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十年归来后,侯门嫡女杀疯了》 第1章 太子殿下的梦,应验了! 穿过热闹的街市,连翘掀起车帷一角,指着不远处对谢绵绵介绍,“姑娘,前面就是朱雀桥,过了桥再走一条街,便到永昌侯府了。” “嗯。”谢绵绵努力搜寻侯府的记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捉不到。 连翘见她神色平静,忍不住畅想,“马上就能见到您的亲人了,失踪十年,他们定然早早盼您回府呢!” 谢绵绵兴致不高,“大概吧。” 十年前,五岁的永昌侯府嫡女在花灯节那夜与兄长一起赏灯,却不曾想被人流冲散,又被拐子掠走。 因女娃娃长得玉雪可爱,拐子想卖个好价钱,辗转多处未舍得出手。 后偶然与执行任务的暗营卫发生冲突,拐子被团灭,年幼的女娃娃则被暗营卫首领所救。 女娃娃受惊过度失去了此前的记忆,成了暗营卫里最小的兵。 -----这是太子殿下给她的身世调查手札上所书的内容。 暗营十年,经过无处次摸爬滚打和生死较量,她成了皇家暗营出名的小魔王,也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全能影卫。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呆在殿下身边,陪着他护着他,也被他骄纵着。 原本以为今生都会在殿下身边不离不弃,却不曾想他忽然告知她是永昌侯府丢失十年的嫡女的消息,并让她回府认祖归宗。 作为失去暗营前记忆的谢绵绵,对于这个陌生的侯府并没有太多的期待和感情。 但殿下让她回府,她便回。 因为,殿下的决定,从来都是对的。 殿下说,最多三个月,就接她回来。 殿下还派了两人陪她,说一个功夫不错,另一个颇懂内宅。 只是可惜, 今日她离开前都没见到殿下,也未能正式告别。 出城门前,她忍不住回望,好像在城楼上看到了他,又觉得是眼花了。 毕竟,秋风瑟瑟,他身子差,不可能登楼。 …… 齐嬷嬷见谢绵绵神色淡淡,怕她多想,便宽慰道:“姑娘失踪十年归府,侯夫人见到你定要喜极而泣了。” 她作为东宫掌事嬷嬷,对几乎看着长大的谢绵绵也是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这般好的孩子,她在宫中多年都欢喜不已,那侯夫人失而复得自然更要宠爱有加了。 连翘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府中定然早就张灯结彩,备好了您爱吃的饭菜和点心,只等着您进门呢!” “或许吧。”谢绵绵反应平静,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车壁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刚好压下心底那点微弱的起伏。 马车缓缓驶过朱雀桥,速度渐慢。 连翘兴奋地掀开车帘,声音里裹着雀跃:“到了到了!姑娘您看,那就是永昌侯府!” 谢绵绵睁开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朱红大门紧闭着,匾额上“永昌侯府”四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世家大族的气派。 只是,没有张灯结彩,没有欢声笑语,连个迎接的人影都没有。 风卷起几片落叶,在门旁石狮子边打了个旋。 马车稳稳停在侯府门前,车夫勒住缰绳,高声通报:“永昌侯府大小姐归府!” 声音撞在朱门上,弹回,在寂静的门前荡开,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过去,那扇厚重的朱门,纹丝不动。 只有风穿过门环,撞出细碎的叮当声,像谁在暗处冷笑。 连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齐嬷嬷蹙起眉头,若有所思,听闻殿下曾派人来通知过姑娘回府的消息,侯府闭门不见是何意? 转念间又想到一个可能,“想必侯府门房未曾听到,连翘你去敲门。” 连翘跳下车,快步走向那扇大门。 伸出手,叩了叩门上的铜环。 “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过了片刻,大门内侧终于传来脚步声。 随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门仆打着呵欠探出头来,面带不烦地打量着连翘:“哟?哪来的丫头?在这里敲门?侯府也是你能随便打扰的吗?” 连翘指了指车里的谢绵绵道:“十年前侯府失踪的大小姐回来了,烦请通报侯爷和夫人一声。” “哈哈,你说谁?”那门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们大小姐好好地在府里待着呢,怎会冒出你这么个胡说八道的骗子来?我看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跑到永昌侯府来招摇撞骗,小心我让人把你抓起来送官!” 门仆的话让连翘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一眼车里的谢绵绵和齐嬷嬷。 齐嬷嬷直接对门仆扬声道:“听闻十年前花灯节那晚,侯府大公子与大小姐在西街花灯会上走散失踪……” “够了!”门仆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你们这些一起作戏的骗子,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点的!我们家公子和大小姐感情好得很,怎会把大小姐弄丢?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就不客气了!赶紧滚!” “砰”的一声,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紧紧关上。 连翘双拳紧握,怒火中烧,“姑娘!他狗眼看人低!” 齐嬷嬷脸色微沉,“这侯府当真过分!” 难怪这些年就算有殿下暗中帮扶依旧难挽没落之势! 且等着看,若殿下知晓他们侯府这般对待姑娘…… 谢绵绵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和周边布局构造,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这座大门,她曾无数次进出过。 如今,被拒之门外。 谢绵绵第一次经历这种冷遇,却又不觉得陌生。 因为,她曾夜夜守在太子殿下的榻边,听他讲过很多梦境故事,栩栩如生,恍若真实。 甚至针对她回府之后的那些梦境故事,做过对策分析。 彼时,她觉得太子殿下以梦为真过于杞人忧天。 虽然她没了失踪前的记忆,但就常理而言,失踪十年的孩子找到了,该是激动无比好生对待的吧? 而今,太子殿下的梦,应验了! 谢绵绵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天青色锦囊,指腹碾过布料的章纹路。 脑海中闪过太子殿下裹在银狐毛滚边的天青色斗篷里,撸着黑猫,慵懒又随意的叮嘱,“你是暗营最优秀的影卫,又出自东宫,回府后若有人敢欺辱你,无需忍气吞声。” 无论何时,东宫太子都会给她撑腰。 谢绵绵微微侧首,“连翘,开门。” 连翘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攥着腰间匕首的手骨节泛白:“姑娘吩咐!文开还是武开?” 武开是自外破门而入,文开是入内打人而出。 哪个好呢? 第2章 归府第一打! 谢绵绵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眸色在阴影中翻涌如潮。 视线落在门楣上斑驳的烫金大字,她淡淡道:“文开吧。” 归府首日,先低调些,顺便给他们留点大门的体面。 “得嘞!” 连翘话音未落,人已如狸猫般蹿起,脚尖在石狮子头上轻点,身影如飞燕掠向侯府高墙。 眨眼间,身影已翻入院墙。 墙内传来护院短促的惊呼声。 不过片刻,门内传来“咔哒”一声。 门闩落地的闷声,像极骨头断裂的脆响。 朱门缓缓敞开。 连翘探出头来,笑容灿烂得晃眼:“姑娘,里头请。” 门后站着的几个护院,个个面色煞白如纸,手中的棍子抖得像风中芦苇。 之前还嚣张嘲笑的门仆正捂着断了的肋骨,疼得呲牙咧嘴。 “何人竟如此大胆!敢闯入我侯府打伤家奴坏了规矩!”管家从影壁墙后出来,脸色阴沉。 齐嬷嬷冷笑,“侯府大小姐回府,你们非但不曾迎接,竟然口出狂言拒之门外!侯府真是好规矩!” “哪里来的狂徒,竟然骗到我侯府来了!我家大小姐一直在府中,未曾出门。”管家厉声道:“来人,赶紧去报官!” 齐嬷嬷正要亮出腰牌,便见谢绵绵上前一步,打量着管家。 “大小姐?”谢绵绵微微偏头,朱门阴影在她身后拖曳出狭长的影子,将管家半个身子罩住。 “我失踪十年,竟不知永昌侯府何时有了第二个大小姐?” 她的声音不高,还带着点少女的清软,可在管家听来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脖颈一僵。 连翘嗤笑一声,“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们面前的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大小姐!失踪十年的大小姐回来了,还不赶紧迎接!” 管家望着模样有些眼熟的谢绵绵,又看到她手中侯府子女特制的雕花羊脂玉佩,心中又惊又喜莫名复杂。 府里新来的奴仆不知,他却是知道的,十年前侯府的大小姐在花灯节走丢了! 侯府找了多年,都未曾有任何信息。 不曾想,如今,失踪十年的大小姐竟然回来了! 他一边命人去通报夫人,一边斟酌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这个不知真假的回府小姐…… 正为难之际,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身宝蓝色锦袍的小少年快步走了过来,腰间玉带镶着鸽血红宝石,衬得他越发娇宠。 “何人敢在我永昌侯府喧闹?” 六七岁的小少年双手叉腰,下巴抬高,眼神满是敌意,“一个寒酸的野丫头,全无大家闺秀模样,比我姐姐差远了!还敢冒充我侯府大小姐!来人,把她打出去!” 谢绵绵的目光落在小少年脸上,眉头微皱。 殿下给的调查资料上有记载,她失踪的第四年,母亲又生一子,取名谢如珏。 如宝似玉般珍视。 竟然养得这般无礼跋扈! “放肆。”谢绵绵声音微冷,“长幼有序,母亲便是这样教你跟姐姐说话的?” “你才不是我姐姐!”谢如珏梗着脖子喊道,“我姐姐叫谢思语,你这不知从何处来的野丫头也配?!” “你们还愣着作甚?” 他突然转向那些护院,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跋扈,“把这个野丫头给我赶出去!打死了算我的,我娘最疼我了!” 护院们面面相觑,看向谢绵绵的目光里混杂着恐惧与犹豫。 他们方才已领教过连翘的手段,自然不敢小觑这位大小姐。 谢如珏见他们不动,气得跳脚,小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冲上前,扬起小拳头就往谢绵绵身上砸:“我打死你这个野丫头!” 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却带着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薄茧,力道大得惊人。 “啊!”谢如珏痛得大叫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你放开我!你个野丫头!快放开我!我要告诉我娘,让她扒了你的皮!” 谢绵绵的手指微微用力,谢如珏的手腕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一般。 她垂眸看着他:“看来母亲平日里对你过于骄纵,连基本礼仪都不懂。”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长姐如母,母亲没教你规矩,那便由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教你。” “你……你敢对我动手?” 谢如珏又痛又怕,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谢绵绵素色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爹是侯爷,我娘是侯府夫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们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可以去告诉任何人。”谢绵绵缓缓松开手。 谢如珏踉跄后退几步,捂着红肿的手腕,怨毒地瞪着她,敢怒不敢言。 谢绵绵掸了掸被他眼泪打湿的袖口,淡淡道:“下次再对我无礼,就不是如此简单了。” “住手!” 内院忽然传来妇人的喊声,伴随一道石青绣玉兰锦裙的身影,快步出来。 她发髻间插着累丝嵌宝的珠钗,随着急促的动作叮当作响,裙摆带起一阵浓郁的沉水香,却掩不住她眼底的戾气。 只一眼,谢绵绵便在心中认定,这正是她的母亲,永昌侯夫人。 “快让阿娘看看,伤到哪儿了?”侯夫人一把将谢如珏搂进怀中,仔细查看他手腕上清晰的红痕,满眼心疼。 转头,她柳眉倒竖,怒视谢绵绵,眼中的嫌恶毫不掩饰:“哪里来的骗子竟然敢冒充我女儿!还敢在我侯府逞凶!来人,把她打出去!” 谢绵绵将玉佩送到了侯夫人眼前,“母亲,我是你丢失十年的女儿谢绵绵,你不认得我,认得这玉佩吗?” 侯夫人望着谢绵绵熟悉的眉眼,又看向那玉佩,特制的雕花样式,花朵中间雕刻的“绵”字,无一不印证着面前这个少女正是她失踪十年的女儿! 可是…… 她想的女儿,不是如今这样的! 侯夫人搂紧怀中还在哀嚎的小儿子,对谢绵绵的心情更是复杂无比。 “谢绵绵!你太过分了!刚回府便敢欺负幼弟,这就是你失踪十年学的东西吗?我们永昌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原本得知谢绵绵回来的惊讶和喜悦,在见到她欺负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时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愤怒。 果然,在外面漂泊十年的丫头,就是粗鲁野蛮不懂事! 刚回来便想要将侯府搅得天昏地暗不成? 必须给她立好规矩! 越想越气,侯夫人倏地扬起手。 腕上缠着的沉香佛珠晃动间,她那涂着蔻丹的指甲尖锐如爪,朝谢绵绵的脸打来。 谢绵绵眼神一凛,翻转间稳稳抓住侯府人的手腕。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腕柔软细腻,谢绵绵指尖微微用力,侯夫人便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母亲想我按学了十年的规矩来?” 谢绵绵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母女二人能听见,像是说悄悄话,“我学到的规矩是:人若犯我,生不如死。” 她看着侯夫人骤然惨白的脸,那精致的妆容下掩饰不住的恐惧,缓缓松开手。 她想起殿下曾言:行事可刚柔并济。剑拔弩张时,适当示弱询问对方意见可缓之。 为缓和母女间骤起的紧张,谢绵绵语气放柔且神情无比真挚地询问道:“母亲可是想要试试?” 侯夫人脚下踉跄,珠钗上的明珠撞在一起,发出细碎而慌乱的响声。 她望着眼前这个有点熟悉又陌生的女儿,神色复杂,难掩惊慌。 十年未见,那个香软又乖巧总是喜欢腻在她身边的小娃娃,不知流落何处、经历了何等凄惨可怕之事,竟长成了这般令人胆寒的模样。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她一点都不想试! 第3章 东宫掌事的打脸! “娘!快把这野丫头轰出去!” 谢如珏死死扯住侯夫人的袖口,圆脸上堆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自小锦衣玉食被家中娇宠,何曾受到过这种欺负!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那股突如其来的惊悸,抬手按住儿子耸动的肩头。 “珏儿休得无礼。”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指尖却在儿子肩头不自觉地收紧,“这是你……你姐姐。” 说出“姐姐”二字时,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少女那双平静的眼,又仿若被烫了似的迅速调离视线。 “我才没有这种姐姐!她根本不是!思语姐姐才是!她拿个破玉佩就想当我姐姐?想得美!” 他声音里满是委屈与质疑,“阿娘,她哪里像我们侯府之人?若她可以,那岂不是人人拿着玉佩都可以来认亲?” 他满脸愤怒,转身就跑,“她是坏人!等大哥和爹爹回来,我要告诉他们,你们都欺负我!” 侯夫人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无奈轻叹,鬓角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转回头时,看向谢绵绵的目光早已缠上了层层叠叠的复杂,有惊讶,有嫌弃,还不觉多了几分审视。 她觉得小儿子的话不无道理。 他们侯府找了那么多年都不曾找到,怎的今日就忽然冒出来了? 而且,这个谢绵绵的行事作风与她的绵绵的确相差太远了。 心头多了怀疑,侯夫人的态度便不觉冷了几分,望着谢绵绵道:“你这玉佩的确与我丢失的女儿相似,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恐怕还要再确认一番。” “侯夫人此言差矣。” 齐嬷嬷上前,自袖中取出一份官府盖印的身份文书,“姑娘的身份已确认,的确是永昌侯府丢失十年的嫡女谢绵绵。” 心中不觉感慨,果然还是太子殿下思虑周全。 离宫前让她带着这份身份文书时,她尚觉多此一举,不曾想还真用上了。 侯夫人接过那身份文书,上面的朱印钤记格外刺目。 她抬眼望向立在面前的妇人,穿着一袭檀色杭绸褙子,衣料上是暗银线绣的万福纹,虽无金玉点缀,可那袖口折迭的棱角、腰间系带垂落的弧度,皆透着寻常仆妇难及的规整。 仿佛连衣料的褶皱,都循着章法。 更遑论她立在那里,脊背挺得如青松般笔直,眸光沉静似深潭,比府里几位掌事嬷嬷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慑人气度。 “这文书……”侯夫人喉间滚了滚,话到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 文书证物桩桩件件齐全,无可挑剔。 侯夫人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妇人身上,那眉眼间的沉静忽然撞进记忆—— 这般仪态,分明是在何处见过的。 “您是……”侯夫人身子往前微倾,语气里添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审慎与探寻。 齐嬷嬷微微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仿佛玉珠落盘: “老奴原是东宫掌事嬷嬷,如今跟在姑娘身边伺候。侯夫人可以唤一声齐嬷嬷便是。” “东宫掌事嬷嬷”几个字,不啻一道惊雷,在侯夫人耳边炸响。 侯夫人忽然死死盯着齐嬷嬷,尘封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多年前的宫宴上,她曾远远见过这位齐嬷嬷一面。 当时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设小宴,身边随侍的那位嬷嬷,便是这般不怒自威的模样。 彼时她刚袭侯夫人的身份,在宫中如履薄冰,远远望见那位嬷嬷被几位诰命夫人围着说话,语调从容,气度卓然,当时便暗自记下了。 她分明记得,东宫掌事嬷嬷比她这侯夫人品阶还要高,寻常官员家眷见了,都要依礼躬身问安。 这是宫里真正有头有脸的女官,手握实权,地位尊崇。 一念及此,侯夫人脸上的疑虑与矜持瞬间冰雪消融,换上的是近乎谄媚的热络笑容,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殷勤。 她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齐嬷嬷:“哎哟,原来是齐嬷嬷!恕我眼拙,竟一时没认出来!廊下风大,嬷嬷快请厅内上座。您这般人物,能来我侯府,真是天大的喜事。” 侯夫人一面张罗着丫鬟准备茶点,一面搜肠刮肚地奉承道:“嬷嬷风采更胜往昔,这通身的气度,真真是宫里历练出来的,旁人学都学不来半分。当年在宫中得见嬷嬷风仪,至今难忘……”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语气谦卑,姿态放得极低,试图用这些甜腻的言语拉近关系,掩盖方才自己对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那份隐隐的疏离与审视。 然而,齐嬷嬷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搀扶,神色依旧是那般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她垂着眼,声音平淡得无波无澜:“侯夫人不必多礼。