并带着王鹤回京述职,燕晟趁此在锦州安排上自己的人。 “对。”陌懿雪实话实说,她知道燕晟眼线遍布各地,而且这有什么好瞒的。 仙桃入口既化清香的气机,商三儿三五口啃完,顿觉气机所过之处,浑身暖洋洋的,舒坦无比,但不知为何,气机似乎想与体外交感,却被一层桎梏锁住,有些难受。 陌懿雪第一次和这么多外男一起吃饭,而且又有燕晟在哪里所以更加放不开。 有一天,他的可怜爹爹摔死了,继母害怕林朝分家产,便买凶杀人。 那黄金万跟我爸是相交多年的挚友。不过从前,我一直把这个黄大爷当成我爸的损友。因为他总是隔三差五拽我爸去打牌,黄金万逢赌必赢,我爸那是天天输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问到酿酒料子,唐诺这玲珑心的,得知牙行新砌出八个酒槽,就已调货来了,已是备下。 江南缓缓走了出来,露出了脸,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莫暖,冷冷道:“我不是神偷,我是杀手。你信不信我可以一招内杀了你?”他的语速很慢,慢得足以每个字都让莫暖听得很清楚。 阿水暗暗分析局势,自己虽一动内力便咳嗽,但加上高剑飞与吴欣二人,胜对方倒是绰绰有余。 “团长,这刀实在太强大了。”鲁思粗犷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士兵都激动无比,此刻手中的斩马刀已经完全成了他们最珍贵的东西。 由于杨刚成为jc集团的股东,而jc集团也成为了影响力巨大的集团公司,jc集团很好的成为了叶晓和杨刚的共同的聚宝盆。杨刚变得更加的心狠手辣,也更加的忠心于叶晓。 一个黑色光团瞬间在玄水盾上爆裂开来,并把郑重直直撞出百米之外才堪堪停下。 攻防一体的武技,极为少见,也极为珍贵,当初为了拍卖下这武技,徐风溪的父亲也是花了好大的代价方才弄到这武技。 同时,镭射激光炮,元素炮,超级元素炮,热线炮,热光炮等等一系列的宇宙空战武器全部最大火力覆盖,一瞬间,银赫帝国叛军的前线部队瞬间被火海覆盖。无数的爆炸火花照亮了黑暗的虚空宇宙。 这将军反应倒也迅捷,手腕一翻,已将腰刀拔了出来,顺势砍下。 看着从上面走下来的三人,他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洛基,上一次对方招来齐塔瑞大军,给这里带来的灾难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先是和孙渔一道脱逃而出坏了此人的大计,又自毒杀了此人的十二级灵兽,深仇已然结成。 第一卷 第124章 孤什么时候不行了? 齐王咬了咬牙,嘴上还得顺着:“父皇说得对,是儿臣欠考虑了。” “那就这么定了,”皇帝摆摆手,“等公主生了再说。” 齐王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可嘴上不敢顶,只能点头:“是是是,一切从长计议。” 王萧跪在旁边,忽然开口了。 “殿下,臣斗胆,请您给个准话。” “那就多谢了。”猴王学人类抱了抱拳,就朝着青巫山赶了过去。 听着自己的准王妃说不爱自己,虽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阴暗处的李墨还是忍不住皱眉。 刘专一拖拽着雕像,向着中心寺庙走去,随着距离的缩短,刘专一的精气神即将到达顶点,冷汗,雨水,虚弱,无力,各种各样的困境环绕着刘专一,但是这一切都不能让他停下脚步,因为现在他不想停滞不前。 从摩天轮上下来之后赛丽亚的心情就好了不少。一路上不停的向何尘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奔行了大约五分钟后,胡仁忽感视线骤然一阔,眼前密密麻麻的骨架完全消失,远方数百米处的黑色“沼泽”中,一道巨大的喷泉喷射出接天连地的黑色物质。 “这是林兄的欠条,算是还上了。”刘聪将欠条和银子全给林平。 原本,见到你和他们对上,在漫长的岁月当中,让我生出了一丝丝的期待。 从地道进入地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窖洞,四周摆放着许许多多的肉类和粮食,看起来跟普通的地窖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远处陆陆续续传来的声音,刘专一都想拉着两人回去。 “对,爸到时候你也要换上一身和妈礼服配套的西服!”苏尘补充道。 难道,自己现在已经算是人老珠黄了?年如玉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忍不住趴在梳妆台前,狠狠地咬住嘴唇,呜咽着任由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袖。 宛凝竹脸上的表情一丝不漏的全被西沙国的皇帝看在了眼里,他眼底强忍的笑意同样也没逃过宛凝竹的眼睛。 七月低声唤了句,芷云一回头,就看见穿着桃红色宫装的乌拉那拉氏敏茹,不觉挑了挑眉。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大家都进入到这个光之漩涡里去,这里就是传送之地。”随着神殿里管事之人的一声号令,所以的剑修们都开始一个个有条不紊的朝着这光芒中走去。 常林没有多解释,谁都知道淡水的重要性,人的生活必不可少,植物和动物更是离不开淡水。在他建立的两个大型浴池旁,所有官员都停下来欣赏起来。 花了两天时间把机器造好之后,芷云让崔嬷嬷带着七月、十月,搬来一箱上好的绫罗绸缎,准备妥当,芷云就把设计图纸塞进鲤鱼形状的口里面,启动开关。 冷慕双一下子松开了手,从桌子底下钻了出去,在这明晃晃的烛火下,暴露了自己的样子。 “跟我走就是了,保证咱们能下去!嘻嘻!”紫烟俏皮的说道,上官冷逸一阵发懵,难不成紫烟还有什么“奇异”的办法不成? 毕竟,他身为她的儿子,就算她不认自己,自己还是会尽力保她一命。 看着他催马而去的背影,回味着他话里的意思,琉璃不由摇头一笑,心里却忍不住也有些甜丝丝的。 但是现在,人类也拥有了自己的法师,他们刚刚从精灵那里学成归来。 第一卷 第125章 里应外合 晚上。 迎宾楼后院雅间。 烛火晃悠悠的。 桌上摆了几碟小菜,谁也没心思动筷子。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这回算是逃过一劫。” 外界的人们总是喜欢讨论他的基因构造,说他是上帝的恩赐,是人类最巅峰、最完美的基因作品。 兰成替荣棠推开了秘室右边的气窗,然后自己被秘室里的情景吓住。 “不过,我却不会手下留情”花残影看着一脸静默的卿鸿,心中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就像是有成千上万蚂蚁在撕咬着他的心脏一般,酥酥麻麻,不痛却有些瘙痒。 “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本座好歹是一派之尊,你算什么?”鲜百申不屑的看着龙战天。 “闭嘴,该死。”东方不败烦躁的打断唐唐的话,不过他也信了,刚刚的家丁的确在给自己渡气,只是他实在无法接受。 以他刚才的威压足够的让邪王杜胜彻底的湮灭到自己的威压之中,足够的让他这辈子不敢和自己作对。 那种感觉让她突然间觉得好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他总是喜欢抱着自己的时候。 紫月攥着卿鸿的右手微微的颤抖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这笑声如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的耳旁,更是惊得依卧在树上的鸟儿纷纷展翅逃离。 但是,骨影和影卫们会听她的命令,她却不会听从晋苍陵的命令。 自从那日两人激吻之后,江岚有些不好意思见卡兰。是她决定拉开距离重头开始的,却也是她率先逾越过了界,虽然没有进展到最后本垒阶段,但是她的主动却是显而易见的。 惊骇中,谷方臣已经走到了湖边的假山丛中。他一步迈进去,就感觉到面前一阵风闪过。然后肩膀被人扣住,带着他闪身藏起来。背贴在假山上,谷方臣看到另一个他从假山另一头走出去。 那辆汽车开过来后,就朝着右边的一条马路开了过去,王四很清楚那条马路不是去闹市区那边的。 被这老头看了一眼,王晨只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一样,完全暴露在这个老头的眼前。眉头一皱,心中仿佛掀起惊涛骇浪,王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凭着鬼子的装备和人员数量来看,这支鬼子多少得是一个加强火力的鬼子大队,看样子鬼子是要强攻这里,为后面的部队打开通往太平镇的道路。 玄武点点头悄悄离开房间。它的修为,并没有因为进来这个地方而被限制。 青山县,不就是他大哥王嘉和所在的哪个县?当初他还带着艾斯集团去那投资了五个亿建造工厂,如今这工厂也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集团里有不少东西都是从这个工厂里制作出来。 其余人见状也都纷纷离开,一些邻里还不容易见到吴青云一次,当然缠着他要他给算算命。 “今天谁也别想走!”时纤纤刚扑灭了自己身上的火,原本漆黑的头发被烧焦,脸上也是一些黑灰。 “是!”报务员立刻起身,将电台与耳麦交给了迈克尔,由迈克尔操控电台。 院落中的花草树木被大量的冰块掩埋,地上更是铺了一层厚厚的冰面。 第一卷 第126章 这棋局,越来越大了 第二天,周猛一早就来了,怀里抱着一摞文书,堆在桌上跟小山似的。 “萧哥,梁国和宁安府那边的资料,能找着的全在这儿了。” 王萧翻了翻,纸张新旧不一,有的还带着霉味儿,一看就是从各个衙门东拼西凑来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拿起最上头那份,慢慢看。 “你,你想干嘛?”克里多看到波塞多那样子,全身的汗毛也不由得竖了起来,那眉宇间一颗颗斗大的汗珠瞬间落下,把地面都给砸的‘咚’的一声闷响。 他知道张英武本打算将这块毛料留到平洲大公盘的,不过现在除了这么档事,若是还不拿出点有震慑性的宝贝来,还真会被人看贬了。只可惜这块芙蓉种半赌毛料是垮料,恐怕带来的只会是负面效果。 “这里是我家,我躺在这里有错吗?”沐煜之无辜地回答,在接收到夏筱筱无奈的眼神后更是欢乐,他就喜欢欺负她,看她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姐姐,先不说天使长是否喜欢,倒是妹妹看太子殿下却是很喜欢的,殿下远来是客,总得先让客人满意,姐姐,您说是吗?”玲霞温柔的笑道,把矛头直指暗逸,她早就觉同得不对起来了。 他这么说,我都有点暗暗咂舌,这他妈的还是鬼吗?了解国家历史比我都了解的透彻。 “大哥,这哪里是什么缺点呀,这分明就是优点呀!”王守亿感慨到。 “我也想要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想到陈明他丫的竟然间想到了我有一个绝招。”李艺说到。 他当初只是猜测而已,完全是在赌,没想到他真的是赌赢了,而且还很有可能成为他生平最大的捡漏。 “哥,这样下去,我们族人会被仇恨毁灭的。”他还是尊称他为哥哥,沉着冷静地劝说。 古牧双手握剑,在雪豹颈脖之下就势一划,飞剑不长,但是剑尖之处激-射而出的剑气,却是直接洞穿了雪豹的颈脖,就像是烧的火红的长刀切过牛油,发出轻轻的一声噗响。 “不是这样的,这种情况是非常少的,只有偶尔才会有这种情况的,一般都是直接运送到各个军工厂里。”程樱解释着。 “楚老师,听说你要来‘华清大学’,我们一家人高兴得不得了。秦清这孩子,一大早就嚷嚷着要过来这里呢!”秦海波笑着说道。 “我听出来了,其实是你的肚子在叫吧。”凝月板着脸说道,她看起来不动如山。 这虽然比裸照惩罚轻一些,但那种尴尬的程度尤为甚之,她们可不想自己变成表情包成为斗图的武器。 “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们。”孙尚定了定神,说道。 一人一枪,闯荡极瑶山脉,借助妖兽完成结丹境最后的冲刺,他要尽最大的可能让自己进入远古仙域之时修为达到了结丹巅峰。 去取悦别人,过着所谓的明星生活,动不动还有可能出现潜规则,想想就觉得胃疼。 当然,死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她想赌一把——希望用自己的死彻底唤醒莫云聪的良知与斗智,然后帮忙把Leo救下。 “再突破到‘三段’?”楚风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能够突破到二段,就是万分幸运的了,突破“三段”这种念头,他都不敢去想。 重症区域的走廊里坐满了病人的家属,虽然不让探视,但是家人必须陪同,而且大多数都留在这一层。 这位王大叔,是原本村中的村民,这一年多来教人种地,在新庐州当中倒也有了些威望,一直以来都想着“再进一步”,对农业队长这个位置,已经是虎视眈眈了。 所以德维斯才会在心里渐渐地有些不将贺九州这些圣级精神力者放在眼睛。以他的精神力天赋,成为圣级强者,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水蓝星最年轻的圣级。 韩厉和一众雷凌门的长老弟子,垂头丧气的朝着雷凌门所在的方向赶去,气氛极为沉默。 他们虽然不是商界的人,但这件事早就已经发酵传遍了整个中海,他们自然也得知了这件事。 此时,听到自家老大发话了,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往那些混混身上扑去。 除非萧龙修为能够再进一步,魔力滋养肉身,让肉身更强一层,施展这丝力量才不至于自己身死。 赵嘉制出红糖,让刘彻看到又一条富国之路。有地有人,保证原料供应,比起能获得的利润,成本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聂大夫也是上辈子江海棠遇到的那个杏林高手,只是这一世早早地被余悦诱拐到了自己的药店中了。 “您的性命。”卢琦说到这里忽然冲周围使了个眼色,顿时冯,卢两家带来的人马是立刻各拉兵刃制服了石余以及其带来的随员,石余见状不禁大吃一惊,虽然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还是忍不住确认道。 走到其中一扇门前,陈默菡伸出手想要按门铃,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伸过来,轻轻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骢毅心生一计,既然豹爷想要杀了自己,那么必然留不得!骢毅突然想起自己的光属性异能能够让自己的伤口痊愈。 “秦落凡,我的身子你已经得到,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陈默菡没有抵抗他,可她的话却比反抗他,更让他感到痛心。 这一路,东泽都是跟在韩狼的身后,以韩狼为主导,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这就更让所有人惊讶,看不透韩狼到底是何身份。 那天,我又陪着沈总参加了一个应酬性的酒会,我是真的不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的喧闹场合,但人在江湖上,有些东西不得不适应,我勉强陪着笑脸应酬着那几位据沈总说非常重要的客户。 飞扑过来的杀手们在冲杀中倒下了一半,但也有一半冲过防线,扑向了马车。 果然不出我所料,夏艳此刻就呆在我和徐明辉这间卧室里面,而且就站在床前,此刻正在神色慌张地看着我。 第一卷 第127章 杀鸡儆猴 周宰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殿下放宽心。”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 “老臣倒是有个主意。” “说。” “殿下如今监国,手里有权,那三个大臣不是跳得欢吗?随便找个由头,把他们贬了就是了。” 齐王眼睛一亮。 “岳父的意思是……杀鸡儆猴?” 众人听了,头上都不由得出了先黑压压的黑线,这是什么想法,竟然想被人抢…不过,经过阿尔斯托莉这样一说,众人也不由自主的恢复信心了。他们相信凭他们的实力,一定能够平安地完成任务。 吴一浑身上下也都被冷汗打湿了个透,自然也是明白瞎子的意思,在这黑暗的方台上,前面有一道胖子的声音传来,这后面又出来了一个胖子,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两个家伙一个个穿的都像是电视上放的那种成功人士一样,西装革履的,头发和皮鞋都擦得锃亮发光。 为了防止意外,唐生智指示副司令员刘兴,迅速调来了一批宪兵军警,以维持中华门的秩序。 重新掌握魔界权柄,天魔也自有一番雄心壮志,而此时魔界方才重入他手,正是需要整顿内务之时。 阿尔斯托莉看到李卫的这个样子,心里感到奇怪,她往周围地扫视了一遍,发现房间上的桌子摆满了石头,而且还有一些工具被随意地摆在一边。 自欺欺人的喃喃,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伐天虹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他的心理情况,本该一直隐忍的玄膑终于被击中了软肋,心理活动几乎全都写在脸上,即便是伐天虹都能轻易看穿。 难道,面前的这个叶辰哥哥,已经将这两大神纹修炼完毕?所以,才不用再找里面的材料了? 即便是戴着面具,也挡不住伏婴师脸上的诧异与惊喜,本以为银鍠朱武已经由于三魂两体合一被斩死得透透的,但弃天帝话中之意很明显是银鍠朱武魂魄尚在,那便是还有复生之机。 李卫此刻并没有继续说话,因为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就只能够让加托里斯他去思考了。 不过陈风不知道究竟是香料香还是无名鱼香,只觉得闻着这些香气自己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陆敏用他的桃木剑朝大脸猫砍去。萧仙子舍身扑过去,剑落在了她的腿上,黑烟四起。 朝着老蒋给我们发到手机上的定位走过去,熊猫眼尖,最先看到了老蒋那辆在黑夜中几乎隐身的奥迪。 在这么长时间的职业生涯当中,老U抢龙的次数很多,但是被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的,所以不少人给了他屠龙勇士这个称号。 但身为大家关注的焦点,罗恩回到红月城之后却很少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即便是皇家骑士学院的学生,也很少看到罗恩,有传言说他一直待在湖边的屋子里,但至于他在做什么,却没人知道。 零的话带着些后悔,其实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心理,可是这时候马后炮,似乎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喵妹吃惊于自己的父母居然真的驱动起了这座城堡,之前一直因为燃料问题,没法启动,这都是她从哥哥那里听来的,并非亲眼所见。 连续五日的时光,杨天不知道走过多少山河。而且还见识过不少人族的大船,都是运送各种修炼资源。 碎石堆里的叫声越来越虚弱,看着像是下面之物马上要死掉般。雪儿把手里石头往下一砸,拉起裙摆蹲下,一块块搬开碎石,有黑色的羽毛露了出来。 荆建心中一动,现在流落在城市里的都是些散兵游勇。而且是治安战,也没必要让自己的人承受伤亡。刚才攻打军营的时候,自己的部队连块油皮都没擦破。可万一遇上城里有人打冷枪,那就避免不了零伤亡了。 林逸竭尽全力地给裴余年治疗。顺便连裴余年身上的毒也彻底解了。他这样做是为了向裴家表现出绝对的诚意。希望能够与其化干戈为玉帛。毕竟给自己树立起裴家这么强劲一个对手。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这时沈博儒面前就剩下一个其他门派的功法典集,而且还是唯独只有这一本。 “裴少,你也不要着急,治病这种事情是急也急不来的,你说对不对?”霍子航向下压了压手,示意裴余年坐下,微笑着说道。 凤玄冥伸手捏住芳菲落的下巴,只看芳菲落难看道极点的脸色,就知道凤玄冥捏住她下巴的手使了多大的劲。 临别前,沈博儒交待令狐觉和洪啸天等人,先回长生殿,将一切安排好,尤其是那尚未恢复神志的刘若语,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到时,大家便在泰山回合。 洛千儿不乐意了,正要反驳,却发现花花在听见慕容流叶说还太弱了的时候,居然低下了头,顺着洛千儿的手臂一路爬了下去,自己转进了洛千儿的荷包里。 到底是有多么的绝情才可以扔下自己的爱人,让他独自留下,忍受伤痛? “二弟。”李阳淡淡的说了一句,脸上又开始洋溢起标志的笑容来。 咔!门口的碎片随处飞舞,巨人老汉果然是下手毫不留情,马原更是惊讶于自己的反应速度,甚至觉得在听觉,乃至行动方式上,自己都好像朝着亚人的地步靠拢了。 第一卷 第128章 让齐王自我陶醉 第二天,日头刚爬上墙头。 王萧站在院子里,看着潘氏指挥几个丫鬟摆弄锅碗瓢盆。 含香和解语蹲在灶台边上,一个往锅里倒酒,一个往罐子里塞花瓣。 “火小点,别烧糊了!” 潘氏嗓门不小,手里还攥着把蒲扇,时不时扇两下。 王萧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根草,看着这帮女人折腾。 当这些进化者冲出来的时候,罗根也还是选择了之前的做法,直接挥动闪电爪,将周围的一切全都笼罩,然后矢志田庄园再次起火,再一次死伤无数。 “你干了什么?”魔龙的不断的探查着自身体内的变化,但是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般。 他们最初的目的,其实也只是占据边漠城。至于整个法师组织,只要干掉头领,其他人造成不了威胁。 同时西行开启,西行过后,东华帝君的转世吕洞宾出世,可惜没有了上一世的先天生灵身份了,毕竟转世过两次,而太清也开始策划东游记,人教上洞八仙。 恩,爱丽丝想到了“味道”两个字,要知道,这两个字一般是用于形容那些有些年纪的绅士的。 一只妖兽,若是做了许多的坏事,那么他身上的恶就会强烈,反之则是会淡上许多,并且这样的能力并非只是针对妖兽而言的,甚至对于人类亦是如此。 但是现在柳宗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把对于这五个共鸣城市放出来,由于柳宗的核心城市沧龙要塞也在,在这五个共鸣城市被放出来的瞬间,柳宗身上也产生了一种新的共鸣。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本杰明只能把迈尔斯从魔药系的实验室拉了回来。 教宗的话通过广场上空的扩音魔法阵放大了几十倍,在广场中央不停地回荡着。 还好这最后一波的攻击并不长,尼古拉王子把自己的攻击全部用出来后,身体迅速地扭曲着,最后化成了无数光点,消失空气中,只留下正中桥梁那里出现的一个宝箱。 不过这个问题,对写轮眼来说,尤其是鼬的写轮眼,根本就不是问题,他使用幻术,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知道了。”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了报告,但是经过刚才一路上的讨论,也基本上知道这次是什么事情了,便纷纷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理解了。 第二,几座主要的大城已经被苍国控制,晋国若是要反攻的话,就得付出几倍的代价。 感受到这股气势的荆语儿,不仅没有感受到压力,反而露出了愈发诡异的笑容。 外面的人不是很多,席暮沿着街道前行,在前面的大路口一转,就是一座高大的城门楼,这里就是内皇城的城门,门口有重兵把守着。 因为“木叶崩溃计划”这个沉重的担子,手鞠完全成了惊弓之鸟,塔姆的出现更是触动了她绷紧的神经。 反正京子自认不是所谓的主角,反而有点像那些活不过三集的龙套,稍微有点意外就直接死亡了的。 首领思考了一下,这样的事情虽然听起来很疯狂,包围赛场更是要直面风影这样的强者,但对他们这种能猎杀影级高手的组织来说,其实也不难做到,于是回答道:“没问题”。 “定位确认,目标进入埋伏圈。”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赵逸风微微一笑,这是属于猎人的时刻。 第一卷 第129章 六宫粉黛无颜色 半个月后。 京郊别业。 时值大暑,热得要命。 知了在树上叫得人脑仁疼。 昨天迎宾楼又送来二十杆枪。 加上之前的,拢共四十杆了。 “萧哥!都准备好了!” 周猛站在校场上,扯着嗓子喊。 王萧站起来拍拍土,走过去。 四十个亲兵排成一排,人手一杆燧发枪。 枪管在日头底下泛着乌光。 “装药!” 哗啦啦一片响。 火药罐往枪管里倒,铅弹塞进去,通条捅实。 “我喜欢直接的人。”刘岚露出了笑意,心中对赵山河的警戒已经逐渐地放松了下来,虽然第一时间调查了赵山河的背景,的确没有半点问题。 福原千絵子平静地把自己记忆中的画面所说了出来,神色,眼神,完全没有半点波动,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一样。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见你爸,这之后我跟你们家就没瓜葛了。”王异冷冷的道。 考虑到如此种种,夜以沫当即就有将金悦悦捆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头发都没有露出来。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脑子笨的一级异能者,自己学不会,还想跟我闹,也是自信,我像是那么好欺负的人,搞笑。”夜以沫说道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直接的冷笑一声,完全没有把那个闹事的男人放在心上。 “吾神,您是一也是万,是刹那也是永恒,执掌过去把控未来,代表创造开创毁灭。 所以,在三个长老刚到达花樱的院子时,夏以若他们就接收到了消息。 万众瞩目下,一个庄严的典礼过后,在石雁道人、大悲禅师等一干正道魁首的注视中,一身庄严长袍的严涉缓步走上最高处,俯瞰着众人。 “我没开玩笑就行了。”阿三垂首上前走了两步,接着在父亲学的床前蹲下,挤开了正用纱布给傅青雪包扎伤口的秦高,然后一脸认真的给傅青雪包扎伤口。 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莫燃起身却开门,血杀落后一步跟着过去。 因为他们的父母,一个已经去世,一个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抛弃了他们,是个结结实实的坏人,不认也罢了,而剩下的一个奶奶被顾辰安排到了国外治疗,所以他们决定等顾辰身体好了之后找一个时间一起去国外探望奶奶。 回到教室后,她对着旁边不明所以的季悠说了句“告密者”,就不理她了。 “是!分家,老爷临走前立过遗嘱,族里也知道!叶家六成产业归叶昱临,我们没意见!其它归我们!”叶老夫人想着有着叶家四成家产,再有谢禹蒙的关照,他们的生意定会越做越大,把叶昱临手里的六成家产拿回来。 “我说了当然不算,朝庭说了算!你过了医考便有资格行医,你没过医考你就没有资格行医!”叶守礼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看着乔冬凌。 乌静静不能答,她可以在心中答,可以在脑海中答,却不能在口上答。 此时此刻别墅里面倒是十分的安静,并没有其他人在,盛若思跟在萧云祁的身后走了进去。 虽然说温雪妍当初算是墨家看中的作为墨南霆的未婚妻,但是他们家南霆可是说了自己对温雪妍根本就不喜欢,且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说当年只是温雪妍对她的单方面感情而已。 坐在菱花镜前,沈轻舞自妆奁中取了一只简单的碧玉簪簪于发髻之中,浅浅着与身后的男人开口道。 冬凌也一下子急了:“不可能吧!那他们能上哪儿去呢?”这要是白老爷子和杜氏不见了,那她还真担不起这责任,毕竟他们俩是去镇上贺她药铺开张的。 第一卷 第130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楚清清愣了一下:“……什么?” 她腾地站起来,差点把凳子带翻了。 什么? 太子妃? 她脸都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又摸了摸头发。 王萧差点没憋住笑。 许姜月在珊瑚的陪同下进来。 一身素色褙子,头上就簪了支白玉簪子,干干净净的。 可她往那一站,那股子气势,比穿金戴银还压人。 村民们对丁兆坤这个草率的决定自然是一头雾水,可习惯了服从的他们,连一个敢出言反对的都没有。 阳云汉见状,使出“龙甲神诀”之“蛇蟠式”,以掌化刀行于不得不行,止于不得不止,接连封挡住萧屈烈的凛冽刀锋。 每当饶氏武馆举办比赛的时候,这里都显得非常的热闹,一些热爱赌博和暴力的年轻人总是会热情洋溢的聚集在这里,那心情就跟美国人观看一场nba的篮球赛或者是欧洲人观看冠军杯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身手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接不到这壶酒呢。”刘星皓笑了笑,把查波手中的酒壶接了过来,稳稳地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像是生怕把它浪费了一样。 ”不错!想必你就是当今圣上最为疼爱的三公主武凌霜吧?“黄玄灵这几个月在黄家之内,并非一无所知,对于京城里面的一些青年才俊,也有了一些了解。 这处山谷地形状如八瓣莲花,每瓣莲花之间均被溪流分隔,翡翠般青草绿树和五彩斑斓花儿点缀其间,八瓣莲花的正中间有一座美轮美奂高大宏伟的宫殿。 这一回,问心几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但,除了个中了然的南天,其它三人反而更加疑惑了。 除了惊叹龙洛的际遇外,其实锦隐对龙洛的天赋更是钦佩,当年遇到龙洛之时他还不过是以神魂修士,借着自己那一池灵液进入神魄之后,这才短短的五百年竟然已经是神皇巅峰了。 海滩上,绝大多数是情侣,她们或牵手散步,或躲在黑暗中搂抱,完全旁若无人。夏建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有点孤寂的王琳,她们这哪儿像是在散步,简直就是陌如路人。夏建的心头忽然涌上了一种对不起王琳的负罪感。 但是二者相互交换地址后,竟发现二人来自于同一个县城,同一个村子。 当然,最吸引大家目光的还是那些摆放在餐桌上的各种玻璃器皿。 听到这些,看到情不自禁的百姓们,叶震还有他的队伍过河后稍加停了下来。 无形中刺激了冰灵之精被封印的能量,释放出了一部分与之对抗。 阵法其实就是真意、本源的一种运用方式,往大了说就是大道的实际运用,总是脱不开金、木、水、火、土、风、雷、冰这些基础本源的。 云镞粗尾蝎的毒素对别人是致命,但对于冷傲来说,却毫无作用。 手掌一翻,两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光飞射,满院杂草纷纷扬扬,被斩断落在地上。 电话另一头的杨国安明显愣了一下,想不到林凡找他是为了这事儿,于是回答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你等会,我去帮你问下。”