老奴如今只为替姑娘证明身份,这些虚礼就免了罢。” 她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层薄霜,轻轻覆在侯夫人伸出去的手上,让那只涂着丹寇的手僵在半空,连指尖都透着几分尴尬的凉。 而那声“姑娘”,唤得自然又恭敬,指向明确,唯有这位刚回来的大小姐谢绵绵。 侯夫人的热情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硬的墙,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讪讪的。 她顺着齐嬷嬷的视线望去,只见她那亲生女儿眉眼低垂,仿佛周遭这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与她全然无关。 而更让侯夫人心头如针刺般的,是齐嬷嬷接下来的举动。 她不再理会侯夫人的殷切目光,径自走到谢绵绵身侧,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珐琅手炉,轻轻放入她的手中,声音是截然不同的温和:“姑娘,秋风萧瑟,仔细手凉。” 谢绵绵抬起眼帘,唇边漾开极浅的笑纹,低声道:“多谢嬷嬷记挂。” 齐嬷嬷便微微躬身,为她理了理衣衫束带。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是在完成一项极其庄严的仪式。 廊下的光晕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也照亮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与忠诚。 侯夫人站在原地,进退维谷,脸上莫名感觉有点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这位曾经需要她仰视的东宫掌事嬷嬷,此刻却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恭敬地侍立在她那野蛮无礼的女儿身边。 这无声的对比,像一根细密的针,刺得她面上无光,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第4章 假千金作妖了! 凉风似乎也带上了嘲弄的意味,缠绕在回廊的雕梁画栋间。 侯夫人看着那被细心呵护的手炉,第一次在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面前,感到了无所适从的窘迫与一种深切的尴尬。 尴尬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先前那份因齐嬷嬷身份而起的巴结心思,此刻尽数化为了难堪,与一丝隐隐的恐慌。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儿,或许并非她想象中需要依附侯府、可以随意拿捏的怯懦之人。 她身边站着的人,代表着她背后的另外一种可能。 空气仿佛凝滞,秋日里各种花香混杂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侯夫人的心口,让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侯夫人看向谢绵绵的眼神不觉又多了几分复杂,甚至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难怪她失踪十年,一回来便是这般的嚣张跋扈。 原来,是仗着有这么个曾在东宫任职的嬷嬷撑腰? 纵然心头烦躁沉郁复杂无比,却是哑巴吃黄连,侯夫人心里再多苦闷也只能努力保持侯府主母的仪态。 望向谢绵绵的眼中努力多了几分亲近,她连声感慨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侯夫人斟酌着字句,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些,“一路累坏了吧?先去歇着,我让人收拾院子。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能劳烦齐嬷嬷送你回来?届时需要什么你就说,让胡管家添置。” 她真的没想到过这个失踪了十年的孩子还能活着回来! 当年孩子丢了后他们侯府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 后来听闻那天花灯节上丢了多个孩童,是被拐子抱走了。 那时候的她多心疼啊,她那娇软的女儿被拐子卖到那些肮脏穷苦之地如何受得住? 后来,后来…… 后来她有了新的女儿,乖巧听话又会讨她欢心,她便逐渐接受了失踪女儿找不到的事实。 因着这个新女儿,他们侯府近些年也得了几次好机缘,关键时候多了不少助力。 甚至,她觉得可能是苍天垂怜,让她一女换一女,还给侯府带来福气。 那个失踪不见的女儿,说不定早已在哪个地方香消玉殒。 而她身边的女儿…… 想到自己那个娇宠着的宝贝女儿,侯夫人不禁有些着急,“我还得去瞧瞧你妹妹,她这几日心口发闷,服了药也不见好。” “妹妹?”谢绵绵带着一丝好奇,“我不在的十年里,母亲不但给我生了个弟弟,还生了个妹妹?” “你妹妹不是我生的,但胜似亲生。” 提起自己那个乖巧的女儿,侯夫人满眼慈爱,“她是在你失踪后才来府里的,多亏有她在,我方能从失去你的痛苦中走出来。这些年,她替你在我们身边尽孝,也让侯府越来越好,你也要对她好些。” “夫人!不好了!” 一名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哭得泪流满面,“夫人!大小姐出事了!” “语儿出何事了?”侯夫人满脸焦灼,语气中难掩慌乱:“莫不是又犯了心口疼?这几日秋燥,我早说让她在屋里歇着,偏不听……” 那丫鬟连话都断成了碎片:“夫人,大小姐她、她要寻短见啊!” “什么?!”侯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你说清楚!语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寻短见?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是不是你们谁怠慢了她?” “是、是因为……”丫鬟猛地抬起头,望向站在一旁的谢绵绵,满是悲愤:“大小姐听闻失踪的小姐回府了,她便不该再占着侯府千金的位子,方才还连累小公子挨了打,如今更怕惹小姐不高兴,连累夫人和老爷……” “我可怜的儿!你怎的就这般糊涂啊!”侯夫人听完,双腿一软,若非身后的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险些栽倒在地。 她捂着胸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既有对谢思语的疼惜,更有对谢绵绵的怨怼,“我的语儿向来心软,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哭上半天,怎么禁得住这样逼迫?快!快传府医!让刘医官带着最好的药材过来!若语儿有半分差池,我饶不了你们!” 她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猛地转头瞪向谢绵绵这个“罪魁祸首”,目光如淬了毒的银针,狠狠扎向始终沉静的谢绵绵。 方才所有积压的尴尬、巴结不成的羞恼、以及此刻的惊惧,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现在你高兴了?谢绵绵!你刚回府就不安分,非要把你妹妹逼死才甘心吗?她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原谅你!” 此时此刻的侯夫人,全部心思都在谢思语身上,已全然顾不得其他。 她再顾不得什么齐嬷嬷,提起裙摆,由那报信的丫鬟引着,奔往谢思语的院落。 珠钗环佩凌乱作响,背影仓皇。 谢绵绵站在原地,目光掠过那哭得“肝肠寸断”的丫鬟,又看向侯夫人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心情有难以言说的复杂。 她尚未见过那个养女,怎的就寻死还怪上她了? 纵然殿下说过梦中她回府侯遭遇的情形,但她依然留了一丝怀疑。 毕竟,那只是梦啊! 她是侯府的嫡长女,是失踪十年又回府的人。 侯府怎会对她不好? 可如今,梦在一一应验,这丝怀疑也变成果真如此的漠然。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齐嬷嬷有些不屑的声音,“姑娘莫慌,不过是些争宠的小手段罢了。” 争宠手段,她在宫中见多了。 这种假装寻死觅活的,真的太低劣! 谢绵绵点头,却紧跟上去,声音难掩好奇,“那嬷嬷和连翘安置院子,我去瞧个热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第5章 归府第一挂!求我啊! 栖云苑内。 雕花木窗大开,秋风裹着寒意灌进来,吹得房梁下悬着的白色杭绸微微颤抖。 谢思语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腰间金线绣海棠束带勾勒出她单薄纤细的轮廓。 她踩着一张梨花木绣凳,双手死死攥着绸缎两端,将那冰凉的布料往自己颈间凑,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你们别拦我……真的别拦我……姐姐回来了,这侯府本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不该占着……让我死了吧!免得惹姐姐不高兴,再连累爹娘,连累弟弟,还有大哥……” 她的眼尾泛着红,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连呼吸都带着颤抖,胸口微微起伏着,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围在绣凳旁的几个丫鬟急得团团转,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却被谢思语猛地甩开,只能缩回手,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 “大小姐!使不得啊!您若是出事,奴婢们就是万死也难向夫人交代啊!您快下来吧!” 混乱中,谢如珏冲上前,往日里总是一副嚣张跋扈模样的少年,此刻慌了神: “语儿姐姐!你快下来!我只认你这个姐姐!侯府里从来就没有其他大小姐!爹爹和大哥回来,肯定也站在你这边,你别做傻事好不好?” “你下来,天大的事我替你扛!我去跟爹爹说,让他把那个野丫头送走!” 侯夫人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我的语儿……我的心肝儿……快下来!娘求你了!” 她踉跄着扑到绣凳旁,声音哽咽得几乎断成碎片:“娘知道,你是怕姐姐回来,娘就不疼你了是不是?傻孩子,你是娘养了十年的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啊!就算你姐姐回来了,你在娘心里的位置,谁也抢不走,半分也抢不走!” “娘……你就让我死了吧!我死了,姐姐就不必担心有人抢侯府千金的位子,爹娘有亲生女儿相伴,小弟也不会因我而受连累……”谢思语哭得梨花带雨,娇喘连连。 她的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像是下了坚定的决心,忽然手腕发力,白色绸缎即将勒紧脖颈。 “语儿!” 伴随侯夫人撕心裂肺的惊呼,一根银丝自谢绵绵指间飞出。 银光一闪,那白色绸缎应声而断。 谢思语失去支撑,身体像片被风吹落的花瓣般往下倒。 丫鬟们惊呼着伸手去接,谢如珏也往前冲了半步,却被侯夫人抢了先。 她扑上前,稳稳将谢思语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母女俩瞬间抱头痛哭,侯夫人轻抚谢思语的背,声音颤抖:“没事了,语儿,没事了……娘在呢,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谢思语埋在侯夫人怀中,哭得肩膀微抽,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娘……我好怕……我怕姐姐不喜欢我,怕您和爹爹不要我,怕以后没人疼我了……” “傻孩子,娘怎会不要你?”侯夫人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再抬头,眼神如刀剜向谢绵绵,语气里满是警告,“你以后离语儿避开一些,别再逼她了!否则别怪我这个做娘的,对你不客气!” 谢如珏眼见谢思语平安无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瞪向谢绵绵:“都怪你!果真是个扫把星!刚回来便搅和得鸡犬不宁!反正我只认阿语姐姐一个姐姐,你别想我认你!” 谢绵绵抚着腕间,眼神平静如水,一一扫过他们:“我本就是永昌侯府真正的嫡长女,你们认或不认,都不会改变。” “但方才你们的好女儿好姐姐寻死觅活,是我出手相救,也算她救命恩人,你们该对我好些。” 殿下说过:有时先礼后兵,更能理直气壮。 谢绵绵正为自己以理服人而赞叹,就见谢思语满眼幽怨地望着她垂泪哭泣,“谁要你救我了?为何不让我去死!我死了你就高兴了不是?让我去死啊!” “语儿,你这般是要挖了娘的心吗?”侯夫人搂着谢思语心疼坏了,对谢绵绵更是厌恶至极,“一个罪魁祸首竟妄想挟恩图报,你怎说得出口?” “就是!”谢如珏也义愤填膺,“没有你,阿语姐姐也不会有事!” 谢绵绵的视线扫过这三人,认真反思,“果然不该多管闲事。” “本来就是!你……”谢如珏的话被眼前的银光一闪打断了。 只见那原本断了的绸缎被银丝牵引连接,又缠着谢思语直接往房梁上绕去! “啊啊啊啊!”谢如珏只会发一个音。 “语儿!语儿!”侯夫人死死抱住被丝绸缠住上行的谢思语。 她循着银丝转头,满眼惊慌地望着谢绵绵,“谢绵绵!你这是做甚?!” 谢绵绵认真回答,“少管闲事,恢复原样,再让她挂回去。” 殿下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就是这么的乖巧听话! …… “阿娘!救我!”原本还要悬梁自尽的谢思语哭喊着求救。 眼见那银丝将断成两截的绸缎精准对接,而后轻柔缠上谢思语脖颈,侯夫人觉得自己已经神魂俱裂。 所有想骂谢绵绵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她脸色瞬间褪成惨白,只剩满眼惊恐。 她望着谢绵绵,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绵绵,你快把语儿放下来!她会死的!你快放她下来!” 谢绵绵垂眸看着这个之前还对自己颐指气使的侯夫人,眸底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确定想好了?别又怪我多管闲事挟恩图报。” 侯夫人连连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绵绵,是娘错了!娘不该那般说你,是娘糊涂!你快把语儿放下来,娘求你了……” 旁边的谢如珏也跟着不情愿又不得不低头认错哀求,“我也错了!方才是你救了姐姐,求你再救救她!” 第6章 归府第二打! “你们确定了?” 谢绵绵细细确认三遍,见侯夫人和谢如珏态度决绝,这才抬手将,银丝如潮水般缓缓收回。 绸缎再次断裂,谢思语的身子再次落下。 侯夫人连忙将女儿搂在怀中,一旁的谢如珏也快步上前,连同丫鬟一起将谢思语搀扶到床榻上。 正逢府医过来,赶紧为谢思语把脉查看脖颈,又开了药方。 侯夫人紧张无比命人赶紧照府医的要求去办理,望着那床榻上娇弱不堪的谢思语忍不住落泪。 那泪中,除了对谢思语的心疼,还有对谢绵绵的怨怼。 怨她一回来,就搅得侯府不得安宁! 谢绵绵立在一旁,静静望着这一切,觉得甚是无趣。 又觉得不可思议。 殿下的梦太厉害了吧? 竟然连养女闹自尽这种事都能应验! 众人忙作一团,只有她这位刚回来的小姐事不关己地在那里,分外显眼。 侯夫人微微皱眉,随侍的容嬷嬷便上前,“夫人已安排好了院子,这里又忙碌,小姐你先过去歇息吧。” 眼见有丫鬟带路,谢绵绵点头,“也好。” …… 穿过游廊花园,假山流水,最后曲径通幽,到了西园。 本要安排布置新院子的连翘和齐嬷嬷站在门口,一动未动,正与管家对峙。 见谢绵绵过来,齐嬷嬷走上前,难掩怒色,“姑娘,侯府简直欺人太甚!” 这院子偏远陈旧,破败不堪,未曾收拾,根本无法住人! 谢绵绵踏入西园大门,抬眼便见院内有人在清除疯长的杂草。 石板路上覆着厚厚的青苔,几间屋子的门窗破旧不堪,窗纸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卷起屋内的层层厚灰,混杂满是潮湿霉味扑到每个人的鼻尖…… 连翘气红了眼,“这西园哪里是人住的地方!侯府太过分了,姑娘好歹是侯府嫡女,怎能住这般破旧的院子!” 胡管家脸上堆着笑,嘴上不停道歉:“小姐恕罪,西园还在打扫收拾,可能还要稍等片刻……” 看到谢绵绵,他莫名觉得心虚。 毕竟是失踪十年才回府的小姐,他一时也拿不准是什么院落规格,便差人去问夫人。 不曾想,得到的回答竟然是这个荒凉已久的西园。 这与他的猜测相去甚远。 看来,夫人对这个刚回府的女儿是真的不喜啊! 谢绵绵瞥一眼管家,静静望着这个院子。 转身,折回院门外。 她抬手,银丝如利刃般朝院门口悬挂的“西园”匾额飞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匾额被银丝齐齐切断,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瞬间裂成数块,木屑四溅。 胡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翘和齐嬷嬷也有些意外,自家姑娘竟这般干脆利落。 谢绵绵无视管家那满脸惊恐的模样,直接返回栖云苑。 齐嬷嬷紧随其后,同时叮嘱连翘继续留守看好她们带来的箱笼。 胡管家看着地上碎裂的匾额,也赶紧跌跌撞撞跟上去。 这位在外面失踪十年刚回府的大小姐行事风格跟侯府主子们真的完全不同啊! 倒是跟那边的人有些像…… …… 栖云苑。 侯夫人正柔声哄着谢思语好生歇息,便听人禀报刚刚离开的谢绵绵又回来了。 她微微皱眉,身旁的容嬷嬷便心领神会上前了解详情,“小姐怎的没歇息?” 进门的谢绵绵直接无视她,走向了侯夫人。 作为侯夫人身边的心腹,容嬷嬷向来说一不二,没想到竟被这位新回来的小姐无视了。 她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脸色一沉,声音强硬了几分,“小姐不在院中歇息,又来这里作甚?可能小姐流落在外十年不懂什么规矩,但既然回了侯府就不能像在外面那般没规矩乱来了。” “你想让我们姑娘在什么院中歇息?” 齐嬷嬷扫一眼容嬷嬷,稳步上前,对侯夫人道:“夫人安排给姑娘的院子偏远陈旧,破败不堪,连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如,怕是侯府的安排出了错吧?” “你是哪里来的老货,竟然敢诬陷侯府!”容嬷嬷厉声喝道。 容嬷嬷之前忙着处理院子的事,不曾跟着侯夫人,因此并不知齐嬷嬷的身份。 她大步上前,满脸凶狠地对齐嬷嬷扬起手。 一个失踪十年刚回府的小姐不懂规矩无视她就罢了,连带来伺候的婆子也敢没眼力见儿无视她! 她定要借机狠狠收拾一番! 也好让她们主仆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不曾想,她的手还没打下去,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太过清脆,屋内众人有瞬间的静默,而后齐齐望过来。 容嬷嬷扬起的手改为捂脸,满眼难以置信,“你、你竟然敢打我?!你个泼皮老货,竟然敢打我!” 震惊之后是被打脸的愤怒。 这一巴掌,打得不仅是她的脸,还有她的脸面! 她捂着脸转头,望向床榻那边的侯夫人,老泪纵横,“夫人!您要替老奴做主啊!这个来路不明的死婆子竟然打我!” 谢如珏冲到容嬷嬷面前撑腰,“容嬷嬷在侯府伺候十多年,万事妥当,你这个婆子竟敢打她!谢绵绵,你把这个婆子打十个,不,一百个耳光,我就饶了她!” 谢绵绵唤了一声,“嬷嬷。” 齐嬷嬷恭敬地立在那里,声音平静,“以下犯上,不懂规矩,她该打。” 她身为东宫掌事嬷嬷的威严,让她不会惧怕一个仗势欺人的老婆子,更不会给这刁奴打她的机会。 内宅勾当这些心思她都门儿清,自然不会给任何人欺负姑娘的机会。 太子殿下让她跟随姑娘左右时,她只当是他关心则乱,小题大做。 如今看来,姑娘在这侯府的处境实在太差,多亏她跟来。 “嬷嬷说的是。”谢绵绵拉过她打人的那只手,满眼心疼,“你看,手都红了,以后这种事,我来。” 啊? 纵使知道姑娘与她有几分感情,齐嬷嬷也未曾想到谢绵绵会这么说。 微微呆愣后,她的眼睛竟然忍不住泛酸。 哎哎,年纪大了,眼窝子浅了,听不得一点让她感动的话。 屋内再次一阵诡异的静默。 第7章 归府第一抢! “谢绵绵!你这是何意?”谢如珏反应过来,怒了,“你竟然敢护着这个婆子!我偏要打死她!” 侯夫人本还顾忌那齐嬷嬷的身份,也生气容嬷嬷贸然上前想要教训。 但见谢绵绵和齐嬷嬷这般不给她这个侯夫人脸面,她不禁怒目而视, “谢绵绵!回府不过半日,你伤了阿珏,害语儿如此,现又纵容打人!你真当我侯府是你流落在外十年所在,那种无法无天没规矩的下贱之地?你究竟想如何?” 有齐嬷嬷撑腰便可以这般无规矩吗? 面对谢绵绵这样不懂规矩各种野蛮无礼做法,相信齐嬷嬷这个最懂规矩的东宫掌事嬷嬷也不会喜欢。 “侯夫人慎言。”齐嬷嬷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反驳,“姑娘在外十年,未得侯府半分照顾,侯夫人又怎能对她十年所在之地这般贬低?” “我……”侯夫人微怔,连忙对齐嬷嬷笑得讨好,“齐嬷嬷说的是,这都是误会,怪我一时冲动。” 虽然不知这个女儿如何与齐嬷嬷扯上的关系,但见齐嬷嬷这般维护,侯夫人越发坚定了谢绵绵这十年所在之处上不得台面。 但碍于齐嬷嬷的身份,她只得暂时伏低。 谢绵绵迎着侯夫人的视线望过去,事事有回应,“谢如珏对我无礼想动手,我只是制止。谢思语自己想悬梁,我救了她。齐嬷嬷说安排的院子差,这婆子想打人才被打。我失踪十年所在之地学了规矩,也不下贱,反倒是侯府的规矩何在?” “我今日回来被拒之门外,归家半日住的院子尚未安排好。” 谢绵绵眼中带着疑惑:“母亲,我失踪十年,就不是您的女儿了吗?” 谢绵绵的声音清软又平静,不争不吵,就事论事。 侯夫人心头的怒火逐渐被说不清道不明的理亏和愧疚代替,再加上旁边有个齐嬷嬷虎视眈眈,她的声音不禁缓和了几分:“你刚回来不适应,但你这种随意打人的做法委实野蛮没规矩,并非名门贵女所为。” “再说,”微微一顿,她又道:“西苑那边胜在清净,想必比你原来四处流浪的地方住得好,你怎的这般计较?” 西苑虽距离主院有些远,但绝对不至于她们说得这般不堪! 就算她不喜这个刚回来的女儿,但有齐嬷嬷在,她也不会安排得太次,反而要彰显出自己的重视。 只是侯夫人并不知她安排的西苑,在有心人安排的传话中变成了那荒废的西园。 也因此,她更觉谢绵绵是故意仗着有齐嬷嬷撑腰而找茬。 “偏远陈旧,破败不堪,连下人住的院子都不如,算是好地方?” 谢绵绵不想再纠缠,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熟悉的院门上,“这里本是我的院子吧?” 脑海中隐约间浮出一些画面,她曾这里种下了一株葡萄藤,看着它从细弱的枝条长成能遮蔽半面墙的浓荫。 侯夫人眉头微蹙,“这里如今是你妹妹住着。” “母亲,”谢绵绵抬眼,“我既回来,院子是不是要还给我?” 侯夫人的脸色倏地一僵,慌忙错开那道灼人的视线,看向院墙上盛开的蔷薇。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语儿她儿时吃了诸多苦。这些年,她在我跟你爹爹跟前,替你尽了孝心,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有我这十年苦么?” 谢绵绵语气平得像不见底的深潭,但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侯夫人心头。 侯夫人不知道这个女儿流落在外十年过得如何,却也听闻被拐子抱走的孩童会有的命运,悲惨下贱各种艰难讨生活…… 她也心疼过这个女儿,可毕竟十年未见,着实生疏。 且身边已有乖巧懂事的女儿和伶俐可爱的小儿子…… 如今的她是真怕这个流落野蛮低贱之地十年刚回来的野丫头,会对她精心呵护的儿女们有任何伤害。 单谢绵绵一个还好管教,但还有个齐嬷嬷在,侯夫人越发心生戒备。 希望这齐嬷嬷把谢绵绵送回府之后,早日离开! 今日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侯夫人心生疲惫。 “绵绵,我知晓你这十年不容易,但你回来得太过仓促,先在西园住几日,我再为你挑选别的院子……” 谢绵绵望着她,沉默。 面对这无声的拒绝,侯夫人心头的倦怠更甚。 她想要赶紧把这个与侯府格格不入的陌生女儿送走,又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最终,灵光一闪,她斟酌再三说道:“这样吧,你去……文照院。” 话音落下,谢如珏先反驳,“文照院?她怎么配!那明明是祖父……” “阿珏!”侯夫人打断了谢如珏,“就这么定了。” “你带人去文照院住吧。”侯夫人望着谢绵绵,语气放软了许多,“我已让人去告知你父亲和大哥了。他们知道你回来,定然高兴。咱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谢绵绵静静看着这个十年未曾见过却称之为母亲的侯夫人,眼中带着探究,仔细又认真,仿佛要将这十年的空白都填补回来。 “母亲,我回来,你高兴么?” 侯夫人愣了瞬,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 随即扯出个僵硬的笑,“自然是高兴的,你能平安归来,娘……娘欢喜还来不及呢。” 谢绵绵望着她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半点没达眼底,似有化不开的讥诮,像冬日湖面碎裂的冰纹,透着刺骨的冷。 “不,你不高兴。”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把淬了冰的匕首,猝不及防划破侯夫人虚伪的温情。 殿下说过:她是世间珍宝,不必在意有眼无珠之人的看法。 所以…… “你们高兴与否,我不在意。”谢绵绵转身,“文照院,我住了。” 第8章 大哥去给你报仇! 眼见谢绵绵带着齐嬷嬷要搬去文照院,谢思语和谢如珏面面相觑,一脸惊讶。 谢绵绵竟然这么平静且迅速地就接受了? 那可是祖父亲自督工布置的院子! “娘!您真让那个低贱野蛮的野丫头住文照院?她怎么配!”谢如珏无法接受。 平日里他过去玩耍都不敢造次,如今怎能让那个刚回府的野丫头住! 谢思语眨了眨眼睛,娇弱又善解人意地开口,“娘,姐姐在外十年无人教导不知轻重,文照院给她恐怕会引起事端,若姐姐还想要回栖云苑,我就、就还给她吧,我住哪里都可以的……” 侯夫人握紧谢思语的手,满脸心疼:“语儿你且安心住着,娘不会让你受委屈,栖云苑只能是你的。如今她既然想住文照院,那无论什么后果她都得受着。” 谢思语抱紧了侯夫人,满眼孺慕,“谢谢娘!我有娘的疼爱就足够了,住哪儿都好。我只是担心这文照院,若祖父知晓……” “你啊,就是太心软善良。”侯夫人轻抚着谢思语的背,安排西园她不愿,这是她自找的。” 想到谢绵绵,侯夫人神情复杂无比,“她流落在外十年,不知经历过多少地方,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事情,言行规矩极差,本想让她逐渐适应这侯府的锦衣玉食,不曾想竟是个贪图享受的,那便希望能借此给她长个教训,改改性子。” “还是阿娘想得周到。”谢思语唇角微微弯起,将脸埋在侯夫人衣袖间,“希望姐姐能明白娘的一片苦心。” 侯夫人忍不住感慨:“她若有你一半的懂事识大体就好了。” “她那样粗俗野蛮怎配与语姐姐比!” 谢如珏冷哼,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反正我是不会认她的,我才没有这么丢脸的姐姐!” 话音刚落,便听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满含关切的话:“娘!语儿!我回来了!” 丫鬟撩起门帘,一身白色锦袍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直奔床榻边,“听闻有人欺负你们了?” “阿瑾回来了。”侯夫人刚开口,便见谢如珏已迎了上去。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谢如珏冲上前抱着谢如瑾委屈诉说今日之事。 “大哥!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被那个野丫头欺负死了!” 他抬起自己泛红的手腕,“你看,她一回来就掐我!” “她忤逆娘亲!” “她还逼着语姐姐让院子,害得姐姐差点出事!” “给她安排了院子不满意,最后抢了祖父的文照院!” …… 谢如瑾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从难以置信到怒火中烧。 他望向侯夫人,侯夫人没有否认。 他又望向谢思语,“你受委屈了。” 谢思语一言不发,却是泪眼盈盈,宛若梨花带雨。 谢如瑾本就疼爱谢思语这个妹妹,见她受了这天大委屈还不曾说一句不是,更觉她温顺良善。 “你放心,大哥去给你报仇!” 听到谢绵绵回府的消息时,谢如瑾心里有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 回来的路上,他甚至想过要对那个失踪十年的妹妹好一些。 毕竟,当年是他带着妹妹去花灯节赏灯,结果把她弄丢了。 他为此愧疚了多年,也找寻了妹妹很多年。 后来,他有了新妹妹,便把对她的愧疚弥补到了新妹妹身上。 可不曾想,刚回府就听下人来报,说谢绵绵欺负了他的家人! 直到如今确定了,谢如瑾心中对谢绵绵升起的那点温情相待,变成了兴师问罪。 “真是反了!刚回侯府就这般放肆!果然在外面养野了,我这就去找她,好生教教她侯府的规矩!” 侯夫人连忙拉住他,难掩担忧地劝:“阿瑾,你莫冲动!她在外面流离失所四处漂泊了十年,性子野言行差,下手没轻重,若是伤了你,如何是好?” 这话本是想劝谢如瑾冷静,却反倒戳中了他的自尊。 他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带着几分羞恼:“我是男子!难道还怕她一介女流不成?外面规矩差,可如今是在侯府!我今日非要好生教训她,让她知晓长幼尊卑!” 侯夫人见拦不住,好声劝道:“阿瑾,你且等等,你爹很快就回府了,待晚上一起用饭时再教训也不迟。” 谢如瑾知晓侯夫人言之有理,但心头的怒火无法熄灭,他努力克制道:“爹回来自然是由他亲自教训,我现在先去瞧瞧,不能由着她谢绵绵在侯府撒野!” 语毕,他怒气冲冲地朝文照院走去。 谢如珏见状,不想错过嚣张野丫头被教训的好戏,紧随其后。 侯夫人不放心,命丫鬟小厮:“你们快跟上!仔细着,别让少爷受伤!” …… 文照院。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工艺精美,一步一看皆盛景。 院内流水潺潺,种满名贵花草,井井有条。 屋内桌椅家具皆是上等紫檀所制,一尘不染。 墙上的字画、桌案上的瓷瓶摆件,亦是难得的珍品。 连翘指挥家丁们搬运他们的箱笼并进行布置。 齐嬷嬷从进院门一路打量至屋内,难掩狐疑,“姑娘可知,这个院子原本所住何人?” 这布置真是处处用心,且颇为讲究。 谢绵绵的指尖摩挲着榻边精致的绣纹,搜索儿时记忆。 许是回府后看到了熟悉的人物景致,她的些微记忆竟也慢慢被拉扯着浮现在脑海。 “好像是……什么不能轻易前来之处,如今不知作何用途。” 齐嬷嬷微微点头,心中了然。 从那么荒凉破败的院子忽然改为这个布置用尽心思的院子…… 无需胡乱揣测,见过太过宫内争斗的齐嬷嬷便知晓侯夫人此举并非是为了姑娘着想,反而是麻烦。 看一眼外面的家仆,齐嬷嬷又道:“姑娘,伺候的人尚未安排过来,我去催催。” “好。”谢绵绵自行熟悉这个院子。 不多久,齐嬷嬷便与胡管家一起,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过来。 与此同时,齐嬷嬷也知晓了这个院子乃老侯爷为招待贵客所备,心头多了几分谨慎。 带来的几个丫鬟模样一般,衣着尚可,婆子看着有点懒散。 胡管家站在门口,神情恭敬,“小姐,这些是安排伺候您的人,都是家生子,夫人说,等下回再从人牙子那里采买些让您挑。” 谢绵绵眸光扫过,齐嬷嬷上前一一查看。 见几人神色游移,规矩欠缺,齐嬷嬷微微皱眉,厉声训话:“不论你们的卖身契在谁手上,既来了,就守好文照院的规矩,伺候好姑娘。若有外心……” 连翘正好进来,看着几人,伸手抓过立在一侧的竹竿,“若有外心吃里扒外不听使唤的……” “咔嚓”一声,竹竿在她手中断裂,粉碎。 几个丫鬟婆子如梦初醒般,立即表忠心:“奴婢谨记文照院规矩!伺候好姑娘!” 胡管家有些震惊,又有些隐秘的喜悦。 终于有人跟他一样,体会到这种惊吓了! …… 待一切安置妥当,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透过菱花窗,在屋内洒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晕,将书案上的宣纸染得愈发温润。 谢绵绵走到书案前,连翘在一旁伺候研磨。 墨汁在笔尖晕开时,带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笔尖落在纸上,字迹清隽有力,带着几分锋锐。 连翘忍不住赞叹,“姑娘这一手字真好看!颇有大家风范。” “那是自然,”谢绵绵粲然一笑,“教我书法的师父造诣可是极高的。” 她的殿下,惊才绝艳,精通百家,书法只是其一。 回府首日的境遇,她自然要让殿下知晓,免得他担心。 信刚写好,尚未来得及折起,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是一道陌生男人的怒吼:“谢绵绵!你给我滚出来!” 谢绵绵将手中的信笺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的锦袋。 正调教安排新来家仆的齐嬷嬷面色不虞,“姑娘,侯府大公子来者不善。” 谢绵绵行至门口,望着远处快步走来的白色身影,眼神渐冷。 身为侯府长子竟这般言语粗俗戾气横生,她不喜欢。 谢绵绵转了转手腕,手指轻点桌案,低喃,“正好无事,那我便发个善心教教你吧。” 第9章 归府第一杀!血虐兄长! 文照院。 谢如瑾一袭绣着精致云纹的月白色锦袍,更凸显出他脸上那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的身后,谢如珏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光,活脱脱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野丫头!大哥回来了,你死定了!” 院内新来的丫鬟婆子吓得躲远,眼中还带着几分看好戏。 毕竟,她们现在的新主子刚从外面回来不得宠,对她们的规矩要求还多,正好让她尝尝大少爷的怒火。 谢如瑾怒气冲冲,想着如何教训这个在外面鬼混十年刚回府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厢房门口的身影。 在眼生的侍婢和婆子前面站着的人,身姿笔直挺拔,着一袭黑底红线绣暗纹的劲装,红色发带束着高马尾,整个人干净利落。 那一张明艳的小脸有些熟悉,那双圆圆的杏眼中泛着清凌凌的光,神情平静又陌生。 这就是他失踪十年不曾找到的妹妹谢绵绵啊! 谢如瑾站在几步远,忽然站定了。 他只是静静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还做少年打扮的妹妹,心头思绪万千。 本以为她在外漂泊流浪十年,该是灰头土脸唯唯诺诺,没想到竟然是这般…… 让人意外。 就这样看着,脑海深处有些记忆碎片刻意掩盖十年,忽然破土而出。 谢如瑾想起十年前那个软软糯糯宛若神仙座下童子的妹妹, 想起那宛若小尾巴总喜欢黏着他喊哥哥的女娃娃, 想起那夜在五光十色人流如织的花灯街上被冲散找不到她的恐慌与愧疚…… 原本想要兴师问罪的话在嘴边来回咀嚼,他嗫嚅半晌,竟说不出口。 身后跟来的谢如珏以为谢如瑾没看到,推了推他,指着谢绵绵,“大哥,你看,就是这个野丫头!自称是什么失踪十年回来的姐姐!我何曾有什么失踪的姐姐?” “她还打了我!忤逆娘!还逼迫阿语姐姐!害得阿语姐姐差点没命!她抢姐姐的院子不成,还抢了祖父这个院子!” 一系列恶行提醒了谢如瑾,也让他如梦初醒。 终究是在外面颠沛流离了十年,不必多想便知,被拐子抱走的孩子,艰难求生已不易,能有什么好规矩好教养? 哪怕穿得人模狗样,也不过是为了回府而特意置办的一身行头而已。 在外面十年,真的是野惯了。 那他这个当大哥的,有责任好好教教她。 他望着不远处的谢绵绵,沉声问道:“绵绵,你可知错?” 只要她的认错态度好些,他便愿意轻罚她,带着她再去道歉。 谢绵绵淡淡瞥了眼这个自以为是的所谓兄长,语气平静无波:“凭空污蔑,我无错。” “你还敢狡辩!”谢如瑾怒极,“不过回府半日,你便做下如此多的混账事,哪里有半分侯府嫡女的做派?跟语儿比,简直差得太远了!” “就是!”谢如珏双手叉腰,“你与阿语姐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怎么配跟她比?” 谢绵绵看着这兄弟二人,脑海中只浮现出两个字:蠢货。 眼见谢如瑾变得这么眼盲心瞎又愚蠢,她没兴趣多说一句话。 殿下说过,要远离蠢货,会被传染。 眼见谢绵绵一言不发转身要回屋,谢如瑾心头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谢绵绵!你站住!犯了错不认还敢跑!” “我不管你这十年经历了什么,学了什么乱七八糟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今都统统丢掉!你既然回了侯府,就要学侯府的规矩!” “你这般言行举止和行事态度,日后如何代表侯府脸面出门见人?你野了十年,如今必须改过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他伸手去抓谢绵绵的肩膀,想让她好好听自己教规矩。 不曾想,谢绵绵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谢绵绵!你竟敢躲?” 抓了空的谢如瑾一愣,怒火更甚,再次出手抓她。 却没想到被连翘上前格挡住。 手腕被攥住,谢如瑾只觉得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谢绵绵!你真是不知悔改!连个丫鬟都这般没规矩!竟敢对本少爷动手!” “真是找死!”他一个反手挥拳,毫不留情。 却不想,几个回合的你来我往,才挣脱开连翘的钳制。 谢如瑾揉着自己的手腕,没想到这个丫鬟的功夫这么厉害。 想来是谢绵绵为了自保,特意雇了这么个高手。 他转头望向谢绵绵,强撑着摆出侯府大公子的架子,“谢绵绵!你好样的!有本事你自己来,咱们一对一单挑!” “就是!”不远处的谢如珏大声说道:“大哥可是跟着外祖父去军营历练过的,拳脚功夫何等厉害,收拾你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已经瞧见谢绵绵跪地求饶的模样。 谢绵绵的目光一扫谢如珏,落在谢如瑾愤愤不平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真诚的疑惑,“兄长说什么胡话?你连我的侍婢都敌不过,又如何打得过我?” 微微一顿,谢绵绵望着他的眼神骤冷,声音依然平静,却如冰刃般刺向谢如瑾:“兄长以为,我被你弄丢的这十年,是如何过活的?” 突出重点的问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谢如瑾的头上。 他原本揉手腕的动作一僵,脸上的怒火瞬间被冰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慌乱,还有莫名的心虚,让他连呼吸都顿了顿。 是啊,她是被他弄丢的。 五岁小仙童般的妹妹,被他带着出去看花灯。 人流如织的灯会上,他一个疏忽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么多年,他都活在愧疚中,也把无数的宠爱补偿到了另一个妹妹身上。 莫名的一种烦躁忽然那涌上心头。 谢绵绵这是故意戳他的痛处,想借着旧事在府中作威作福?! 这是他的罪孽,也是他的耻辱,是他不想被人提及的事,怎能让谢绵绵当做威胁他的筹码? 他绝对不允许! “不论你如何活过来,在外面学得野蛮下贱做法都不许用!如今你既然回了侯府,必须要守侯府规矩!”谢如瑾说着,忽然出拳对谢绵绵攻击过去! 拳风袭来,狠戾无比,若被击中必受重伤。 谢绵绵脚尖点地飞身后退的同时,指尖缠绕的银丝如寒芒乍现,如银蛇般牢牢锁住了谢如瑾的手腕。 手被缠住,谢如瑾一个旋身抬脚横踢过来,却见那银丝又缠上了他的脚腕! 银丝细如牛毛,却浸过暗营特制的淬火,只稍一用力,便让谢如瑾痛得额角渗出冷汗,指节攥得发白。 “兄长好生无礼。” 谢绵绵的声音清冽如寒泉漱石,目光扫过谢如瑾因疼痛而扭曲的脸,眼底无半分波动,“你身为兄长,对丢失十年才归府的妹妹拳脚相向,若传出去,平白惹人笑话侯府家教浅薄。我懂得规矩多,可以教你。” “你放肆!”谢如瑾想要挣扎开,腕间的痛感如细密钢针般扎进皮肉,让他忍不住痛得闷哼出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我就放肆了,你能奈我何?” 谢绵绵的声音微冷,字字清晰如刀,“我在外面九死一生时,你在侯府锦衣玉食逍遥玩乐,你该对我忏悔道歉,有何脸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廊柱后,谢如珏小小的身子早已吓得僵硬。 他紧紧贴着冰冷的红木柱,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他本是想跟着谢如瑾来看这个嚣张狂暴的野丫头是如何被收拾得下跪求饶的。 纵然他之前被野丫头钳制住没打到她,但他觉得习武多年的大哥要教训她,定然轻而易举。 可此时此刻,平日里文武双全说一不二的大哥竟然被这个野丫头瞬间就制服得动弹不得! 那根根泛着冷光的银丝,像极了话本里刺客用的凶器,让他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谢如瑾被谢绵绵的话戳中最不堪的往事,脸色涨得通红。 他正要不顾一切发作,却见一名小厮匆匆从院外跑来。 那小厮看到他们这个场景目瞪口呆,旋即立即低头行礼,语气急促带喘:“大公子、小姐,侯爷已回府,正在前厅,请二位即刻过去。” “谢绵绵!”