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黎星和南天行同时陷入了苦思,情报的范围太广,根本无法寻到想要寻找的人。 所以说计玉树今天对凡人孟正初这么客气,是一种罕见的友好,甚至可以用屈尊两个字形容。 第一卷 第131章 借刀 第二天早上。 御书房外头,日头毒得很。 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才里头那场架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薛介衡和周宰相俩人,脸红脖子粗,指着鼻子骂。 一个说“专权跋扈”,一个说“结党营私”。 所以战事一开始,德国陆军凶猛无比,英法联军节节败退,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部署,渐渐的英法联军也缓冲过来了,于是两军开始在四个地区展开。 “那日你在林间救了白兔,不是说‘留下香吻来’吗,现在可还算数?”楚泠风话锋一转,唇角勾起诱人的弧度,一双桃花眼闪着莫名的光,那张完美的俊脸简直无可挑剔。 “走吧!”深深看了陈超一眼后,跟着众人往进城时的那条废弃排水道走去。 “来得好!”我哈哈大笑着,看到丧尸狗朝我扑来,右臂提起遮挡住咽喉,丧尸狗一口咬在了我的手臂上,锋利的獠牙被骨甲挡住,我只是感觉手臂一紧,却丝毫没有痛意。 这几章写的绿茵肝肠寸断,哎……还是不喜欢写悲剧,一点也不喜欢……不过剧情需要,有什么办法? 尤其是经过二十七年的修炼,恐怕他的暗劲早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境界。 我日刺月神枪真是太神奇了。老子现在可是灵魂体。竟然都能握得住。萧让大喜过望。提着刺月神枪就杀了过去。神枪在手。萧让如虎添翼。实力大增。一枪扫去。古魔避退。 这些人里面,估计也就顾颜跟蒋王合相比较穷一些,其他基本都是十二区的大佬,那口袋里面的金币,数不胜数。 沐雨轩甚至怀疑邱静宸的家中是不是演艺圈中的人,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专业呢? 日,排场还挺大的嘛。萧让闻言点了点头,开始凝神向着画轴看去。乍一看去只见那画轴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只有一个大字挂在上面而已,而且那大字歪歪斜斜地显得异常丑陋,看得萧让一阵蛋疼。 墨倾焰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竟这般不信西玉大仙吗?你可知他…”说到这里,他停下了,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飞剑瞬间飞至寒冰蛟头顶,而此时这只灵兽由于没有主人操纵又被无尘寒焰限制了行动,很轻易的被飞剑沿着颈部轻轻一绕,斗大的头颅就此掉落下来。 第二位则是一头银发的帝释天,帝释天是曾经修罗界的第一美男子,面容堪称完美无缺,关键在于他有一身忧郁孤傲的气质,连湿婆都甘心为他为奴为婢。 白靠近了黑子,用手轻抚那看得见的痕迹,白狼出手可狠了,这一巴掌可是实打实的。 巧合的是,沈轻鸿突遭厄运的时间恰好就在五年前,也正是灵武大比的时候。 庭树和勇伦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由负责人带领走入绝望塔。 按理来说,那两道封印,一道来自于阴阳家,一道来自与这个少年,但为什么明明解开了封印,却想不起关于他的事情。 这些垫在心底里面隐隐有些发甜的东西直到不久前,亲眼目睹了参与了这些事件的朋友们一个一个在自己眼前发了疯似的自相残杀,活吞了彼此后变了质。 “一分钱补贴都没有?他给你找的什么破单位。那不是免费劳工,还得亏个上下班的车费?”夏至其实能想象得到,夏健锋肯定是主动提出不要补贴,请人家给个机会让孩子磨练磨练云云。 第一卷 第132章 枕边风 皇帝在屏风里头喊,声音已经带着点不耐烦了。 “陛下,人家马上就来~” 楚清清应了一声,把奏折放回匣子里,却没合上。 她站起来,抱着匣子回到床边。 往皇帝怀里一歪,把匣子搁在床头。 “陛下,今晚念哪几份?” “随便随便,你念就行。” 皇帝搂着她,手又开始不老实。 楚清清笑着躲了躲,拿起最上头那本,轻轻翻开。 不过,姚远的惨败,还是让程功提起了精神。示意了孙龙一眼,后者饶是心有退意,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邀战唐晨。 听到夜倾墨的话东方凤菲表示一阵无力,好吧,墨大爷想来也是个没有童年的孩子,还是不要指望了。 一开始东方凤菲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将士们来敬酒,东方凤菲当然很开心的喝下。 四目相对,目光交错的瞬间,两人在彼此身上看到了熟悉的东西,明白都是一类人。 如此以来,原本有些喧闹、甚至是幸灾乐祸的场下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个明显不过十六七岁的月萱萱,竟然是一名四印的中位天宗,这样的实力,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晒舌。 低头看着东方凤菲,夜倾墨银色的眸子中涟漪浮动,微微颔首,对于东方凤菲的要求,他从来就没有拒绝过。 “傻瓜,顺着心走就行了,还需要改什么呢。”萧七七捧着夙璟的脸,定定地凝视着他的那双凤眸。 昭元帝的双眸,因他这一石破天惊的一句化为寒冽幽黑的深潭,周身怒意暴涨之下,宛如修罗鬼神一般让人惊骇。 莫名其妙、真的是莫名其妙,陆明的城战贡献突然之间加了300多点。 众人自是识不得这人是浮山营特务处的马三标,不过这人浑身的杀气,却是将这些大人物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邓公公!这山高水远的,您怎么千里迢迢到我这儿来了?”栗将军强堆着笑颜问道,并亲自为来人倒了杯清茶。 鼓瑟开始占尽先机,慢慢却被舞步牵引,场上的节奏慢慢被唐宁掌控,三位虽然不甘心,却只能跟着唐宁的舞步继续。 “皇后娘娘是真的,听说她以前跟随一个神医学过医术,所以她的医术特别厉害。听说她以前的时候跟玄医谷谷主学过医术。”他连忙跟皇后说道。 柔妃坐于右手第一的位置,右手第二位第三位空着。左手第一位空着,瑛妃坐于左手第二的位置,仁妃坐于左右第三的位置。再往下排,才是贵嫔,嫔,婕妤等人。 在张守仁骑马转进军营之后,身后仍然是英国佬们大声的议论声,当然,不乏惊叹之语。 白米粥、牡蛎煎蛋、凉拌八爪鱼、翠玉黄瓜,外加一盘外酥内软、又香又甜的炸年糕。 因为那时候,“主人”在她眼里,只是个很照顾程丝妍,也很有权势的神秘人。 “什么?”忽然又听到左俊忠开口,贺萱强迫着自己从思绪中走了出来。 说着拿着装着莲花的锦盒掷在地上,水晶莲花啪的一声碎成几半。 青衫少年见状也猛然惊觉,现在的唐利川还是虚弱状态,即便他的感知力对比唐利川有所不如,但唐利川没有趁刚才的机会杀了他,这才是对方愚蠢之处。 坑坑洼洼的鹅卵石,搭建的一层层楼梯,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这些鹅卵石仿佛都有自己的神性。 第一卷 第133章 六岁怎么了 殿里嗡了一声。 周宰相忍不住了,一步跨出来:"陛下,皇长孙才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储君之位,岂能儿戏?" 薛介衡扭头看他,声音不高不低。 "六岁怎么了?臣听说皇长孙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再说了,陛下春秋鼎盛,难道还怕皇长孙长不到成年?" 虽然之前塔塔木已经试过了他的斧头,可是大家都没怎么注意,而且一般上好兵器就能达到那种效果,所以众人绝没往什么神兵利器上想;可是现在就在刚刚,约翰让大家见识到了什么是神兵的威力。 他实在是有无语了!唐风如果真的只是一个佣兵团的团长的话,哪怕是再天才,他龙天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让步!可是关键问题是他的身份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果不其然,姬云野一怒之下斩杀李婕妤之事,看似已经平息,实则更大的隐患还在后面。 元尾凝望着两季山之巅,点了点头。几千丈的两季山插入云霄,那是一堵隔开生季和死季的万里高墙。 当他的视线落在她光洁的左臂,花缅清楚地看到他眸中的光芒有如星辰陨落,转瞬便只剩下满满的颓败、愤怒与绝望。 如果仅仅是言成,却不能让二火种放弃吞噬对方的机会,来寻他的麻烦。但之前弥漫在光幕中那股属于红露的味道,在光幕破碎的瞬间,便消散在房间内。 想必这就是高手的做法吧,其实到了皇级后期,驾驭空间逆流的本领就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 南宫乐,暗灵法师南宫乐,我一直苦于无法联系上的那位暗灵法师。 蛇杖高举,无数条墨龙盘旋在飞泉城废墟之上,将所有碎砖残瓦统统清除到城外。 银色手套忽然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在他的手中忽然凝聚起一个巨大的红色能量球,楚昊然大喝一声,双手一抖,红色能量球飞出手心,呼啸着冲向了地面。 “嘿嘿,”叶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有苦衷的,因为我兜里没有钱了?存折里虽然有很多钱,但是我连打车的钱都拿不出。”说完挠了挠脑袋。 以慕容家族的子孙的‘性’命作为要挟,哀容老爷最后势必会乖乖的听从他的话,审时度势之下会选择他作为依靠生存的庇护,那么他可以不必摧毁慕容家族而是让慕容家族成为自己手中的愧儡。 另外,这艘油轮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拥有整套的人体克隆系统,复苏会一共弄到了六十个培养仓和两套计算机系统,本着所有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将三十个培养仓与一套计算机系统安装在油轮上。 章守志自然不会漏过这一说,喂的饲料全是可分解的有机物。 没有采用一点无机化『肥』和搞生素之类地化学『药』品,完全是环保、可降解的。 中午三点半,章部长和人民医院的院长一起将刘主任他们送上飞机,看着飞机起飞后,才。才一起坐着车子往gz市区赶。 吴凯从董玉地语气里感觉到董玉现在的情绪确实已经变好了许多,见董玉地心情变好,他也就放下心来,笑道:“姐!那就先这样,我们明天见,姐再见!”说完吴凯等董玉挂断电话,也跟着挂断了电话。 回府后,叶昔去了自己得药房,燕离寐则去回禀今天在倚月楼发生的事。 李珣咬了咬牙,血影妖身全力发动,对准滔天的烈焰,直穿过去。 然而,他才自言自语了半句,又陡然怔住了,才一听得阿财那样说的时候,一个模糊的意念,这时变得清晰了起来。 收拢了慕容家族之后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就目前来说,当然是要借助‘春’梦无痕组织的势力以及慕容家族的财力击垮暗黑组织在滨海市的基地,接着,击垮整个凌氏家族。 江南确实有这个想法,他在刚才有一瞬间想让行孤魂跟上去瞧瞧,最好可以将张研心带回来,可随着帽毡男毒液的开口警告,只能立刻将想法抹杀在萌芽状态。 江南那一连串极具视觉冲击的战斗,已经将他的体内的战斗欲望给唤醒。 就在观众们与真魂们相互讨论比赛的时候,梦之队英雄离复活的时间可是越来越近了。 所以众人一边射箭,一边控制之前的封魔箭向着自己所在区域攻击,有结界在也不惧怕会被击杀,最少能顶住几次攻击,这足以将来人击杀。 身为军人,在军区里没有他的资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的身份很神秘,除了上面的高层,谁也不能接触,另一种则是已经死在国外,没有了消息。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林美琪他们可在警察的陪同护送下,安全地回到了酒店。 “可恶!我们没有办法对付敌人!”孔仁义无奈地叹道,就放弃了攻击计划。 李浩然不想承认她用了唐夜那么无赖的办法,冷哼一声,不说话,但过去拽着唐夜跳跃虚空,到了玄门内部的森林结界。 除此之外,这次从灵珠世界回来,叶晓峰更好奇上了他手中的那颗灵珠,总感觉这颗灵珠有些不同之处,叶晓峰打算试着去寻找一下这颗灵珠的出处。 魁克运用星神星团之力,将自己和薛宝宝保护在其中,随后,天地间,两道宏光轰然对撞!霸气携着拳风,一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力量,而从头顶而来的佛手,比曦和的身体大数千倍。 “噗!”龙醉月还是被那只大手狂暴的力量波及,体内气血翻滚,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原来如此。”集暗叹。这个道理竟对方一说,他也明白,同时心里也是一凛。 第一卷 第134章 京城哪家青楼最好 众人都走后。 珊瑚忽然在门口站住了。 “差点忘了。” 她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裹,往王萧手里一塞。 “去江南的人回来了,这是她们弄到的,你看看。” 王萧愣了愣,低头看看手里那沉甸甸的包裹,眼睛刷地亮了。 “卧槽?这么快?” “嗯,刚到的。”珊瑚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人我已经安顿了,东西都在这儿,你自己看。” 李强真是恨透了:‘桃花劫’这三个字,这玩意仿佛就像是诅咒一般被挂在了他头上,好的赖的全都能靠在上面。 走出门口,迎面看到那个叫一诺的姑娘正健步赶来,看她出现倒是诧异了一下。 看似城市命脉握于工厂幸存者之手,实际上,从分散在外的活尸营地到这座孤城,牵引其中的那条线绳,一直攥在kenny的指间。 下一刻,强如定海神针都是齐齐颤抖起来,在那碧海潮生之中似要倾颓。 谢东涯沉声说完这话,拉开门走了出去,关上门,随即便是把耳朵贴在了房门上,偷听里头的动静。 他知道唐傲天不会甘心,肯定要对他偷偷下手。本来谢东涯也没打算轻易的放他离开,这下就算是杀了唐傲天,相信唐媚也不会在为他说话了。 说不通保安,我也完全没办法,只能硬闯了。好在最近从老来的秘籍上学的东西并不是完全没用,贴了两张符在保安室里,几名保安就出不来了。 好多农村人进了城里,真是觉得轻松太多了,好吃好喝、赚钱不累,为啥不留下呢? 城市里徘徊的灵魂不少,不过很多都是那种弱得让人懒得提的孤魂野鬼。我跟张卿蕤通力合作,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搞定了十几个徘徊不去的亡灵,而我的经验,也随着处理的事情变多,开始慢慢丰富起来。 “哎呦,谢谢哥哥!”胡大发接过钱,生怕被别的病患发现自己也是黄牛似的,赶紧把钱塞进了裤兜。由于裤兜入口被改了,心里又有些紧张,竟然塞了半天才放进去,头上还出了汗水。 而她裸在外的皮肤全是深红色的咬痕跟抓痕,身的裙子几乎全部被撕开,只剩下几条破布挂在身,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心里满意,那也不能用嘴巴说出来,她还不知道对方要开什么价呢。 在她涅槃凤眼之下,还有墨剑尘和洛轩然的目光之下,任杏儿一行就算想要偷偷藏几枚,其实也做不到。 只是两根手指突然出现,闪电间竟夹住了避刺来如蛇般刁钻的剑。 坦白说,月玲珑其实表现不是特别突出,但是,她支撑到了最后,而且还没有被高公公点名回答难度系数较高的问题。 虽然那日苏慎慈说送他狼毫,但戚缭缭记得自己当时听说主宾来的是太子之后,于是送的是一把购自城中有名家的沉香木折扇。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枯月尊者?”而楚烨则是双眼微眯的看着这一幕,从对方的身上,楚烨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虚空境中期的灵力波动,虽然这个境界不算低,但是对于楚烨而言却是有些不够看。 天上,一重又一重云层塌下,天空仿佛一张甚是残破的画卷一般,只需轻轻一扯,就能四分五裂。 穆云深眼神一寒,倏地几步上前,一把揪住燕楚的领子,将他重重抵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九宫的刺客的确可怕,可要干掉一名宗师并不容易,别看来了三名刺客,他们要干掉一名宗师级别的高手必须先将周边其他监察司武者干掉。 第一卷 第135章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王萧书房的门缝里,先探进一只手,白嫩嫩的,指尖染着淡粉蔻丹。 紧接着,解语的脑袋钻进来,往里头瞄了一眼。 见王萧还四仰八叉瘫在床上,被子早蹬到脚底下去了,光着膀子,呼噜打得震天响。 “喂,臭龙,你弄疼我了!”随即那握紧的爪子让赛缇尔尖叫声更大了。 梁玉辰慵懒打个哈欠,身上还穿着一袭真丝吊带睡衣,好身材完全露出来。 每次一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是全家总动员,端饭的端饭,拿碗筷的拿碗筷,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 唐炎说着,目光扫过烈家的一众武者,尤其在烈逍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骗了他,他信以为真,一家三口,毫无芥蒂,幸福又美满的生活着。一样,要是陈轩没有忘记,他是个男人,一天不在乎,一年两年呢? “对了,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奥利维托眨了眨眼,一副疑惑的样子。 接下来,老人以天地自然为师,于山野中菜药炼丹,渴饮泉露,饥食草兽,四十年如一日,丹境不知不觉,已入先天。 世俗礼教又如何?她自己也经历过武宁侯那样的亲人,所以她很清楚。 从外面看,荒楼占地不过百尺方圆,但内里却另有洞天,浩瀚无比。 牛肉被配菜煮出来的鲜爽汁液和特质的酱油味噌浸煮后,依然保留着自己本身的肉味和鲜味,蘸着无菌蛋液吃进嘴里送进嘴巴那一刻。 心里暗想,果然有老婆就是不一样,喻理还是段位太低,没经验,想哄好人,还需要吃点苦头。 恩佐斯的武魂,从虚影上看,似乎是一只巨大的章鱼武魂,影像很模糊,一闪而逝,通体黑色灰色交杂,除此之外,铀没有再观察到更多的细节。 “所以皇上是想借那些富商,挣其他国家的钱?”濮朔凌是何等聪明,一下就get到了点上。 如果当时朝廷及时支援,那三十万西魏大军她还是有把握击退的。 等以后她们修为寸步难进之时,就会明白李元的吸引是如何强大!那个时候她们就会明白这时的她们是多么天真。 因为商业区距离他所在的客栈非常之远,他不得不再次叫了一辆灵兽车,花了一个多时辰才赶到仙来客栈。 慕飞一听,不再分心,连忙集中精力尝试着掌握着刘霜贤那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能量。 尼特罗会长只是打量了一眼,对上面的照片没有任何意义,笑着摆了摆手。 灭绝师太皱眉道:“鄱阳帮来干什么?贵派邀了他们么?”言中颇有不悦之意。武林中的名门正派对各帮会向来不大瞧得起,灭绝师太不愿跟他们混在一起。 罗宾做完土豆丝装盘后,先分别自己尝了下这两道菜。尝完后不禁略略点头,虽然跟他前世记忆中的味道有差,但好在也差的不多。 但是凌宙天并不能这样做,他是带头的,如果他也和大家一样,这会让有些人觉得没有安全感的。 信中讲新罗的海军在外海做海盗,恰好与高句丽相遇,解救知道才得知有一倭寇公主被新罗贼人抓走了,这便是抢夺回来送与知命侯,兑现当初的承诺。 由于有杀了鸡的扫描效果,凌宙天也是很放心的开着隐形从兵线走过去,在草丛蹲了一会,对面也是很正常的推线了过去,根本没有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第一卷 第136章 连青楼的钱也赚 “哇!” 她愣了两秒,嘴微微张着。 院子挺大,青砖墁地,抄手游廊围着正房转了一圈。 廊下摆着几盆石榴树,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后头那片竹林刚栽上,风一吹沙沙响。 “好漂亮啊。” 公主眼睛亮晶晶的,扭头看王萧,“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不知道?” 后来,父皇出事,上京城大乱,十几个王爷争夺皇位,是他最好的兄弟和他一起,平定了那场内乱,将他送上了皇位。 原本儒秀的脸上,一双眼陷了下去,看过来的时候,带着几分阴鸷。 她面色如玉,气质尊贵,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貂绒披风,乌云般的头发堆砌在脑后,被挽成一个漂亮的发髻,上面缀着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是极其的贵气绝尘。 现在呢,连让自己老爸打招呼的过程都可以省略了,抓林风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堂弟张明,这样她办事可是方便的多了,想怎么修理林风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赵雅楠觉得,虽然已经拜托楚宇轩转告了歉意,但既然碰上了,就大大方方当面再给人家道声歉。 妈的,我现在再去外面看看作品,唉,优秀的作品还是很多的,大家其实有很多选择,真的,只要看的爽就行,我现在的作品,真的很难突破。 感受着窗户外吹来的丝丝的凉风,林风爽的不由发出了声音,这是一种爽遍全身的感觉。 说罢,看向屏风,眼神有些不安分,似乎是想看一看屏风后的老人家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听见声响,沈樾缓缓掀起眸子,瞥见那抹气场清贵的身影,稍稍挺直了下身体。 梅剑收起手中神兵,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狗屎一般的家伙还想跳出来现眼?”浑身仙元澎湃而出,三尺青锋瞬间暴涨,跃上这柄中品神兵仙剑,朝着李宅方向飞去。 九转神功,是尸修修炼的功法,将自己转化为僵尸之身,但是,却能够保持灵智,然后进行修炼。 祝九灵念通达,身心皆喜,先前演法过程中,在神识念头中,清晰感悟到那浩瀚无比的大道海洋,它清晰显现。 两位神仆,是跟随主人最早的人,最先获得此项天赋神通,理所应当。 这事儿孟寒梅张东方他们都知道,但不能这么明说呀,周围可好多记者呢。 一个安南儒生因为喝醉了酒,在明军大营外怒骂,随后被愤怒的明军射杀。 说白了,张洋很同情上官茉儿,并且愿意在精神上支持她,至于行动上……这个,恐怕就不行了。 郁金香公爵,帝国上将杜维鲁道夫,满打满算,才不过十七岁罢了。 董学斌和蒙锐在这半年内产生过很多矛盾和分歧,甚至冲突都不止一次,翻脸过不知多少回了。可现在,俩人说着说着,都是微微笑了起来,一笑泯恩仇,往日的种种恩怨似乎都飞走了。 眼看着自己平素不喜的佞臣,臭男人,将血仇报了一半,亚玟的美瞳中,已经多了一丝悔意。 没有多想,苏染染直接就趴在苏卿寒身上,揪着他的领子,慢慢的沉睡过去。 “谁让你说话了!”司徒骏逸又是一巴掌打在袁航嘴上,然后看着丁老,似乎在等丁老这么决定。 那一刻的淮真, 仍趴在阑干上, 和她年轻的先生肆无忌惮的笑闹。 第一卷 第137章 俺也一样 门推开了。 几个姑娘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婉婉,后头跟着卿卿、窈窈、楚楚。 一个个刚沐浴完,头发还带着湿气。 身上喷了香水,那香味儿,隔着三步远就能闻见。 赵大牛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嘴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钱彪更绝,筷子夹着块肉,送到嘴边了,愣是没塞进去。 名冠会所六楼有赌场这件事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知道的,能知晓的人,已经算是名冠会所的核心贵宾,但如果她是会所的贵宾,贾鸿信又怎么可能连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苏墨手中的赤霄剑呼啸而去,如道闪电般刺穿了人面黑睡蚃的脑袋,一声巨响,巨兽脑袋直接爆裂。 今天又做了一件大好事,为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提供了临时住所,她自己都被感动到。 她回过头看着魏云深,「我要去北市看一下,你们还跟着吗?」。 倒不如说,假设要是这里真的有这种人,也不敢将自己的内心想法真的表现出来,不然被万人喷死只能算是接下来会遭遇的事情之中最轻微的一种。 本以为会是非常的冷清,毕竟谢巡风当初走的时候,把这边的人给带走了。 吴邪心惊不已,他与苏墨多次倒斗盗墓,今天还是头一次看到苏墨如此愤怒。 苏苏的吃相极好,一下子舀半勺粥,既不会吃不了又不会吃到嘴巴外边去。 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比理想更高的东西?会不会有比自我更高的东西?会不会有比欲望更高的东西?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秦明只要将大批的恒天神金丢法力洪炉里,慢慢“点燃”就便可以了,估‘摸’着只要一两天的时间,这堆恒天神金就会全部被“点燃”,然后融化掉。 夜晚的风又湿又冷,熊倜只有提气凝神,以内力抵御寒冷与困乏,多少次他感到迷迷糊糊已打起瞌睡,却又强迫自己苦苦支撑。 付了房钱,三人的时间立马变得空档起来,此时已经将近晌午,虽然以李海三人的修为,已经可是保持好些天不吃不喝,不过有ròu吃,总比喝西北风的好。 结合之前少正阳说的故事,再看见莫弈月脚踝上确实存在的龙鳞,慕云澄一瞬间仿佛明白了这中间的一切。 只见秦明似乎是能料敌先机一般,山魈一动秦明便能立即作出反应,几乎是压着这只山魈在打。 卡瓦娜就好像是个好奇宝宝,商定好在梅家落脚之后,就要梅天如带着看看风景。对于这种要求,梅天如也并没有拒绝,第一是自己作为东道主应该如此,其次自己也好久没回来了,也想看看梅家有没有什么变化。 “脚崴了跳这么高,脚没崴,是不是要上天。”林宝宝看到这里,不由地吐槽了一声。 “胡师兄,有些东西我们能拿,有些我们是拿不得,再说这次任务升级,并不一定奖励祖器黄金照耀的机会。”华东不在意的道。 被所有人定义为与恶魔同流合污,那天神所厌弃的前任君主成为了天使,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澄清谣言的呢。 五点过几分的时候。他们公司不少员工都走光了,然而秦江灏依旧还是没有出来。 可是没想到的时候,生孩子的时候,生出来的孩子已经死了。医生告诉我们,这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们也不知道。估计是我这老婆怀孕的时候还在外面打工累着了。 第一卷 第138章 改日吧 夏夜闷得跟蒸笼似的。 王萧披着满天星斗,推开镇国公府的大门。 公主她们都搬去京郊别院了,连丫鬟婆子都带走了大半。 往日里莺莺燕燕的后院,这会儿连个鬼影都没有。 廊下就留了两盏灯笼,昏黄黄的,照着青砖地上几片落叶。 王萧打着哈欠往里走。 里头烛火点着,铜盆里热水冒着白气。 虎伥军,作为一只几乎全是虚体组成的军队,它们根本不知道疲累。 凌默并没有急着行动,她深呼吸了三下,将体内的灵力、武力和精神力都调动了起来,当各种力量都达到巅峰状态的时候,凌默开始按照脑中阵法的排列方式,挪动脚下的步伐。 不管是蒋丹丹发现猪仔的地方还是竹林附近,并没有发现野人的踪迹。 这样想着,手上已经有了动作,脱掉外套,缠住菜刀,甩在地上。 闻言,诸葛亮为之愣住,其实这个疑惑在他心中多年,只是没有问出口罢了,此刻见武空主动提起,他起身向武空施了一礼。 柯仙儿邀请施琅,在以往施琅会十分诧异,但是今日却也能理解,商人重利,见施琅实力不同往昔,三刀流的可利用价值截然不同,双方关系再进一步也是有必要。 但至少能够从神农鼎中得到神农医经的第三重心法,这也让周游十分的激动。 “导演,可以开拍下一场了吗?”安逸宸仍然是不悲不喜不骄不躁的模样,他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年轻的时候,输赢也从来都不是一时的,这也没什么可骄傲的,不过是生活的积累多了些罢了。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只是一个吻,便一败涂地,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一夜无事,很平静,直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阵从附近山林传来的轻响声,将正在打坐练功的郝宇,惊醒了过来,同样!郭蕙桐也醒了。 周游神气地从床上跳到了地毯上,屁颠屁颠地朝着餐桌走了过去。 倒是他手里那两张银行卡,转了一圈之后,愣是没有要还给人家的意思。 下午院子里杀猪宰羊的忙活起来,临近年关,一些找就应该准备的年货,拖到现在也要开始准备了,过年了总要让大家都吃上一顿好饭。 霜奶仙自然也知道现在它是主要战斗力了,马上松开了帕奇利兹,自己走到了莲的面前,和霸主大狼犬对峙起来。 周游感觉哈士奇盯着自己的眼神实在是不对劲,稍稍朝后退了两步。 托尔顿惊悚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贺英,大腿中了一枪直接倒在血泊里。 七十步火枪想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赫连山城的一生就此终结,作为楔子的打头,他面对着的至少是一百杆以上的火枪,所以第一时间赫连山城连人带马就扑倒在地。 话音刚落,杜刚一把扯掉我手腕上的布,阳光照在上面,我顿时疼得撕心裂肺,怪叫连连,等我缓过来后,只见手腕上赫然有两个爪印,此时正冒出一丝丝黑气。 现在梁大海没了,就剩下赵四龙一人,可以说只要打败他,贺英就成为这监狱的老大了。 李恪仍旧不声不响,走了两步之后,却突然开口:“我不允许!!”声音虽然不大,可非常的坚定,仿佛是一个一个字迸出来的。 莫南爵心里说不明的滋味,他从未想过去改变她,她喜欢什么样,就继续什么样,这才是活灵活现的她,是充满朝气的。 第一卷 第139章 狗急跳墙 门关上后。 齐王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周宰相坐在下首,捋着胡子,慢悠悠开口:“殿下,事已至此,您也不必过于愤怒。” “不愤怒?那老东西分明是在耍我!” 齐王咬着牙,“说什么让我监国,说什么信任我,转头就立太孙?这不是明摆着防着我吗?” 周宰相没接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蔡院长亲自试试就知道了。”晨风笑道,“这个刷卡就行。”然后,晨风指了指理疗仪那个刷卡的地方。 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也不一般,五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自觉地在丹铺门口一站,跟进来的那个也是身家不俗的年轻剑士,当他盯着自己时,徐平感觉自己随时会被此子刺出一身筛子。 “本想多留,可还有要紧事,待事情处理妥当我们再把酒言欢也不迟。”,肖郁婉拒。 “这么说来,我们兽人部落还是会跟龙族联合的吗?”狮狂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但就算你进入轮回,也不一定能再见到你爱的人。她的样貌或许在漫长的岁月里已不是你认识的样子。”,肖郁道。 我俩正聊着,医生走进病房,拿着一罗化验单,说想请袁子聪家属来一趟,最好是他爸,医院怀疑他坠楼可能是因为癫痫引起的。 晨风的的确确是不太想干这种事儿,自古让人拿去当挡箭牌退婚的,哪个不是能耐逆天的大佬,要是自己真的去了,还没等开口说话呢,就得让一堆保安摁在地上摩擦,一想到这种危险存在,晨风顿时有点怂了。 凌霄的堂兄?有些了解比较多的人心中不禁一动,据说凌国栋有个亲弟弟叫做凌国梁,是燕大的一个著名的生物学教授,只是在十五年前赴外参加一个国际会议的时候不幸逝世,难道是凌国梁的儿子不成? 失忆?可他的神色自若,除了对我的敌意外,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比如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记得自己是谁。 刘晓天跟随林大师上去的时候,让同事们,好好的审问这个家伙。 “肖大哥,那么说刚才那三名年轻人就是夏家的人?”一名伙计好奇的问着。 同时间看到又两个相里族人已经跃身过来,叶拙暗自摇摇头也不去多想了,刀剑分边各管一方,墨伐长刀继续斩杀那几只普通魔虫,青乌飞剑则冲着气息更甚的魔虫虫母。 世间灵草千万种,但灵草之所以为灵草,只是因为它们天生可以汲取天地灵气长出灵花灵果,于凡人而言可以补充元气,于修士而言还能辅助修炼,但要论及根本,和地里的庄稼施肥浇水长成茎干果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到如意那张诚惶诚恐的脸,听到如意的道歉,金婆婆也就对于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申德,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杨剑觉得申德的推测很有理,想再确认一下。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天,慕容映雪看着院子里的牡丹花而有了的想法,红花也绿叶,本是同根生,则想回照扶,彼此共生。 搬下船夫的尸体后,我就开始检查船夫的尸体,果不其然,他的特征全部让我一一料中,满脸的惊恐,眼神冲满恐惧,更重要的是已经死去的他虽然没有呼吸但却有微微若隐若现的脉搏,船夫的死跟暗访者以及郑东是一样的。 远眺竹林,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所在。陈锋也乐得安宁,正好可以清净修行。 于是我便先安抚了两位嫉恶如仇的教授,我把他们引到旁边,开始动用我这可以颠倒是非,把死说成活的,把黑说成白的三寸不烂之舌功夫。 无数的雷电狂欢般的在天地之间游荡,所过之处,尽是一片光芒。 “姑奶奶是没有打算插手的,可是谁叫你这傻瓜居然寻死!我能见死不救吗?”凤眸微转,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一双眸子就像是暗夜里闪烁的明珠,谁也无法去阻挡它的光辉。 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我便拖起了华星晨的尸体,直接朝门口走去。 只是一瞬间,手起刀落,叶慕兮的噬魂刃已经贴在了她的脖颈上,瞬间封喉。 来自于一二三的崇拜,和幼犬们的敬畏,让周游莫名地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成就感。 赵信就是个糙汉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喜欢上来就是干,不喜欢多动脑子。高学只要下命令,他绝对第一时间执行。 既然不是自己的,夜场的老板也懒得好好收拾。把客人能够看得到的地方好好装修,看不到的后台就潦草了事得了。 郭末看见她的神色有异,便突然明白过来,刑羽根本就不是有诚意道歉,他刚才一定又说了很多伤害辛拉的话,自己这次成了刑羽伤害辛拉的帮凶了。 树荫下温度相对较低,趴在枯叶上也很柔软,一二三倒是很舒服。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几个一百多岁老龄的老古董们,竟然会玩年轻人最喜欢的网络游戏——魔兽世界。 第一卷 第140章 先君臣、后叔侄 王萧笑得那叫一个欠揍,“那敢问太孙殿下也是储君吧?齐王殿下从进来到现在,跪了没?” 灵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齐王身上。 小谢奕眨了眨眼,脆生生开口:“没有。” 齐王脸都绿了。 王萧两手一摊,笑嘻嘻的:“那就请齐王殿下先君臣、后叔侄吧。” 齐王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对着一个六岁小屁孩下跪?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恨不得一刀囊死王萧。 可满屋子公卿大臣看着,其中还有不少魏王赵王的人。 他要是不跪,明...... 珊瑚忽然从月亮门后头闪进来,手里捏着封信,往他面前一递。 “朔方来的,方鹏的。” 王萧愣了一下,接过信撕开。 就着灯笼光扫了两眼。 脸色慢慢变了。 南宫伊诺凑过来:“咋了?” 王萧没吭声,把信递给她。 南宫伊诺接过去一看,眉头也拧起来了。 “齐王往北疆调兵?他疯了?” “没疯。” "这是一份录音,或许你能用得到!"村里三从肥硕的腚下面拿出一个优盘递到张家良手道。 这番话……实际上是旁敲侧击给米香儿听的,怕她记恨南夜没主动交出地址。 Char的助理,当场将合同交给了欧廷,其他陪跑的,虽然脸色不悦,但是欧廷的商业地位,还是摆在那里。 "这次……是我疏忽了,孟家的人本来是追着我去临城的,是我连累你了!"邱丽华心有愧,说出话来颤颤悠悠的。 而磐云海中的海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远比在西芜海边的海水颜色要浓郁的多。 最后他也成功了,总裁的娇妻影后便是从男主成功后说起,作者用了无数华美的辞藻来堆砌男主的外貌,又用了许多事例来展示男主的反社会人格。总体说来,这就是个典型的冷厉总裁。 诸事已了,俩基友忽然把臂相视,默契的齐声长笑,内力运起,直接绷断心脉,闭目而逝。 “是扳倒你的证据,还是扳倒别人的?”博斯科夫一点没动容,直接指出。 陆时屿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仿佛只等了一瞬,又仿佛等了几度春秋。 "怎么样?我可告诉你,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希伦舔了舔手中的长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对于他来说,洛天幻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叶致航黑眸一眯,随即松开了掐着她脖颈的手,将人拽在手里,直接往门外走去。 将巨人中将按到在地上之后,处于愤怒之中的白胡子,并没有就此停手! 禅房内很安静,我生怕他听到自己跳个不停的心脏,于是赶紧逃了出去。 随着他身子深陷在这栋唯一没有被砸穿的高楼墙壁,之前那十余栋被砸穿的高楼纷纷倾泻,而后同时掉下。 只是目前他什么也顾不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眼前,一旦逃出生天,他再亲自去把那些东西追回来,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当时在暗中得到这个消息的宇智波斑要不是身体不便,都想提前去送猿飞日斩归西了。 完成这一切后,才拿着手机出了去,有些事他还是要先安排一下。 乌娜下楼后,仔细的检查大厅中所有的监控视频,发现它们照常运转便放了心,她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夏欣芸忍着笑欣赏了一下,顾逸的眼神开始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将镜头一移,照到的都是他英俊的脸。 不等军舰甲板上以及码头上的众人反应过来,那不断冲出雾气笼罩进入水之都海域的密密麻麻的军舰顿时一字排开,紧接着,冒着森冷寒气的炮口几乎在同时调转,将整个水之都列入他们的攻击范围。 第二天一大早,莫凌天就起来了,他又不想进陆晴晴的房间,就只能坐在客厅里等都会。 位于帝都北郊的秋风山,因山路崎岖,弯道多而急有名,也正因为如此,成为一些赛车爱好者的天堂。 “哼,滚开,我没时间理你!”司空志现在眼心都是那传承,岂会理会云落伊这个蝼蚁。 秦少御震惊过后,才反应过来,M国那边的地震应该发生了,所以大家都知道,她不是在撒谎,而是在救他们。 尹素婉听到莫尘的话心头一震,莫尘说的也太肉麻了,她根本就没有去想莫尘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完完全全都已经被莫尘给打乱了阵脚。 “你们是用这个东西追查到我的?”云落伊看着他手的仪器,眼闪动起寒芒,一掌劈出,顿时那男子被劈飞出去,而他手的宝物早已到了云落伊的手。 张伟自己感觉到有点特殊,就一般在有客人的情况下,就尽量的表现出“正常”的野蛮出来。 当时自己只是想了一下,或许贺知章写的柳树就是这株柳树?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真的如玉一样。 “怎样,玩够了么?”莫尘一脸笑意的问道,随后右手用力,只听到一声脆响,大汉的右手被莫尘给硬生生地掰断了。 乔嫣的心情也沉重而不安,如果是这样,情况就变得非常复杂了。 “我怀疑他是带着某种目的接近莫语晴,找些话题,看看他的反应。”尉迟弘对乔嫣的能力很信得过,连多交待一句都没有,就把电话给挂了。 林三娘眉头皱起,完全没有想到,看个病里面还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那些化气境的魔物离得都不远,五颗万毒珠爆裂的毒雾,足够将他们包裹。 可是,圣人战舰先一步摧毁了“天阙”,蓝色成神计划,也被迫胎死腹中。 他迫不及待地夹筷吃了一口,那动人的滋味,绕上嘴舌,沁人心脾,难以忘怀。 尤云毅指挥着“四十八号”圣人战舰,屠杀古仙人的视频,竟在网上不胫而走。 那八卦图的底下竟然是空的,里面竟然是有着一道暗道,同时,更有着一个很大的地下秘室。 浅夏的身子一僵,这样的帝王宠,何人能消受得起?何人,又愿意消受? 最终惨死在铁犀兽的围攻之下,一双有些浑浊的双目圆睁,看起来很不甘心。 游戏在36分钟的时候我们被对方推掉了高地水晶,结束了这一局憋屈的游戏。 “我抗议!”没等荆建回答,史密斯就提出抗议。很显然,这位多德先生是不怀好意,虽然他的表情很亲切,但每一句问话,都把荆建往沟里带。 “李圣尊巅峰之战,独战两大元素兽,这等实力和魄力,老夫自愧不如。”李察德也是耐着‘性’子说了场面话。 罗恩今天本来就是想跟卡尔和妮娜聚聚,卡尔是个酒鬼,等会找上他一起去喝酒自然是最好不过,只不过,卡尔多半会把丽莎也带去。 第一卷 第141章 监军 “让他进来。”齐王拍了拍衣裳上的碎屑,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我倒要看看他搞什么鬼。” 王萧推门进来,拱了拱手:“殿下。” “哟,世子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齐王上下打量他,嘴角带着点笑,“公主快生了吧?你不陪着,跑我这儿来干嘛?” 王萧叹了口气,一脸苦相。 “殿下,臣请求去讨伐江南。” 齐王愣了。 “啥?” “臣想去江南,打宁安府。” 齐王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小子,怎么了? 前两天还推三阻四的,拿公...... 晚上,王萧蹑手蹑脚摸进房间。 烛火快烧完了,只剩一小截,晃晃悠悠的。 公主面朝里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就露一截头发在外头。 呼吸听着挺匀。 但王萧知道她在装睡。 这娘们儿,每次生气都这样,连翻身都不翻,僵得跟块木头似的。 他轻手轻脚脱了外袍,掀开被角钻进去。 万淼望着肖启亮的动作,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他扭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拿起自己的杯子走到咖啡机前接了一杯,随即又走到自己办公桌旁看了一眼肖启亮刚才坐的椅子。 一股窒息的感觉将她整个身体包围起来,让她呼吸困难。她所有的美好的期盼,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本以为自己就这么被踩死了,半晌睁开一只眼瞄了下,才发现自己正完好地躺在火车过道的地上。 十多名武装警卫围拢电梯口,叽里呱啦的言语声里,两名按着撬棍的同伴跑过来,插入门缝隙,数人帮忙左右撬动的瞬间。 一道惊异的声音响起,陈元猛然回头,便看到一个猪头人身,妖怪模样的人朝这边走来。 稻荷神依旧呈着挽弓的动作,贴身的衣物包裹着完美的胴体在着片刻间,隐隐发抖起来,紧张注视的视线前方,绿莹的光线中,那道缓缓转身过来的人影,仿佛一头恐怖到极致的凶兽裂开了口吻。 偏巧这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墨鲤耳朵动了动,确定是他们来的方向,随后让墨大夫十分眼熟的十几骑出现在道口。 说完,嘭的倒在地板上,那边夏亦手一松,平底锅也掉在了地上,就像用完了所有力气一样,向后一倒,又昏厥了过去。 将视线拉近,才发现,那一只只的萤火虫,实则是一顶顶巨大无比的毡帐,无数顶巨大的毡帐,汇聚在一起,似乎要将这大地都覆盖。 潘凯南惊讶于秦尘的年轻,但是却也因为秦尘那年轻的过分的容貌深深的记住了秦尘,同时将秦尘列为了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凌静的心思不够深沉,但是手腕却够狠戾。她始终记得当初还没有提出选夫一事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态度宛若一个天真的妹妹,但却不知,原来她早已被利欲熏心,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也肯定都是假意的迎合。 王思瑶的家与赵福昕家里很像,但是没有那么讲究,进门之后便看见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很久不联系的老同学找我借10万块钱,我觉得特别感动,我换了八次手机号他都能找到我。 顾恋说没必要让辰星知道她曾是他的粉丝。顾恋认为,辰星不知道这件事,对他们以后合作还方便点。佩月月觉得自己就更没必要特意告诉辰星这种事情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天黑时终于到了信阳城,一路上王思瑶没有再让大牛背他。大牛带着王思瑶直接来到了进士客栈,他又看见了那个瞧不起他的伙计。 十六夜没有去理会宪兵队的想法,他开始在着室内展开了调查,房屋看起来整洁干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克蕾儿一边漫不经心的洗着澡一边朝着门外看过去,自己都做到了这样子的程度了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眉宇间的疲惫被掩去,面色却苍白了一些,袖下的手握紧,紧紧握着,指尖刺近肉里,强撑着让自己支撑住。 慕子痕从怀里掏出一条面纱,递给璃雾昕,在璃雾昕戴上后,目光却是停留在了那一袭长裙之上。 并不是平时见到的白衣打扮,而是少见地披上一件镶着金边的华丽黑披风。那个设计,既带有几何性,又带有神秘性。 “又岂是你食言,我也曾经发过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所爱的人。不让她在受到一点伤害,一点委屈,可是刚才你差一点就离我而去,这怎么可以,这个不可以!”雷羽在心中咆哮。 “唉……”路双阳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刚刚母亲的神情,路双阳也觉得斗玄大会以命相搏这件事还是别告诉她比较好。 钟箐华点点头,表示明白过来了,然后捡起地上一块触须,但没想到这触须竟然还还“活着”,反手将她禁锢了起来,巴掌大的吸盘紧紧黏在了她都身上。 锋利的刀锋已经架在了球球的脖子上,虽然熊猫也有一层厚毛 但那是用来观赏的,不是用来挡刀子的,这要是一刀插进去,它就得与这个世界说声再见了。 而且也不是打什么擂台战,而是在无穷的大海大浪中,奋勇前行,劈波斩浪,夺得头筹,十分艰难。 钱家和陈家果然是第一天阶排名前两名的土豪世家,在其它世家眼中贵重的蔽气石,在他们这里,就是普通的建筑材料罢了。 这可是大宝之物,能够在龙武帝会兑换至少五百点功劳值,几千根五行晶石,是一个平民一辈子的财富总值,相当于一颗三品的功法丹药,在龙武大陆的拍卖行中也是各大财团一流世家竟相抢夺的好宝贝。 天之骄子,既然震惊四座,自然是名动四方,盛宗古教、不朽皇族皆抛出了橄榄枝,这是让人羡慕又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天才就像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谁都想那是属于自己的。 他迅速抽出手来,招引两下,宝物就都来到他手边,念疏辞向前走了几步,塞到柳羿手里。 但这也让王鹏立即意识到,周先生只怕沒有跟自己全部交底,他们很可能对这里的矿产资源事先就有一定的手头资料,这次其实是來确认的,这中间的利润恐怕真的难以想像,否则谁会愿意生意都沒做,就承诺帮你修路的。 鲁雪华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雪后天空湛蓝澄澈,这在常年云遮雾罩的贵阳极为难得。但他隐隐有种不好预感,因为这个气候条件,也是空袭的最好时机。 第一卷 第142章 战场上只有一个头 目光在王萧那五百火枪兵身上停了停,眉头皱了皱。 然后才拱手:“下官右武大夫、殿前司虎翼军左厢都指挥使,曹综,参见郡主,王将军,周将军。” 声音不冷不热,礼数倒是周全。 王萧拱了拱手:“曹将军辛苦。” 曹综直起身,目光又往那五百火枪兵身上扫了一圈。 “王将军,这是……?” “魔教赶来火焰山,我让你们有来无回。”火祖语气不屑,魔教势大,但是火焰山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来的。 按照皇上的做法,秦王再不出手扩充兵力,就会越来越被动。眼下正好趁着出兵太原,打赢刘武周,俘虏义兵收为己有是当务之急。 这尼玛,呆鸡要是穿上这身铠甲,那防御和辅助伤害不是逆天了? 陈平安夹了一筷子河鲤鱼肉,身体前倾,放在少年身前的那只饭碗里,又夹了笋干肉和红烧鸡块,还是放在了少年碗里。 发现炼化丹药之后,被抽走的血液竟其的加速了,这让众人除了不灭魔军外,都一阵的绝望。 Mor苦笑了一下,不知道陆云怎么突然说出了这么一个冷门英雄。这个英雄自从两年前做出来,别说比赛了,就算路人局都很少有人会玩。 攻城战役打得那叫一个漂亮,刘武周直接被打跑了,躲在突厥,不敢露面。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愣是没有谁敢开口询问一句,就更别谈动手了。 在侍卫面前,章锦婳还是按规矩来称呼丈夫,说完了,自己也略微觉得有些不自然。 顾元妙也是不舒服这身湿衣,她将护卫右捞上来的棉被拧干,再是架到了火堆边,也是给自己隔出了一个相对于安全的空间,她脱掉身上的衣服 ,拧干,烤在了火上,再是换上了护卫右的捡上来的被她烤的半干的衣服。 宋叔那里有一把安德鲁房间的备用钥匙,下午的时候谈星云故意找宋叔说事情,对谈星云心怀内疚的宋叔只顾着道歉,根本没有注意到谈星云已经把所有备用钥匙都拿走了。 不服气厉锦江对自己的管教,邵昕然反口质问,然后嫌恶的抬起手,把厉锦江搭在自己手臂上面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拨开。 对于随厉祎铭回家见厉老先生和厉老夫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不过这种事情是早晚的事儿,不是自己紧张,没有准备好,就可以更改的,索性,她也不再忸怩。 早在一月前燕无双便接到手下人通报,得知顾绾绾藏居在此地,于是便要动身启程,如果不是她装得一副很关心顾绾绾,以陪同寻找的身份,只怕就要给燕无双撇在皇城内。 硬着头皮,她也就没有再推脱,任由厉祁深和自己共处一室的一起洗澡。 “你还真是老实,”男人拿起了筷子不客气的吃着碗中的饭菜,动作十分的自然大方,不像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怎么这人却是一点客气的感觉都是没有,现在竟是连句谢谢也没有了。 宋天杨不理会沈波芳的哭嚎,只是拿刀一般凌厉的双眼扫向四周,那吃人般的眼神,只吓得刘一平一连抖了好几下。 “姜维,我问你。你为何要如此害她?”姜伯毅黑着脸,压抑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显得平缓。 “恩。”叶枫看着苏凝雪那挂着一丝担忧的美丽俏脸,心中便是升起了一股感动,不过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并不喜欢说表面话,尤其是对自己所重视的人。 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勾心斗角生活的我再次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只觉得脑袋都是痛的。 “清者自清。让我做出卖朋友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潇洒神色变幻一阵,忽然硬邦邦的说道,竟如同先前大嘴那般。拒绝出卖许言。 年初晨不是忘记了聂凌卓现在的情况。她其实是担心聂凌卓的。但又不能原谅他。心情异常的矛盾。 不得不说,许言真的很聪明,也非常的警惕,通过一些细微的事情,就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当听到周平平要给自己介绍对像之后,王宝心里好像顿时感觉像堵住了一般,脸色变的难看起来,连忙推脱着说道。 周猴子想要掰开杨洛掐着他脖子的手,可那五根手指就像五根钢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掰不动,气的破口大骂。 “做陪练呀!”骆一飞理所当然道,说着手臂一抖,抖开了他的手臂,作势要再次上前。 墨司定睛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一条条如同星域船般大的海中妖兽,老窝被炸了般从深海下游出来。 “糟糕!”看到这般的景象,林寒的心中当即也是一颤,神色也是猛然之间大变,虽然是有过预想,但是林寒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阵法,在这般的火灵兽的冲击之下,竟然是显得如此的脆弱不堪。 抽了一只新的纸杯为自己接了一杯温水,接了满满一杯,抬头咕噜咕噜全部喝下后抹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水渍。 诚然,江玥真的很愤怒,但作为联邦警卫队的一员,她实在下不去手。 事先没有将此事告诉韩贝雅,当她刷了门卡,随着门禁发出‘滴’的一声。 姜河壮胆似的大吼了一声,随后一咬牙就开始把二锅头往嘴巴里面灌,烈酒刚入喉顿时就把他给辣的嗓子眼生疼,哇的一声就呛到吐了出来。 谢妙旋眼睛微眯,没有云梯,没有弓弩,更没有抛石机,他们就用两个大木头桩子做撞车?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节目,方磊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于是便和卢强悄悄地离开了。 但这些……在他和秦语微的孩子面前去说,他还有些不自在和不习惯。 第一卷 第143章 回头有他哭的时候 曹综在后头听着,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 啥玩意儿? 去秀水县? 那破地方? 马德茂当场就炸了。 他本来还琢磨着,这清越府看着挺繁华,怎么着也得住个十天半月,好好享受享受。 慕傲晴在休息室里抱着电脑看电影,看的是个喜剧,但是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李铎皱着眉头,将断掉的钳子从身体中缓缓拔出,随即随手掷在了地上。 “你不是——跟我一样,这一次,敦煌也因你的出现而不同。”左丰收再次露出咄咄逼人的语态。 “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电话那头,顿时传来白雪薇有些愤怒的声音。 而这次的这件货物,因为实在太过重要,所以为了保密,凌家只是派出一艘商船,船上最高实力的也不过是凌明,而并非是家族中的王境强者。 这次入侵的敌人杀人手法非常了得,那些士兵一枪未发,就全被干掉了。如此利索的杀人手法,只有训练有素的杀手才最擅长。 但是,他也不愿意让自己显得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宛若一个菜鸟的模样。 她喘着粗气坐了起来,褚梓铭坐在床边看着她,慕傲晴还没有从梦里缓和过来,总觉得满世界都是大蒜和仙人掌。 “这人脸皮真厚,都这样拒绝了,还死缠烂打。”林静月在心里吐槽道。 当他们看到巨石之后的吕烈时,果然,心中不详的预感成真了——只剩下这个白-痴孤身一人昏躺在地上,浑身上下衣服都被扒光了,只剩下一个红裤衩。初看上去,还真他-妈像是一个刚刚从东海出来的哪吒。 说完陆判收敛了气势,有些询问的望了望我,我轻轻的点了点头。林家人则是望着自己的父亲,爷爷。 此时的王辰,那两道视线却并没有定格到王悦婷身上,而是直直的落在了王悦婷身边那名男子身上,此人,居然是吴凡。 两人进入了办公室,刘雪随手把门给关上,并且反锁,一问之下方才明白刘雪刚才肚子饿去下面吃夜宵了,她走的时候外面两个去了厕所,另外一个带着耳机,所以并没有发现她离开。 真的吗?就冲苏摩那两声臭婊子,安平信他奶奶个螃蟹个腿儿,自入修士界没遇见几只好鸟,越老越特么龊,谷仲方当排第一个。 此时,当云阳抱起林风,露出林风身下李婉的时候,张朝阳顿时一声惊呼。 “对了,属性本源,应该可以对五行晶石有增益效果吧?”叶浩川突然眼前一亮,将路上采来的那一朵水属性本源取了出来。 “呀,林少,真是恭喜你!”当听到那巨火兽已被林逸收入战宠戒去,淡默一时好开心。 所以讨论了许久之后,张佶、高郁等人最后都提出,要想与吴国议和,恐怕不能提出太高的要求。 忽然就想起了待宇闺中时听到的坊间传闻,南承曜性喜精巧,所用所出,每一件,莫不要这天下间最好的,丝毫不忌惮世人眼光。 这个时候,白山手里拿着一块已经因为爆炸燃烧而发焦的爆破装置的碎片走了上来,面部阴沉地看着周围,然后朝着秦煌看去。 粉狐所住的地方就是这个样子,而且和这个地方一样整洁,很多摆设都是按照粉狐的摆设精心雕刻的,他甚至还能从一些事物上看出粉狐的影子。 第一卷 第144章 打死为止 王萧坐在椅子上,没动。 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赵明诚愣住,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 “世、世子爷?”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慢悠悠开口: “赵知府,这主桌上坐的,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吧?” 赵明诚眨巴眨巴眼,没反应过来。 王萧瞥了马德茂一眼。 也就是说,有人在暗地里操控着卢本,操控着他从高楼上跳了下来。 叶天一步步向前逼近,杀机四溢,冰冷的杀意如同大江泄流、汹涌澎湃,直欲将人逼得喘不上气来,整个会客殿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如此,那我三人全力出击,尽可能在不引起其他魔物的注意下,将这畜生击杀。”青玄咬了咬牙,脸上顿时就出现了一丝怒意,而后悄悄将法宝祭起,看准时机,准备出手攻击这尊魔神骷髅。 “不过不用担心,这次先将族人聚起来,以后神龙族还会再续辉煌的。”叶天信心满满地说道。 声音逐渐模糊,宋征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黄庭将青纹长剑收回储物格中,满意的点了点头,飞速冲下,打算去取宋征的储物格。 但也没要他等待多久,秦羽就已经看到了张无忌口中吐血的动作开始慢慢的减少了,一直到一会以后终于彻底的停下来了了,秦羽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心也跟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到了这里,叶林迅速的向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嘛,就先让王强嘚瑟几天,等他得意忘形的时候,我再给他致命的一击,让他知道,我杨波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所谓的学校老大。 因为裴曼来的时候是打车来的,所以吃完饭后不久,就跟着苏晨一起离开了。。。 不过叶天也是酒中老手,烈酒也正对他胃口,“好烈的酒!”叶天赞叹道。 兰溪这次是真的害羞了,她尖叫一声合上腿就去拉被子,被子被一把扯开然后任人摆弄,没有任何隐私和自尊地全部呈于人前,身下是暗红色的锦被,她如同盛开的鲜花,每个花瓣都美艳娇嫩香气袭人等人采撷。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挺直腰板,并且通过言语通过自己的镇定来感染部下了,哪怕是收效甚微,可也不得不如此做了。 蒙泽一声长啸,一道道神芒如同巨龙当空狂舞,打得天空连连崩碎,而后神芒凝聚,竟形成一条条漆黑的锁链,锁链粗如水桶,在空中交错缠绕,哗啦啦的铁链摩擦声在天地间响彻。 几个呼吸间,西蒙就遭受到了不明能力的攻击,若非有回复果实,恐怖就止步与此了。 “哪里,师兄过奖了。”苏彦郝然笑道,这任秋白的话虽说不是奉承,但确实是不遗余力的夸赞,让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窗外,传来了风断的告退声音,带着满满的期待和兴奋,哪里还有半点儿的,他寻常时候的沉稳模样? 转眼间,两人已经斗了数十个回合,元力奔腾,轰鸣声不断,能量波动将四周肆虐的不成样子,围在旁边的学员纷纷后退,怕波及到自己。 苏彦知道是乔珺瑶回来了,便抬头看去,当他看到眼前人儿的时候,神色骤然停滞了,目光怔然。 纳兰雪这番话,顷刻间就让所有听闻的人愣在了原地,包括门外的司马玉和躲在暗处的司马殇。 第一卷 第145章 收买人心 晚宴还在继续。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王萧敷衍着碰杯,一口没喝。 