谢如瑾恨恨地说道:“你有本事就这样绑着我,让父亲看看他刚回府的女儿多野蛮无规矩!” 话音刚落,便见谢绵绵手指翻飞,缠绕在谢如瑾手腕和脚腕间的银丝如灵蛇归洞般缩回。 只留下一圈醒目的红痕,隐隐透着血丝。 谢绵绵轻轻转了转手腕,淡淡道:“走吧,莫让父亲久等。” 谢如瑾捂着受伤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谢绵绵一眼,眼底满是怨毒,却不敢再贸然动手。 他悻悻地甩了甩衣袖,锦袍下摆徒留一串凌乱的痕迹,率先朝前厅走去。 谢如珏见状,连忙从廊柱后跑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小脸上满是惶恐,连头都不敢抬。 第10章 归府第一怼!嫌弃! 侯府前厅,檀香袅袅。 烟气从鎏金香炉里缓缓升起,缠绕屋顶再四散。 永昌侯爷谢弘毅端坐太师椅上,眉宇间凝着从朝堂带回的凛然威严,眼角细纹里又藏着几分难掩的疲惫。 他素来沉稳的面庞覆着一层严霜,“我且问你,谢绵绵今日回府,为何竟被拦在大门外?” 谢弘毅的声音沉如深冬寒潭,字句都带着冰,“今日下朝,那李尚书竟在朝房当众取笑,说我谢家门风败坏,十年寻女不过是博名的假态,亲女归府反倒容她在门首受辱!满朝文武皆在侧,你叫我这张脸往何处搁?” 坐在一侧的侯夫人身子一软,忙伸手扶住桌边,手中的沉香佛珠被攥得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我……我实在不知绵绵今日会回来。这些年杳无音讯,没有半点线索,谁料她竟这般突然归来……” “不知便可搪塞?” 谢弘毅猛地拍案,发出沉闷的巨响,“门房是死的不成?见那姑娘眉眼有我谢家人的影子,纵无吩咐也该先请进偏厅奉茶!如今倒好,让她在街边被同僚家眷看尽笑话,我永昌侯府的体面,全被你败光了!” 侯夫人肩头微垮,终是垂下眼帘,声音愈发低微:“是我管家不力,累侯爷蒙羞,还请侯爷息怒。” “母亲莫要自责。”一道温婉如莺啼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侯夫人的话。 谢思语换了一身粉嫩的绣玉兰花罗裙,对着谢侯爷娇嗔道:“阿爹,此事原是意外。姐姐归府的消息太过仓促,府中上下都未曾预备,门房按规矩询问来历,原是分内之事,并非有意怠慢。” 谢弘毅眉头微展,目光落在谢思语身上,语气稍缓:“你莫要替你母亲说话,此事她安排得确有不妥。” “阿爹,并非门房无礼,实在是事出有因。” 谢思语抬眸,目光如秋水荡漾惹人怜,“姐姐身边跟着的那名婢女,性子甚是暴烈。门房不过是按例询问了两句,她便翻墙而入,还将不少家奴打倒在地,从里向外打开大门,这等行径反倒惊了过往邻里。母亲素来仁厚,若早知是姐姐归来,断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的。” 侯夫人闻言,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像是寒冬里饮了一盏热茶。 这些年她精神不济,便将府中庶务分了大半给谢思语打理。 这孩子不仅将府中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性子更是体贴周到。 今日这番话,句句都护着她,真是说到了她心坎里。 “语儿说得极是。” 侯夫人连忙顺着话头附和,声音也稳了些,“那婢女想来是乡野间长大,不知尊卑礼仪。绵绵许是这些年在外受了苦,身边才留着这般粗蛮的人,也难免被带得失了分寸。我已让人准备,定好好补偿她。” 谢弘毅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脸色也缓和了几分,“既如此,便罢了。” 他语气里的怒气已消了大半,“她在外漂泊十年,性子怕是与幼时不同,你多费心照拂些,万莫再出岔子,落人口实。” 侯夫人连忙恭声应下,看向谢思语的目光愈发柔和亲近,满是赞许。 一时间,无人再多言。 谢弘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臂上深雕的祥云纹,目光沉沉落向厅门。 侯夫人手中捻着沉香佛珠,圆润珠粒在她指腹反复滚动,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她垂眸时眼睫轻颤,却又频频抬眼望向门外,有些心神不安地望向门外。 谢思语温婉可人地坐在侯夫人身旁的位子上,无声安抚。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 谢如瑾和谢绵绵进来对侯爷和侯夫人行礼,“孩儿见过父亲、母亲。” 谢思语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换上温顺柔和的笑容。 待谢如珏进来,她笑容更甚,指了指身侧的位子。 谢如珏看一眼凶神恶煞的谢绵绵,决定要远离,连忙坐到谢思语身旁,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甫一坐定,便听侯爷谢弘毅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谢绵绵身上:“你既已回府,便是侯府的小姐,往日旧事不必再提。但侯府有侯府的规矩——” “你在外流浪十年,怕是早忘了侯府该有的晨昏定省、行止进退的礼仪。自明日起,每日跟着嬷嬷学规矩仪态才艺女红,莫要再像在外那般随心所欲。” 谢绵绵尚未开口,便见谢思语抢先一步起身。 她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父亲,您莫对姐姐这般严厉。姐姐在外十年,风餐露宿,忍辱负重讨生活,哪还顾得上规矩?我相信姐姐不是故意失礼,等她慢慢学,定会和从前一样端庄的。” 这番话字字都在求情,却句句都在强调谢绵绵规矩差。 像是要把谢绵绵在外十年过得不堪,野蛮无知礼仪差的印象牢牢焊在众人心里。 谢弘毅的目光落在谢绵绵一身劲装扮相上,语气又沉了几分,“当务之急是学好规矩,做个端庄得体的名门贵女,莫要再像在外漂泊那般,野蛮粗鲁没规矩。” 谢绵绵的声音平静无波,隐约还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敷衍:“父亲教诲,女儿记下了。” “记下就好。”谢弘毅的目光扫过谢绵绵身上的劲装打扮,皱眉,“你回府已有一日,为何还穿着这身旧衣?若是被外人瞧见,岂不是要笑话侯府苛待嫡女,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置办不起?” 侯夫人连忙柔声打圆场:“侯爷息怒,实在是绵绵回府太过仓促,绣房还未来得及为她赶制新衣。妾身本想今日让绣娘来给绵绵量好尺寸,尽快赶制出几套新裙。” 谢思语脸上带着乖巧温顺的笑容,语气柔得像浸了蜜:“姐姐,我房中有几件新做的罗裙,料子都是上好的云锦,有粉紫的、月白的,还有一件石榴红的,最衬肤色。” “母亲前些日子还赏了我几套赤金首饰,有赤金嵌红宝的镯子,还有点翠的簪子和耳环,都是时下京中贵女最时兴的款式。姐姐若是不嫌弃,先拿去穿戴吧,我们姐妹之间,不必见外。” 面对这别样的炫耀,谢绵绵直接拒绝,“我嫌弃。” 她嫌弃这位假千金的所谓好心,也有点嫌弃这个侯府的每一位。 “……”谢思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飞快地泛起水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姐姐是嫌弃这些衣物首饰不好吗?还是觉得妹妹的东西配不上姐姐?我自知只是个养女,比不得姐姐是这侯府真正的千金,但我真的想与姐姐好生好处……” 侯夫人见状,拉住谢思语的手,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对谢绵绵说道:“绵绵,语儿一片好心,你怎可这般冷淡拒绝?她也是为了你好,怕你穿旧衣被人笑话,你怎能不领她的情?反倒让她受委屈。” 谢弘毅见谢思语红着眼圈泫然欲泣的模样,又看了看谢绵绵冷淡疏离的神情,心中对谢思语多了几分怜惜,沉声道:“你看看语儿,懂事体贴,知书达理,凡事都为旁人着想,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你当多向她学习,改掉外面的坏习性,莫要失了女子的温婉。” 谢思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依旧装作委屈的模样,对谢绵绵柔声道:“姐姐,你莫要怪父亲母亲,他们的用心良苦都是为了我们子女好。日后我也会好好教姐姐一些闺阁女子该知晓的规矩,帮姐姐尽快适应侯府的生活,做个体面的世家贵女。” 她的话引得谢弘毅频频点头,很是满意。 谢绵绵冷笑一声,半分都未理睬。 侯夫人见状,既心疼谢思语好心没好报,又气愤谢绵绵不知好歹,不觉压沉了声音,“绵绵,这世家贵女都讲究礼仪才艺,你既无才艺傍身,便先努力学好礼仪规矩。” “语儿在这王城贵女中颇有名气,各种赏花游玩宴会邀约不断。你若不努力,野蛮无礼的名声在外,连日常赴宴玩耍都无人邀,那就当真毫无脸面了。” 完美的对比激励话语,精准诠释了侯夫人看谢思语时的骄傲和看谢绵绵时的不满。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侯夫人转头望向自始至终未曾发言的谢如瑾,“瑾儿,你说呢?” 刚被谢绵绵“教授礼仪”的谢如瑾还觉得手腕脚腕泛着疼,听到侯夫人的问话,视线不觉望向谢绵绵。 又在谢思语满眼期待中,他微笑又不失尴尬地说了两个词:“啊,是。” 谢思语眼中难掩惊讶,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不该是要据理力争维护她,再贬低一番谢绵绵吗? 悄悄看一眼谢绵绵,见她并无异常,谢思语心中有了计较。 难道真是血浓于水,大哥也开始偏心这个刚回来的亲妹妹谢绵绵了? 她决不允许! 再者,依着谢绵绵这野蛮没教养没规矩的模样,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完胜! 代表侯府出去各种往来赴宴的千金位置,只能是她谢思语的! …… 就在这时,管家捧着一个烫金的紫檀木盒子,匆匆从厅外走进来。 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侯爷,夫人,长公主府送来请柬,说是邀请府中的大小姐前往长公主府参加赏花宴。” 谢思语心下一惊,长公主府邀请她? 她从未见过长公主,何时入了长公主的眼? 来不及细想,她只望着谢绵绵,便不禁心头大喜。 真是苍天助她! 没想到,把谢绵绵这个真嫡女比下去的机会竟然来得这般快! 第11章 请柬打脸,套近乎免谈! “快拿来!” 侯夫人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谢思语,脸上满是欣喜,语气轻快:“语儿,这可真是天大的荣幸,你何时得到了长公主的青睐?这可是京中多少贵女求之不得的呢!此次宴会之后啊,语儿定然更加扬名王城了。” 很快她便自己找到了理由,“语儿这孩子,平日里乖巧懂事,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礼仪才情更是极佳,定是长公主也听闻语儿的名声,才会特意邀请她参加赏花宴。” 谢思语激动得脸颊泛红,双手微微颤抖,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与羞涩:“女儿也不知为何能得长公主青睐,或许是前些日子女儿随母亲去尚书府赴宴时,弹的那一曲《平沙落雁》得到不少赞誉,莫不是好评传到长公主耳边了?” “女儿定会好生准备,届时在赏花宴上好好表现,不辜负长公主的厚爱,也不给侯府丢脸。” 侯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拉着谢思语的手,柔声说道:”好孩子,娘这就命人给你赶制最好最新式样的衣裳,选配最好看的首饰。上次看的那套孔雀蓝云锦裙就很好,再配上累丝嵌宝的桃花簪,定要让你在赏花宴上艳压群芳。” 谢弘毅含笑从小厮手中接过紫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张烫金的请柬。 请柬上绣着精致的牡丹纹样,边缘缀着细长银线,正是长公主府的规制。 他打开请柬,却在看清里面的内容时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缓缓舒展开。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带着几分惊讶看向谢绵绵:“这请柬,并非给语儿的,是给绵绵的。” 侯爷的话一出,前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侯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被冰封一般。 她难以置信地走上前,“侯爷,您是不是看错了?绵绵刚回府,从未在京城贵女圈中露过面,与长公主府更是素无往来,长公主怎会突然邀请她参加赏花宴?定是搞错了!” 谢思语脸上的得意与激动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快步走到谢弘毅身边,急切地说道:“爹爹,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请柬上的名字写错了?” “女儿前些日子去镇国公府,夫人对女儿颇为喜爱,还说要在长公主面前夸女儿琴弹得好,说女儿是京中难得的才女,怎么会邀请姐姐呢?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谢弘毅将请柬递给谢绵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邀的是永昌侯府嫡女谢绵绵于半个月后前往长公主府参加赏花宴。” 他望向谢绵绵的神情很是复杂,想不通为何长公主会邀请这个在外流浪十年粗鄙不堪的女儿。 他宁可是侯府精心养大的谢思语去赴宴,才不会担心宴会上出什么差错丢了侯府的脸面。 可如今,请柬上写得明明白白,他亦又无可奈何。 谢弘毅深呼吸,努力保持镇定,这才叮嘱道:“绵绵,半个月后你便去参加赏花宴,这几日抓紧学习规矩礼仪,切记言行举止要得体,莫要失了侯府的颜面。” 谢绵绵接过请柬,“女儿知晓,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她脸上的神情是一贯的平静冷淡,似乎被长公主邀请也不是什么值得雀跃之事。 谢思语觉得谢绵绵是无知者无畏,不知长公主府的请柬有多金贵,才会这般一脸平常。 她死死盯着谢绵绵手中的请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连指节都泛了白。 她在王城贵女圈中经营了多年,每日苦练琴棋书画,学着应对周旋,就是为了能获得好名声得到皇家名门的青睐。 可谢绵绵刚回府,连面都没露过,却轻易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机会,这让她如何甘心? 一股嫉妒与不甘如毒蛇般缠上心头,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侯夫人也缓过神来,虽然心中难以置信,但眼见为实,长公主府就是这么邀请的。 她不敢违背谢弘毅的意思,只能强压着情绪,对谢绵绵说道:“绵绵,长公主府的赏花宴至关重要,去的都是王城各官宦世家的公子小姐,你刚回来未曾参加过,又在外面十年不懂规矩,难免会出差错。届时,让语儿陪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虽然今日谢绵绵回府后的一系列表现很野蛮没教养,可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去参加宴会代表的也是永昌侯府。 若真在宴会上出了什么纰漏,丢的是永昌侯府的脸,也会给侯府带来极坏的影响。 侯夫人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思语是她精心养大的女儿,又在王城贵女中颇有才情好名声,由她看顾着谢绵绵,应该会好些。 她望着谢思语叮嘱道:“这些时日,你也多教一下绵绵关于出席宴会的规矩,若有何需要,尽管来与我说。” 谢思语乖巧应下,“阿娘放心,我自然会好生教姐姐的。” 谢绵绵并未体会到侯夫人的良心用苦,声音平淡得像秋日的湖水:“母亲既已做了安排,那便这样罢。只要届时别给我添乱即可。” 她对这赏花宴本就无甚兴趣,不过是贵女们比衣饰、论才情的场合。 但长公主府的请柬专门给她,不去不行。 如今要多带一个谢思语,她觉得平添了一个麻烦。 谢绵绵的话让众人一愣,谢思语先委屈起来,“姐姐既不想我去,我便不去了吧。” “我本是为了阿娘安心,想要多帮衬姐姐,以防姐姐在公主府的宴会上做出什么有损我们侯府的言行。姐姐竟然觉得我是去添乱,语儿着实冤枉啊!”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眼泪也滚落,整个人娇滴滴扑倒在侯夫人怀中,“阿娘,我不去了,不去了。” 侯夫人心疼得搂住谢思语,看向谢绵绵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绵绵,你怎能这般说语儿?她比你参加宴会经验多,我让她陪你去是为了关照你,不是添麻烦。你不该如此误会她。” 谢绵绵抬眸望过去,侯夫人眼底的责怪毫不掩饰。 怪她不识好歹。 谢绵绵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种照顾,神情是一贯的平静,“多谢母亲好意,长公主宴会我无需照顾,谢思语想去便去,不必拿我做理由。我与她,不熟。” 这话明着撇清关系,她不想掺和谢思语的事。 侯夫人正想继续解释找谢思语照应她的原因,就见坐在上首的侯爷谢弘毅沉下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谢绵绵!语儿是你妹妹!如今她愿陪你赴宴照顾你,你不但不知感恩,怎的还这般计较?” “你看看语儿,性子多温顺懂事,哪像你,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果然在外面这十年把你养得野蛮无知,好坏不分!” 转头,她看着一声不吭的谢如瑾,多了恼怒,“平日里说着多心疼语儿这个妹妹,此时怎的不见你为她说句话?哑巴了?” 第12章 逆女?她不在乎,雪球来了! 谢如瑾看一眼谢绵绵,深吸一口气,“绵、绵……你、你刚回来不知世家贵女们的礼仪举止,可知那些宴会上各家千金公子的关系?又与贵人有着怎样的关联?语儿比你懂,陪你一起去,的确是为了你好,你不该误会不领情。” 谢如珏也随声附和,“就是!语儿姐姐可受欢迎了!你跟着她定然能沾光不少。否则,无人理你,你若是真在宴会上丢脸,我、我可不认你。” 侯夫人微微颔首,觉得大家说得都很对,望着谢绵绵语重心长地说道:“绵绵,你刚回来,的确与语儿不熟。” “你之前不曾见过她,也未曾与她相处,所以不知道,语儿真的很好。” “她乖巧懂事温顺体贴,替你在我与你父亲跟前尽孝十年,瑾儿和珏儿也都很喜欢她,你多相处便知道了。我们没骗你。” 谢绵绵轻抚摸腕间,眼神如水,一一扫过他们:“我觉得,有些话说清楚更好。” “我本就是永昌侯府的嫡女,十年前与兄长赏花灯时走丢,后吃尽苦头,九死一生。” “而她这个养女,鸠占鹊巢享了我本有的十年荣福,在爹娘膝下承欢十年。” “你们喜爱她是人之常情,而我不喜她亦正常。” 眸光一转,她望向谢如珏,“至于这个弟弟,我不曾见过,也毫无感情,所以认不认我,我不在乎。” 她的神情平静又认真,“我回府,不奢求你们对我多偏爱。但希望看在我这在外十年生活不易的份上,该给我的别少,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多要,只愿日后能与各位和平共处。” 毕竟,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届时等殿下安排妥当接她回去,那就跟侯府再无干系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满目震惊。 永昌侯谢弘毅脸色发青,手指着谢绵绵,气得声音发了颤,“逆女!简直是逆女!刚回府便是这般口出狂言!我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侯夫人连忙上前扶住谢弘毅的手臂,柔声劝道:“侯爷消消气,绵绵年纪还小,这十年她在外面九死一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又未曾养在身边,说出这番话,您别与她一般见识。” 她转向谢绵绵,眼底的急切快要溢出来:“绵绵,快与你父亲好生解释,你并非有意说这些混账话。” 谢绵绵迎上侯夫人的目光,心头微微诧异,侯夫人竟然在替自己说话? 但是,她真的不需要。 她只是实话实说,所以也不会道歉。 在众人的注视下,谢绵绵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请问,何时可以开饭?” 众人:…… 谢弘毅气得想要教训她一番,却又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夫人说得对,这个女儿在外十年,乞讨过活的日子无人教她什么规矩礼仪,学会的是如何吃饱喝足苟延残喘。 十年未见,自然与他们生分。 这样的女儿,只能慢慢教罢。 无奈地低叹一声,谢弘毅沉声道:“时辰不早了,开饭吧。” 