他懒得跟这帮人应酬,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秀水县那边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从外头溜进来,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到珊瑚边上。 亲兵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从怀里摸出块令牌,递过去。 珊瑚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那你也进不去吧?就算结界没有补充灵力,你想要破开他应该也不可能吧?”田不易想了想说道。 背着虚弱的沈浩英向着洞口走了许久,才见到一缕光亮,只是我心中却总有些不安,感觉这似乎并不是地球,而是另一个空间,只是,这山洞实在与进来的山洞太像了,所以我才认定,自己还在地球上。 这掌柜也不是什么坏人,做人凭良心,救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孤坟野鬼,却也还是对人勤勤恳恳,凭良心做事。 众多弟子皆是冷嘲热讽,当然,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弟子,毕竟,看不起外来者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身为米叶驼,他的脸上闪耀出智慧的光芒来。 李二龙各方面都没问题,所以在面对里面的时候有心动的感觉是很正常的。 “你们先退下。”楚林儿知道林海是不方便说,便让朱武等人退了出去。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戴树人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才不能随意的动王权,要不然依着戴树人的脾气早就把王权开除了。 经过这一番事情之后,我在大家的眼中地位也变得超高起来,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有有着一个实力超强的尸人,这便说明了我后台很硬,但我自己知道,这只是在糊弄他们而已。 卡卡西靠近一颗合抱粗的大树,伸出手指,敲了敲,树皮,树干竟然发出如同敲打金属一般的声音。 “混蛋,血天殇,你找死!”听到血天殇的话,玄绍峰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阴沉的表情,眼底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杀意。 听见陆家不光是陆姝,就连一直是一副非常淡然表情的陆瑶也吃了一惊,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显然对对方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显得非常的吃惊。 “真是狗胆包天!”王蛇一声爆喝,直接探出一只手,抓向了那一抹剑光。 “家教不严,见笑了。”罗慧德尴尬地连连回礼,被这么一夸,本来恼怒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只不过五台派什么的,霍健行也未曾听过,他也只知道这个事迹。 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还不如就在此地安安稳稳的修炼一段时间,提升实力。 白后略显稚嫩的嗓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响起,略带几分空荡荡的回音。 这样的组合体也是最容易破裂的,所以要想真正振兴天火商会,还得靠他们自己人。 “又死了一个?”就在这时,朱显和苦手跟着褚公公走进了房间。 李神通命令守军,用弩箭激射,又将那滚木礌石,尽皆扔了下去。 她又翻看了几页,实在太多了,她不想看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大名。 容清一惊,苏香儿本来就不擅长打斗,对上强悍无比的金大雕肯定是必输无疑。 傅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徐淑萍也不好再说什么,再三叮嘱几句后点了头。 精神力被击碎,对方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后方连连后退,足足退了二十多米,撞到了庙宇的墙壁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 第一卷 第146章 告状 “以后跟着老子,顿顿有肉!” 王萧站在锅边,手里还攥着个大勺子,往锅里搅了搅,油花翻上来,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兵,到了我手下,就一个规矩,吃饱了给我干!干好了,赏钱赏肉赏女人,一样不少!” “该闭嘴的人是你,你以为自己很强吗?在我眼中,你跟死去的那个家伙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地不堪一击。”萧羿淡淡说道,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旁的青婷,脸色变地比死人还要难看,在心中绝望地叫道。 “候爷所修的功法,难道没有观想之法吗,怎么会舍近求远,向我一个打铁匠请教。 没办法,相较于进入婚礼现场的记者而言,他们已经落后很多了,他们毕竟要抓住一切的机会,才能追上。 差的三种灵根,蟠桃树在鸿钧手中,菩提树应该在西方二人手中,至于扶桑木应该在帝俊手中,暂时恐怕无法得到,只能日后再做谋划,好在冥河这些年收集了不少灵根,可以暂时代替它们。 若仅是如此,那倒也罢了,那所谓的神灵或许是一位强大的武者也说不定。 而暗魁,则被认为是暗黑龙族这几千年来,最有希望成为妖孽存在奇才之一。 当年的陈潇,虽然也比她更强,可终究还有极限,没有超出她的理解。 “是,狻恒大人。”萧尊目光冷酷之极,宛如一尊没有情感的杀戮傀儡,体内有一道道神光飞射而出。朝萧强的祖父他们劈了过去。 如今中原一统,轩辕孤以中原为中心,向着整个大陆国家开战,亦无对手。 刘长水和李慕青同时感觉到一股大力压来,分别与自己的内力撞到了一起,李慕青被逼退七八尺,刘长水想硬抗着不退,却被击飞出了丈余。 “男神,你还愣着干什么,我和灵子都在等你上去呢。”爱丽丝说,轻轻推了宁涛一下。 加勒特整张脸皮都没有了,血乎乎的肌肉就暴露在空气当中,还有那因为没有了眼皮而显得格外突出的眼球,真是让人看上一眼都浑身发寒,也难怪科尔森都忍不住了。 “什么?”石霸天闻言,急忙走出房间,就又看到被元气弹攻击过的场景,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停车后,三人下车,前方,挖掘机正在平整场地,旋挖钻停在一旁,还有一台支立的吊车,吊车旁边放着由钢筋做成的探孔器。 “约啦约啦,妈,我们走了。”江好似乎一刻都不想多待了,因为再待下去的话她的恨她不嫁的老妈不知道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个被封印的空间戒指里虽然存货不少,但是也要能拿得出来才是。雷风看外公的样子,应该是要发礼物了,拿定主意,等会儿回去之后,一定要把给自己的盒子上那块晶石扣下来充值掉。 一年时间可是不多了,以后再想有这么容易获得技能点的机会,就不容易了。 韩忠倒是没有怀疑雷风这个5岁的孩子,昨天他还看见雷风因为那些贫民而伤心,这样单纯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化神期,已经是这片地域的最高战力了,无论是人族七国,还是草原上的蛮族部落,抑或是北边浩瀚的尸国,东边的无尽妖囯,都没有超过化神期的战力。 第一卷 第147章 各走各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军队就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往南边的秀水县开拔。 王萧骑在马上,精神头挺足。 后头那五百火枪兵站得整整齐齐,枪管在晨光底下泛着乌光。 南宫伊诺策马跟上来,往队伍后头瞥了一眼:“那胖子呢?怎么没见人?” ‘可是,魅轻离,我没有忘记当初,是你要我滚出离府的,后悔了就想把本姑娘招招手招呼来? 显然,能布置出这样的灵力的存在,必然就是讲魔气与灵力彻底融合为一了,如此淡淡的一层,柳毅都能从中感觉到让他都为之一震的魔力,可想其本人是何等的魔气冲天。 这样一来,有了陈城这样的方式,大家也就根本不用担心亡灵会近身了,那些想要自从大家脚下或者墙边过来攻击的幽灵,根本就没有一点的机会,刚刚冒出一点,就会被陈城的光明魔法给清理掉。 “哎!看来你是被关的太久了,连思维都有点僵化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哎!”陈城都替这个家伙有点悲哀了,活该这个家伙被关了这么久,还要一心的想要成为别人的契约兽,你就这么的有奴性吗? 听了陈城的话,纳兰智宸直接在这只魔兽的身下弄了一个沙椅,然后再让沙椅驮着‘红羽狮鸢’慢慢的升了起来,直到与窗户平行的地方。 见到妖兽似乎想要拼命,龙腾冷冷一哼,他知道,这时候,如果不释放出真龙之气,想要毫无损伤地杀死这只三级巅峰妖兽,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这一刻,六人同时自口中喷出一道精纯法力,然后各自从袖口飞出数枚透明色的石块。 毕竟,龙腾尖兵营毁掉的粮草可是天狼帝国打算和天狐帝国来一个长久之战的。只要有了那些粮草,天狼帝国即使是面对天狐帝国和虎啸帝国的两面夹攻,也绝对可以抵挡,甚至还有机会击败两大帝国。 自己也清楚姐姐的用心良苦,参汤醒神,怕是连姐姐也发觉了,她如今醒着的时间太短。 “等下……给我点时间缓冲……”裴秀智一下子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抱着混乱的脑袋。 沿着冰辙的路朝前走,马车一直行进的很慢。三日过去了,才走了不到十几里路。 这大墓在门外处已经尽显磅礴,没想到在深入地下不知多少里之后,竟然还有如此巨大的空间。 卡兰帝王有些自嘲讽刺地勾勾嘴角,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他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紫晴听完以后也是心中一动,居然有阳人参与冥界的事情?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有什么阴谋? 特木尔一抱拳,特木尔的这句客气话,其实正中格根下怀。格根一直喜欢主动攻击别人,这正是给他一个极佳的机会。 换而言之就是如今乔鹏的神魂境界太弱,修为不够支配肉身,所以才无法化形。这一度让乔鹏再次狠狠的诅咒了一把始龙才肯罢休。 慕云岚轻笑一声,眼中闪过道道冷意,最终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现在吧。免得夜长梦多。”我回答道,力量的确很吸引人,而且无不否认如果没有那份力量的话,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老公我给你倒茶喝哈。”听见潘灿淼说喉咙不舒服的南芗贤惠的给他倒热茶。 如来佛祖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不远处巨钟上的徒劳龙,他知道徒劳龙肯定会把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到玉皇大帝耳朵里的。 作为我们每一名生长在红旗下的新中国公民来说,拥有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根在哪里。 “是吗?”灵儿有些意外。之前她只顾着让阳哥哥别生气,没去留意自己的内力损耗。此时,她见阳哥哥似乎没再生自己的气,这才稍稍调息了下,赫然发现自己的内力果真所剩无几了。怕是再传音一次就会把内力全部耗尽。 没有人说话,华念苏、龙青苹之流头一回见到这情景,固然吓得说不出话来,卫秀则是显然不太相信苏拙的话。 中年汉子早就吓愣了,脸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茫然的被曹迪抓着。 两人继续前进,这时候,一股饥饿感袭来,张天和白素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随即从自己的古镜中拿出一堆零食,吃了起来。 长廊顶部镶嵌的照明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那个高大汉子旁边,一个体型比朱大颜还要胖的男人大笑着迎了上来。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武力上的支持没问题,至于食物什么的,门都没有。 他正肆无忌惮地笑着,忽听外面树林里隐约传来几声呼唤。陈奥还没听清楚喊的什么,宣宁却面色一变。她如今习练七步生莲已经有一段时间,耳聪目明,远远就能听见风吹草动。 此时沈枫也是直接走入了这黑暗之力之中,话说让他微微感受到一点点奇怪的就是,在这黑暗之力影响下的话,貌似有些虚空生物的实力不但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甚至还稍微有些提升的趋势的。 “没错,那水晶龙骨是在我家里,但是那只是一个装饰品,跟天谕大明碑有什么关系?”皇甫零说道。 她们很天真,她们很善良。张叶心中都有几分自责。是因为自己太珍惜时间了,不过,自己没错。这样是对自己最好的结果。张叶坚定自己的理念。 若只是这般攻击,那不用多少功夫。张叶嘴角浅笑。他却不知道李靖在寻找他分神的功夫,只要一有机会,李靖就会以性命相博。 张叶没有去接。因为他根本不渴,他停下来只是周围的地形变了,成了山地,已经脱离了沿海。这里需要稍作停留,不同的地方,或许有不同的危险或者机遇什么,先要观察四周。 夕林战团和碎星战团的摩擦被潮水关的瞭望塔看的一清二楚。凄厉的警报声响起,无数穿着不同服饰的士兵从关内的各个角落中钻了出来。 第一卷 第148章 卸磨杀驴 王萧站在庙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怎么了,曹将军?有不同意见?” 曹综赶紧拱手:“不敢不敢。” “还是说本官说话不好使?” “末将不敢!” 曹综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汗珠子往下淌。 这他娘的,他能说什么? 说你别走? 人家是主帅。 说你留下来陪这胖子?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取代了这个世界的沐璟,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会好好的活下去,完成自己过去没有完成的梦想。 可是,邱志浩人高马大,叶窈窕废了好大的劲儿,也没能把他扶起来。 一切都只因为,这里……太过梦幻了,梦幻的有些不切实际,让人忍不住想要留下证据,证明它真的存在。 说起来这个面膜,周公子其实很讨厌化妆和护理什么的,嫌麻烦,不过她的皮肤的确是不怎么好,干性的,再者在北方,林木又是哄又是骗,外加拿着汤维举例子带上激将法这才把她忽悠的敷上了面膜。 薛夫人越说越气愤,好像自己明明做了一件好事,可叶窈窕却误会了她一样。 “你觉得我空手上去,取得信任,忽悠走他们的几率有几成?”蓝麟风笑了笑。 可就在二人出来的刹那,江东只觉双目灼热如火烧一般,紧接双目变黑失去了视觉,全身上下更是被层层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而随着这开战的一炮响起,沐璟直接操纵着炮形态的杰斯和诸葛伝的牛头冲了上去,而徐亚楠的千珏同样直接利用Q技能翻过大龙坑的墙壁进入其中直接输出起了残血的峡谷先锋,打算在最后和李玟的霞拼一下惩戒伤害。 好不容易露出头,就看到一个超级大海螺在不远处飘着,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 “昂昂昂……”金驴发出几声悲鸣,看着坂江城旧址处出现的十几万人口,已经无话可说。 虽然很多记忆消失,但杨冲此时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心情不错。似乎是本身自己的心理素质就极好,就算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现在也被当作阶下囚,也没有半分的焦急。 “此事倒不需要赵长老费心了,弟子的运气一向很好!”林羽突然开口,丝毫不惧怕赵星。 菲德选了一把最称手的兵器,他开始去寻找自己的双手斩剑“噤声”——这把剑对于菲德来说比整个村子的人都要重要,不过菲德也不认为这些实力如此不济的佣兵能够打败奥克塔维亚和拉兹罗夫他们。 楚泠风负手而立,那种浓稠的思念仿佛已经沉淀了千年,融化在每一滴血液中。 贾鹤轩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草,身上的暗劲之力如同不要钱般的向邱少泽身上流淌。 温玄鲲和陆冠男对视一眼,温玄鲲眼底闪过一丝惧意,把陆冠男抛回来就意味着自己要留在这个岩浆湖中的平台上,天知道x金属被抢走的虫王会不会立马在暴怒中用岩浆把他烧成灰烬呢? “人都被吸引走了吗?”森罗自言自语,手中张开的只有他自己能见到的虚拟屏幕上,各方势力的分布图清晰展现在眼前。 “哼,你天鼎宗弟子再优秀也只是凝气,即使有八人,也不会是筑基狼妖的对手!”虎妖大喊到,不过底气有些不足。 在心情平伏下来之后,童幽钰这才开始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紧接着,叶风就消失在传送的白光里,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知被传到什么地方了。 “师兄,你决定了么?”瞧见了夏阳先前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冷芒和杀意,伊莉丝便是知道了夏阳的决定。 蝶神跳起悲伤的舞蹈,它从黑珠内射出一点东西,祝童眼睁睁的看着那点东西顺树身向下,从根部钻出,扑进空木大师的脚下,钻进他体内。 看来,不是裴武军改变了性格,而是久安的局势“逼迫”他不得不下此猛药。 “因为黑姨擅长的不是火!”夏阳嘿嘿笑道,旋即面色之间,浮起一抹阴厉的冷笑。 辰默仔细看去,原本属于南疆范围的地域,在这张地图上却标注着南荒,而南疆应属于的地域并非没有,而是比之原来从司徒雨柔那里看到的地图少了不少。 “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黛素儿忽然对着林怀梳非常非常认真地质问了一句。 二师兄祝云从前院回来,拉住他询问四面佛的事;霞光寺正在修建大殿,他准备那座大殿改造为梵天神殿,把四面佛供奉在里面。 “先生,你一定要送我。雪美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上海。”井池雪美激动的要跑上来。 “真是该死,这次居然被算计了,但对方死都想不到的是,你居然是一个军团的首脑,而且还打破了他们的计划。”彼得愤愤然说道,显然是对被算计的事情耿耿于怀。 按照老太太的说法,这房子等她死了以后,就会给田恬,这也是温良答应的,算是温家对她田恬的一些补偿。 第一卷 第149章 秀水县 林子宵站在下头,听着这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后背有点发凉。 这老狐狸,够狠。 周宰相站起来,走到齐王跟前,压低声音。 “殿下,此事必须派遣心腹,到了之后务必也让马德茂把密信烧了,秘密进行。” 他顿了顿。 “马德茂被打的事情,连昭华公主都不能知道。那丫头嘴上没把门的,万一漏出去,前功尽弃。” 齐王点点头,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来人!” 一个黑衣侍卫闪进来,单膝跪地。 “去,把孤的贴身侍卫何孝先叫来。”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 林子宵站在下头,听着这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后背有点发凉。 这老狐狸,够狠。 周宰相站起来,走到齐王跟前,压低声音。 “殿下,此事必须派遣心腹,到了之后务必也让马德茂把密信烧了,秘密进行。” 他顿了顿。 “马德茂被打的事情,连昭华公主都不能知道。那丫头嘴上没把门的,万一漏出去,前功尽弃。” 齐王点点头,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来人!” 一个黑衣侍卫闪进来,单膝跪地。 “去,把孤的贴身侍卫何孝先叫来。”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 林子宵站在下头,听着这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后背有点发凉。 这老狐狸,够狠。 周宰相站起来,走到齐王跟前,压低声音。 “殿下,此事必须派遣心腹,到了之后务必也让马德茂把密信烧了,秘密进行。” 他顿了顿。 “马德茂被打的事情,连昭华公主都不能知道。那丫头嘴上没把门的,万一漏出去,前功尽弃。” 只有很少的人愿意相应他们的命令。再说他们本来就是分散安插的,对原来在其他反王手中有权有势的人,一直都有人注意着。 远古时代的时武神最后的任务就是将陆云等人送回神魔时代,哈路洛特看到毅然决然想要离开这个时代的雪狼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能晶,递到了雪狼王手里。 重伤之下,妖虎凶性大发,它抬起爪子,狠狠的向罗乾的胸前掏来。 申珂没有立即回答,只向前走了两步,同李三娘并肩而立,低头看了看山下的营地,又仰起头来,看了看黑黢黢的夜空,抬起右手,坚起拇指,一会闭上左眼瞄瞄,一会儿又闭上右眼瞅瞅,似乎在作细致的测量。 三年后,沃尔夫冈进入了亚琛的一间艺术学校,开始专业学习绘画,但是没多久之后,就因为翘课太多被开除了。 宁岳口中喃喃道,虽说以叶欣的实力宁岳还不至于能够发现,不过当初因为叶欣的血誓,所以宁岳在搜寻叶欣时,聚魂晶也起到了作用,这才能够发现。 早有五支部的办事员前头带路,从联合会边上的侧门绕到了罗浩的专属办公区。 “翟英!胡闹!大人说话不要插嘴。”翟让一听,心说真能捣乱。不过听王伯当一说,大家觉得能理解,一万人和十万精兵确实不容易打。 所以在澳大利亚,汽车一般有什么问题,保险内的去4S店呆几天,如果不在保险承保范围内的话,很多人干脆就不修了。所以在澳大利亚,经常会看到各种破车在马路上驰骋。 张叶点头,的确下不去,要不,在收服囚天锁链后,又在星球外面徘徊三百年。 “如果金州守军得到游击营主力在复州的消息呢?”杨波反问道。 一脸惊骇地望着,任我行眼珠子瞪得老大,喉咙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血月正要挣扎摆脱肖丞,却感觉肖丞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纤腰,手指恰到好处扣在她腰眼上,令她娇躯酥软,浑身使不上劲,只得被肖丞得逞抱入怀中。 残忍而仇州的恶魔喜欢自称大人六同灾乐祸以及在别人倒候踩上一冉也是恶魔最喜欢的“爱好”。 空间弦由于斥力,改变了方向,斜斜从肖丞身边飞过,肖丞搂着唐清妍飘然落地。 对华一系列的军事失利迫使天皇出面向国民谢罪,如果这是一场胜利的战争,就算死上30、40万也没什么,反正有人会买单,但是如果死了30、40万却没有取得胜利,那天皇就要自己买单了。 不久,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天地一亮,远处忽然出现上百个黑影,黑影在闪电的光芒之下无处藏身,这些黑影都是身穿黑衣的修者。 又听说杨波只不过是白身,想来对自己的事业没什么帮助,想到这里,毕方济内心的火热也冷淡下来。 至于零得出的“第五人”结论,恐怕不等事情进展到一定程度,他是谁都不会告诉的,包括狂三在内。 紫辰了然,虽然知道魔界的主人很强,但是没有想到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邓肯和阿德现在和姜浩然有着蜜汁默契,他们每次把球挑出来之后都是姜浩然拿到球,姜浩然总是能出现在合适的位置上,这一点太厉害了,要知道他面前的可是伊戈达拉这种的长人,这提前预判的意识堪称顶级。 七景精神力扫了一遍,并未发现里面有人。疑惑的看了一眼吕公公。她可没忽视,她要休息时,吕公公泛起的惊喜。 球迷们也有这个感觉,不是说米尔斯不认真防,而是姜浩然打球太有灵性了,在防守端的表现可以说用鬼魅来形容,一些对方根本想不到他会出现的地方他总是会出现并且把球给抢断下来,单断能力也是一流。 这句话在粉丝看来是茜晶cp的虐恋情深,但估计只有成员们和姜浩然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吧。 直到她突然眼前一黑,脑部撞在桌子上发出的响声,这才让医生注意到。 “三少爷……”老者又要劝,却感觉一道巨大的力量袭来,直接倒飞了出去。 看来,以后她可以摆脱人皮面具了,只要顶着这块黑斑就可以瞒过去了。 他看着团团,心想若是他爹娘个性不招人厌的话,为了他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也是可以。不过……能教育这样孩子的夫妻,想来个性也是不错的才是。 季凌璇还是第一次见到凌白尊者如此狼狈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梁团:这段日子,让我看清楚很多现实的无奈。时至今日,我都没有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现在的我没有资格拥有你,也没有资格拥有一份融于世俗的感情。我一无所有,是一只谁都可以踩死的蚂蚁。 顾流兮秀气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又是谁。 罗德随手一挥,一道剑气便裹挟着安吉拉飞升而起,带着她的包包一起冲上了云霄。 第一卷 第150章 状元 沈明德愣了愣。 “下官是七年前绍庆二十七年,二十一岁考中进士,一甲第一名,历任主簿、县尉,今年才当上的县令。” 一甲第一名。 状元。 二十一岁。 在这个破地方当县令。 王萧乐了,往椅背上一靠。 “怎么?你居然是状元?” 沈明德点点头,嘴角往下撇了撇,不知道是自嘲还是什么。 王萧说:“你知道吗,去年科考的状元林子宵,已经是太仆寺卿了,就是因为他是周相的女婿,犯了事都没事。” 沈明德没吭声,但手指头攥了攥袖子。 王萧接着说...... 沈明德愣了愣。 “下官是七年前绍庆二十七年,二十一岁考中进士,一甲第一名,历任主簿、县尉,今年才当上的县令。” 一甲第一名。 状元。 二十一岁。 在这个破地方当县令。 王萧乐了,往椅背上一靠。 门一关,李彦霖只感觉到一阵门风,无奈的扶着额头,叹息了一声便走了。 沿着青铜巨门向外走去,这条道路是出入炼狱训练营的唯一途径。 胖子下车时没有注意到,那个司机对着观后镜,带着极其憎恶的表情,做了个“啐”的动作。 无尽粮仓:1000000系统币,购买之后安放在生成了投影的领地之中,可以无限存储粮食,所有领地存储在无尽粮仓之中的粮食整合归一,可以在任意一座无尽粮仓之中取出。 一抹纯粹至极的青色超凡之力,凝聚在露西中指之上,随即她玉手屈指一弹,那汇聚的青色超凡之力,完全凝聚成了一点,被露西弹出,化作一道青芒。 原本在天楚秘境之中,众人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不过现在不同了,龙辰在天楚秘境内,已经不再有任何保障。 他倒不是在同情那些恐怖分子,而是对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敌人进行补刀这种行为,他更倾向于将那些侥幸留得一命的混蛋自生自灭。 很多时,穆奇兵便沿着镇子上的通道,来到那栋破旧的木屋前,看着眼前没有丝毫变化的房屋,他心中不由泛起涟漪。 陈雪雁并不傻,她很了解陈婉,如果不是被逼急气狠了,陈婉根本就不会动手,若是换成之前陈婉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家里发生的任何事。 到了十点多,手术结束了,李彦霖刚出手术室,就被习悦喊住了。 “我上次跟李老板他们去酒吧喝酒遇上了,恰好帮她解决了一些麻烦。 一剑得手之后,秦战迅速的拔出长剑,推到面前的货架,蹲着跑向右边的冰箱后。 只是,这一次血珠中的能量比刚刚的那颗血珠要庞大的多,秦战整个身体都变红了。 走到林松身侧时,他紧紧握着林松的手。看林松面色惨白,又忙让人领了林松出去,先送林松出去。 这也是他们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因为t细胞属于淋巴细胞,在免疫器官和组织中发挥着重大免疫作用。 贾环醉醺醺的追到门外,见林松已经下楼,让人牵了马远去。他的脚步便不再摇摇晃晃,沉着脸回到里间,想要晃醒贾兰。 灯油就好像万能的药丸,黑色烟雾如同入侵人体的病毒,在碰触到灯油的瞬间消散。 率先欢迎白启的自然是机械管家,即便平时几乎没有人在家,机械管家依旧将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太上皇搂着林松,如搂着亲孙儿一般用手满身满脸的摩挲抚弄他。嘴里说着想念林侯,还好林松和他亲近的话。 闻言,林洛便看向辛如音,随后两人离开洞府来到了外面山峰外围,取出三套阵法,六宫禁法阵,五行颠倒大阵,以及辛如音改良升级过的四象阵。 灯光重新暗了下来,射灯所投射出来的光柱,全都笼罩在了那辆隐藏起来的汽车的身上。 由于黑衣人数众多,暗梅不得不在尽量不伤到自己的情况下与他们周旋,伺机从秦明手上救下宛缨。 第一卷 第151章 有本官在,你们怕什么? 第二天一早,周猛和珊瑚就带着人出发了。 一个去江边摸梁国水军的底。 一个去芦苇荡看能藏多少船。 王萧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走,上街转转。” 他跟南宫伊诺俩人溜达出县衙。 刚拐过街角,就愣住了。 好家伙。 满大街都是人。 推车的、挑担的、抱孩子的、搀老人的,乌泱泱往北边涌。 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你……你是谁?”李开云差点喷出火来,在那个最激动的时刻,竟然被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给打断了。甚至,因为念得实在太投入,李开云甚至没有听清楚刚刚这家伙的话。 蓝战犹豫不决,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虽说是两个选择,但是实际上其实已经没有选择了,不管选哪一样,他最终的结果都是被干掉。 杨胜和李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对于恒与高红梦两人,并未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翔太郎出于侦探的直觉,首先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别人一下子可能看不出其中有蹊跷,林军还是看得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三人都用了什么千术手法,但看前后三人的表情变化,尤其是北千王的神情变化,这可骗不了林军这种人精。 要是按照春福所说的话来推断,那么,余世逸就不可能会是大姨娘的亲儿,而是大太太所亲生。只是这样的话,更是让人觉得心寒,替余世逸感到伤感。 一想到将来自己也会成为这般,三姨娘害怕得直抖索,对于抢走她宠爱的四姨娘就更为恨上一分。 神器虽然厉害,然而三人显然无法完全操控神器之力,这就是将新纪元提前最大的弊端。 许阳一声低喝,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燃烧了起来,无穷无尽的力量透过‘肉’身,涌动而出。 璇儿听到凌颖夕在叫自己,便放下手中的扫把,走进凌颖夕的房间。 在金百特那件事发生之后,邵初晴就已经跟刘雨薇等一干朋友疏远了。 但是在觉得神秘尊严的同时又感觉这里似乎有那么一丝的熟悉,可是这丝熟悉的感觉比较缥缈,并没有落到实处。 颖夕妹妹?前世他们结婚之前,赵憬便是这么唤她,现在萧笙歌倒觉得恶心至极。 萧笙歌前世今生所听过的曲子不计其数,对那些已经听过几十遍的曲子,有些不耐烦,也有些头疼。前世为了学习一首曲子,她总会耐心地弹个几十遍,精益求精,只为在他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这是常有喜对丫头最大的恩惠了,也是主子对奴婢能做的最大的恩赏。 若是问云宸,看他那日的模样,根本就没打算要告诉她,问了怕也是无用。 宫菲觉得自己被剧痛团团裹住,本能地发出一声叫声,往后便倒,顺着山坡骨碌碌地滚下去了。 有句话说的好,你能整顿别人,说明你有实力,你能被人利用,说明你还有价值。 马超是什么要养狗,养地还是一条凶悍地大黑狗?早就盘算了,要一击毙命,铲除后患了。 墨客旋即拨通了罗万美的电话,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给罗万美去一个电话,一来是了解一下罗万美的现在的情况,二来也是透过罗万美,负责店铺那边的事情。 “有,这是国外一种还在研制中的药物。”罗万美开口道,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解释。 声音传来,沈轻并不觉得意外,他早就察觉到有人在一旁窥伺,原以为会出手,但却一直没动,原来是等着韩井死亡,直到他决定不动手,才站了出来。 第一卷 第152章 万一真成了呢? “顶什么顶?”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带我那九百亲兵,够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县尉手里的茶碗“咣当”掉桌上,茶水洒了一桌。 兵马监押嘴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沈明德还算镇定,但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将、将军,您说就带九百人?” “对啊,怎么了?” 王萧一脸无辜。 “那可是一万五千敌军啊,您……” 但一声苏教官,却也是让苏剑生确定了叶武秀的身份,是参加过自己集训的特种兵。 “到底谁来救救我?我真的不想被困在这里呀!只要能把我从这个苹果里就叫出来,我什么都答应。”现在的我只能语无伦次的乱喊起来了。 而就在慧明的生灭画道攻击即将呼啸而至之时,那十八魔将与南宫观秀身躯之上,忽然有一道道显眼的纹路,缓缓出现,同时,他们的身体犹如被吹了气的气球一般,陡然间疯狂的膨胀起来。 伤口治疗完毕,老婆子跟似得一蹦一跳走到了隔壁屋,抬腿一脚,门就被踹开了。 “你跑什么?”豹子淡淡的看着那保安,浑身戒备了起来,警惕着他反击,或者再次逃跑。 “停你麻痹!老子才不傻!停下来你还不打死我?”张大猛同样一边跑一边骂。 “别急,画面是可以慢放的,在慢放36倍的况下,我们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瞥了一眼胖青年,我慢悠悠的说道。 李娜掰了掰手指关节,道:你当我法术是白练的?管它指纹检查、刷卡机还是密码输入,只要门上有缝,我就进得来!话说,这桌上的是什么? “王八蛋!竟然背着我搞乱爱!你……。”一股怒火窜天而起,李霞再也忍受不住,冲他俩飞扑了过去。 光头反应不灵敏,被踹了一脚,直接被踹到了墙上,鲜血从口中留了下来。 大反派貌似都是这样,像是直接从阴曹地府投胎的,浑身透露出生人勿扰的冰冷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宁静:我勒个去,他怎么会是苏若?苏若怎么能是他呢?他那么有才,怎么会是苏若? 宁夕都听呆了,搞暧昧?她和范洲?这就是一个毫无根据的冷笑话。 宁川扫了眼陆元凯,发现对方的真元确实雄厚无比,在与他交过手的人当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看来北玄洲确实是个好地方。 “你你什么意思?”傅景慌了,他想要她的解释,她要是持续地解释,他一定会开心的。 琴酒这种反应非常反常,反倒是让松田有点心里不舒服,总觉得他怪怪的,难道是怕自己真死在里面? 只是他还没想出办法来,这地宗就死在了重楼月的地盘上,虽然他知道,凶手不会是重楼月,但是,用这件事胁迫他娶姬红骨,却是可以的。 苏若凑了过来,那一刻两唇相触的时候,宁静的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墨轩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发现眼前的并不是容念,而是萧晴,他在萧晴的嘴唇离自己只有一厘米的时候侧过头去躲开了。 接着一名泰国选手,用双膝攻击萧飞,那是泰拳的招式。一位华夏选手,冲上来试图搂抱萧飞。以为韩国选手,用跆拳道的腿法攻击。 “没吃饭的人多了,就她肚子饿呀。”项栋梁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萧飞只领悟了其中的一点点。以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完全参透。 余倩见到余浩笑了,就说让他赶紧谢谢江凯然的帮助,余浩倒也听话,不过有些太亲昵了,抱着江凯然的胳膊求着教给他功夫。江凯然当然没答应他,任他一路哀嚎着回教室。 咋一见姜凡,朴英俊的身体下意识的便是一颤,姜凡上次的暴力姿态,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恐惧的种子,时时无法散去。 这些坦克和装甲车正是独立纵队的装甲分队,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就地阻击增援过来的敌军主力,不能让他们越过阵地,跟被围的敌军整编师汇合。 “雪童,你别说了。”林雨涵赶紧按住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阻止她再乱说。 萧长生和在场的医生先是一愣,接着是惊喜,他们没有想到叶无道直接就要给病人做手术,难道他已经有办法了? 那些翡翠虽然达不到灵石的标准,可是却也能用,而且在选中的原石中,有几块里面含有大块翡翠,用这些同宗同源的翡翠布阵,布阵效果更好。 不过叶无道不是武器专家,他对枪械也不熟悉,也不知道这种特殊的弹头到底是属于什么武器用的,不过叶无道却知道一件事情,就是这这种弹头很厉害。 “只是你不忌讳是个假娃娃就好。”云潇翘起唇角,看着他不自在的笑了笑,抱着布娃娃跟他继续向前逛。 “你看这酒鬼,一看就不是好人,我不放心。”男的上前一步说道。 解决问题、协调矛盾,不可能一蹴而就,总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往往不是一次,而是随着新问题、新矛盾的出现而不断重复,意味着社会关系需要不断协调。 第一卷 第153章 美人计 与此同时。 夜幕降临。 湄江水面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几条小船贴着芦苇荡,无声无息地往前划。 船上的女卫清一色黑衣,脸也用黑布蒙着,只剩俩眼睛露在外头。 桨叶入水,一点声响都没有。 珊瑚蹲在船头,眯着眼盯着南岸。 “停。” 她抬手,声音压得极低。 几条小船同时刹住,钻进岸边的芦苇丛里。 远处玄气激荡而来,在夜空之中轰隆作响,月光被阻,实质般玄气如同云层,悬挂半空。 我绕过它就想推门进去,忽然,内内张嘴咬住了我的衣襟不让我进去。 “三年,不能再少,而且咱还得往出掏点东西!”电话接通,没有多余废话,孙义鹏直接开口说出刚在包房里跟律师谈话的结果。 “对了,还有这些。都带上吧。”师父将那把随现票再次抵到苏晨洋面前。 “我家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监视的?”我质问到猴子,没经过我的同意居然私自行动,让我非常的气愤。 “明月?你是明月古佛转世?”水云子眯着眼睛问道,敖锋也皱起了眉头。 郭坏看着两个活宝你一言我一语,如果现在不让她们跟着,肯定不可能。 战场上,汉军已经将匈奴军冲的七零八落,两侧的攻击已经近于合在一起,整个战场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但负责阻击匈奴突围部队的一万重骑兵却受到极大的压力,大批匈奴军与汉军混战,双方一时还不分胜负。 “行,我这就去告诉松哥和伟伟一声!”轻点下头,看着徐天胸有成竹的样子,孙义鹏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就准备离开病房。 夏沐的眼睛第一次没有眯起,浑身紧绷的肌肉悄然放松,面对着漫天席卷而来的火海,他的内心无比平静。 他绝不相信,殷山勇和白衣带着那么多血月之人离开真的只会是一时兴起。 四阿哥不过是孩子,在他眼中没有权利没有身份的桎梏。之所以哭泣,并非他手臂上的伤痛,而是心里难过,难过看着他的额娘挨皇后赏的板子。难过皇后亲手,打罚对他疼惜百倍之人。 由此看来,冰属性功法肯定要被下面的火焰克制,若是秋羽一味的释放寒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耗尽灵力,难以抵挡。 “诚妃有何话说?”如玥直接将话头指向诚妃,可见是希望她能为自己辩白冤情。毕竟没有人愿意背负着杀害亲人的罪名。更何况,还是用这样阴狠、令人发指的手段。 但是莫凌天听到莫逸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朝着莫逸尘露出一个赞赏的目光:儿子,你好样的。 “多谢皇上,臣妾自当谨慎。”媚贵人冲着康贵人感激一笑,若非她这一句话,许是皇上今日都不会再看上自己一眼了。 说完之后,林怡便极为傲娇的轻哼了一声,看她倒是颇有些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铜钱带着她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一个字上。看到此字,林霞眼眶顿时红了。这个字是“不”。 “立冬以后还在园子里,都同着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你要紧着自己身子一些,往后立冬可还指望着你帮她抱孩子呢”,看着李氏哭得过于悲戚,立春不禁也上前劝了两句。 “二姐,你找什么呢”。立冬探头看向立春,她一直在边上柜子里头翻来找去弄得砰砰直响。 第一卷 第154章 谁说要用你的兵了?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急。 一个骑兵从芦苇荡那边冲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曹将军率一万兵马,已入秀水县!” 王萧嚼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蹦出一句:“来晚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碎屑,扫了一圈湖面上那些正在训练的厢军。 一个个划得歪歪扭扭的,船头撞角东倒西歪。 “周猛!” “五皇子殿下说,若是还继续这般下去,这别彩,就不要了罢。”那个大臣不赞同五皇子此番提议,方才便对五皇子这弃城的方法很是不赞同。 但慕南天忘了,慕紫如今本就是男儿装束,莫说轻浮之言,就是让他去做一些轻浮之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做。 林铭晖坐在办公室里,闭目沉思想着对策:“目前,只有阻止思瑜将股权转让给思珩,才能将一切危机化为无形。可要怎么做呢?”此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忖,他睁开眼眸看向房门。 一个化神中期的蛟龙,简直可以堪比一个化神巅峰的修真者,甚至是化神巅峰修真者还不一定是其对手,因为蛟龙一族有着强悍的防御能力。 随后眼睛不觉看向了那边炒菜的蒋青箩与顾少阳,蒋青箩给顾少阳戴上围裙,他顺从地低头抬手让她将围裙系好。 阮心彤懒洋洋的,看着耀眼的阳光就觉得发晕,所以窝在太阳椅下,懒得去沙滩玩耍。 “我现在就给你赶画稿。明天老时间,老地点。”游思瑜说罢,随即挂断了电话。她将床头的画本拿过来,翻开,开始画起来。没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来。 顾少阳收拾好资料打算回夜氏别墅,回国第二天,必然要住到夜氏别墅里去,才能同江梦儿相处。 港城属于是特区,杨明是第一次来,当看到那林立的高楼和如织的车流时,也是忍不住一阵感慨,这地方真的太发达了,也难怪各种势力能那么的多。 “怎么,你害怕么?”宫少邪危险的语气说着边说还边向夏方媛靠近,夏方媛只觉得一股男人的气息向自己袭来,压迫的让她似乎无法呼吸。 “两位将军不要惊慌,本官自有计较。”赵逸看着太史慈与慕容复脸上那担忧的神情劝了一句。 胖胖的圆脸,乌黑亮丽如葡萄一般的眼珠,看那鼻子眼睛嘴巴,竟然跟自己一模一样。 若轲比能是赵逸,就算羌渠所部兵士举手投降,他都会命令兵士将放下武器的匈奴兵士尽数诛杀。因为他不会留下隐患,等到羌渠舔好自己的伤口再进攻幽州。 兴许是她多想一回,总之并没有离去,寻着一层阶梯索性坐了下来,至于,要等她什么,她也还没弄清楚。 为什么是我?班上五十八个同学,朱老师为什么偏偏把钥匙给我呢? 墓葬的位置既然已经明确,自然就不需要用到如此多的人手。于是在宋队长安排好那些士兵们的驻扎问题之后,墓葬的勘探也随之展开了。 于是,刚刚燃烧起来的那么一点点购房梦,又慢慢地熄灭了下去。 一旦她生下男孩儿,可是有机会成为储君的。岂能让她腹中的孩子和卢采曦那贱婢的孩子的相提并论,同样作践? 明摆着是他们做的,却反而不是他们做的。这正是这一计的高明之处。嫁祸得如此明显,以父皇那多疑的性子,一定会往对他们不利的方向想,反而会顺着那动手之人的意思。 第一卷 第155章 梁军渡江 王萧冷笑一声。 “既然马监军这么不放心,那就尽可以跟着我们一块儿去打仗啊。” 马德茂:“……” 他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让他去前线? 就他这屁股? 趴马背上都嫌颠得慌,还打仗? 首先自然是多搜集一些能够增加防暴击几率的防御装备,和防止触发即死的防御装备。 和之前莫飞鸿引动的天势相比,这白昼更加的明亮,就仿佛让整个东云市进入了白天一般,同时,轰天巨响响彻云霄,而且毫不停歇。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将叶凌君拥进怀里,叶凌君没有反抗,在韩东林怀中放声大哭,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来,坐!”李昊吸取了上次高显还有谢丹他们的教训,这次的饭做了满满的一桌,米饭直接蒸了两盆。 众粉丝看着安长秋那颇为呆萌的模样,顿时是扑哧一声,纷纷笑出声来,看安长秋的这个模样,倒不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这也让她们微微松了一口气。 至于韩山同学,接连三晚失眠,和前两次不同,这一次他并不是因为钱多发愁睡不着,而是心中记挂着陈青的遭遇。 “难道我记错了?”常曦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了,理了理思绪,似乎有什么记忆一闪而过,想要抓住的时候却又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愕然,她看不见开始,料不准结局,却也断然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收场。 此刻他们见到目标当然更是不予余力,而冷焰却还不怕死一样在他们的前面晃晃悠悠的放冷枪,更是让他们恼火。 但是苏羽,除了修为高,打起来,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同阶的丧尸。说不定低一阶的,都难。 可现在,这里可不是红土球场,而是室外硬地,再加上,他的实力,也没有完全达到80阶段的巅峰。 这次因为确实看好许清,他已经准备让步一些条款,只要许清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他都准备接受的,没想到许清会直接签下。 看到他们这样之后里维斯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想到自己的魔法绘卷都失窃了,也就没有再说话了,他也希望警察能够帮助自己找到失窃的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两道流光迸射而来,那是两个中年男子,身穿夜家长老服侍,身上的气息,不比覃墨他们弱多少。 办公区的东边多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这里就是程珏鸟枪换炮后的新办公室,一个独立的办公室。来到“红色光斑”三年了,他终于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做到了业务总监的位置。 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白枭”的人一大早就到公司加班。中午的时候,白诗瑶特地让给大家定了盒饭,感谢大家的付出。 “这里是百万上品魂晶,就当在下的赔偿。”蔚月生咬咬牙,还是抛出了一个须弥空戒。 他人办不到的事情,自己未必办不到,虽然不知位面具体情况,但有着‘先知’所在,自己相比他人可有着不少的优势。 秦君烨看着白诗瑶这样也很难受,可是如果让白诗瑶知道杨熏用他俩的照片威胁,她一定不会同意,秦君烨只能选择隐瞒。 好不容易风声过去,刚在帝都安定下来没多久,白诗瑶就找上了门来。当初的事情,如果白诗瑶不承担责任,何姿韵就准备把她顶出去,所以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只能选择保全自己。 第一卷 第156章 你最合适 王萧放下望远镜,扭头瞪他一眼。 “抵抗什么?去了也是送死。” 他往身后一指。 “你看看咱们多少人?对面少说上万人,拿什么抵抗?拿你那颗大脑袋?” 周猛噎了一下,讪讪地缩回去。 “那怎么办?真让他们上岸?” “就让他们上呗。” 王萧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走,换个地方看。” 为了避免麻烦,蓝染直接发动斩魄刀的能力,让马尔扎哈和那些虫子们陷入幻觉。 李嫂走后,餐厅里恢复一片寂静,只有筷子触碰碗碟的轻微声响。 也正是这一举动,让出站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两个正在拥抱的人的身上。而这两人也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持续秀恩爱了许久才舍得将彼此放开。 我甚至还想到,他爸和他二姐是做那种行当的,那他们在警察眼里,算不算敏感人物呢? 但是当他们来到陆地上,面对第二道由准将、少将级别的海军组成的防线之后,就僵持了下来。 虽然这件事情,她才是最终受害者,但现在已经不想再去处理那些事情了,毕竟债多了不愁。徐云海不仅将她的名誉毁了,还准备将她在家族的地位同样给毁了,如今孑然一身,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说着话,手机响了,是梁听南的短信:我朋友说,有间新开的店叫“月牙湾”,她想去尝尝,你愿意吗? 从年三十上午贴好春联,到初一早上每到吃饭时间各家各户都要放鞭炮,尤其是除夕凌晨,要放一大挂鞭炮来庆祝过年。 前世的军事演习可是非常厉害的,特别是郭浩洋祖国,有着一套完整的磨刀石系统。 “唉,确实是失败了!”林铭眉头紧皱,脸上充满了惋惜遗憾,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除了李丕,李典和田豫也仍然留在江南,李典自吴郡出兵向南收取会稽郡,田豫则负责平定豫章郡境内的反抗力量。 我的手臂累了,我才意识到我的手臂还穿在上仙的身体里,我迅速将手臂缩了回来,从上仙的身体出拔出来,伏羲琴也随着我的泪水一并掉落在了地面上。 6、魔法赋予的方式变更,魔法赋予时只能购买一次制作法,成熟运用后,相通材料的魔法赋予不再需要制作法。 “不是,你来这里这么久了,这么点事情你现在还不知道?”安冉坐下来后,十分不解的问。 和众人想的一样,冬叔和夏叔同时大怒!他们乃是王家的执法护法,什么时候被这么挑衅过? “是有些不寻常,看来他的确想独吞功劳,多分点给他吕家人了。”石斌笑道。 教几个也是教,一起教也是教,就顺便一起教吧,让她的团员也可以跟她一起加练。 但李轨依然兴奋的两眼冒光,当他看到那个其貌不扬的邋遢道人的时候,眼睛了透着攫取的目光。 这一刻,宋铭飞身进入了一片荒漠之中,后面嗡嗡作响的嘶吼声连绵不绝,仍旧死死追着宋铭不放。 这一次庆祝仪式虽然只是在内部进行,并没有请任何媒体和外人,但是参与人员依旧众多。 劲力奔袭的瞬间,绿毛狞笑着,脑海当中满是宋铭被他开膛破肚的景象。 “好了,大家各就各位,比赛就要开始了。”邱勇大喊一声,然后众人纷纷开始就位。 刘琴琴还想跟宋铭说些什么,后方就有乘客催促,她说一声“一会见”连忙去给其他乘客服务去了。 第一卷 第157章 别惹姑奶奶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贺虎正睡得香,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驸马爷!驸马爷!” 亲兵的声音都劈了。 贺虎骂了句娘,光着膀子坐起来。 “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 帐帘一掀,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煞白,浑身哆嗦。 扈三娘成了李清照的妹妹,理所当然朱明便是李清照的妹婿,出入赵府打探消息方便了许多。并且有了这一层关系,朱明与李清照的接触也多了不少,每日饭后总会在厅中闲谈一会。 凌彦章大怒,骂道:“你他娘的,想死那便去死好了!”说完,纵身而起。但见他浑如飞燕,眨眼间便消失了。 按理来说,自己的实力不断的在提升,林轩应该感觉到开心才对。 有了这些能量,他本源上的伤势可以恢复大半,剩下的,只要有充足的混沌之力,也可以慢慢恢复了。 本以为他能够做到阻止所有人,让这些普通神王和仙君能够知难而退。但是谁知道他,他们的贪欲超过了他们怕死的情绪,从而迎难而上。 戴棒球帽的混混似乎是被林轩的无声的压迫感精神崩溃了,只见他大喝一声,拼了命的向林轩冲来,迅速一拳向林轩的心窝砸去。林轩和他之间的距离特别近,这个混混攻击林轩的也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说是灵药吧,也不像,这分明就是一株树,可若是树,却散发着扑鼻的药香,易寒都有上去咬一口的冲动,这香气太迷人了。 班上的学生知道今天是林梦珊的生日,他们一起动手为林梦珊做的。 林轩眉头也跟着一皱,难不成龙组已经知道方八腊身上的秘密,要方八腊说出来,可是他不说是不是? “你回来干什么?不继续在你的收藏飞船中,继续你的收藏之旅吗?”卡丽娜甚至懒得喊一声父亲,她跟帝凡之间,可以说,没什么好说的。 此时上千主上说道:“没错,这样这么半的话”然后就是一阵阵的雷声,教练,雷声太多,我听不清楚。 “他再找其他的同伴过来,怎么办?”执行过很多次任务的阿西也是明白,有一些外星生物确实是有朋友陪伴的这一个特点的,所以现在他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难不成当真要等到秦王一统天下之时才能解开?或者说当真要去刺杀六国国君? “不要以为你们海马集团的科技很高端,看看我的产品吧”星临刚说完,也出现了一个镜像,而上面的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舰,看到刚三郎都是一阵震惊。 “然后,对战者,游城十代!”眼镜蛇教授向所有人宣布了对战的对手这使得万丈目摔倒在地。 一想到这里,糖糖又是期待,又是感到,也有些迫不及待有人出来挑战王铮了。 春节,是南汉唐海渔民捕鱼的黄金季节,这时候鱼的个头大,价钱也高,虽然南鲨qun岛处于有争议的海域,但这里毕竟是汉唐国的祖宗海,从两千年前就有人一直在活动。 李唐本来是北方最强诸侯,虽然因为李渊和秦王李世民反目,而实力骤减,但是如今合力抗楚,甚至为此不惜重用李密,令其开府建牙,重建蒲山公营。 在一瞬间的胜负赌博和必然可以拖延更多的时间,二选一上,瑞恩选择了后者。 可这样也会带来更大的风险,世界上能够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的人少之又少。在这之前他自己也没有尝试过。 却是在当初白长生证道成功被白鹤童子带去上界后,东海龙王找她说了此事,让她等白长生回来后告知白长生。 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更多的其实是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至于如何选择,那就要看自身的立场和喜好了。 随即便是让整个宇宙时空都瞬间冻结的恐怖冰蓝色神光瞬间从先天冰魄神珠上爆发出来。 吟吟困了,睡着了,李君衍将她抱进婴儿床里,见她没有再醒过来,于是,悄悄地离开了。 宁棠有点不太想过去了,打算问问纪湛,也许两个大人就能解决了。 有金鞭看着,两人既没有争吵,也没有私下交谈的机会,就这么一路直奔金灵城的执法堂而去。 所以他索性直接顺着白长生的话将整个神道大世界的信息都大致告诉了白长生。 天穹之上,忽然一声惊雷炸响,在灵龟直接燃烧自己的灵魂冲入地下的瞬间。 所以避免白长生难做,在白长生正式突破神通境化龙迎娶龙莹之前,她不会准备去玉龙山。 夜煜辰无奈撇了唐阳一眼,这损的也是没谁了,不过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夜煜辰的天赋洞悉之眸能在游戏里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夜煜辰说的奇怪,别人也根本看不到。 只见山洞出现轻微的晃动之后,在恶龙迪斯特克所在的位墙面上,忽然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痕,不一会儿,囚禁恶龙的墙壁就变得四分五裂,接着,迪斯特克从里面走了出来。 “先是个狗,后来个熊,这尼玛不正好一狗熊吗。”这个时候夏末秋却没看包围着众人的走兽会,而是嘀咕着这名字。 “在交手的时候你最好能集中注意力。”泰山刚刚分神夏末秋的身影却再度出现在了他的头顶,这一次却是单腿猛的砸了下来。 “羽翼未丰者,要懂得隐其锋芒。”留下最后一句话后,怜雪消失在了院外。 “去吧,不是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吗,说不一定救下他们后还能得到一些消息。”张扬自言自语,转瞬间,眼神变得很是简单。 雷山没有找到什么宝物,心中不禁有点泄气。不过雷山并没有把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全部扔掉,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结束过后,五人来到了秋穗家的大浴场洗澡,泡在如同游泳池般的大浴场让五人治愈了疲惫的身心。 “师弟!”远方刘炫在加到张扬此时的状况之后,连忙惊呼开口。他有心想要摆脱眼前二人去救张扬,可是他却被另外两人纠缠的死死的,毫无脱身的办法。 还未待它反应,一道金色、黑红色、彩色光晕交织的拳头砸在了它的额头上。 第一卷 第158章 诱敌深入 寨墙上,贺虎整个人都傻了。 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那丫头片子,是人吗? 五十个骑兵全愣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南宫伊诺把人头往地上一扔,用靴子踢了踢。 “还有谁?” 声音不大,但寨墙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贺虎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孟安。 “你去。” 孟安咬了咬牙,转身就往楼下跑。 正巧有侍应生从身边走过,靳成岩放下自己手中那杯空的,然后又取了两杯新的,一杯递到了唯安手上。 “坚持住!”言以骁对夏初晓说道。他的汗水涔涔地滴了下去,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 介于夏初晓对玛丽起了疑心,她暗自想着,该不会玛丽对她有目的的吧? 瞧着两位奶娘一左一右抱着的两只团,这会已经吃饱了,哄睡着了。 要是哪怕有一线生机,苏牧肯主动一点,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成,也就别受那个洋罪了,麻利的给迷晕了,睡到明日吧。 出了街口,梨姬招来一辆马车,她上了马车后,让车夫往城郊驶去。 等他睁开眼,发现陈姒锦正一脸“你厉害”的神情,他突然嘿嘿地笑了,然后有些害羞地钻进她的怀中。 她自己要抽烟的时候不觉得,反正她不抽烟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味道。 他几乎像急着降落一般的,寻找着大海这片汪洋里,唯一的一片可是救赎的孤岛。 老太太又有些艰难的翻了个身,她没再说话,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個消息已经得到了金校长的证实。”秦大爷点点头把消息记在了本子上。 “不,你不是说要让他当这个星球的诺亚吗?”王超也十分惊讶。 正好这时候妮喵控制着老爹的手抬起来,拔出放在椅子旁边的单分子刀。 王天鹏的智商在线,虽说刚才才让黑白无常去杀夏衍,但转眼就回过味儿了。 在座的多数都是编剧,其中有两个非常赞同吴东的话估计还真是参与了东北一家人的创作。 谢邀对着陈鹤锦一拜,没有丝毫犹豫,把东西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身形便消失在了场间。 