一行人前往食厅。 侍婢仆从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满桌的精致菜肴,香气飘满了整个厅堂。 谢思语坐在侯夫人身旁,先舀了一碗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谢弘毅面前:“父亲,您近日公务忙,多喝点汤补补身子,这汤里放了当归,温着胃呢。” 又拿起银筷,夹了一块松子鳜鱼,放入侯夫人面前的瓷碟中,声音柔软:“阿娘,您尝尝这个,苏厨娘新做的,酸甜正好,合您的胃口。” 再夹了一块排骨送到谢如瑾面前,“大哥,你也辛苦,多补补。” 后给谢如珏舀了一勺蛋羹,“珏儿最喜欢吃的。” 侯夫人和谢弘毅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语儿真是孝顺,你也赶紧吃吧。” 谢弘毅也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谢思语乖顺含笑,望着谢绵绵,“不知姐姐喜欢吃什么?” 侯夫人望向谢绵绵,见她似乎兴致不高,便问道:“绵绵,你怎的不吃菜?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吗?” 谢思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的得意,又很快掩去,换上愧疚的神色:“母亲,姐姐在外面吃糠咽菜生活困苦,忽然吃这般精细佳肴,怕是不习惯。都怪我,不该特意跟厨房说,要做些好的……” 此言一出,谢弘毅和侯夫人看向谢绵绵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悯,又掺着些不满。 仿佛她不识好歹,得了好东西还不知足。 “绵绵,语儿是好意,你也要慢慢习惯这种美味佳肴……”侯夫人赶紧替谢思语解释。 谢绵绵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母亲多虑了,女儿并非不习惯。只是……” “这水晶肉炖得太老,嚼着费劲。” “松子鳜鱼的糖放太多,甜得发腻,盖过了鱼肉的鲜。” “翡翠海鲜汤,鲜味不足,倒带着几分腥气。” …… “相比之下,这盘清炒时蔬尚可,火候刚好,保留了蔬菜清甜的本味。” 她的舌头被东宫那位太子殿下养刁了,自然很快能吃出差距。 偏偏她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让侯在一旁的厨娘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在外十年刚回府的小姐,对吃食竟也颇有见解。 侯夫人面带震惊,绵绵怎会吃得出这菜的好坏? 侯爷谢弘毅皱起眉,显然不满她当众挑剔:“不过是些家常饭菜,哪来这么多讲究挑剔?怎的,我侯府的饭菜还比不上你在外面吃的东西了?” 谢思语则低下头,露出委屈的神色:“姐姐,是我不好,我不知姐姐对吃食如此讲究,不该让厨房做这些菜,惹姐姐不高兴了。” “不是你的错。”侯夫人立即安慰道:“你也是一番好意,是绵绵太不懂事了。” “就是……”谢如珏小声道:“胡言乱语点评指摘一番,谁知道真假。难不成在外面还当厨子了?” 谢绵绵懒得再与他们纠缠,起身拂了拂衣摆,动作利落:“父亲,母亲,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不等他们回应,她起身走出食厅。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院角金桂花的淡香。 谢绵绵抬眼便见齐嬷嬷迎上前来,面带喜悦,“姑娘,雪球来了。” 谢绵绵眼睛晶亮,脚步加快,她要去瞧瞧殿下有何消息! 第13章 病娇疯批太子殿下!侍寝? 文照院。 谢绵绵刚进门便见一只碧眼黑猫蜷在软垫上,毛色在月光下泛着幽秘的光。 听到动静,它立刻抬起头,“喵”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用身子蹭谢绵绵的腿。 谢绵绵弯腰,轻轻将它抱在怀里,指尖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轻笑:“雪球,你好厉害!竟然能找到这里。” 雪球像是听懂了,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得意的呼噜声,小爪子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谢绵绵抱着雪球到桌案前,将之前写好的信笺打开又添了几个字,这才装进锦囊,又挂到黑猫脖子上,“这是给殿下的信,交给你啦!” 黑猫点点头,又在谢绵绵手上蹭了蹭,这才喵喵两声,跳下窗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谢绵绵望着它的身影,直到看不见。 “姑娘,雪球还给您带了吃的呢!”连翘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什么好吃的?”谢绵绵转头就见连翘端着的托盘上,有她喜欢吃的桃花酥和烤乳鸽。 闻着熟悉的香气,谢绵绵忍不住红了眼眶。 还是殿下好! 知道让雪球给她带吃的。 谢绵绵吃一口香酥乳鸽,顿时感觉幸福满满。 果然,比侯府的饭菜美味了几个层次。 她忍不住望向黑猫跑去的皇宫方向,却发现视野有限,看不到。 用油纸包好香酥乳鸽,谢绵绵出了门,脚尖点地,飞身上了屋顶。 如此,视野开阔,纵然已不见黑猫身影,但能望到东宫的位置了。 明明才回来一日,却感觉似乎已过好久。 手中的香酥乳鸽也不香了。 哎,也不知她那病弱不能自理的太子殿下今日过得如何? 没有她在身边,可还习惯? …… 东宫。 鎏金铜壶滴漏悬于殿角,颗颗水珠循着刻度缓缓坠入青玉承盘。 “嘀嗒--嘀嗒--”,声响清越,在静谧的东宫寝殿里漾开圈圈涟漪,衬得四下愈发幽寂。 太子段泱刚从洒满药材的浴桶中起身,玄色暗纹锦缎浴衣松松系在腰间,领口微敞,露出泛着绯红的肩颈,在银色面具衬托下平添几分艳丽。 湿发垂落,水珠顺着发梢滑过锁骨,在白皙肌肤上晕开浅浅水痕,却未添半分柔态,反倒透着几分冷冽。 他抬手撩开悬于床前的软纱,纱幔轻晃间,正要迈步上床,目光却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本该空荡的锦被上,竟斜斜卧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若隐若现的粉纱罗裙,裙摆层叠如绽桃,乌发松松挽着,发间斜插一支珍珠嵌宝金步摇。 见段泱看来,她立刻撑着锦被娇笑着坐起,声音软得似浸了蜜糖:“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浓郁的脂粉香混着甜腻的香膏气扑面而来,段泱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抹杀意。 “谁准你进来的?”段泱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潭,没有半分温度,连尾音都带着冰碴。 那女子却似未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依旧娇笑着掀被下床,莲步轻移间,粉纱罗裙随风微晃,隐露肌肤,更显妖娆。 “殿下,奴婢是皇后娘娘特意派来伺候您的。”女子走到段泱面前,仰着描得精致的脸蛋,眼底满是讨好。 见段泱不说话,她娇笑着伸手便要去揽他的手臂,“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奴婢赴汤蹈火,做什么都愿意。” 段泱脸色愈发沉郁,周身气压低得几乎让人窒息。 他没有躲开女子的触碰,任由她软腻的手如蛇一般缠上自己的手腕。 女子见他不拒,心中顿时狂喜,只当是自己得了太子青眼。 “殿下~”她正要再凑近些说些软语,甚至想要去碰触他的银色面具,却感觉腕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寝殿的寂静。 方才还娇笑妩媚的女子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染湿了颊边的胭脂。 段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截纤细的手腕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他随手一甩,那女子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摔在金砖地上。 她疼得蜷缩成一团,细碎的呻吟混着哭腔,在殿内断断续续响起。 “处理干净。”段泱拿过锦帕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冰冷,满目厌恶与萧杀,又补充了两个字,“全部。” 侍卫忙不迭上前架起地上的女子,捂着她的嘴匆匆往外拖,生怕晚一步,污了东宫的地,便惹祸上身。 女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空气中还飘着未散的脂粉味,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格外刺人。 与此同时,把这个侍婢放进来的当班知情的侍卫们也全部被带走处置。 段泱眉头紧皱,眼中的疯狂杀意不断翻腾。 就在这时,侍卫来禀,“殿下,雪球回来了。” 话音落下,就听窗外传来一声轻软的“喵”。 段泱眼底的冷厉骤然褪去几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走向窗边,只见通体乌黑的猫正蹲在窗棂上,脖子上挂着一只锦囊,碧绿色的眼珠亮晶晶地望着他,尾巴轻轻扫着窗沿。 “等着。”他对黑猫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罕见的耐心。 侍卫立即召来宫人,为太子殿下重新备了热水沐浴。 热汤中,段泱的指尖划过肌肤时,动作格外仔细,似要将方才那女子触碰过的痕迹彻底洗去。 与此同时,贴身侍卫取出特别配制的熏香,在殿内四角点燃。 清雅独特的香气渐渐漫开,终于压过了那刺鼻的脂粉味,让殿内气息重归洁净。 沐浴完毕的段泱换上一身月白绫罗常服,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黑猫抱入怀中。 黑猫温顺地窝在他臂弯里,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他抱着猫,伸手摘下它脖颈上挂着的锦囊。 打开锦囊,是一封信笺。 段泱指尖捏着信笺,指腹轻轻摩挲着笺上细腻的纹路,方才因女子闯入而生的郁气竟消散大半。 他缓缓展开信笺,一行行隽秀清丽的字迹映入眼帘。 从入侯府的大门紧闭到后面的院子之争,再到侯府众人对她的态度以及她的反击,都娓娓道来,起伏跌宕。 到最后,墨色格外深,墨渍有些未干,只有一句话:饭菜好难吃。 看完信笺,段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笑意不同于面对旁人时的冰冷疏离,也不是对黑猫的温和,而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似冰雪初融,漾开浅浅暖意。 他将信笺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锦袋中,又抬手轻轻揉了揉黑猫的头顶,轻笑:“倒是个称职的信使。” 黑猫似是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心,蜷在软垫上打盹。 段泱忽然问道:“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准备得如何了?” 一身黑衣的贴身侍卫出现,恭敬回道:“请柬已送侯府。” “嗯。”段泱微微抬手,黑影退离。 窗外夜色浓沉,宫墙月影清亮,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一人一猫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特制清香与隐约的暖意,段泱慵懒随意地靠在榻上,撸着呼噜大睡的黑猫,自己对弈,再无半分方才的戾气。 暗处的影卫惊蛰静静望着自家主子,见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着棋子许久未动。 却不知太子殿下想的是:明日,再给她送点什么好呢? …… 与此同时,永昌侯府的屋顶上。 思绪万千的谢绵绵吃完了香酥乳鸽,视线从皇宫方向转到侯府全貌,忽然对侯在院中的连翘勾了勾手指。 连翘飞身而上,问:“姑娘是准备歇息了?” 谢绵绵摇摇手指,“我有个突发奇想,你莫要告诉齐嬷嬷。” 在连翘好奇眼神的注视下,她压低了声音,“我想去看看那个要死要活的……” 连翘立即明白了她说的是谁,顿时满眼放光,自告奋勇,“我陪姑娘一起去!” 夜探侯府什么的,身为贴身侍婢,义不容辞! 第14章 夜探假千金,识破奸计! 月光洒在浓墨般晕染的夜色之上,将永昌侯府浸在若隐若现明灭交映中。 谢绵绵带着连翘如衔露的夜枭般悄无声息伏在云栖苑的青灰瓦上,耳尖紧紧捕捉着下方正屋传来的细碎声响。 白日里的谢思语在侯夫人面前总扮着温顺怯弱的模样,说话细声细气,连走路都怕踩疼了蚂蚁。 可此刻,屋内传来的尖利咒骂,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戳破那层虚伪的假面。 谢思语将手中的团扇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对贴身丫鬟春桃大发脾气: “她谢绵绵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她一回来,我就得把侯府嫡女的位置让出去?” “不过是个在外颠沛流离十年的野丫头,浑身带着腌臜气,竟也配回侯府认祖归宗,还敢抢我的风头!” “我辛苦命人备的饭菜,被她指摘得一无是处!她怎么可能吃过比我侯府更好的东西?!” 她声音尖利,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嫉妒与怨愤, “谁晓得她这十年是怎么苟活的?她那般姿色,定然早就不干净了,为了银钱卖身沦落到那种腌臜的地方以色侍人去了!” 春桃连忙上前安抚:“小姐息怒,那谢、谢绵绵就算回来了,也不过是个在外面野惯了的下贱货色,哪里比得上小姐您金尊玉贵?侯府千金可不会是那种粗鲁野蛮无知的货色。” “而且,无论老爷夫人还是两位公子,心里最疼的都是您呢!” 谢思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倒要瞧瞧,她那在外流浪乞讨十年的低贱命,有没有这个福气穿那些好衣裳!明日我便送她件‘好’衣服,让她好好尝尝我的‘关爱’!” 春桃立即表忠心:“小姐放心,奴婢定然把此事办好!” 之后她不停说着贬低谢绵绵又奉承谢思语的话,哄得谢思语好不得意。 谢绵绵眸底掠过一丝寒芒,抬眼便见连翘正义愤填膺要出手。 她连忙按住连翘的手,微微摇头,指了指来时路。 回府首日,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谢绵绵不再停留,身形轻晃如融入夜色的烟影,几个起落便掠下屋顶。 连翘紧随其后,一脸气呼呼,“姑娘,那养女明日要对您动手,可得多当心。” “随她。” 谢绵绵刚回到文照院,就见齐嬷嬷迎上来,将一件素色披风递过来:“姑娘,夜里风凉,您快披上。这是去哪儿了?” 谢绵绵并不觉得冷,但不想拂了齐嬷嬷的好意,便接过披风裹在身上。 指尖带着屋顶的凉意,被披风的暖意渐渐驱散,她说:“跟连翘转了转,不曾乱跑,齐嬷嬷莫担心。” 主仆三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夜色将她们的身影拉得修长。 连翘忍不住感慨,“这侯府看着雕梁画栋、光鲜亮丽,没想到也是蛇蝎遍布啊……” 见齐嬷嬷望过来,她连忙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今晚好睡,明日早起!” 新院子,新住处,谢绵绵保持着习惯性警惕和衣而睡。 ……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院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薄雾。 谢绵绵手持连翘找来的竹枝在院中练习枪法。 她身姿矫健,动作利落,一招一式都宛若行云流水又威风凛凛,呼啸而来的声音划破寂静的晨曦。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反而让她多了几分坚韧的英气。 忽然,她手腕一翻,竹枝冲着身后的方向刺去。 眼神凌厉,转身回望,发现是一名手捧衣盒的陌生侍婢。 谢长锦在距离来人一寸处收住竹棍,那侍婢却被吓得手一抖,衣盒差点掉到地上。 而后,她立即将衣盒送上前,“奴婢奉大小姐之命来给小姐送衣物。” 连翘上前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套水绿色的衣裙。 裙子的面料还算不错,做工也算精美。 只是…… 想到昨晚夜探那养女时听到的话,连翘对这件衣裳充满戒备。 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见连翘认真查看的模样,那来送衣物的侍婢眼中多了几分不屑。 果然是没见过好东西的破落户,被小姐一件衣裙就给迷花了眼! “这是我家小姐专门挑选的,都是上等衣料和绣工,你们可要珍惜着穿。” 那侍婢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 连翘看着谢绵绵,气笑了,“不过是件子破衣裳,她有何高人一等的底气?” 只是,她会打打杀杀,但的确看不出这衣裳有何问题。 “姑娘,虽看不出问题所在,但她们定然不安好心。”连翘指着衣裳,“您可千万别穿。” 谢绵绵凑近衣服,凝神轻轻闻了闻,便感觉一股淡淡的异样气味传入鼻腔。 她眉头微蹙,捏着衣角仔细查看衣裳的绣线缝隙,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拙劣。” 还以为那谢思语会出什么手段,也不过如此。 当然,这药物的确不容易察觉,一般人都难以闻出来。 但她自小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为给他解毒调理身子早已熟知各种药和毒,自是轻而易举。 连翘好奇,“姑娘,您看出这衣裙上放什么了?” “浸了会让人身上奇痒无比的药水。”谢绵绵一脸嫌弃地指了指那衣裳,“收好,还回去。” “这养女当真过分!” 连翘气呼呼,“她是因姑娘走丢才被收养,怎能对姑娘不但毫无感恩之心还如此陷害?” 谢绵绵给她指了条解答明路,“你去问问齐嬷嬷。” 这种疑惑,见多识广的齐嬷嬷总能一针见血地给出答案。 晨练结束,收拾妥当,到了该用早膳的时间。 第一天作为侯府嫡女的身份生活,齐嬷嬷特意给谢绵绵按当下王城千金贵女流行的样式梳头盘发髻,还簪了简约精致的珠花,束了红色发带。 再换上一身做工精美的红色衣裙,这才前往食厅。 然而,食厅空无一人,餐桌空空如也,没有摆放任何食物。 齐嬷嬷立即去询问洒扫的侍婢,那侍婢说侯爷和大少爷已用过了。 齐嬷嬷继续问那侯夫人等人的用饭时辰,那侍婢却有些支支吾吾,只含糊地表示夫人今日身体不适,或许会晚些用膳。 竟无人提醒她们真正的用饭时间! 齐嬷嬷脸色微沉,直接让连翘去厨房询问。 却被告知厨房今日的早饭已送至夫人院中,没有其他多余的。 齐嬷嬷被气笑了,“这侯府欺负人的手段真是……” 没眼看! 这么拙劣的吗? “姑娘,这侯夫人身子不适,您身为跟那个回府的亲生女儿可要去瞧瞧?” 齐嬷嬷说:“顺便跟侯夫人说一下单开小厨房的事。” 谢绵绵点头,“嬷嬷说得极是。” 第15章 对待敌人,打脸不客气! 主仆三人前往侯夫人的静安院。 谢绵绵缓步跨进门槛时,目光便落在了屋中那张梨花木八仙桌上。 侯夫人端坐在主位,面容沉静,满眼慈爱地望着身旁的两个孩子。 她左手边坐着的是养女谢思语,一身水粉色绫罗裙,眉眼弯弯,正拿着银匙小口小口地舀着红枣莲子粥。 见谢绵绵进来,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得体的浅笑。 右手边则是侯府的小公子谢如珏,正被侍婢伺候着吃酱肉包。 见了谢绵绵,他有些犯怵,立即低头主动认真吃点心。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吃食以及清爽小菜。 伺候的丫鬟们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整个屋子只听得见碗筷碰撞的轻响,以及谢如珏吃东西的细微声音。 谢绵绵立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的景象,语气平静无波,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原来今日的早饭,是在母亲这里用的。” 她这话一出,屋中的气氛顿时凝滞了几分。 