此时,庄淼拍了拍手,在修为的加持下,不大的声音却能清晰的传入广场上的所有新生耳朵里。 “你会弄死我吗?”莉莉问,不知道为什么表情看起来还有点期待。 陆期期说完,其实什么计划、体系它也没怎么听懂。但是霸权体系,转嫁债务和收割财富这几个字它听明白了。 他会不会因为和一个变性人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交易,突然身败名裂? 蜡烛渐渐燃尽,黄皓又急忙换上一根,吴懿不知自己已经跪了多久,只觉得双腿麻,早没了多少知觉,却仍不敢出一点声音;额头汗珠顺着脸庞一滴一滴地滴落地上,也不敢伸手擦拭。 叶轻澜总共已经抽了三鞭子,鞭子上的倒刺将渊明的皮肉划破,翻了出来。 “那这仙语镯,又为什么会莫名出现在我身体之中呢?”晋凌问。 杨修在一旁惊问道:“难道曹丕将河内守军,调遣至此?”青徐之军不动,雍凉又远,宛城司马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曹丕能用之兵也只有司州各处,故而杨修有此一问。 要不是场合不对,伊宁真的很想爆笑一下的,不是说贪财的人胆子都很大吗? 学院里可以以赌博的方式比试,这些估计已经是两人的全部身家了。 第一卷 第159章 优势在我 南宫伊诺带着几个亲兵策马狂奔,头都没回一次。 马蹄声砸在土路上,咚咚咚跟擂鼓似的。 远处,秀水湖的芦苇荡已经能看见了。 风一吹,白茫茫一片,沙沙响。 王萧趴在砾石滩后头的高地上,望远镜一直没放下。 镜片里头,梁军的烟尘遮天蔽日。 少说两万人。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冲身后吼了一嗓子。 用来对付江棠锦最是合适,这种被这种疯狗一旦咬上,她就不信江棠锦有什么办法翻身。 而接下来的时间,周进也是没有让众人失望,在在别人都发现不了敌人的时候,周进就能够发现敌人的行迹,这样一来,周进他们这个队伍,直接就是有准备的结束了几次战斗。 要知道,以前混沌珠只是能够加速药园的时间流速,没有想到现在还能够加速他修炼的时候的时间流速。 “好,那事情就站我们说的做,你还是先下去吧,有事再来禀报吧!”皇上摆摆手,突然感觉眼睛一阵疲劳,一下子就睡着了。 能进去的开始嗨皮,不能进去的开始骂娘,都是真情流露,豪爽之辈。 她平时连个鱼和鸡都不敢杀,更何况于是杀人,还有,怎么又是十里亭? 说完,周进一挥手,在周进挥手完后,直接离开了,而周府之人也是跟着离开了。 沈闻泽本来也没想过程幂跟他们兄弟住的事,他还以为程幂是住老宅的。 辰逸全程一言不发,唯有压抑着的低低喘息让我意识到他的痛苦。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我偶一抬头却瞥见他紧锁的眉头和额上的冷汗,还有已在他手下皱成一团的床单,他腕上的伤痕更是刺目。 她心里隐隐有感觉林则修是有点特殊的想法的,否则昨天的事肯定不能顺利进行。 再说说北蛮国东陵世家的反应,同样是一主战,一主和,最后,闹到了北蛮国皇上东陵川的面前。 敏襄公主觉得委屈,但是,现在亲娘的脸色很难看,她也不敢说什么,心里自然是将靖婉记恨上了。没错,明明“恶源”是李鸿渊,她对李鸿渊,却连心中记恨都不敢。 骆宁心知道,齐景寻的师父欧阳楠真人对座下弟子几乎是散养的。但凡筑基期的徒弟,欧阳真人都是放任自流,很少约束。所以其门人弟子做什么的都有,就像一团散沙,很少能聚在一起。 “那么繁星殿主是什么修为?”叶苍天再次问道,莫影月推荐的人,应该修为很恐怖吧,叶苍天也是想知道他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好在梨洛已经慢慢习惯他们的存在,再加上她跟着沧离经历过不少的事情,对于这些的接受能力要远远大于普通人类。 伴随着言思道这一拳命中,一时间在场的上万人仿佛石化了一般,皆尽僵直当场。就连场中的言思道和得一子二人也是一愣,一个惊讶的是自己这一拳尽会如此轻易的得手?一个则惊讶于对方的拳头怎么就打中了自己? 一来,既然她一时冲动开口对夏兰芝说破了此狼的伪装,就必须承受可能被此狼灭杀的后果。 还不问自取的拿来一些用具,先给靖婉弄了一些汤汤水水,喝下去暖胃暖身。 “师父”楚炎被自己的父亲抱在怀里,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师父老道严智。 金水河如玉带一样围着皇宫绕了一圈儿,最终流向了护城河。河面波光粼粼,细流涟涟。河中的鱼儿时不时的在水面上吐个泡泡。 第一卷 第160章 秀水湖激战 与此同时。 秀水县衙。 曹综坐立不安,一杯茶端起来又放下,凉了都没喝一口。 斥候一批一批往外派,回来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报!梁军倾巢而出,少说两万,已经把秀水湖围了!” 曹综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带翻。 又一艘、再一艘,足足七十来艘魔法飞舟跟着破云而出,在它身后左右展开,结成雁形编队,以费恩世界绝少见过的高度飞向西面。 比钱,知月没有那些集团的少爷公主多,比人,人家是玩工作室的,比人脉,更不要提了。 当杨明芳拿着医院的检测报告出来的时候,只感觉天一下子塌了,她的宝贝儿子,竟然因为未知原因,一下子成为了植物人。 身为传说中的运气王,王大为自然是再一次获得了邀请函,不同的是,这一次陪他来的还有一个妹子,没错,就是上一次发布会遇到的其中一个妹子。 “请问景经理是如何看待这次事故的?能告诉我们您打算如何处理么?”记者们纷纷抢着提问,照相机的闪光灯也是不停的闪烁。 “什么了?”秦天奇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来,心中暗暗说道,不会是自己刚才下手的太用力了,把屁股给打烂了吧? 就像凯瑟琳说的那样,哪怕只是十艘浮空舰突破了防线冲进赤联腹地,只是在三万米高空丢炸弹,就能把伽玛城、贝塔城,还有已经暴露的厄普西隆炸成废墟。 可许阳停下了,因为他感知到这黑色的雷电漩涡并不寻常,那气息许阳非常熟悉。 这一拳燃烧着可怕的力量,直接将青禾的上衣全部打碎,青禾的身体宛如陨石般,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马阿里言辞激昂,满脸凝重,可九龙雷神只是略带不屑地笑了笑。 “这是天地壁障,蕴含有道理与法则。”某个道统的太上长老开口,乃是活了几千载的老怪物,恰好今日闭关出世,才得以察觉到波动后赶来。 李嗣源的大军铁甲铮铮,他很清楚,这个射程内自己的将士全都身着铠甲,弓箭是伤不到他们的。 时间匆匆而过,这一讲阵,便是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所有人都听的透彻、能够彻底理解之后,大家这才再次各自在法阵周围坐了下来,一边调整状态,一边继续深入消化关于这二十四醮周天大阵的精深奥义。 修士也是生灵,生灵虽然可以数年不喝水,依旧能保持体内血液活跃,气血旺盛,但那是灵力的作用。 “有人受伤吗?”应如是皱着眉,心中隐隐传来一股不安的感觉。 但是,风随扬竟然绕开众修士,赶往悬崖那边,至于云少,心神受创,听完云辰稀奇话语,直接甩开众修士,朝着风云门方向赶去,似乎放弃这一次行动。 宋楚年很是纳闷,自己来上朝不应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为什么听童震的意思就仿佛自己不该来一样。 “以后记住,多行善举,老夫去也!”话音刚落,那强大的威压便转瞬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少顷,茫茫迷雾也消弭殆尽,酒馆门口处,众人现出了身来。 好在卡特琳曾经见过翎,也稍微接触了翎身上的气息,不然偌大一个暗黑次元,都不知道要查找到什么时候去。 第一卷 第161章 全是演的 萧瑛骑在马上,看着那场面,脑子里嗡嗡的。 他不信。 他两万人,打不过几百人? 他不信! “再……” “殿下!” 贺虎一把抓住他胳膊,手指头都在抖,“不能再冲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萧瑛甩开他的手,刚要开口。 忽然。 “嗖!啪!” 一支响箭从栅栏后头窜上天,拖着长长的哨音,在黄昏里炸开。 一个男人与大蟒搏斗,将大蟒杀死之后,竟然还没有死,太强悍了。 元宝一脸同情的看着乐采薇,言道:“师父,我以为我已经是很可怜的了,可没想到你比我更可怜。”我娘死了,我没得到多少母爱很正常,你娘明明活得好好的,可为了恩爱对你关心甚少。 不过现在倒是正好,玉绾和那个符翊都在这里,事先安排好的这些官兵也没有浪费。 自打这位邢姑娘进门之后,那些夫人们陆陆续续都去找了蕙侧妃,虽然她也只是个侧妃,但是这些年来,都是她一直在打理着梁王府,而梁王纳妾的事情自然该由她来过问。 不知不觉,往下掉落的冲击渐渐的缓冲了下来,渐渐的便感觉踩在云层之中一般,最后才缓缓的的落在地上。 “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云骁却依然还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好在,其他的族人都很拥护她,这五年来用在这些族人身上的心血,并没有白费,有人知道她的好,记着她的好。 拿到猎物,土土河川心里踏实了,一脸感激的看着木木玄皇与慕容九。 正打算抬眸看他什么情况,谁料一抬眼就触及他沉寂到毫无温度的双眸,心里顿时一沉。 本以为众人尽已安眠,谁知沉皎的房间还亮着灯,但看映在绢布上的影子,墨蒙也在他房中。 果然,在听到费以南这句话后,他的手下的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坚定的承诺了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后,这才转身离开。 刚走进正门,一股浓重的药味,便迎面扑了过来,慕容慧没有准备,被呛得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 她却忽然转身,霸道的将我拉入怀中,那张脸呼出的气息灼热,将我的脸颊烧得通红。 她在意的是被欺骗,而不是见不见到的问题,原本说好了的事情突然之间就变卦了,这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花脸猫挑衅的看了张浪一眼,手上的攻击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根根利箭不断被射出去。 第一场被笑笑生阴了重伤不是作假,第二场算是控制伤情后的勉为其难,第三场对老骨头心生怜悯,内伤扎扎实实地……就算雪玉吞之体逆了天去,也需要时间,中场休息的时间根本不够恢复,只勉强稳定伤情。 静谧的庭院,明亮的月光,幽暗的灯光,此时的房间中除了慕雨柔和慕紫澜外,还有一个白发苍苍虬髯胡须的老者正在床边,隔着纱帘为昏迷的慕雨柔诊脉。 再说了,要说话就好好说话,什么叫他要她怎么样她就得怎么样? 詹森也并没有真的想要把顾晚惹生气,所以还是收敛了许多,适可而止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你打,你打,电话号码是……”冷亦枫报出一串早就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王明现在还不想要留在北斗上,他想要去星辰古路上闯荡一番,趁着还有六百年北斗星上的大世才会到来的这一段空余时间。 第一卷 第162章 卖主求荣之徒,留你何用! 萧瑛被贺虎拿刀架着脖子,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贺虎!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本王待你不薄!” 贺虎手抖了一下,刀锋在萧瑛脖子上划出道血痕。 “殿下,对不住了。” 周围那些梁国兵全傻了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驸马爷挟持皇子? 这他娘的什么戏码? 不过江错错的父亲和江淮锦有那样一层关系,叶菲儿真的敢对江错错下手吗? 伴随着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鬼修们纷纷毙命,化作死气灰飞烟灭。 轰隆隆隆隆……雷电劈斩下来,对准辰空子的身子,但听得一道刺耳的惨叫声,好好的人竟被劈成了焦炭。 那侍卫眼神变了变,但想着耶律楚交代了,不能伤着气着这位主,转眼又忍了下去。 刚一睁开眼,一只肥头大耳的白虎,正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她的身子。 而且,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他们至于为了躲自己,把自个儿命都给作没吗? 随后,他找了一处离裂缝比较远一点的山壁,背对着山壁,闭上了眼睛。 一番话说得叶浅浅的心里暖融融的,明明叶恩承有满腹的疑问,可是最后的落脚只是一句她回来了。 大臣彻底跪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磕磕绊绊半天,除了个“不”字,什么也说不出。 她为此还差点成了“打拳派”,现在她切实的体会到,这句话里的真实含义。 毕竟对于这些雇佣不而言,他们纵横整个非洲大地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别人害怕他么的份上,又有多少人,会像是这般,敢于挑衅他们的? 兄妹俩半是心动半是犹疑的,直到连熙腾腾腾跑进来,拽着大哥的手说二哥和大姐实在不想去的话咱就别勉强了。 摸出警官证,在黑熊怪眼前晃了晃,和刚才视频中出现的警徽一模一样的标志。 洛水月恢复之时,距离我们答应了许昕的开始拍卖还剩下了最后的两天,我也将洛神赋直接交给了宝钗坊。 这个林老根本就不想帮忙,把话说的这么大声不就是表明了态度吗? 一股黑色的气体爆出直接把门给冲破!夏和还来不及反应瞬间被轰了出去。 明道转头看去,昨天晚上他们敲的第一家房子的男主人正带着两位穿着警服的男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一路上就光顾着寻找合适要求的木桩子,跟淑珍的交流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忽然,大门口中走出一位身着黑色礼服的男性,他叫赵硕,是天京本部新人主持,这次主要负责嘉宾进场环节。 白术抓住机会,在数朵火球之间辗转腾挪,毫发未损地将这些火球全部躲避掉。 他的眼神,望向四周,仿佛看穿了所有的一切,纤毫毕现,没有什么能够逃脱他的注视;五感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整个身体达到了人族所能达到的极限。 “不过若是单纯的让他们帮我引荐那些异族人倒也不是不行,若是自己单独去的话,那些异族极度排外,很难找到异族人!”陈煜想道。 方然一愣,的确,这种阴寒的气息确实让人很容易往一些很不好的地方联想。魈这东西本就是山鬼,绝壁之下的石洞应该不能算是山,可这么深的地下谁知道会不会有鬼? 被黑袍男人的笑吓得腿一软,谢国成直接沿着墙壁滑下来坐在门旁边。 船工章山,是个瘦高个子,总是穿着一件短褂。三十多岁的年纪。几个船工里边就数他最怕冷。 刘鑫一听到张学武说给她父亲准备后事,脸色唰得一下变成了苍白色,柔弱的身体也在微微摇晃。 第二天早上,出坪头潭,向山路中行了三十里。渡溪入山,又走了四五里地,山口变的狭窄,见前面一处庄院,二人来至庄前,见门额上挂一匾:桃花坞。 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周念念和齐佳妍先去镇上寄了信,然后坐车去了县教育局。 “当初伤害我陈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陈煜心里暗暗发誓。 “可我的感觉,不会错的,要知道,我也是曾经接触过两次灵婴之上的存在,那种威压,绝不是灵婴境界的大能,能够达到的地步。”展飞鸿仍旧固执道。 后来,静儿看他抉择的那么痛苦,伤心之下,竟然寻了死见。若不是当时的檀弓虎正巧在“梦影楼”,恐怕当柳儿赶到的时候,也回天乏术。 现在的尹采菊,可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看着近在眼前的河水,她也不急着抓黄鳝。反而伸出自己的手,好奇的拨着被船带动翻滚的碧波。 刑飞伸手抓起悬浮在面前是石器,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气息,确定这确实是一件古宝无疑,再看着木牌的眼光变得更加怪异了。 柔柔几人在房里兴高采烈的商量怎么装修自己的房子,萧月夜却朝着后面的一个厢房走去,那三个孩子正在里面。 我恨恨不已的收回苍龙逐日,居然没能按照计划秒杀掉他,不过也总算是把他的宠物给干掉了。 三名东瀛人相互掺着向山田队长汇报去了,毕竟木村的死是瞒不住的! 只见叶天宗也在尸体其中,还有叶家实力不错的木长老,他们都是瞪大了眼睛,口中还吐着紫红色的液体。 硝烟散尽之后,马迁安惊奇的发现散落在其余地域的鬼子如同呆傻一般,黄焦焦的趴在地上,大部分手捂双耳极力伏低身体,动也不敢动。只有少部分躯体如同大蛆一般,蠕动着向周围山脊方向乱爬乱滚。 昨天下午又在雪地里面玩的那么疯,晚上没有拉肚子已经算是好事了,结果大早上又要吃这个冰沙。 请道士的过程并不轻松,不过有老太太的话在,还愁没人付钱吗?管事一请就是两位,这两道士一姓王,个子略矮身形丰满,一姓高,人如其姓,个头挺高的,又高又瘦。 第一卷 第163章 将军真乃神人也 传令兵冲进来。 “外、外面……来了好多火把!黑压压一片,看不清是敌是友!” 屋里瞬间炸了锅。 县尉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沈明德手里的茶碗“咣当”掉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曹综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带翻。 她的心事被说中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赤果果坐在这里,被看穿了一样。 “当然愿意,我们都是愿意的……愿意的!”拓跋靖还尚未开口,辽源和几个跟随而来的人都无比兴奋的喊了起来。 青衣姑姑其实就是太皇太后当初从宫外带进来的贴身丫头,算起来也是韩府出身,虽然后来进了皇宫,可是也不忘旧主,心里还是对韩府有感情的,毕竟她的父母都是韩府的老人了。 说实话,她好像挣脱这个该死的地方,离开这个到底只有黑暗的地方,去看看,刚才在叫她的人会是谁。她用自己的意志力挣扎了一番,想冲破这种束缚,显然她做到了,但是却并没有成功。 苏烟见到这种情况,只是暗暗嘲讽对方的自不量力,却已经将眼神投注在邵家主和季宁然那边了,显然是将季曦言当成了一个死人来对待了。 此时,黄浦玉与随风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在一旁细细的观察顾嫣然。 商量好之后,由顾嫣然为首,带着他们五个走过去把杨副将围了起来。 “恩,你去让人抓药,他烧的厉害,必须马上喝药。”不管千亦兰如何,毕竟是她明媒正娶的夫可不能真死了。 看到龙傲天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吉罗迅速的走了过来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之后不好意思的说道。显然的,他是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好意思。 诶!还好我哥出差了,不然被他知道刚搬出来就差点把脚给弄折了,他肯定会气的把我的行李搬回与他同住,受了那么多伤,耗了那么多精力,也不知他今天是否会来,算了,还是先把一切准备就绪吧,到时候不来再说吧。 现在该怎么办呢?一点办法也没有,无论谁到了这种时候,都只有等着。 “怎么可能有人能坚持那么久?”千骑长,展铁一脸愤怒之中带着不甘的表情吼道。 参观的人多了,询问下载的也多,林迪马上打开视网膜成像,想查看参展的成果。 只不过等离子百式身后可有一个传奇战斗力暗暗看护着,除了明面上的胜利神鹰号还有林冲在背后,这下美菲拉斯星人算是踢到了钛合金钢板,而且就算没有林冲,暗影战机上的梦比优斯也会让他吃点苦头。 傅红雪紧闭着嘴,不再说话,始终和叶开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他的轻功身法很奇特、很轻巧,而且居然还十分优美。 二月二,龙抬头,灵天祖师准备飞升上界的消息在修仙界顶层迅速传播了开来,却没有向更底层继续蔓延下去,众多化神期修士立即向寻仙岛急速赶来,连元婴期修士,都没有资格知道这件盛事。 车才刚刚行驶到家,就在门口看见一个四十多五十岁的男人,难道是雨轩的亲戚? 开玩笑,若是公主殿下想要‘混’沌金灵,那么别人谁还敢争夺? 依然是出现在红叶林中,朝若水等人发了个消息让大家在外面集合,邵寒自己则仔细斟酌起了这次的更新。 第一卷 第164章 有劳马监军亲自担任先锋 马德茂站在县衙门口,面如死灰。 王萧那王八蛋,还真打赢了。 几百人打两万,全歼,还活捉了楚王? 这他娘的,说出去谁信? 可他亲眼看见的。 那俘虏一串一串的,跟赶牲口似的往城里赶。 楚王萧瑛五花大绑,骑在马上,跟斗败的公鸡一样。 “这……这……” 马德茂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句整话。 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一股触电的感觉涌向全身,赵炎最后的一丝知觉,便是从眼角闪过的一道闪电。 此时正在抱怨着自己肚子饿的两人,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叫声,却见昆克正慢慢的从远处的沙滩上走来,手上各自拿着两个后山上的异果。 “怎么,长鼻子你有意见?”香吉士不爽的回过头,怒目一眼瞪了过去。 听景麒说,是零月的主人,纳兰雪便是“明了”,这所谓的“有旧”,是怎么个有旧法儿了,暗自一笑,向后,倚到了燕娘的怀里。 花上雪伸手一敲阿离的脑门,如同敲打在一团被装满水的气球般,有着一丝微凉的弹性顺着指关节传递回来。 兰溪非常感激他,看来要在冷宫过得舒服一些,没有他的照拂是不行的,日子过顺后一定要再好好赏他,就凭他在冷宫生活这么长时间,早成精了。 吴翎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重重甩了下手臂,轻叹了一声。 地上被打碎的虫子,沒有任何人注意,虫子仅仅只是被打碎,而沒有如同想象一般打出内脏,那些虫子在狂生的引导下,缓缓将红色光团围圈。 纳兰雪在城西阳星街的观澜棋社门前下了车辇。跟尚扶苏约定第二日相见之后,便带了燕娘。径直走去了后堂。 前天晚上,是他失策了,是他太信任她了,他以后不能再大意了。 可惜此时的气氛有些僵硬,众人都有些不自然。可见千山落雨在众人心中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怎么会这么倒霉,头一次碰到一阶后期妖兽就遭到追杀!”胡高回头看了眼,发现那头长着巨大青角的大牛距离自己竟然只剩下不到五十米了,心中顿时叫苦连连,他现在可不是这头妖兽的对手,还差得远了。 他杀了一只鸟,刚刚形成的神魔就状大一点,如果杀死更多的生命,就会最终形成新的一只神魔。 “好恐怖的力量。”两只异魔对望一眼,心底不由的闪烁着这般想法,不过他们却不是太惊讶,王族是出了名的手段诡异强悍,越级挑战乃是常事。 “这件事,我在昨天已经与方紫琪师姐同时禀报到学院,得到学院的赞同。”霸动脸上微微有点得意。 而太子的那一股势力落雨已经尽数消灭,那么现在出现的肯定就是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另一股势力。他们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来搞破坏。 “陆阿姨,你别担心,铭宇肯定是不会让你和刘董失望的。对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弟,我阿姨颜如玉的儿子。 于是,心心念念求子的蓝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治好了她多年的不孕不育之症,怀上了一个珍贵的肚子。聂淳欣喜无限,又找了各种名医来瞧,都说果真是喜脉,好一个喜脉,可喜可贺,恭喜发财。 龙腾立时绰枪在手,又听龙四笑道:“主人勿急,尚有大礼相送!”说罢,他从包里取了一面大旗,找了一根长杆撑起。 第一卷 第165章 望江门下 王萧站在江边,看着那些大船。 “曹将军,挑会开船的,准备渡江。” 曹综愣了下:“将军,这大半夜的……” “夜长梦多。” 王萧翻身上马,“宁安府那边还不知道萧瑛被擒,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先把城占了。” 曹综一琢磨,也对。 他扭头就去找会操船的兵。 律昊天想不出来,有什么人,会让他见了就会开心的。而且,苏影湄已经回了法国,一想到这个,律昊天的心,就有些难过似的。 甜宝展颜一笑,身上仅有的一件黑布斗篷,在狂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向后展动时,露出动人的身体,突然抬起白皙的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出一个切割的动作。 “还没呢,不过九娘子已经起来了,正后头茶房看着熬银耳羹呢,大/奶奶陪老太太说说话,也省得她等心焦。”豆绿笑着让过赵氏,帮她掀起帘子,看着她进了屋,才往后面看早饭去了。 走进了峡谷之后,我一只手拿着九曜黑如意,同时也开启了神鹰之眼,毕竟这里是苗寨,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高手呢? 当然这面国家的大使先生们相互见面之后,态度比之前稍微好一些,相互之间,只是点头示意之后,在拿到相关的资料之后,便匆匆的告辞而去了,对于李鸿章与地龙设宴款待,都一一拒绝了。 这可是十万美金的大生意,至于王凯说的五万美金,他根本不去考虑,能够赚十万美金,谁还会去看五万美金。 看到这些画面,听证会的主要人员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他们是来裁断这场听证会的最终结果的,他们已经开始偏向托尼斯塔克了。 地龙说这便跟着那下人一同往前面走去,迎接第一次到他府上来的惠智琢去了。 戴氏点头道:“可不是,老太太也心酸什么似,前儿还掂记着打发人去杭城看她呢。”说着,戴氏用帕子按住了眼角,众人忙真真假假劝着戴氏,转了话题。 说完后,他振臂一呼,从山脉中涌出了一些鬼,他直接命令这些鬼过来拿我的太阿剑。 此前何星辉身上虽然也有很多讨人喜欢的标签,但努力这一个词似乎一直和他无关。 听了这话,张三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笑意,递给张寒一副面具后便领着张寒来到了后院。 只不过一颗宇宙原石的力量爆发而已,就给里昂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让他痛的几乎不能睡觉。 听说他并不是在帝都长大的,七岁离开帝都傅家,在外长大,十几岁才回到的傅家。 白木兮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莫无尘也不忍挣开,便蹲下来看着白木兮的睡颜。 而探究黑教廷如何操纵煞渊这个方向,则也似乎无从下手,如果互换阵营,现在黑教廷肯定对这个关键的环节最为重视。 而这一个分神,也让格尔抓住了机会,藏在斗篷里的头后触手一甩而出,重重的鞭在了索尔的眼睛上。 里昂笑着打断托尼,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笑容,认真的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说的,那个我看到的未来,我知晓的未来。真的会是一个好的结局吗。 “珑儿~”羽容看他们奋力控制住芊珑,羽容放下心中的不忍,腾空而起。 心下当时就涌上了浓浓的火气,递给身旁的王妈一个眼神,多年的主仆关系,王妈默契的上前用手推醒了林晓沫。 “若我告诉你,还有一个天大的好处等着你呢?你还会着急离开吗?”慕寻笑道。 “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叫声一下子弥漫了整个涿县,庄太守和涿县的官员们,一个个的整装出迎。 纪五买下的这条巷子前前后后的几个院子,院子里多半都是养了锦鲤种了绿色植物的,有的院子种着海棠树,有的是芭蕉树,绿油油的叶子从矮墙中透了出来,在阳光下一片一片的闪着光,好像是绿油油的翡翠一般的养眼。 高严颔首,看到管事点头哈腰的模样,想起陆希的叮嘱,随手从荷包里掏了一个锞子,也没看是金是银,往管事面前一丢。 她看着姚明姝,姚明姝也在毫不掩饰的打量她,视线不客气的从她的脸再滑过她的身,若是男人这样,肯定是色情的,她却是在比较。 其中三少爷和五少爷是江老爷的姨娘所生,江家二房只有嫡子,没有庶子。 “阿兄!”陆希惊喜的起身,可是看清高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凝结,脸色刷一下白了,看到高严这样,她不用问都知道,高严肯定昨晚出城打羯人了。 安蜜儿努力使自己摆出温和的样子,要知道她平时冷清惯了,温柔的一面很少见,平儿才以为大姐是在生气。 此时此际,俊雅到美艳的蓝氏某情郎正斜倚细柳静睇深巷,玉颜清凉无汗,墨瞳沉若冰潭。 看到这里,宇智波鼬和止水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已经不用再继续下去了,当即便是悄然起身。 秦硕点了点头,让一旁在打瞌睡的两个男的拿上相机打开录影,然后他嘱咐我一会儿进去了,跟在他身后别往前冲,见到林晓了也别激动,只有我们手上有她的东西她自己会主动找上门的。 那晚乔安明和杜箬留在别墅过夜,相拥而眠,头顶是满眼的繁星,怀里是柔软的身体。 白翩然闻言心中咯噔了一声,莫靖远的态度……实在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真的?这么好?”杜箬一听到他说可以早些下班,刚刚的怒气全部转为欣喜,乔安明觉得这丫头有时候太容易满足,让他对她的宠溺和心思完全没有成就感。 第一卷 第166章 有的是筹码 “开门。” 王萧骑在马上,下巴一抬。 几个亲兵冲上去,对着朱红大门就是一顿踹。 “砰!砰!砰!” 门板震得直晃,铜钉蹦下来好几颗。 里头传声声音。 “什么人?胆敢……” 门从里头打开,两个护院出来,脸红脖子粗,张嘴就要骂。 话没骂出口,就愣住了。 门口黑压压几列,全是兵。 “再让我一成?这可是你说的。”武大威道,他在东海属于先富裕起来的那一批,在搞原始积累的时候,也没少沾过血腥。这一次和韦锋串谋贱买大明制药的生产线,他名下的利润不少,他可不希望这单生意泡了汤。 江浩注视着方萌胸前随动作摇摆的白花花的景象,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知道该自己上了,不然肯定会被发现的。 只因在上古纪元,在数千年前,在石天帝身为大帝之时,能谈得上话的朋友不多,但这圣佛子就是其中一个。 而另外两人,则是向就近的jing察举起了刀准备下手,在叶泽明的提醒下jing察们也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掏枪转向身后的敌人。 