侯夫人握着银匙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着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眸色复杂,有疏离、惊讶、怨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谢思语放下手中的银匙,拿起帕子轻轻拭了拭唇角,脸上露出一副关切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神情,柔声开口,替侯夫人解释道:“姐姐有所不知,阿娘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我不想她辛苦挪步,便让人将早饭摆在这院中,我和珏儿陪着,能让阿娘多吃些东西。” 她说着,还担忧地看了侯夫人一眼,那模样,真是个孝顺贴心的女儿。 “原来如此。”谢绵绵轻轻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不知为何,府中竟无人通知我今日用饭的时间地点。我方才去了食厅,倒是白跑了一趟。” 话音刚落,便见侯夫人看向她,眼神复杂,似有探究,又似有几分不耐,还有一丝不相信:“无人通知你?” 她这话刚问出口,立在身后的贴身嬷嬷容嬷嬷立刻上前一步,连声认错:“夫人恕罪,是老奴的不是!昨日吩咐了今日早饭在您院中摆,老奴特意让人去通知大小姐的。” “想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偷懒,或是忘了这事,才让大小姐白跑一趟。老奴这就去查,定要严惩那个奴才!” 容嬷嬷这般干脆利落地认错,将事情的责任全推到了底下的奴才身上,既维护了侯夫人的体面,又给了谢绵绵一个台阶下。 谢思语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着侯夫人的胳膊,柔声劝道:“阿娘,您身子不适,就别为这些小事操心了。想来也是底下的奴才疏忽,并非有意为之。” 她转头又对谢绵绵道:“姐姐也莫要往心里去,左右不过是一顿早饭,如今既然来了,便坐下一起吃吧,我让人再添一副碗筷来。” 她说着,便要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搬凳子添碗筷。 谢绵绵微微侧身,避开了谢思语那看似热情的举动,语气淡漠,“不必。今日之事虽是意外,但为防日后再出现这般疏漏,倒不如在文照院开个小厨房,往后饮食起居,我自己打理,也省得给母亲和府中添麻烦。” 闻言,侯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猛地抬眼看向谢绵绵,眼神锐利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行!你才刚回侯府几日,便想着单开小厨房?传出去,外人还以为侯府苛待了你,让侯府的颜面往哪里放?此事绝不可行!” 在侯夫人看来,谢绵绵此举,无疑是在向她挑衅,是在暗示侯府对刚回府的女儿不好,这让她如何能容忍? 容嬷嬷也连忙附和道:“小姐,夫人说得极是。您是侯府的嫡长女,身份尊贵,若是开了小厨房,传出去确实不好听。府中膳食自有安排,今日不过是个意外,往后老奴定会亲自叮嘱,绝不再出这样的差错。” 谢思语也柔声劝道:“姐姐,阿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刚回来,府中人还不太熟悉你的习性,往后相处久了,自然就好了。何必非要开小厨房呢?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兄弟姐妹不和,母亲苛待于你,那可就不好了。” 明着劝说谢绵绵,但也让在场众人知道:若谢绵绵坚持开小厨房,便是不顾姐妹情谊,不顾侯府颜面。 谢绵绵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了然。 她本也没指望侯夫人会轻易同意她开小厨房,不过是试问一番罢了。 如今见侯夫人态度坚决,她不再坚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既然母亲如此说,那小厨房的事便作罢。” “只是今日之事也让我明白,我院里的那些丫鬟婆子,做事实在不得力。我想今日出去一趟,从人牙子那里挑选几个得用的,也好打理我院中诸事,省得日后再出纰漏,惹母亲烦心。” 侯夫人闻言,脸色稍缓。 她本以为谢绵绵会继续纠缠开小厨房的事,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放弃了,转而提出要自己买丫鬟婆子。 在她看来,谢绵绵想买几个丫鬟婆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毕竟,侯府还是她说了算。 侯夫人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也罢,你便自己去挑几个吧。只是出门在外,要注意一言一行皆代表侯府脸面,莫做出出格之事。” “是。”谢绵绵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应道。 谢思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开口道:“阿娘,姐姐刚回来,怕是不熟悉状况,我便陪着一起去吧!一则可以跟姐姐讲些规矩习惯,二则也好帮着参谋参谋,挑几个伶俐能干的。” 侯夫人满眼怜爱地望向谢思语,“你啊,总是这般体贴入微,让人跟紧了,好生护着你。” 全然没征求谢绵绵的意见,直接决定了。 “阿娘放心。”谢思语点头应好,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谢绵绵身上。 一身红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花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质地柔软顺滑,一看便知是上等的料子,价值不菲。 谢思语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嫉妒,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眸光一颤,谢思语露出委屈神情,道:“姐姐,你为何没穿我今日送你的衣服?难道是瞧不起我?那已经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裙了。” 谢绵绵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你的衣裳破旧且加了料,我不喜欢。” 殿下说过:对待敌人,除非必要,无需客气。 此时此刻无必要隐忍,她就喜欢这有话直说的畅快! 第16章 揭穿陷害,当场打脸 “……”谢思语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自己的刻意安排竟这么快被识破。 更没想到,谢绵绵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她忙低下头,眼眶泛红,带着哭腔道:“姐姐,你在说什么?什么加料?我怎会做那种事?定是姐姐误会了,我……我只是觉得那衣服最好最喜欢,才想着送给姐姐……” 见谢思语哭得梨花带雨,侯夫人心疼不已,连忙将她搂在怀里,转头责备谢绵绵:“你刚回来,府中来不及做你的衣裳,语儿好心送你衣裙,你怎能这般不识好歹说她?” 谢绵绵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那衣裳上有使人瘙痒难耐的药粉,母亲若是不信,可让人去查验。” 话音刚落,便见连翘捧着衣盒上前。 侯夫人看向谢思语,见她一脸委屈的摇头哭泣,“阿娘,我只是想将最好的衣裳给姐姐……” 她看一眼身旁,容嬷嬷会意,立即打开衣盒道:“夫人,这的确是小姐最喜欢的一套。” 取出衣裙,容嬷嬷查看一番,又道:“老奴并未发现这衣裳沾了什么药物。反倒是干净整洁如新,可见小姐是真心以待,要送给新回府的大小姐。” 有容嬷嬷的话,侯夫人更觉得是谢绵绵在故意挑衅找茬儿,不禁眉头微皱,“语儿心地善良,与你在外面流亡时所遇之人不同,你莫要用这些手段……”诬陷她。 不待侯夫人说完,忽然听到一声叫唤,“唉哟~” 循声望去,见那容嬷嬷正不停地挠着自己的双手。 确切地说,是她接触过那件衣裳的双手、手腕以及小手臂处,都起了红疹,瘙痒难耐。 侯夫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的视线从容嬷嬷处,转到谢绵绵,再转向谢思语。 却见谢思语满眼震惊地望着容嬷嬷,而后急忙挽住侯夫人的手臂,泪如珠落,“阿娘,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您相信我……” 侯夫人轻拍她的手背安抚,扫视在场侍婢丫鬟,“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害我侯府的千金小姐!” 府医很快被请来,给容嬷嬷上药止痒后,果然发现那件衣裳里被浸了药。 与此同时,一个栖云苑的丫鬟被带上来,磕头认罪。 “夫人,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看不惯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如此嚣张跋扈,对我们小姐也各种欺辱,才故意将衣裳里放了药,想让她丢脸。” “糊涂东西!”侯夫人一脸失望地缓缓挥了下手,“这种害主的奴才要不得,发卖了吧。”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错了!小姐救命!小姐!……”那侍婢满脸惊恐后是痛哭流涕地哀求,却挡不住家奴把她拖了下去。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侯夫人低叹一声,幽幽说道:“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一场误会,你们姐妹往后还是要和睦相处。” 谢绵绵未再争辩,只是更清楚,在侯夫人心中,谢思语永远是需呵护的女儿。 而她这个刚回来的亲生女儿,却是外人。 侯夫人目光落在谢绵绵的衣裙上,想换个轻松话题,“你身上这衣裙倒精致,何处来的?” 谢绵绵道:“我自己带回来的。” 谢思语眼中闪过嫉妒,抽噎道:“姐姐在外面讨生活十年,竟有银钱买这么好的衣裳?不知情的人,还当姐姐在外面做了什么赚钱的好生意呢。也难怪姐姐瞧不上我送的衣裳了。” 她怀疑谢绵绵的钱财来路不正。 或者说,她觉得谢绵绵的钱财,一定来路不正! 谢绵绵冷冷看向谢思语:“那你觉得,我的钱财怎么来的?” 谢思语一时哑口无言,良久憋出一句,“我、我怎会知晓……” 她不禁有些恼怒,这个谢绵绵的反应怎的这般不寻常! 正常情况下被人这么说,难道不是应该辩解钱财来路吗? 怎么会问她? 她如何会知道? 眼见心肝女儿嗫嚅着说不出话,一脸委屈被欺负的模样,侯夫人忍不住揉了揉额角,说道:“好了,语儿是无心之言,绵绵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些个奴才越发胆大不得用,你们就早些出发采买吧!” “是。”谢绵绵应一声,转身便走。 谢思语见状,连忙跟上去。 而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谢如珏见状,也连忙抱住侯夫人的手臂哀求道:“阿娘,我也跟着去瞧瞧!” 既能出府玩耍,还能看奴仆采买,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们两个弱女子出去采买,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作为侯府小公子,关键时刻要帮助她们的。” 不等侯夫人回答,他直接拔腿跑出去。 “你慢些!”侯夫人有些无奈地交代家奴侍婢赶紧跟上去,“看好小公子!若有什么闪失,仔细扒了你们的皮!” …… 侯府外,马车早已等候。 车夫见谢绵绵三人出来,忙躬身行礼,“大小姐,二小姐,小公子。” 谢思语听到这声二小姐,脸色微沉,却转瞬即逝。 她率先款步上前,有侍婢早撩起车帘伺候。 她转头看一眼谢绵绵,眼底的温婉早已褪去,只剩几分疏离的冷淡。 没了侯夫人在场,她不必再装那姐妹和睦的模样,倒显出几分真实的倨傲。 眸光一转,她对谢如珏招招手,“阿珏,上来。” 谢如珏快步跟过去,在经过谢绵绵时不禁放慢,眼神怯生生地瞟过去,生怕她有什么不高兴。 自从亲眼见到她把那么厉害的大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谢如珏是真不敢在谢绵绵面前放肆。 生怕她有个什么不高兴,也把他绑起来暴打一番。 他可是比大哥差远了呢! 见谢绵绵没什么反应,他立即上车,坐到谢思语身旁,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自始至终,谢绵绵未发一语,无需侍婢服侍直接上车。 车内铺着羊绒毯,两侧设着梨花木小几,几上摆着青瓷茶盏与蜜饯点心,暖香隐隐,倒也算妥帖。 谢绵绵在另外一侧坐下,靠在车壁上,双目轻阖。 谢如珏是前所未有的乖巧不说话,只静静吃着蜜饯。 车厢内寂静无声,只余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小贩吆喝,气氛尴尬得叫人窒闷。 最终,谢思语打破了这份尴尬,“姐姐,我方才瞧着你院里那个叫连翘的丫鬟都没跟来,她不是你最得力的丫鬟吗?” 谢绵绵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车外。 街景正缓缓后移,挑着糖葫芦的小贩穿街而过,吆喝声清脆悦耳,平添几分人间烟火气。 谢绵绵的语气平淡无波,“她留守看家。免得有人不长眼乱闯。” 那个叫连翘的身手极好,侯府不少人都已知晓。 若真有人闯到文照院被她打了,那就非死即伤了。 谢思语不禁有些烦躁,原本她还打算趁着谢绵绵今日不在,找人进院子做点什么。 看来,是行不通了。 微微一笑,谢思语用劝导的语气道:“姐姐刚回府许是不清楚,这府中也不是能随意动手的。若伤了人,传出去还要连累侯府的名声呢!” 谢绵绵看她一眼,“无故伤人是不可,但事出有因却无妨。” 谢思语:…… 她真是一个字都不想跟谢绵绵说了! 第17章 打纨绔!抢个人! 马车在诡异的寂静中行驶小半个时辰,终于停在王城北郊有名的人市。 这里挤满了待售的男女仆从,老的年近花甲,小的不过七八岁,有的衣着单薄,面黄肌瘦,有的刚变成待售下市的身份,衣着模样尚可。 都无一例外的,他们脸上带着惶恐与不安。 牙婆管事们穿着特定花纹的衣裳,扯着嗓子吆喝,声音尖锐刺耳,与周围的讨价还价声、孩童啼哭声混在一起,形成一幅热闹却又透着悲凉的景象。 谢绵绵下车时,已有个穿红布衫的牙婆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但瞧着您这通身的气派,定然是哪家的贵人。您瞧,我们这儿仆从齐全,男女不论,您想要手脚勤快的、还是心思活络的,尽管跟我说,保准合您心意!” 谢思语也跟着下车,抬手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目光扫过那些待售的仆从,语气带着几分挑剔:“我要两个丫鬟,不用生得太出挑,但要手脚勤快、老实本分的。” 牙婆连忙应着,拉过两个面色蜡黄、眼神怯懦的少女,不停夸赞:“这两个姑娘最是勤快,洗衣做饭、洒扫整理都拿手,性子也温顺,绝不敢惹主子生气!” 谢思语扫了一眼,见两人模样普通,看着也老实,便点了点头,让身边的小厮记下。 谢绵绵没有着急挑选,而是在齐嬷嬷的陪同下,缓缓走过人群。 “嬷嬷,你瞧瞧。” 齐嬷嬷阅人无数,眼光毒辣,自然有她的一套看人门路,“姑娘且看这些人的眼神。眼神清明、不躲不闪的,大多是老实可靠之人;若是眼神飘忽、贼眉鼠眼的,多是心思不正之辈,万万不能要。” 谢绵绵微微颔首,最后在齐嬷嬷推荐下选了四人:两个眼神干净的小丫鬟,一个朴实能干的妇人和一个身材健壮的青年汉子。 谢如珏的丫鬟都是侯夫人精挑细选的,本不需要他挑选。 但他来了兴致,也坚持挑了两个长相甜美爱笑的小丫鬟。 就在众人付银完毕准备离开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伴着男人的呵斥和谩骂。 谢绵绵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青色家奴服的人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为首的那人身着绿色锦袍,面色倨傲,手里把玩着一把象牙折扇,正厉声指挥: “给我抓起来!这小贼竟敢偷我的钱袋!今日定要把他带回去好生审问!让他知道本公子的厉害!”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露出的胳膊和腿上满是伤痕。 他脸上沾着污泥,看不清模样,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荷包,“我没有偷!你冤枉我!我没偷!” 那锦袍公子咧嘴一笑,“本公子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拿不出钱就跟我走!赶紧!” 少年不停躲闪着追打的同时也奋力反击回去,却又被打得更狠。 但他就是死死坚持自己没偷,眼神里满是倔强的恨意。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明明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不肯轻易认输。 谢绵绵谨记殿下金口玉言:多事伤身,闲事少管。 因此,对这种不知缘由且毫不相干的闲事,她自然不会出手。 可谢思语却忽然捂着嘴,娇呼起来:“哎呀,这少年好可怜啊!姐姐,你在外多年见多识广,又会功夫,快救救他吧!” 谢绵绵看着谢思语,眼神冷淡如霜:“你既觉得他可怜,为何不自己去救?” 谢思语立刻垂下眼睑,一脸委屈的模样,声音软了几分:“我一介弱女子,哪里能救得了?有心想救,也无能为力啊。” “你虽不会武功,但你有钱可帮他还。” 谢绵绵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不试试怎知不行?” 谢思语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她的脸色微微泛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本想将谢绵绵推到前面—— 若谢绵绵救了人,那绿袍公子追究起来,麻烦的是谢绵绵。 若谢绵绵不救人,她这个提建议救人的又能落下“心善”的名声,让旁人觉得她是个慈悲为怀的姑娘。 没成想谢绵绵竟这般不按常理行事,反倒让她有些下不来台,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正懊恼间,那少年挣扎着躲避开了那些家奴的追捕,慌不择路地朝谢绵绵等人的方向跑来。 “砰”的一声,他撞到了谢思语身上。 “啊!”谢思语顿时尖叫起来,惊慌又刺耳。 她猛地把人推开,少年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丫鬟绿萝赶紧帮忙擦拭那锦裙被撞到之处,谢思语嫌恶地望着那少年厉声骂道:“你个乞丐,浑身污秽,竟敢撞我!” 眼见那少年望着她的眼神不善,谢思语更是怒火中烧,“你这是什么眼神?再看,仔细我挖了你的眼睛!” 少年双手撑在地上,掌心磨出血,转身抱住怀中的荷包,踉跄着爬起来继续跑。 而那些追捕的家奴一心想要抓住他,无所顾忌地横冲直撞。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家奴,竟朝着齐嬷嬷撞了过去。 齐嬷嬷年纪大又反应不及,眼看就要摔倒,多亏谢绵绵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扶住这才站稳。 眼见那些家奴撞完人就走,谢绵绵脸色微冷,说道:“你们撞到人了,道歉。”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莫名有一股很强的穿透力。 那些家奴陆续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绵绵,又望向刚站稳的齐嬷嬷,最后望向他们家公子,脸上带着鄙夷的嘲笑。 毕竟,他们在这周围几条街上横冲直撞不是第一次了,从未有人敢让他们道歉。 让他们道歉,真是个新鲜词。 那绿袍公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了谢绵绵等人一番。 谢思语在他望过来时,悄悄往后躲了躲,正好让丫鬟绿萝挡住了那绿袍公子的视线。 绿袍公子的目光在谢绵绵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轻佻。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却透着十足的傲慢:“道歉?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让我家奴才道歉?”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乃当朝尚书家的二公子!让我家下人给你们道歉,你们也配?” 谢绵绵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尚书府?你是李承乾的弟弟?” 打量一番,她语气平静无波地给出评价:“那你比你大哥可差远了。” 绿袍公子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铁青。 手中象牙折扇“啪”地合得严实,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平生最恨的便是旁人拿他和李承乾比! 李承乾是尚书府嫡长子,文武双全,且深受当今皇帝器重。 相比之下,他这个二公子,文不成武不就,每日吃喝玩乐的纨绔,在府里处处被无视,连尚书父亲都不待见他。 如今,竟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当众贬损! 积压多年的怨气轰然爆发,他的语气带着淬了冰般阴狠:“他李承乾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双手沾满鲜血、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竟拿他与我比,简直是瞎了眼!” 谢绵绵闻言,唇角勾起抹冰冷弧度,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道歉免了,这人我要了。” 看在李承乾的份上,她打算放过这个纨绔一马。 但利息,要收。 就直接把这小乞丐要了吧。 第18章 你到底是谁? 那绿袍公子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 他上下打量谢绵绵的目光变得淫=邪,满是不加掩饰的轻佻:“想要这小乞丐?倒也容易。不过得拿你换。你这般容貌,换个贱乞,倒也不算亏。” 他脸上堆着猥琐的笑,眼底满是垂涎,伸过手便要去碰谢绵绵的衣袖。 谢绵绵眼中寒光骤闪,侧身避开那只脏手,语气凛冽:“就怕你没这个命消受。” 话音未落,绿袍公子只觉眼前一花。 有残影闪过,他的手腕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扣住。 他疼得龇牙咧嘴,手中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想要拼命挣扎,却发现对方力道大得惊人,手腕像被铁钳锁住,半分也动不了。 “你……你敢对我动手?” 绿袍公子又惊又怒,对着身后家奴嘶吼,“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抓起来!我要让她知道,得罪尚书府二公子是什么下场!” 那些家奴如梦初醒,蜂拥而来,个个面露凶光。 谢如珏和随行小厮吓得脸色发白,自始至终不敢说话,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甚至有些后悔跟着一起出来。 谁能想到,这个谢绵绵竟这般能惹事闯祸! 尚书府的人是能轻易招惹的吗?! 而躲在丫鬟绿萝身后的谢思语,则是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她倒要看看,谢绵绵如何应对这尚书府的家奴! 若是被打得狼狈,才合她心意。 可接下来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惊得忘了呼吸。 面对扑来的家奴,谢绵绵面不改色,一手仍扣着绿袍公子的手腕,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出击。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那些家奴尚未挨到她的衣角,便纷纷被打翻在地,抱着胳膊腿嗷嗷直叫,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瞬息之间,谢绵绵依旧立在原地,气息平稳得像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尘埃。 她松开绿袍公子的手腕,就见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望向谢绵绵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你到底是谁?”绿袍公子声音发颤。 他万万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武功竟这般高强。 谢绵绵没答他的话,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了指那乞丐少年,语气淡漠如霜:“现在,我能带他走了吗?” 绿袍公子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点头:“能……当然能!” 此刻他只想赶紧摆脱这个可怕的女人,至于面子、尊严,早被吓得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性命面前,一切皆可抛! 谢绵绵转头望向那还在发懵的少年乞丐,“自由身?” 那少年乞丐点头。 曾经有人牙子想要给他做卖身契,被他逃了。 他宁愿四处乞讨,也不想卖身成奴。 谢绵绵又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少年乞丐望着她,心下立即权衡与其在这里被人欺辱,跟着这位救命恩人或许有更好的生路。 在众人注视下,小乞丐重重点头,“我愿意。” 谢思语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她没想到谢绵绵不但功夫厉害,竟敢得罪尚书府二公子救下这个小乞丐,还让他跟着自己! 那个尚书府的二公子竟然就这么简单放手了? 看来,先前她还是太小看这个野丫头了。 谢思语强压下心头怒火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姐姐,这乞丐来历不明,你就这样让他跟着,万一他是歹人,伤了你如何是好?” 谢绵绵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疏离:“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转身对齐嬷嬷道:“嬷嬷,我们走吧。” 齐嬷嬷点了点头,指挥着小厮将挑选好的仆从带走。 谢如珏看着那乞丐,小声问谢思语:“语儿姐姐,他就这般跟我们一起回府吗?” 谢思语面带担忧却又敢怒不敢言地看一眼谢绵绵,这才轻叹道:“姐姐的决定,我们如何更改得了。你也看到了,她……”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谢如珏却懂了。 想到谢思语刚才对谢绵绵的关切询问,谢如珏更觉得谢绵绵不知好歹。 他低哼一声,“等她吃过苦头,就知道我们是为她好了。” …… 永昌侯府,文照院。 谢绵绵带着齐嬷嬷和挑选好的仆从回来,便见连翘早已在门口等候。 “姑娘,齐嬷嬷,你们可算回来了!” 连翘快步迎过来,话比人还快,“你们去采买没多久,就有两个婆子在院外徘徊,说是丢了东西,竟要推门闯进来翻找。” 谢绵绵眉梢微挑:“哦?你如何应付的?” “姑娘放心!” 连翘拍了拍腰间,语气带着几分豪气,“我先拦在门口讲道理,谁知她们见我是一介婢女,愈发猖獗,竟敢说姑娘配不上这般好院子。我气不过,就给她们露了两手真功夫,她们就吓跑了!” 谢绵绵点头:“做得不错。” 连翘笑得越发灿烂,“有我在,自然不能让一只虫子进来!” 看着随行而来的陌生面孔,尤其见还带回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连翘难掩疑惑,“这是……” 谢绵绵说道:“你先带他去洗漱,换身衣裳。” “是。”连翘应了声,领着那乞丐少年离开。 而齐嬷嬷则是对带回的其他几人连同原本院里的丫鬟婆子训话安排活计。 谢绵绵望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慢条斯理地品着连翘刚差人泡好的茶。 茶香袅袅,氤氲了她清冷的眉眼,也放松了她的身心。 之前与那位尚书府二公子和家奴们活动了下手脚,如今再坐下来品茶,感觉舒畅极了! 想起那位二公子,再想起他的大哥,谢绵绵不禁摇头感慨:真是,差别太大了! 这事儿,回头得跟李承乾说一声。 还可以好生嘲笑他一番,教弟无方! “姑娘,那小乞丐来路不明,我差人去查一下?” 齐嬷嬷安排完毕进屋,还端来一碟点心。 谢绵绵吃着点心,听齐嬷嬷汇报,今日采买的几人总体情况尚可。 只是…… 对这唯一没花钱但惹了麻烦带回来的小乞丐,齐嬷嬷觉得不踏实。 谢绵绵点头,“嬷嬷所言极是。” 的确很有必要。 她原本并未想多管闲事,但阴差阳错却把人带回来了。 既要放在身边,那还是要调查清楚身家来历为妙。 二人正说着,便见连翘领着个少年走进来,声音难掩雀跃,“姑娘,你看!” 谢绵绵抬眼望去,不由得微怔…… 第19章 似故人?查身世! 一身青衣的少年站在那里,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人。 桃花眼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竟比寻常女子还要美艳几分。 他穿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身形挺拔,虽略显单薄,却难掩那份出众的容貌。 “你是……那个小乞丐?” 谢绵绵难掩惊讶。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乞丐模样,活脱脱一个清瘦俊美少年郎。 “就是他!” 连翘满眼好奇道:“姑娘这是从何处带回来的?真没想到不过换了身衣裳,略加洗漱便有这般容颜!” 那少年被谢绵绵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着头,心里却有了些悔意。 这些年他时常因这张脸惹麻烦,多少人觊觎他的美色,想对他各种收纳蹂躏。 更有甚者,想把他弄走送给那些有特殊喜好的达官贵人。 因此他便常年用污泥锅灰抹脸,不轻易展示真容。 不曾想,上次在河边偷偷洗漱时被人撞见。 后来方知,那人竟是尚书府的家奴。 连日陪着他们二公子对他围追堵截,更在今日想用偷盗的罪名把他弄进尚书府。 幸亏被这位侯府千金相救。 只是…… 他今日愿意跟随她这位救命恩人,是在权衡处境后的选择。 但若是这位侯府千金也对他有其他龌龊心思…… 少年心下一横。 大不了,他划破自己的脸! 他宁愿毁容,也绝不会屈服! 少年正暗自下决心,忽听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可是这王城人士?” 少年循声望去,正是今日陪着侯府千金公子们一起采买丫鬟的嬷嬷。 他记得别人称呼她为“齐嬷嬷”。 少年恭敬回道:“我叫陈安之,原住在北郊河上村。后来……家里没人了,我就四处乞讨……” 齐嬷嬷又问:“你原来家中有何人?” 陈安之微微沉默,低声道:“我爹,前几年病死了。” 齐嬷嬷盯着陈安之的脸满是探究,转头问谢绵绵,“姑娘打算如何安置他?” 陈安之微微闭住呼吸,双手死死握紧,提心吊胆地等着这位侯府千金的下一句,仿佛能决定生死。 却不曾想谢绵绵只是问他:“可曾读书识字?” 陈安之斟酌着回答:“略微识得。” 谢绵绵微微颔首,“那你便先跟着齐嬷嬷学着打理院里杂事罢。” 就这? 陈安之一愣,显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差事。 他还以为…… 刚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安之,”谢绵绵说,“你不是我的家奴,也无卖身契,此时可离开。” 微微一顿,她再次确认:“你想清楚,可愿留下?” 陈安之立即拱手,认真回答:“我愿意。” “好。”谢绵绵对连翘道:“带他去熟悉下我们院子。” 连翘点头应下,带着陈安之离开。 问话如此简单,进展如此顺利,陈安之却满心疑惑了。 以前那些人见了他,哪个不是两眼放光,想尽办法把他留在身边? 可这位侯府千金,怎么连多瞧一眼都没有? 离开前悄悄转头望了谢绵绵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陈安之的心情莫名复杂。 他都准备好毁容反抗了,结果,人家根本没在意! 真是…… 难道自己长得不够好看吗? …… 眼见连翘带人走远了,谢绵绵才转头望向齐嬷嬷,“嬷嬷,他可是有何不妥?” 依着对齐嬷嬷的了解,方才对这陈安之已是过于关注。 毕竟,原本她只要安排人去调查即可,却多问了不少。 似乎,对陈安之的家人尤其关注。 齐嬷嬷微微一笑,“只是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罢了。” 这副眉眼,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谢绵绵道:“等差人去调查一番,便可知晓他的身世。” “姑娘说的是。”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丫鬟走来,“小姐,夫人请您前往静安院。” 一旁的齐嬷嬷上前半步,亲昵地牵过那小丫鬟的手,悄无声息将一块碎银塞到她掌心:“不知夫人此时唤我们姑娘,可是去用午膳?” “是去用膳。” 小丫鬟指尖触到银锭的凉意,眼睛顿时亮了亮,忙攥紧袖口将碎银藏好,压低声音:“不过语小姐先去了静安院,跟夫人说……说大小姐领了个来历不明的小乞丐进院,还在采买时得罪了贵人。” 齐嬷嬷脸色一沉,转头看向谢绵绵,“我陪姑娘一起。” 谢绵绵却是神情平静,安慰想要一起前往的齐嬷嬷,“嬷嬷今日辛苦,我自己去就行,用完饭便回来。” 齐嬷嬷跟着出去采买丫鬟仆人已够辛苦,而一个侯夫人和假千金,不足为惧。 …… 静安院。 各色菜肴已相继摆好,丫鬟垂手而立等待差遣。 侯夫人坐在正中间的檀木椅上,手中的佛珠迅速转动,脸色铁青。 谢思语在她身侧,见谢绵绵进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 “母亲。”谢绵绵走上前,微微行礼问候之后,直接在对面的空位坐下,准备用饭。 不曾想,听到的不是“开饭”,而是—— “跪下!” 侯夫人确认只有谢绵绵一人前来,那齐嬷嬷不曾跟着,忽然心头底气十足。 她猛地拍向桌案,佛珠与碗筷盖相撞的脆响震得人心头发紧,“我且问你,今日是不是带了个乞丐回府?还因为这个乞丐跟尚书府的人起了冲突,打伤了尚书府二公子?” 谢绵绵稳坐不动如山,声音平静如初:“母亲,并非我主动生事。是尚书府二公子的人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反击。至于那小乞丐,也只是顺便为之。” “那乞丐与你何干?” 侯夫人拍案的力道更重,银筷落地,碗碟险些翻倒,“侯府不是收容乞丐的善堂!莫说只是顺便带回,便是真救了他,也该送出去交予官府处置。如今因他得罪了尚书府,你还把这祸根留在府里,是要把整个永安侯府拖下水吗?立刻把人赶出去!” 丫鬟立即上前更换银筷,摆正碗碟。 谢思语适时轻抚侯夫人的背:“母亲莫气坏了身子,姐姐在外漂泊惯了,不懂这侯府和贵人间的规矩。且姐姐也是心善,只是不清楚这京中不比乡野,凡事都要讲个进退有度。” “你丢失之后,我日日求神拜佛盼你回来,原以为能盼回个知书达理的女儿,谁知竟是个如此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侯夫人越说越激动,再想起这个女儿自回府便是引得府中不得安宁,不禁抓紧了手中的佛珠,恨声道:“侯府的颜面,真真是全被你丢光了!早知如此,你还不如不回来!” 第20章 气晕侯夫人! 话一出口,气血上涌的侯夫人忽然有一瞬间意识到了不妥,“我不是……” 可她又不愿承认自己有错,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谢绵绵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无比庆幸她失忆了,对侯府众人没感情。 否则,好不容易回府还听到亲生母亲这话,该是何等的伤心难过! 谢绵绵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添了几分锋芒:“母亲,对方先伤人,我反击是自保,更是护着侯府颜面——总不能侯府中人被欺辱而袖手旁观。至于那小乞丐,我已安排在院中做事。” “你竟敢顶嘴?” 侯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的手指不住发抖,“一个卑贱乞丐,也值得你为他违逆我?还为此得罪了尚书府!你这般不知轻重,和街头那些不懂规矩的无知贱民有什么区别?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阿娘,”谢思语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扶着侯夫人的手臂柔声道:“姐姐刚回府,还未习惯府里的规矩,也不知晓这其中的门道,我们慢慢教就好。再说姐姐心地善良,只是行事急了些,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她话锋一转,满是担忧地继续道:“只是,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带回府,还得因此罪了尚书府二公子。说不得还会因此迁怒侯府,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话如火上浇油,侯夫人脸色愈发难看:“出门一趟便惹下这等祸事!你可知若是尚书府因此迁怒侯府,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少不得还要我亲自带你去尚书府道歉赔罪,才能平息这场风波。你就不能安分些,少给侯府惹麻烦吗?” 谢绵绵语调平静却语气坚定,“不需要你带我去道歉赔罪,我也不会送人走。” 眸光一转,她神情认真地查看桌上饭菜是否合口味,“若是尚书府因此迁怒侯府,我会处理。” “你来处理?你凭什么处理?你是个什么东西?!” 侯夫人见谢绵绵不但毫无认错之意,还口出狂言,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好!你真是好本事!在外面漂泊十年,不知在何处学了些什么,竟敢连我这个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灵光一闪间,她猜到了这个逆女的底气,“你真以为有齐嬷嬷撑腰,便能横行了?!” 谢思语不停抚着侯夫人的背,望向谢绵绵的眼神满是责备,“姐姐,阿娘都是为了你和侯府好,你切莫再惹阿娘生气了。阿娘最是宽厚,只要你乖乖认个错,断然不会真与你生气的。” 谢绵绵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坚定,“我没错。” “你——”侯夫人指着她半晌,气得说不出话。 正要开口,却见一旁自始至终没说话的谢如珏面带哀求,“阿娘,我饿了。” 简单的五个字,让侯夫人对谢绵绵训斥的话咽了回去。 她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成温柔慈爱,“阿珏饿了,那咱们开饭罢。” 听到这话,丫鬟们开始上前伺候。 谢绵绵对自己感兴趣的饭菜精准出手,全程自力更生,挑选中意的下筷,姿态优雅且速度极快。 对面的侯夫人见状,更加不满,“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吃得这般快!吃完了赶紧把那乞丐送走!再去尚书府道歉。”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这个话题方才不是说过了吗? 她不是拒绝了吗? 难道侯夫人没听见? 于是,她再次好心重申:“这事我会处置妥当,不会给侯府惹麻烦,母亲且安心用饭吧。” “安心用饭?你这样我如何安心?”侯夫人觉得自己已毫无胃口。 她颤抖着手指向谢绵绵,厉声道,“你若是不听话,便莫在这里碍了我的眼!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好,等我吃完,马上就走。”谢绵绵继续认真吃饭,心无旁骛。 她在暗营出任务时经常吃不上饭,便也养成了有饭就吃不挨饿的习惯。 哪怕后来殿下时时为她准备着各种珍馐美味,吃饭大过天的本能想法依然未改。 后来,殿下便也由着她,而且更加喜欢对她各种投喂。 殿下说,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她深以为然。 在侯夫人的怒视和各种冷言冷语中,谢绵绵吃饱饭,起身告辞,“母亲慢慢吃,我就不在这儿碍您眼了。” 看着谢绵绵决绝又挺拔的背影,如同她坚决不认错的态度,再想到她那胃口大开风卷残云般的吃相,侯夫人厉声说道:“逆女!你别以为有齐嬷嬷在,便无法无天!” “那齐嬷嬷不过是来送你回府,等她回宫,看你还如何嚣张!” 等那个齐嬷嬷离开侯府,她定要好好收拾一番这个逆女,教她明白何为规矩! 不曾想,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道平静却威严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侯夫人多虑了,老奴此行不仅送姑娘回府,还自此常伴姑娘左右伺候。”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齐嬷嬷正走向谢绵绵,“老奴来接姑娘回去。” 谢绵绵莞尔一笑,连忙迎上去,“好,咱们走。” 侯夫人望着那齐嬷嬷与谢绵绵离去的身影,又气又急,还带着几分得罪齐嬷嬷的担忧和慌乱。 