看了会翻倒的椅子和窗边喝了一半的咖啡,他得意的拎起椅子,端起咖啡,按赛力穆的原样坐到窗下,不过换了个方向。 被老唐钳住脖子,单手举离地面的加洛斯男爵原本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的脸上,现在却是一片红肿,甚至嘴角都溢出了血末。 可这些修士还没走出三步,一道道惊人的光柱破空而来,瞬间贯穿他们的头颅,鲜血洒落,染红了苍穹和大地。 来到城外,正好碰到禁卫骑兵训练,看到东罗马终极骑兵和中型骑兵及步兵配合训练的场景,他笑的露出后槽牙。先不管好不好用,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兵种被他复原了。 查尔斯向李勇介绍,这个就是从坦克里跑出来的家伙,这里只有他一个是坦克兵,你去问他吧。 虽然被她发现了,但我没什么害怕的。毕竟美杜莎长得臃肿,我不信她这体型还能爬树。 东伯雪鹰一方,没有人出去过混沌虚空,也缺乏知识,对外面世界不了解,所以不认识骨祖。 “哼!虽然知道你说的是恭维的话,但听了之后还是觉的很开心!”纳兰素琴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本来我没放在心里,以为没什么事呢,就想接着睡个回笼觉,可门外的杂乱声时不时想起,还有种越演越烈的架势。 “三凌先生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替您处理好!”导演再次承若。 宫羽倾心没想到林凡竟敢轻薄自己,脸色变的森然冰冷,立刻怒喝一声。 “没用的,地狱兰走出去需要的东西,现在远远没有走出去呢。”邱毅道。 东伯雪鹰飞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拿出了黑葫芦,神界一方众人看见东伯雪鹰拿出黑葫芦,都有些愣神。 不过想要彻底恢复,还需立刻返回魏家医馆,那里有大量的药材,才能炼制出更多的疗养丹。 见此情景,其余的蜥首凶怪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在原地不住哆嗦颤抖,压根鼓不起逃走的用处。 一众汉子吞了吞口水,因为这肉汤未免太香浓了,一闻就知道里面煮的肯定是好肉,他们逢年过节不一定能喝上一口的那种。 欢颜与平静之外的,是游若若那张面色难看的脸,决定好参与篮球联赛后她便统一订了球服,但交货日期是下周一,那天被激将接下了PK,一时之间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没想到现在成了大家的笑柄。 这次的沉默比方才短了些,好像对话从这边到那边,终于越过了好望角,环游了一个世界,到达了对方的耳朵。 “所有人各就各位!五分钟后继续拍摄!”刚刚还大义凛然阻止天道凌的导演周妥儒好像没有发生事情一般大声的对着剧组中的其他人喊道。 只是罗君宁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权侑莉也好,李居丽也好,朴孝敏也好,都只是回了罗君宁一个同样无奈的笑容,然后就装作看不见他的眼神了。 高先达知道即使对方恢复了健康,也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周围还有那么多高手在,也不怕他跑了。 电光火石间,老猴一记重拳轰中碧鳞的魂体,打得这家伙惨嚎一声,呼的向后摔去,直到数丈外才勉强刹住。 紧接着随后的红夷大火炮覆盖下,首当其冲的所有海盗船无一幸免。一个碰面便被灭掉近二十艘战船,海盗船队虽悍不畏死,但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瞬间也陷入恐慌之中。 罗布路奇受伤,他们当中最厉害的就是卡古和加布拉了,他们两个一个是长颈鹿人,一个是狼人,全都是掌握了六式的高手。 乔笙楠虽然疑惑当年之事,但是还是忍住了,没有耽误林枫的时间,开着车去了南大。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沉睡进入梦乡之时,四皇子府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直接将所有人都给吓醒了。 说完这句话,大厅里顿时一片嘈杂之声,这其中不乏惊奇之人,但更多的人脸上均显出一份狐疑之情。 她本就想将张兰送入京都,既然胡御史自己送上门来,她又如何会不同意。 掌心灵纹光芒大放,在漆黑大刀落下之前,化为一层层厚实的荆棘墙壁,阻挡在晨阳和阿佐格中间。 雷生不再打搅他们悄悄的退了出去,他来到重山替下昆建,让昆建回始山传授大能和大多武功了。 在山庄中,经过几日的休养,宋晚风总算与平日没有什么两样,感情身体好多了。 见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侧过头,躲在晨阳的身后,不忍心看着这些受伤的居民。 “你不是跟上官翊谈和了吗?怎么这么久他都没有回应,不会是诓我们的吧?亏你那日还放过了他们,要不是你撤兵,这会儿我们都在云城吃香的喝辣的了!”传来的是慕弦煜的声音。 “你跟我们走,我还要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慕延泽冷静的说道,宋明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追问,跟着慕延泽就回到暂住的院子里。 第一卷 第167章 连个铜板都没留下 晚上。 王萧让人把府衙那些库银、文书档案、户籍图册,全搬到了王府。 堆了满满一偏殿。 他蹲在箱子边上翻了翻,地契、税簿、人口册,一样不缺。 “行了,锁好,回头有用。” 珊瑚点头,带着人把箱子抬进内库。 第二天。 宁安府倒是没啥大动静。 城头换了旗,可街上的铺子照常开,卖早点的照样吆喝,挑担子的照样满街跑。 他分析了好久,自己这种情况应该好像是喜欢上苏绛紫,而且有种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感觉。 显然不是,此刻根本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平复藤野健次郎的怒火,然而死中得活的我和葛壮却是眼前同时一亮,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朝着荒村道路上飞奔而去。 “你父母之间的仇恨,将来悠然哥哥替你出手吧,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但至少,是你的生身之父!”邢悠然有些悲哀的想着,将来有一日,当九儿面对自己的母仇之时,该是如何的难以抉择? “法大师!那是三星……”巴克话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南木只是莱特家的合作者,他有着充分的自由。 玄铁重剑一声低吟,一道玄黑的微光自剑身发出,顺利的渗透到茉莉的体内,这是属于玄铁重剑的力量,它在梳理改造茉莉的身体,以便她能够发挥出更多玄铁重剑的力量。 特别是她身边貌似已经有了新欢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仿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这么大咧咧的跑到别人手里去了一样。 苏绛紫还在偷笑的时候,就看到频幕上自己的身边飘下一张符,符落在地上之后,闪现出一个亮光,而待亮光慢慢的消失之前,她的身边瞬间多了一个满级的大神。 不要别人给孩子当爸爸,那不又重新走到老路上去了吗?孩子以后的心理问题该怎么解决?? 陈凡是第一个登上与星共聊节目的NXT选手,就连布雷怀亚特进入WWE时候都没有这个待遇,可以看出权利夫妻对他的重视程度。 这边,已经从一开始的呆愣中清醒过来的谢有为,眸中升腾起满满的恶意。 以前蒋佳宜也觉得,宋承作为一个影帝,应该对谁都是愣了愣的,那样子的话,蒋佳宜倒是愿意和人家炒绯闻的,可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在她看来,唐枫俨然已是跟她爷爷一样强大的存在。她这帮手下在唐枫眼里,真不够看的。 纪遇南就受不了他这幅死样子,长腿踢了下床脚,转步走过去,开了门。 正常而言,这些妖兽的尸体也都极为珍贵,在修界这可都是兽王的尸体,一头兽王的尸体,至少百万起步。 “大家辛苦了,我是浮屠门李斌。”李斌非常和蔼热情的同这些造船厂的骨干技术工匠们打招呼。 山岭延绵起伏,湖泊星罗棋布,大好河山,无限美景,极目楚天舒,不尽长江滚滚来,三镇风光尽收眼底,甚是雄伟壮观。 “大胆!慧贵妃岂是尔等可以侮辱亵渎的?”太子见突厥使节话语有辱生母,气急跳了出来怒喝道。 连城雅致担心自己老婆春光外泄,可他为什么要给叶春风买衣服,真是脑子要乱掉了。 因为蒋佳怡受伤送成日夜陪伴的缘故,宋城的名声倒是好了很多,经纪人喜笑颜开,可是宋城却有点不开心,他还甚至挂断了经纪人的电话,大吼了一声,弄得经纪人一脸懵逼。 第一卷 第168章 合着就老子没有? 他翻身上马,两条腿夹着马肚子,一瘸一拐往城外军营方向跑。 军营设在宁安府南门外,占了原先梁国水军的一块空地。 栅栏围得严严实实,拒马摆在门口。 守门的兵丁看见他,愣了一下。 “马监军?您怎么来了?” “曹将军呢?本官找他有事!” “曹将军在里头,您稍等,末将去通报。” “通报个屁!” 这针是上午君慕凛临走时给她的,夏阳秋依诺完成了她要的整套金针,不但完全符合她要求的尺寸,且打制精细,就像一套艺术品般,堪称完美。 迅猛的一掌,看似击破水墙,没想到从水墙里,反弹出更为迅猛的法力。 “不是还要看你的弟弟和妹妹吗?”席乐安将关注点拉到曲景福的弟弟妹妹身上。 它们这种不要命的攻击虽然猛烈,可是自身也极易受重伤,因此,后继乏力,况且,之前三阶雪极狼肉身炸裂的时候,修士这一方,因为有顾绣的提醒,和徐若光的那一剑,倒是都退的离三阶雪极狼远了。 “我回……自己公寓拿了点东西去。”说这话时,她连看都不敢看我,显然说的不是实话。 喝完水,他又把我放回去,受伤的身子一挨着硬床板,硌的我直哼哼。 之前,唐僧满世界找龙骨,就已经够苦逼,本以为来到天道圈,一切都能用法力解决,结果自己还是错了。 喻晨早就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了城主府来了个穿的五颜六色的胖子的消息,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可是后来,只要是从外面进来的弟子都要和旁边的弟子议论一番,后来话中还提到了徐若光,这便由不得他不在意了。 飞机起飞的一刻我情绪降到了冰点,我知道我可能永远失去了陈沐雪,并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需要功法,也需要高阶修士的指导,顾家族中倒是有几本功法,但是那些功法都是些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平常功法,可以修炼,但是进益缓慢,以后的成就也有限。 “当然,我保证,我以后也会控制,不做无谓的的牺牲,我答应你这一点,你别生气了。”陈轩看一一有些生气,便说到。 而且随着金色血液的不断增多,他慢慢的发现了奇怪的情况,他体内的金色血液,开始发出一股淡淡的吸力。 “大家回去吧,这件事在没有弄清楚以前,请大家恪守职业操守,不要进行不实的报道,不然你们后果自负。”一名稍稍年长的汉子,对着几名记者好言相劝。 说得跟真的一样,算了算了,不喝就不喝吧,他继续啃他的大烤鸡了。 “时候到了。”他心想,心中再次共鸣了那纯粹的忍术力量,可以在绝对隔绝魔法的情况下控制元素,他的忍者元素属性,是雷。 那撩起兜帽露出一副年轻俊朗面孔的年轻人,转头再次问向中年男人。 恼怒之下的毒蛇,真的化身一条凶猛的毒蛇,他今天一定不会放过张浪这个混蛋。 “嘿嘿,就是我不做,好哥哥也会做的!武当、少林嘛,哈哈,这回要分个高下了!对了,武林四大美人儿,咱们目前得了盈盈,还有那三大美人哈,你们留意点,咱们要替好哥哥都收下了!”梦镜思索着说。 楼下传来众人的呼声,方雾寒和杨枫在楼顶打得水深火热,杨枫的实力虽然强劲,但在方雾寒面前仍然是占处下风。 第一卷 第169章 这顿饭,得请 何孝先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殿下说了,保他封一个正五品的中侍大夫,加开国侯,杀完王萧,就说他是战死的,回京城后殿下自有安排。” 马德茂眼珠子转了转。 中侍大夫加开国侯,那可是从三品。 曹综一个六品官,这买卖,他还能不答应? “可万一他反悔呢?” “行了,两位,别争了。”大汉阴阴的笑道,“送死还要抢着上?两位都别急,我这就一起送你们上路。”说完,一抬手,一件黑漆漆的东西就射了出去,正对二黑面门。 这一名皇子的诞生一下子就仿佛是给大明注上了一支兴奋剂一样,整个大明仿佛都不停的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那就是控制这个消息的散播,不过同样是出去没多久。锦衣卫再次回来了。不过这一次却是回来请罪的。 重华真君正拭着琴弦的指尖一抖,桐木琴发出一个低低的颤音。没节操这种事情也能青出于蓝的吗? 下一刻,恐怖的水瀑之力全都冲击在他身上,似乎无穷无尽,只一刹那,嘴角丝丝鲜血溢出,他的身体疯狂颤抖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散。 同时,这个公然袭击国家领导人的事件,也惊动了夏国中央高层,他们纷纷对此事震怒无比。 林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想必地基已经牢固。积累的财富也肯定十分惊人。而有钱。招揽高手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任你今天说的天花乱坠。也必须得跟我回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丁修咬着牙。把这句话给说了出來。 四周丧尸不断围堵上来,然后被子弹射成了筛子。黑血混杂着雨水,溅起在空中。 说话时,虚长老真元运转,一股极寒之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袖袍一挥。 胡杨想着叶依依找自己有事,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很自然的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镯子在烛光下散发着闪烁的迷人光芒,他眸中阴暗涌起,握住镯子的力道收紧,一瞬间有捏碎它的冲动。 毕竟,历来只有警察去扫荡混子的地盘,去混子的地盘上耀武扬威。还真没有混子跑到警察地盘来撒野的,这人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是疯子。 辰星惊了惊,眨了下眼再看对方,只见顾恋裹紧了狐狸毛领的皮衣,样子瑟缩,身形单薄,面容上只有疲惫苍白。辰星释然,果然是自己因为路灯光线的问题而看花眼了吧,才会觉得刚才顾恋那一瞬间的神色形如厉鬼。 唐川的一些行李,上次来沪海时,已经放到了别墅中。在学校宿舍,他打算都用学校提供的被褥什么的,缺少的就到附近超市去买。 “希尔是吗……?”艾斯德斯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让着希尔的身子不由的微微一怔。 仅仅包裹住了些许重要地点,让人一眼看去就能够激发起心底最深的欲念的战斗服,简直堪称完美,那个好色的男人绝对会中计的。 其实老闵倒未必要这么多钱,给一半也足以让他满意了。花别人的钱充自己的大方,顾恋何乐而不为?何况那钱还是李纯年的。 “原来是这个问题。”叶天羽笑了笑,说话间正想着准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彼时,冷月一身烟霞色百褶流苏长裙,头顶典雅的灵蛇髻,双腮两侧几缕发丝垂落,素颜不点红妆,绝色倾城。 第一卷 第170章 不如跟着我干 酒楼不大,藏在宁安府东市一条巷子里。 门脸不起眼,里头倒收拾得干净。 王萧挑这儿,图的就是清净。 雅间在二楼最里头,窗户推开能看见半条街。 “即便剩下半月,难道等我出去,你便不打算见我了吗?”端木阳怔怔地看着她。 少年怡然不惧,手中剑器化作影子,身随剑走,竟穿梭在乱刀的缝隙中,剑光不时闪烁游走,又倏然停下,幻成一道清瘦的身影。他呼吸微微急促,但手中剑已经归鞘。 “只要她死了,就再也不用受伤害了。早死早解脱,给你立功的机会你不要,就休怪我们不照顾你了。把他拉走!”阿达恶狠狠道。 尹语沫听着他说这样的话,她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慕奕寒的心意,她又不是不清楚,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接受,她现在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她真的需要时间。 只见一个圆形的枕头从孟风华的身上掉下来,而孟风华隆起的肚子瞬间不见了。 冷忆梦立刻沉稳冷静的看向太后禀报道:“回太后娘娘,冰宁觉得皇上救长孙威并不全是为了皇后娘娘,而是为大局着想。 那一颗颗有一半像鱼头一样的头颅暂且不看,宁雨飞又注意到它们的肢体,三只手分别长在左右和脖子上,宁雨飞都怀疑它们该怎么睡觉。 乔然脑子里轰然一响,像有个雷在身体里炸开,全身都粉碎着爆裂到四面八方去。但她的意识依然清醒,她努力挺直背脊,带着怯意望着许美玉。 “那边好像有玩杂技的,我们去看看。”长孙悠指着前面围着很多人的地方开心道。 乔嫣长吁了一口气,她知道,她终于“摆脱”钟恺了。但是,“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吃饭”的愿景,会有实现的那一天吗? 郑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亚克力材质的浴缸在她的皮肤接触下,也开始热了起来。闷气的密闭空间,在不断的剥夺她的意志。 “我草,这尼玛的王麻子,也不说把刀做的长点!”王超见大丧尸狗扑出去,并没有倒地,而是立刻转身看向王超,不断的嘶吼着,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至于为什么张力会疏远吴萍,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并不复杂,非常的简单。和那些狗血的九流剧情不一样,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实在称不上漂亮,从自己给她取的外号上就能瞧出一些端倪。 “等那些科学家研制出抗病毒解药,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更多的人变成丧尸,总有消灭的那一天。”沈之桃就在王超的身边,听到了王超的问话,淡淡的说道。 薛子云强忍着泪水一口气说完,能否打动这野台之主,事关二人性命,薛子云不敢大意。 两架最高级别机器人此时已经是毁坏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了,战斗力锐减,几乎就剩下了骨架,赵和靖似乎也觉得没意思了,而且也发现有一艘飞船正在向这里飞来,想来是最后的正主来了,热身,也该结束了。 那是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脸孔英俊的有些令人讨厌。他厌恶的用力推开我,用手拍了拍被我碰到的地方,写满傲气的脸上,带着看不起所有人的鄙视眼神,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第一卷 第171章 诛杀王萧 与此同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萧正跟曹综扯着北疆打仗那点事儿。 就在这时。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一个亲兵探进半个脑袋,气喘吁吁的。 “将军!马监军派人来了,说让您赶紧回去,有紧急军务处理!” 曹综愣了一下。 马德茂? 那胖子什么时候关心起军务了? 再说了,真有紧急军务,不该先找王萧吗? 他皱了皱眉,放下酒杯。 一把飞剑冲过去之后,又是一把飞剑疾驰了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叶开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周身上面的飞剑,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直接向着陆军斩了过去。 结束了在福建会馆的串门之后,日已当午,林卓等人邀请了福建会馆的与会人员,打算就近包场食无竹第一百零九号分店,一起聚个餐,吃了饭也好有力气继续骚包。 水元素越看越是好奇,同样收藏了这个房间之后,心想自己这段时间就关注着这个房间,到底要看看这个房间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蒋欣瑶对着李总欠了欠身,李总便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鬼?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没有见过鬼什么样的呢?”克里斯丁不但不害怕,反而是一脸的兴奋。 “报告,雷达显示十万公里处有一个不明物体正在以很高的速度朝我们飞来!”凉子尖细的声音忽然惊叫起来。 路总被李云枫说了愣了一下,但是转眼间便是脸色气得通红,什么狗屁千年古木? 第四式,万指穿心,一瞬间可以发出数道指劲,越纯熟可以发出的指劲数量便越多。 雪曼盺点了点头,秦東这才放心下来,连忙给雪曼盺倒了一杯水。 发完短信之后,叶开接到了短信,是亚历山大发来的,亚历山大的一些话,果然是验证了叶开想的一些事情。 但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歌声中所传达出的永不放弃,不被困难打倒,坚持自己的梦,为自己的梦而努力,把握生命,珍惜时间,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影响到太多的人。 而云倾柔得到消息时,也很是惊讶。没想到她的傻姐姐,还自有一番运气的。 有的话,想说却不能说;有的话,能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的话,知道怎么说,但却没有人愿意听。 这大弓少说也有百斤重,言麟连半百斤的都没拉开过,又如何能一蹴而就? 青玥一回身,便被那双眸,吸引住了。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厮已经进了房间? 不过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惹麻烦的人,在这里她已经弱成渣了,若不是那个男人的默许,她才不会这样沉不住气。 为了这个卷轴,长丰公会挂掉了几百个玩家,而且,还花了好几百个金币。 今日众人,不过是来看个热闹。多数都是在观望,探底。若是王爷、王妃和太子、太子妃能平安归来,那他们等下次秘境开启之时进入也不迟。 顿时,五六头食草蜥蜴的仇恨都聚集在杨轩身上,朝着杨轩追了过去。 她就想不明白了,身为一个王爷,而且是摄政王!却整日整日的游手好闲,跟在她身后。让她抓狂,却又做不得什么。 他下意识的就要后退,但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被一只手按在肩膀上。 时间飞逝,第二日一早时霄也是起床洗漱完毕,和元熙吃了个早饭就到了比试场地。 第一卷 第172章 想杀我,得有圣旨啊 珊瑚听完,转身就走。 回到王府的时候,王萧正坐在主位。 周猛和南宫伊诺一左一右坐着,俩人都没吭声,就盯着珊瑚看。 “说。” 珊瑚把那俩人商量的事,一五一十全抖落出来了。 “齐王要杀你,许了曹综左千牛卫上将军。” 她顿了顿。 无数的弄潮儿都出现在了这里,相比起羊城,这边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街上许多人穿着从港岛那边流行过来的服饰,烫着大波浪。 “那些是我为了骗取狱卒们的信任,好顺利见到你,不得不编的故事,见到你后,我仍然坚持那么说,主要是担心会有狱卒在一边偷听,导致我的谎话会被揭穿。”周末认真道。 山口本一当然不可能强迫周末去府上,听到周末携带货物前来,以为他有做生意的想法,内心还是很开心,父亲一定会因此表扬他,有了这件事他竞争家主之位,就更加有把握。 可就在这时候,有警员来告诉罗川,说外面有一个叫王成的指名要见他。 孙传庭带来的五千军队都是从尸山血海中出来的,一出场一股逼人的煞气瞬间就将整个场子跟镇住了。 “是的,我对西学一直都有涉猎,刚好去格物学院系统地学习一下,也许会有所获。”方以智说道。 三名警员谁都不敢说话了,尴尬的干笑了两声,连忙让开了地方,请罗川他们进门。 “好的,我回去会注意。”马荣诚点点头,对于吴孝祖的要求也暗记心中。 罗川他们迎着人影走了过去,直到很近的距离这才看见那是一个挑着扁担的老汉。年纪大约有六十多岁,身体干枯瘦弱,带着口罩,一身乌黑的泥垢,肩上那扁担的两个破筐里装着零碎的煤炭。 以他的老谋深算,在宋征肯定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就全都想明白了。 “没有么?”明川愣了一下,他知道影澜不会骗他,也不可能会有遗漏,既然它这样说了,那么这间屋子里确实没有鬼怪。 想起谌羽想学做寿司,加上买了海苔,绘里就做了海苔寿司给谌羽吃。 到这一刻,青年玩家明白了,自己想要离开,除了杀死他之外别无任何办法。 一听对方要比剑,刚才感觉有些憋屈的陈非凡,自然是立马答应下来,自己刀法确实不精,这回势必要在剑法上扳回一些颜面。 这三年来,迪迪斯很是为自己和他的父亲办成了几件事情,在狼人一族中的呼声已经渐渐超越了他的大哥,也就是狼人一族的少族长。 看到谌羽这幅手足无措的模样,绘里那有些不满的样子顿时转为开心的笑容。 莫非,亚岱尔不希望自己有时间和心力去关注他去了哪里,或者再说白一些,怕自己去查血域? 停好车后,陈述已经将悍马的后备箱打开了,对我招了下手,我走过去,就看到车里有一块有黑布罩着的东西,他伸手抓起来一扬,那东西就露了出来。 就在肖云出现在林啸虎身边时,他费劲的睁开了双眼,望着肖云低声问道。此时林啸虎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生命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他周身真气涌动,眼看着就要催动剑丸,大堂里的人都吓得魂不附体,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看着手中的烈阳决内功秘籍手抄本,宇冲舔了舔嘴唇带着一脸喜悦之sè,用一种兴奋的语气说道。 天色见亮,这支来去如风的铁鹞子,现在已经被围在了山谷中间,后路已经完全被截断了。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李幼薇的心情才好转一些,眼眶还有些红肿的李幼薇在父皇李神通跟前强颜欢笑,使得李神通一阵心疼。 毕竟陈昊跟铁家的过节听口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铁家那么久屁都没有放一个,突然就找上门来了? “一起上吧,咱们也不浪费时间了!”陈昊拍了拍手,若无其事的说道。 “修复生物病患器官,没错就是它了!”经过再三权衡后,楚风终于将目标给确定了下来。 赵允让话里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你这一路大概收了不少好处,能不能拿出些来用用呢。 一时之间,凡是已经到来会议室就坐的公司高层,都纷纷震惊万分地看着李发。 随后,干柿鬼鲛就给猿飞阿斯玛解释其这个不同的忍者世界,当然期间他也介绍了召唤他们的东方云阳以及特殊的羁绊关系。 银不敢怠慢,刚刚对碰他可是感受到东方云阳的东方云阳的身体力量,可不是可以轻松抵挡的。 “宫本见雄?就是那个南离送亲护卫队长吧?楼将军还因为“宫本撤离”之事,被皇上降级戍边去了。他让你谎称离蝉怀孕?这里面一定有很大的阴谋。”皇后娘娘说道。 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什么的……德思礼家之前的所作所为勉强能沾点边。 “你回来和你表哥挤一挤呗。”林初老妈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她能够感受到他的不乐意。 就在弟子准备鸣锣宣布来始时,打山下来了十几头坐骑,全都是凶猛神俊的异兽,各个龙骧虎步,金鑣玉络。 这种念头的萌生,不是心血来潮,胜似心血来潮。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胡佑伟和殷余波为所欲为。 第一卷 第173章 平变回京 “全杀了?” 校场彻底炸了。 士兵们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王萧看火候差不多了。 深吸一口气。 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将士们!” “还不快快诛杀逆贼!” “这也是大功一件!”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何孝先急了眼。 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动手!都给我动手!” 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按照擘古当年所说,若是自身突破到脱凡期,还想带着其他人离开,被星云结界中法则之力探测到,就会引来雷劫。 “这事吧。其实不是我决定的,得看部队的意思,反正战区总部说打,那你人就没了。”方源把腿搁在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虚空剑冢被誉为凶地,世人不敢踏足,入侵者皆陨于其中,观棋金仙他是例外,并且知道了此秘密,你应该明白了吧?”老村长看着风凌天道。 然后就在这时候,从另外一个方向一个巨大的火球轰了过来。。。。。。 虽然她确实怀疑过靳青究竟是不是个高手,可不管怎么说,靳青也不应该将她的房子捣的和豆腐渣一样吧。 衙役们将代家人交接完后,便依依不舍离开了剑南,这沈慧宁的滋味他们还没尝够呢。 “你是不是也该让我见识一下蛮族第一高手的实力呢?”闻人承德反问道。 只见这家伙,差点就一头栽在了地上,幸好,这时候被他身后的队长及时的扶住,才没有摔倒。 “什么?”黑呆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神微变,只见眼前白袍响动,恩奇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前,手掌对着她,掌心金光一闪,一条带着利刃的金锁链竟从祂的掌心急射而出,以贯穿之势,朝黑呆的面部刺去。 汗的疑心极重,对这个公主又不重视,定然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什么时候的事情?”良久,林凡终于停止了自己的瞎想,看着自己手下问道。 “陈大人千万不要误会男爵大人,”罗宾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掂量了陈汉生的实力,和他一样是低阶战士,但是实力最多在中段左右,这种程度的敌人三四个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不会的,我们不会的。”顾萌连忙的解释着,心头苦笑了一声,当人的信用破产的时候,再让别人去相信自己,真的是很难,想来当初自己那样的离开,后来又那样的对宋大叔,他对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呢。 当天下午的时候,红云号引领着其他三艘船,进入了艾尔城的港口,它们并没有停在往来繁忙的商船码头上,而是驶向了一个军港。 被王济远这样一说,白益成倒愣住了,他对军事方面并不了解,听到王济远这些话,心中居然起了几分恐慌。 “杨兰,你怎么啦?”傅斌搂着我焦急地掐着我的人中,扶我坐在走廊边的一排座椅上。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但似乎慑于对手的力量,奎叔只是一味缠斗,杜鎏好像还占了上风。 即使还和公孙瓒属于师兄弟的关系,但看在同是大汉宗室的份上,现任的幽州管理者刘虞也会给予一定的信任,作为援助之一,被派往草原。 接着黑暗之中亮起了星星点点,阿维利诺四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是成片的星,他分明地感受到这些星星当中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一旦爆发出来,将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第一卷 第174章 幸灾乐祸 次日,宁安府的飞鸽扑棱棱落在齐王府书房窗台上。 齐王谢靖霖正歪在榻上吃葡萄,看见鸽腿上绑着竹筒,一把推开身边捶腿的侍女,三下五除二拆开。 信纸展开,他扫了两眼。 “啪!” 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蹦起来老高。 “哈哈哈哈哈!” “可惜他人不在本地,不然倒可以和他聊聊。平元老夹袋里应该有不少这方面的人才。”周围觉得有些可惜。 欧帝菲斯的身躯被瞬间完全粉碎!仅仅只留下了一个大脑!对一个冥王而言,就算只有一个大脑,也完全可以一直生存下去。 下一刻,一个与攻击九头蛇一模一样的怪物,从孔洞中探出了头颅。 此时……如果电影屏幕前的观众还可以看着电影屏幕的话,一定会感觉到毛骨悚然。 “没关系,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吃惊,这么多年,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里面有虫子。只是有些对不起它们,令它们没有了家。呵呵。”驼背老人一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他们此次探查的消息不怕暴露身形,可眼前明显是正主找上门来,探查消息才是第一位重要的事情。 三叔公还以为,记者和当官的没什么两样,只要给点钱,还是能买通的。 但就在不久前,他收到弟弟的传信,神秘人又出现了,并且提出了一个交易。 虽然要低声下气伺候人,但不必像宫外一样提心吊胆,害怕自己哪天就尸首异处,唯一让他牵挂的就是自己的弟弟。 “也没多大点儿事,算了吧……”苏蔓柠见黎璐耍赖,于是以退为进轻描淡写的添了这么一句。 那男人听了季微这番话,果真怒不可遏。他大骂一句,“你们这些臭婊子!见钱眼开的货,都给我去死!”男人按下了扳机。 其实张飞翔就算不跟这几个警察离开也没事,但他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再次睁开双眼,秦焱看到了面前的青石地砖,以及自己府邸的大门。眼光扫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服饰,赫然已经变成了锦衣卫的官服。 “原来是胡爷,不知找我所为何事?”封云淡淡道了句,静静的看着胡大。 因为沈涵要是和谢宝才是一伙的,那么绝不会自相残杀,这有些说不通。 “你敢打我?!”宋伊人一脸愤恨的瞪着苏蔓柠,眼里像是淬了毒一般。 心中还是很满意的,在这些青壮被秦百铮二人训练的三个月中,秦焱时不时的也会去查看他们的训练进度,这些人即便是没有见过血,但是他们其中所有人都是在互相之间的比斗中一步步的成长起来的。 这名学者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是拥有丰富知识,以及便于隐藏自己身形的他却是这次出行最好的人选了。 季薇坐在台前最佳的观众席,一双眼睛的所有注意力,全部落在陆程的身上。 一大堆胡言乱语的描述关于人生和感慨,这个家伙似乎精神压力极大,在日记中碎碎念个不停。 “都怪你,都怪你,怎么就睡着了呢!”这下可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宋可欣在里面讲的这些话,冷亦箫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面,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将军可愿与我共执朝政?”张墨开头一句话就把吕布震撼到了,同时吕布也来了精神。 第一卷 第175章 陪着演戏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老管家引着个风尘仆仆的女卫,敲开了王坚的书房门。 “老太爷,公子的密信。” 王坚接过信,扫了两眼,眉头拧成一团。 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女卫拱手:“启禀太尉,公子在江南大捷,全歼梁军两万,活捉楚王萧瑛,但齐王派了杀手,被公子当场格杀,如今公子要诈伤,引齐王上钩。” 钱蕾张罗着烧水泡茶,严律师也不废话,直接就跟我切入了正题。 而那落花姑娘则还是呆立在原处,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只有她依旧是衣冠楚楚,头发都不曾散落了一根,仍是齐整模样。 “它们在这遇到什么了?看起来打的很厉害。”我上前摸了摸坑洞,只见大片的砖粉从墙体上剥落下来。也幸好这甬道修建的够结实,不过,这里比我们之前走过的地方更危险,待寒意消散,随时都可能彻底崩塌。 “有劳杨大人了。老夫年事已高,果然比不上后生可畏。”李林甫淡淡的拨开杨国忠的手,从容一笑。 果不其然,像是听到了依古力的话,那几个沙盗终于开始撤退了。 她话刚说完,我便见那白塔噼里啪啦的四分五裂,碎片刚飞出去半米,便在空中消散了。阿大身上的尸气虽然薄了一层,但并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伤害。我松了口气,知道阿三所言非虚。 十来分钟后,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几人下了车后,江诗诗挽着江母的手臂走进别墅之中,进屋之后,李宇便是倒了两杯水放到了桌上。 当时,我二话没说,收拾了东西就去了华苑,临走前,我妈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姐姐。 “奶奶的……怪不得对方身后这么强悍,原来是退役的特种兵。”李宇嘴中嘀咕道。 “不关你们的事。”我咬牙道,终于奋力挣开了那两名智能体的束缚,又或是,他们眼中露出了怜悯,似乎不想再继续羞辱我了。 凌悦进组的这几天时间,他一直有让陈航观察这边的消息。第一次饰演大角色,虽然还是如同刚结出的青涩果子,但是一口咬下去,也不算酸涩,甚至留有甜滋滋的余味。 其次,大部分硕博都有自己独立的科研项目,想要对方加入自己的团队,难度颇高。 郑彬立在原地,望着巧荔一行人有说有笑离去的样子久久不能回神。 最近麻烦事接二连三的,着实是让我有些分身乏术,我也不打算在这里吐苦水。 郭靖与王处于迅速躲避,紧接着郭靖脚下一顿,然后双掌挥出,霎那间劲气呼啸,屋顶上的瓦片纷纷激射而出。 邓布利多表面上惊讶,可实际上早就料到了,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的凤凰都带过来。 说是这么说而已,事实上这只是东方幻丝的“狐设”,她早就能化形了。 就这样,往后的每个周五,纪远扬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巧荔身边,或俩人宅在宿舍一起迷糊到没日没夜,或俩人兜风旅游,一路留下俩人幸福的痕迹。 至于偏瘫,低血糖也能引起偏瘫,不过目前的治病机制还不太清楚。 赵信再次把枪一抖,身体一个旋转,蓝色火焰扭动,居然化作一条火龙,环绕在周身,把赵信死死的护住。 这位黑海的副领主,手持巨大的石锤,在水中一轰,周围的水波顿时爆开。 第一卷 第176章 猫哭耗子 与此同时屋里。 公主靠在床上,解语蹲在门缝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回头小声说:“殿下,人走了。” “戏演完了?” 公主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桂花糕往碟子里一扔。 “你说他到底在搞什么?非要我在这儿装死。” 含香抿着嘴笑,凑过来给她整理被子。 后面的话柳木也没提,侍卫不用吩咐也会去安排人查证对方的话是不是真实。 其他高层领导们,或是脸色惨白,或是身体颤抖,或是无法相信。 慵懒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林海都有些抵不住这强大的气压,惶恐的低下头。 事实证明,凤昔晨的实力比起当初简直是一个飞跃,再加上云荼此时肚子硕大行动不方便,她根本无法奈何凤昔晨。 吃了点早饭,仓洛尘准备去兵部报道,临走前让李忠把那两个面首叫了进来。 赵欣一脚把车门踹飞了了,然后,右手抓住了带着浅笑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韩林。从飞速坠下的车内跳了出来。 “皇上,上官统领到了。”在百里俞昕沉思间,外面传来了林海的生硬。 “谢谢你帮我解围,其实我真的不想再跟那个男人有什么联系了。”叶晓媚淡淡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何来找我。”说完这句话,叶晓媚又低下了头,沉默了下来。 “九瑶,仓九瑶,这名字很好听。”黎王又将她的名字繁复的更深刻的印在了心中的某一处,从此更加无法抹去。 “你这举手之劳,可是救了他一条性命。”越君正从内间而来,听到仓九瑶与天衣的话,浅笑上前。 “当然听说了!嘿嘿,你还不知道吧,卫南王府的那些人,要在下个月问斩啦!前天我在四方亭的时候,正好看到一队官兵从那里经过,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背剑男子挑了挑眉毛,问道。 御龙城正殿,看着军队已经撤退,飞行器立刻返航,这些人可不是傻子,发现了“无人机”他们要还是无动于衷那才是问题。 到了盘古族之后,盘古族长老果然把他奉为座上宾!如果要不是林薇薇给他们争取了三年的时间的话,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命运给灭族了吧? 正疑惑之时,远处的城墙上,突然爆发出一片惊呼、惨叫之声,说的是摩诃语。安宇凝目望去,只见一道黄光在城墙上乱窜,所过之处,摩诃士兵或逃或跌下城墙。 我知道,此刻的她,心情一定是很不爽很矛盾的,不然,她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不客气。 沉默了片刻,罗德放下了手中的琉璃杯,随即走到教皇大厅角落的一株金罗兰盆栽之前。 也正是这些人的离开,使得从不受诸多洲级势力在意的罪恶之洲,重新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也就是说,张星星不仅几乎将所有武者手上的令牌抢来了,更猎杀了无尽的灵兽,这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演化武学!那黑暗之中的“王晨”,其形象就是零号以王晨本身,开始进行着演化,直接就是从大宗师等级的残本武学典籍,开始向着试图演化最适合王晨,达到【A】等级并且具备更强潜力的功法。 “你给我闭嘴!你只管保护我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划脚!”陈世雄头也不回地道。 第一卷 第177章 阎王爷不收 只见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王萧骑在马上,一身铠甲,嘴角往上翘着,慢悠悠晃过来。 后头跟着南宫伊诺,再后头是周猛。 三个人,跟逛大街似的。 齐王脑子嗡的一下。 “你……你怎么……” 他往后退了半步,脸刷地白了。 “王、王萧?你不是……不是死了吗?” 见到此状的紫苑,也明白过来宁次这么做的用意,立马将双手合十,闭目凝聚起查克拉。 他能够感觉得到,修为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吃更多的东西,有更多的食量。 况且漠云山深处危险重重,甚至有三阶妖兽出没,他不相信蓝溪会这么没有分寸。 而那几个选择继续留在夏家平台的大型游戏公司,则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滕青虎还在懊恼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出来,总不可能再收回来,索性,他也就不再顾忌,当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边。 “说。”林思贤换了一支羊毫,沾了红色的墨汁随意点了点,朵朵梅花跃然纸上,娇俏喜人。 而此时,圣梵皇陵若是冲着周天混沌之力而来。青玄门中,也难以找到应对之法。在听到离忧说能够慑服周天混沌之力的时候,诸人早就震惊无比。而此时,莫同声能够清楚的想到还有圣梵皇陵的势力,一派掌门,确实不凡。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她放下裙摆,掩住膝盖,轻应了一声,幽竹便缓缓走了进来。 裴三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右手边的客座上,穆涛正面相对,滕青山见状,连忙上前为他倒了一杯酒水。 那些聚集起来的妖和妖兽也叹了口气,被救进来的妖兽和妖都经历过修真者猎杀,深知修真者的厉害,要为救命恩妖报仇只能提升自己修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实力,争取百年内达到大妖的境界。 艾欧尼亚,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这片安静祥和的土地,已经被战火彻底的焚毁。这场战火,让整个艾欧尼亚燃烧,同时也点燃了艾欧尼亚人心中的火焰。 即便陈家一直对外言称,他们老祖并未坐化,只是时候未到,闭关不出。 在这些心惊胆战之中,青山镇的齐家一行人,终于是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一座城池前。 而随着能量的耗尽,无尽的血水铺天盖地的倒卷而下,再次掀起了异常血色的海浪。海浪直接将几公里外观战的众人浇得的浑身是血。 陆修其实并不相信希尔科说的这些话。什么我杀他只是因为他的不作为。他可以肯定,希尔科想要杀范德尔,就是因为当年的背叛。不过或许就像他所说的,他心中也确实有着以上的想法。 前两天,顾瞻和苏城阙说自己进行星域传送,苏城阙以为顾瞻是在吹牛,索性挂断电话,结果两天下来,顾瞻真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谁也联系不到。 能动之后,顾瞻第一时间跑回去买了几炷香,准备好好拜一拜这位智圣。 他们知晓景德城中的一些流言,同时也更是知晓盛唐当前是何状况。 顾瞻心底一动,既然已经进入魔族疆域了,何不开个直播,赚点倾心值? “你拿这么大一个袋子干嘛?”易风边开车边瞅着后视镜内后座的行李包。 苏曼华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风云榜弟子,几句话,就点名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第一卷 第178章 大都督? 周宰相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王将军说得有理,所以老臣建议,此案交由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还殿下一个清白,也给王将军一个交代。” 王萧心想你交代个屁。 刑部是你的人,大理寺是你的人,京兆府还是你的人。 三司会审? 郑玄早前来找袁谭,希望袁谭能够重开昔日名震春秋战国的稷下学宫,这样的话,对袁谭今后的霸业是有好处的。 无论是陆爸还是陆妈,都保留了在老家时的生活习惯,下午一过了五点,就开始准备做晚饭了。所以陆非凡家的饭点向来都很准时。就连一向比较重视自己身材的杨菲,最近都念叨着自己是不是胖了。 原本是来找沈嘉赫解决沈梦兮的事情的,却谁知道,现在竟然撞上了时安安和沈嘉赫之间的“奸情”。 虽然米妈妈生米爸爸的气,但毕竟身在国外,也就是说说气话罢了。 那些情景,都深深触动了她的心,甚至犹豫想放弃替王志明做事,他欠她父亲一命,又救了她一命,恩怨相抵,若再往前算,倒是她还欠着他的。 关富海走到东方玉卿身边,将她手里满满的一杯酒接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泼在萧威脸上。 汤山浑打了一个激灵,彻底冷静下来,知道一旦上了赌桌,就像加入黑社会,都有点身不由己,无法来去自如。旁边几个家伙挤得连一点缝隙都没有,想逃也逃不掉了。 慕筱夏摇晃着手中的香槟酒杯,里面淡淡的液体在摇晃这,波荡出一丝丝波纹,她的唇角绽出一抹笑意来,在刘松成察觉不到的时候,跟了过去。 “咳咳,我看咱们还是别扯犊子了,说不定这天雷就是正好要散,被我碰巧撞上。”吴道有些心虚的解释。 “我就是倭国之主天御久世。”天御久世拿出了金牌表明了身份。 听起来很美好,比之前那些年听过的都美好--但这世间越是美好的东西,往往就越是容易变成谎言。 面前男人未必有三十岁,却已经和超阶实力的治安所所长,拥有了同等的地位。 进入白金汉宫,嘈杂的气息迎面将人包裹住,电话声、讲话声、走路声、争吵声,这里嘈杂的就像自由市场,给王野的第一印象就一个字——乱。 战争持续了十年之久,结果人类取得了胜利,而后便将所有觉醒的机器人全部毁灭,特别是战斗型机器人更是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螭桀脱下外套,丢给身后的下属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关上。 还有的话或许就是两人行事极为默契?许多话不必像和范丙几人一样,要把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 她放出去的技能被对方轻松解掉,对面打过来的技能她却是一个不落地接了下来。 他脚步仅仅触地几下,便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身形甚至拖出了残影。 薛灼把车骑走了,这会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最后一趟公交车也没了。 泰顺元年,西陵方家家主方毅然病逝,他儿子方子和因为年岁不足经历不够,争家主之?位时败给了方家二房。大概是怕叔父打压,方子和以为父祈福之?名,到灵广县暂居。 宇宙机:也能理解吧,兰恩的位格明显高太多,毕竟是邪神,对上a级怪异秒杀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第一卷 第179章 北疆来客 半个时辰后,王萧车架在镇国公府门口 刚到门口,潘氏就领着一群女眷迎出来了。 潘氏笑得合不拢嘴,上来就福,“听说爷升了大都督,老身给爷贺喜了……” 就在王天纵哀叹一声,想要追上去的时候,石二拦在他的面前,摆了摆手。 此人摇了摇手中的铃,用蓝色眼睛打量了落琴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当然,对行情不熟悉的姜长青不会知道,洛清瞳给她的片酬是新人价中最高的。 叶紫宁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踏出这一步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原本,姜长青还以为过上一段时间才会进组,这样,她就可以陪一下陈夏奶奶。 但是王国强知道的也还是很有限的,所以,陈光亮的态度,也让他迷惑了,陈光亮也太好说话了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能就连已经达到天妖境界的山海兽,当其到达另外一个更高的层面之时,也不见得就一定可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说不定可能还是处于最低层的存在。 自打扬益冲到甲壳虫飞行法器之上,他的一举一动一直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躲避防御反击法阵,摆脱傀儡战士的纠缠,摧毁魔晶炮,他的每一个意图修神者们都非常清楚。 李苏秋不紧不慢的说着,但对于白松石来说,可谓是步步紧逼。白松石沉默了,他看着李苏秋,足足有了一分钟的时间。 什么情况?不是应该给点儿时间准备吗?怎么直接就不用准备了? 我点了点头,轩云把手放到紫萱的眼睛上,一下子紫萱的眼睛就复原了。 研究了大概一个星期,这天,我拿着k歌来到了可欣的寝宫门前,呈剑指施展木属性,成功了制造出一大片玫瑰花,而且还是不会被重力压垮的玫瑰花。 那怪鸟冲着天桥冲了过来,天桥被它巨大的爪子像抓威化饼一样抓碎,桥上的行人有的躲闪不及被它抓死,有的直接从桥上掉落下去被正好路过的车碾死。那些车辆也没有幸免,天桥的碎块砸中。 “依我看,场上局势扑朔迷离,不如两位移驾到看台内侧,如何?”一旁的俞长老说道。 接下来的事变得顺理成章,赶到的巡防司官兵带走了贼人和他的同党,石重仁拿到了丢失的钱袋,为了表示感谢请见义勇为的徐冲前去吃饭,略做推辞徐冲便跟着石重仁一起踏入广聚轩的大门。 陆缜所乘的马车就混在了这一大批人中间,缓缓向前行进着。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了,几年来他在山东任官虽然忙碌,却也不用起大早地参加朝会,所以此时精神依然显得有些萎靡。 红磐客栈,一处特等房中,三个时辰过去,除了曲之风,独远也是一直打量着手中神玉,独远静想良久也是吃惊,这次约会神仙姐姐迟迟仍旧是未现身,着是令人意外。 知道谢老七的身份后,陆缜才解开了自己心头的疑惑,怪不得这位能知道如今是大明正统八年呢,要换了其他俘虏,能说出如今天子的年号就不错了,更别提精确到年份了。 强盗们不傻,他们虽有修行,却连珑人都不及,所以纷纷逃窜了。 第一卷 第180章 你这都能忍? 王萧走到门口,忽然站住。 “来人。” 一个下人小跑过来。 “把齐王送来的那些棺材、挽联,哪来的送回哪去。” 下人愣了:“全、全送回去?” “对。”王萧拍拍袖子,“他怎么送来的,怎么给他拉回去。” “那挽联呢?” “一块儿送去,就说本官用不上,留着给他自己用。” 姬若冰将脸凑到李子孝面前,眼睛眯起来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李子孝。 也是。血性说,这日子过得重重复复一层不变,知道与不知道,真没啥区别,哎!也不知大土匪一班长他们咋样了,有段日子不见,我想他们了。 说着李子孝抱起秦曦倩坐到了床上而秦曦倩则是坐在李子孝的腿上,依旧是闻着她秀发中传出的香味而他的手从胸–前转移到穿着黑色丝袜的腿上。 齐鸣话中隐晦的提出自己并不是那么好惹的,试问,若是没有一定的实力,能不在乎五万灵值吗? 就传统来讲,二土匪老黑其实比一班长更受影响至深,也更趋于传统。而此时听来“军令”两个字,就如响在耳畔的一记沉雷。 什么叫“今天的就结束了”?是说明天还有么?好折腾人的说。护士走后,千期月隐隐也有了疲惫之色,靠在床边昏昏沉沉。 那天全特种大队成员都疯了,后来大家滚在了一起,白结巴趁乱问候了一下大土匪一班长的屁股,当时大土匪铁青了脸,白结巴一声怪叫后,两腿象生了风。 “老大,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我沈阳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现在老大你有难处,我哪有心思在这里上班呢?再说了,听说他们又要把我调回保安部了,我可不想在这里受气。老大,您就收留我吧。”沈阳恳切地说道。 国红有着一身惊心动魄的肉白,白皙的很是叫人晕虚。这一点夏侯和阴坏都体会的很深。不过两则区别巨大,少年夏侯是倾慕,而阴坏则意淫的成分多一些。 长青发现车后坐着的是聂远时,林晓欢和adela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上游船了。 病房内尉佐正一身白色病服,带着氧气罩,他的呼吸也很微弱。原本就一直身体不康健的尉佐正,比起一个月以前初相见时更显苍白虚弱。原本只是病态的脸庞,呈现出灰败色,这样的神色,蔓生曾经亲眼目睹过。 雒妃也自有思量,上一世秦寿的确是去了次廊城。具体何事她并未过问,而目下,她却是不能让他一人就将廊城的事抹个一干二净。 “莺时!”雒妃大喊出声奔到露台边,眼睁睁看着莺时如秋后落叶,飘零无依,她甚至转头冲她笑了一下,唤了一句无声的“公主”。 孟芷柔挣脱不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曲祎祎上前扒开她母亲捂在脸上的手。 他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拨出了电话。电话拨通的声音在深夜里空旷响亮,他吐了口厌恶,一张俊脸在忽暗忽明的烟火里有些阴恻恻的。 沈牧谦算得上是商业届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出其不意的创意、大胆的合作模式,是少有人拥有的。沈牧谦的团队,高效、优秀具有忠诚度;公司在他接手后几年的时间里,实现了业绩翻了几番。 邵深连忙将景一放下,他回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朝附近的医院赶去。 第一卷 第181章 正好派上用场 王萧笑了笑。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搁,从怀里掏出张地图,摊在桌上。 油灯底下,纸泛着黄,上头画着京城各坊、各门,密密麻麻的。 “明天,我们在京郊的亲兵,全部分批化妆入城。” 只见她一出现,那些裹在黑袍里的水火判官,五大阎君,还有数千教众,纷纷躬身行礼。 陆启安大悟,难怪,当时病的那么重,怎么不找太医反而找国师来救。 萧莹莹在门后听见声音,跑出门外大声叫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在这里?”原来那两人是萧錾和萧棣。 她们心中暗自祈祷,若许秀芳就此无影无踪,那这场风波便能悄然平息。 苏刀办事也算聪明,意思意思就和这里的领导闲聊上了。在聊天过程中对方突然说道。 席泽明:“你刚才那些话分明是故意在激怒申威他们,按照他们的性子,这回说什么都要亲自去救人,况且,一开始你就在阻止我去……”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去? 要不是怕吓到他们,林栋都能直接投1亿美金,不过那样可能爱彼迎也不是未来那个爱彼迎了。 他面前的酒几乎没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狭长的眸子讳莫如深。 外面的云韵见到这一幕差点气死,虽然她不是男人,但也懂这个意思。 而现在则不同,宋朝是世界上第一个工业国家,且以绝无仅有的速度完成了工业革命所需要的一切前奏,顺利进入到了工业化的中期,在这种情况下,农业时代的人瞬间进入到工业时代的背景下。 命理之道他也有涉及,钱家老祖说的不无可能,但眼下这个敏感的关头,他不会轻信别人。 不过被朱农成功阻挡后,倪母似乎更加疯狂起来,转身又去撞其它地方。 不过要是有和他同一个等级或者是悟吉塔孙悟空这种强者,他的时间倒退就完全不起作用,因为他的时间之力影响不到对方。 但是,黄华没有想到,敦煌张家的人马会在这个时候,在他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钱雨柔和吴纤云,因为总是坐不稳,然后钱雨柔就提议,让原本坐在她们对面的楚江秋坐到她们中间来,这样她们抓着他,颠簸的还会好上一些。 九州某处内海,波光粼粼,但见鱼龙共舞,云贝吐珠,飘渺仙鹤现神踪。 大殿上众人从白天吵到黑夜,最后不欢而散。十夜尊者带着其他长老离开,这次除了善化尊者留下外,法慧尊者竟然也留了下来。 其实御坂美琴是很想指着天道的鼻子质问他,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做,最终也只能这样委屈的怒视天道,莫名的复杂情愫看着天道。 众人心里都明白,虽然手中有弓箭,但要想在短时间里射瞎所有乌贼的眼睛根本做不到。众人退到甲板中间,此时因上来的乌贼太多,船承受不住重量已经开始下沉。 狱卒一见是我立刻傲慢的拦住。我冷瞥了他一眼。将偷來的令牌出示在他眼前。他一见令牌。神色果然好了许多。连笑边哈腰的把我请到了关夜遥的那间牢房。又亲自将牢锁打开。 赵国栋是在是太累了,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今天又走了一整天,不一会就睡的死沉死沉的。 “对不起。婉若。我一定会实现我的承诺的。”叶枫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心里难受至极。 个个都面色红润,特别是高建成和王伟,提心吊胆一个月,天天都等着盼着,现在他们的主心骨今天终于醒过来,不能不激动。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李烨没有胆量向窦家发难,康信在暗中观察,一个敢消灭窦家二万大军的人,突然之间偃旗息鼓了,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的,至少康信就从中闻到了一些不同的气味。 而if这边则更为保守,考虑到团队线上有可能劣势的缘故,所以if战队这边的选人更偏向于团战一些。 “无妨,某打算这次回来后,休息几天再去一趟徐州和扬州,看看到那里能不能采买一些原料”,温林旭外出上瘾了,准备徒步走遍大唐的山山水水。 可以想象,他离开龙珠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必定有着不少的恶人寻七龙珠,这才放出了邪恶龙。 “好像是不知道,她问我的腿是怎么回事,如果她知道那天她走丢的话就应该知道我的腿是那天摔断的。”赵国栋回答。 得到消息的虞庆和王缭走了过来,王缭的脸上透露着兴奋之色,他出山的第一仗便要打响了。特别是在看到李御对军队的强大掌控力后,王缭心中的野望不由自主地膨胀起来,共城便是他王缭最好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