胸口发闷,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阿娘!” “阿娘你怎么了?” “快叫府医!” …… 众人慌乱中,府医匆忙赶来,把脉查看轻掐人中后,侯夫人才缓缓醒来。 “阿娘,您总算醒了!” 谢思语连忙扶住她,声音温柔带着哽咽,“阿娘,您莫要与姐姐生气,气坏了身子,女儿好生心疼。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女儿如何是好?姐姐是一时糊涂,回头我再去劝劝她,等她想通了,自会明白您的苦心。” “再过几日便是长公主的赏花宴,不如在赏花宴前,我先带姐姐去参加一下其他宴会,熟悉下京城的人际关系和宴会规矩,免得在赏花宴上闹出笑话。” “正巧近日我要去参加女学举办的秋学雅聚,便带着姐姐一起,也算是长长见识熟悉一番,阿娘觉得可好?” 眼见谢思语眸中波光粼粼,既有对她的心疼孺慕,又考虑思量如此周到。 缓过神的侯夫人想到方才,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她那个亲生女儿真是……冤家啊! 若是谢绵绵一人回来那还好拿捏,偏偏那个齐嬷嬷竟然不回宫了,还要在她身边长期伺候! 那谢绵绵何德何能,竟然让东宫掌事嬷嬷放弃宫中待遇而留在身边伺候? 侯夫人一想到日后…… 更加头痛胸闷了。 好在有自己亲自养大的乖巧女儿贴心安慰,侯夫人脸色稍缓。 她满是怜爱地握住谢思语的手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若是谢绵绵她有你半分,我也知足了。” 谢思语巧笑嫣然道:“阿娘放心,姐姐那边我会多看顾些,希望她不要怪我多事才好。” “她敢!”侯夫人声音不禁冷了几分:“有你这样好的妹妹帮衬着她还不知足,那真是不知好歹了!” “有这样好的阿娘,姐姐定然也会成为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的。” 谢思语陪着笑,又赶紧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阿娘,我让人特意备的您喜欢的几道菜,你快尝尝。” 侯夫人见谢思语这般体贴细心,不禁感慨,“若是她有你半分,我也知足了。” 可惜,谢绵绵的言行举止,太粗鄙不堪了! 看来,日后还要给她点苦头尝尝,让她知道回来侯府就必须守侯府的规矩! 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真是,比十年前更让她…… 不喜。 第21章 全能影卫?与殿下互宠! 回文照院的路上,齐嬷嬷叮嘱谢绵绵,“侯夫人今日这是特意为难姑娘,以后更要当心。” 谢绵绵给齐嬷嬷一个安心的眼神,“好。” 齐嬷嬷望着谢绵绵,确认她脸上神情未受影响,继续道:“我当时怕她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过去瞧瞧,结果发现闹的动静不小。您午膳可用好了?” “我用好了。”谢绵绵像是在讲旁人的故事,“不过母亲估计气饱了。因我把陈安之带回来,还得罪了尚书府的二公子,她正动着怒,又听闻您要常伴我左右的事,想必更食不下咽了。” 她们离开的时候,还听到那谢思语和谢如珏喊侯夫人晕倒了,只是她假装没听到。 只是晕了而已,又不是死了。 齐嬷嬷想到方才侯夫人的言行,冷哼一声,眼中翻涌起怒色:“尚书府二公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你因此受委屈。” “不过是个被宠坏的纨绔罢了。”谢绵绵推开内室朱门,一股清洌的檀香扑面而来,“我顺手替尚书府大公子教训了他,也省得他日后再惹上大祸。” 这位二公子惹祸无关紧要,但若连累他哥就不好了。 齐嬷嬷跟着进了屋,端过桌上温着的雨前龙井递过去,话锋一转:“对了姑娘,我今日去后院耳房时,竟发现有个藏得极好的小厨房。” 齐嬷嬷语气轻快,“灶台是青条石砌的,擦干净了还泛着光,旁边的储粮柜是上等梨花木做的,想来是当年老侯爷特意为哪位贵人置办的。” 谢绵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竟有这样的地方?” “可不是嘛。”齐嬷嬷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我已经让人把灶台通了,烟囱也清扫干净,明日再添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便能开火了。往后若是大厨房那边故意刁难,咱们自己开火也方便。” 谢绵绵闻言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丹桂树正点点盛开,远远望去,像是洒了层淡淡的朱橙胭脂。 她想起今日两顿饭,总是被侯夫人和那个谢思语搅和得吃不安生。 想要个小厨房却不给开,谁能想到,竟然这个院子里还藏了一个呢? 谢绵绵不禁莞尔,“嬷嬷想得周全,就这么办。” “那姑娘歇息一会儿,我去外面瞧瞧。”齐嬷嬷心情极好,说是要去安排小厨房的琐事。 内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谢绵绵却无心浪费时间休憩。 身为影卫,片刻松懈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如今虽回了侯府,这刻入骨髓的习惯却改不了。 谢绵绵扬声唤道:“连翘。” 连翘应声而入,“姑娘有何吩咐?” “将我从宫里带回来的紫檀木锦盒取来。” 谢绵绵走到外间的八仙桌旁,将桌上的笔墨纸砚一一挪开,腾出干净的台面,“再打一盆温水,还有那套银质药臼取来。” 连翘不敢耽搁,快步去取东西。 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锦盒回来,身后跟着的小丫鬟则端着清水和银臼。 谢绵绵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明黄色云锦,整齐码放着各种奇珍药材—— 通体莹白的天山雪莲、泛着琥珀光的千年人参,还有些寻常药铺难得一见的极品药材。 这些,皆是针对太子殿下沉疴旧疾与体内那刁钻奇毒,她精心搜集或亲手炮制而成的。 “姑娘,这些药材金贵得很,您这是要亲自制药?”连翘看着锦盒里的宝贝,眼中震惊,忍不住小声问道。 她被安排来陪伴姑娘前,自然也是打听过。 只知姑娘是侯府失踪十年的嫡女,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影卫,还是暗营里对决比斗中从无败绩的天才。 却不知,姑娘竟然还精通医术,能亲手制药?! 谢绵绵没回答,只是净了手,自锦盒中取出一株雪灵芝,银刀削过其断面,沁出点点莹白膏汁,动作娴熟而专注。 连翘连忙上前帮忙,将药材按谢绵绵的吩咐分类摆好。 谢绵绵先将雪灵芝与人参放入银臼,银杵落下,细细研磨。 她手法极稳,研磨、和合、蜜炼,每个步骤都精准无误,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严谨。 这些年,她守护在太子殿下身边,有闲暇便钻研医毒。 耗费诸多心血,翻阅各种孤本,针对太子殿下的病症一点点试药,终于炼制出这个效果极佳的药丸。 但殿下身体里沉淀的慢毒,需得时刻用药压制方能抽丝剥茧般清除。 出宫前她做了很多药丸,又总担心不够用。 如今正好有闲暇,便多做些送过去。 阳光透过窗棂筛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竟让那张带着清丽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 药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在屋内静静弥漫。 谢绵绵从午后一直忙到暮色四合。 期间连翘几次劝她歇歇,可见她神色专注,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思与坚定,终究默默退下,只悄悄续上热茶。 “姑娘,该掌灯了。”齐嬷嬷端着一盏琉璃灯走进来。 看到桌上的药材与药丸,不由得皱紧眉头,“您出宫前已备了不少药丸,也不急于一时,晌午至今未曾歇息,您身子哪里吃得消?” 谢绵绵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才发现窗外天色早已墨沉,唯余远天一抹残霞将逝未逝。 “无妨,还差最后一点就好。”她拿起一旁的蜂蜜,小心翼翼地倒入药粉中,指尖轻搅,将药粉揉成均匀的团状。 殿下服药怕苦,她加点蜂蜜,他会感觉好一点。 将最后几粒褐色药丸装入一只雨过天青釉的瓷瓶,用软木塞仔细封好,忽闻窗外传来一声极轻软的猫叫。 “喵呜——” 晕黄的光晕层层铺满房间,只见窗棂上,不知何时来了一只通体乌黑如墨缎的小猫,碧绿眼瞳在暗夜中如最上等的翡翠,澄澈剔透,正优雅地舔着前爪。 正是昨晚为她带来烤乳鸽还带走她信笺给太子殿下的黑猫。 “雪球?” 谢绵绵轻唤一声,小黑猫立刻蹭了蹭她的手指,尾巴卷着她的手腕,显得格外亲昵。 谢绵绵将黑猫抱进怀里,便看到了它挂在颈间的锦囊。 取下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包她喜爱的蜂蜜松子糖。 松子糖底下,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 谢绵绵展开素笺,上面是太子独有的遒劲字迹,只写了三个字:来福楼。 “来福楼?”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眼中满是疑惑。 来福楼是王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每日座无虚席。 便是达官贵人,想要订个雅间也得提前三五日方有可能。 殿下突然让雪球送来这三个字,究竟是何意? 第22章 侯爷难说服?那就打服! 想不通也无妨,殿下的安排,总是有他的道理。 谢绵绵拈起一颗蜂蜜松子糖,放入口中,甜意丝丝化开,带着松仁的醇香,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唇齿间萦绕不去的药材清苦。 让连翘给雪球喂小鱼干,谢绵绵则是将那只装好药丸的瓷瓶小心放入锦囊,又取过一张小笺,提笔蘸墨。 她先是写了“药已备妥,请殿下按时服用。愿吾殿下万安!务必保重保重保重!”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几行小字:“今日出府采买下人,与尚书府李二起了冲突,已代为教训,日后当向李大讨取管教报酬。殿下作证。” 写罢,将小笺卷好,一并塞入锦囊,重新系回黑猫颈间。 “去吧。”谢绵绵轻轻拍了拍黑猫的头。 那黑猫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碧瞳中似有灵光一闪,旋即轻盈一跃,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绵绵正准备吃第二颗蜂蜜松子糖,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姑娘!侯爷和世子回来了,让您即刻去用前厅。” 微微一顿,那小丫鬟又道:“说是让小姐一人前往。” 谢绵绵看看天色,嗯,到晚膳时间了。 刻意提到让小姐一人去,齐嬷嬷更加不放心,“我陪着姑娘一起去。” 她担心那侯爷回来后,全家一起欺负她家姑娘。 谢绵绵却是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嬷嬷安心歇着,这点事还不必劳您大驾。” 若有人对她指责,她相信自己可以说服对方。 说服不了也无妨。 还可打服。 …… 刚踏入厅门,一股压抑沉滞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侯爷谢弘毅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中的白瓷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世子谢如瑾眉头紧锁,看向谢绵绵的眼神复杂,却难掩失望与责备。 侯夫人见她进门,视线望向她身后再三确认无人相随,拿起帕子按了按并无泪痕的眼角,同时。 谢思语则低垂着头,纤纤玉指绞着衣带,一副受了莫大委屈却强自隐忍的模样。 “父亲,母亲,兄长。”谢绵绵依礼问候,声音清凌。 “孽女!你可知错?” 谢弘毅看着进门谢绵绵,厉声喝道:“跪下!”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侯府夫妻真是…… 自视甚高。 殿下身为太子都不让她跪,这侯府夫妻倒一天两回。 谢绵绵如中午面对侯夫人时完全无视这两个字,在就近的位子坐下,语气平静无波:“女儿不知何处做错,还请父亲明示。” “谁准你坐下的?!”侯夫人立刻开口,齐嬷嬷没来撑腰,她的气势十足,连同午膳时对谢绵绵的不满在此刻发泄,“你忤逆父母之命不跪下认错,真是无半分教养!” “今日还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乞丐带回府中,不仅污了侯府的门楣,还动手伤了尚书府二公子!” “方才已有消息说尚书府会派人来问责,你让我们侯府的脸往哪里搁?一想到若李尚书因此怪罪,影响侯爷与瑾儿,我这心就……” “母亲此言差矣。”谢绵绵缓缓抬头,目光直视着故作西子捧心的侯夫人,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坦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那小乞丐也是为侯府积德行善了吧。何谈污了侯府门楣?我并无错处为何要认?” “至于尚书府二公子,是众人皆知的纨绔,尚书府竟有脸来问责?” 谢绵绵觉得这个问责,尚书大人和李大公子定然不知。 “姐姐,”谢思语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责怪与惋惜:“你或许一时情急,是为救那乞丐。只是……只是姐姐那般对尚书府公子出手,终究于礼不合,也太过骇人了些。街上的人都看着呢,怕是对姐姐的声誉有碍……” “语儿的顾虑极是。”谢如瑾皱了皱眉,看向谢绵绵,语气带着兄长式的规劝与责备:“你刚回府,许多规矩还不熟悉。救助弱小是善心,但也得看对方是谁。” “那李二公子虽有纨绔之名,可他毕竟是尚书公子,你当众给他没脸,让他下不来台,只怕后患无穷。此事,你确实欠些考量。” 眼见谢绵绵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认错道歉之意,对众人的劝解完全也没有接受之心,竟然忤逆自己的命令不下跪,侯爷谢弘毅的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无知狂妄!” “李家乃是名门望族,那李二就算纨绔也是身份尊贵,你怎能说打就打?你分明是要将我们侯府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回府第二日便惹出如此大祸,看来是要好生找人教教你规矩了。” “父亲息怒。”谢如瑾上前一步,看向谢绵绵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缠着几分被连累的恨铁不成钢,“绵绵不知尚书府与我们侯府素有往来,明日我亲自带她去尚书府赔罪,以免影响了两府的交情。” 谢如珏往谢如瑾身旁靠了靠,确保自己在谢绵绵打不到的安全区域,这才低声说道:“你、你在外面……野蛮无知,要虚心听取父母长辈的教导……大哥的话,语儿姐姐的话,都是为了你好……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谢绵绵听着这几位居高临下宛若审讯般的话,不由觉得有些可笑。 “要我赔罪?绝无可能。” 她神情平静随意,但语气坚定如铁,“此事我会处理,不劳你们费心。” 谢弘毅没想到她如此冥顽不灵,脸色阴沉如墨,只是又说了一遍,“逆女!” 侯夫人见状,声音愈发尖厉:“老爷,您看她这副模样,哪里有半点侯府小姐的规矩?中午也是如此忤逆我,不听长辈教导,简直是无法无天!” “母亲,您别生气,”谢思语悄悄拉了拉侯夫人的衣袖,声音温柔似水,“保重身子要紧。” 她望着谢绵绵语重心长道:“姐姐,我知你不是故意的,可李二公子毕竟受了伤,父亲和大哥也是为了侯府好,你就听他们一句劝吧。” “谢思语,”谢绵绵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当时不是你觉得那乞丐可怜让我救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谢思语惊慌失措地四顾众人,连忙狡辩,“我不是!我没有!姐姐你怎能这么冤枉我……” 谢绵绵无暇听她假哭,直接打断,“若无其他事,可以用饭了吗?” 她一下午都在忙着给殿下制药,如今觉得有些饿了,懒得再与他们争辩。 话题转换得太突然,众人一时没反应:…… 而谢绵绵这般浑不在意、只惦念口腹之欲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谢弘毅。 他猛一拍桌,桌面发出沉闷巨响,“吃?你还有心思吃饭!闯下如此大祸,不知反省,竟只惦念口腹之欲!我永昌侯府诗礼传家,怎会有你这等不知轻重、粗野莽撞的女儿!” 谢如瑾同样看不惯这个回来的妹妹,闯了这么大祸还嘴硬不认错。 原本因她昨日对他武力上的羞辱,谢如瑾是一点都不想理会。 但他作为侯府世子不能不管。 既已装作好兄长忍耐至今,他只得皱着眉继续劝说,“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先认个错,明日我带你赔罪,等事情过去再说。” 谢绵绵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父子俩,以及一旁故作失望和委屈的侯夫人和谢思语,心中的厌烦越来越甚。 这些指控斥责的说辞,她中午时听过,晚上又来听一遍。 同样的话,反复颠倒说不停。 真的,影响食欲。 “我饿了,自然要吃饭。” 她语气平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方才说过了,尚书府的事,我自有办法解决,不劳你们费心。” “你——”谢弘毅从未被家中子女这样忤逆过,不禁怒火中烧,“好!你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别吃了!回你的院子好好想想何为闺训,何为礼数!何时想通了,再出来!” 谢绵绵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雷霆之怒落于旁人身上。 只是没能吃上美味佳肴,她有些惋惜地“哦”一声,“那我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 她的背影挺直如修竹,未有半分迟疑与狼狈,更无丁点认错与悔改。 满室檀香都压不住凝滞的戾气,谢弘毅喉间滚出粗重喘息,忽然扬手将案上白瓷茶盏狠狠砸去! 那白瓷薄脆,砸在人头上必是血花迸裂,气急的谢弘毅此刻眼里只剩怒火,哪顾得骨肉亲情。 茶盏破空的瞬间,他才猛然惊醒,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可已迟了。 惊呼未及出口,却见谢绵绵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开。 更惊的是,她竟反手一抄,稳稳托住了那茶盏。 旋身之际腕力一沉,茶盏循着原轨迹倒飞回去! 而后,茶盏擦着谢弘毅耳侧飞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梨花木屏风上。 白瓷碎裂如霜,热茶溅得屏风上的墨竹图晕开一片深痕。 碎瓷溅起,正落在他方才倚坐的椅背上。 谢弘毅僵在原地,耳后还留着茶汁的热意…… 第23章 她是真要杀了他这个父亲! 茶汁泼溅的弧光惊得满室人寒毛倒竖—— 侯夫人握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谢如珏吓到扑到谢如瑾怀中求保护,谢思语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谢绵绵立在光影里,红色发带随呼吸轻轻颤动,眼底翻涌着碎冰般的寒意。 她的脊背挺得更直,竟比那崖竹多了几分锋芒刃光。 “父亲,”红唇轻启,她的声音冷若淬冰,“你是想打我,还是想……与我切磋?” 谢绵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骨,扎得满室瞬间死寂。 堂中烛火跳跃,将她脸上的光影切割得愈发分明,眉眼间泛着冷冽的光。 谢弘毅的怒火被这声质问堵在喉头,竟一时语塞。 他望着眼前这个失踪十年回府两日的女儿,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她,却只觉陌生得可怕。 十年前那个追在他身后软糯喊“爹爹”的小丫头,如今已长到身形高挑,亭亭玉立。 只是那双曾盛满孺慕与依赖的眼睛,此刻只剩冰封千里的寒凉,再无半分温度。 甚至,在谢绵绵反手砸过茶盏的那一瞬间,谢弘毅觉得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这个父亲! 虽然没有杀气,可他当时就有那种感觉! 此时,他望着谢绵绵身着名门贵女的衣衫装扮,仿佛方才她想杀他只是幻觉,却难掩她周身那份疏离淡漠的骄傲与不屑。 谢弘毅不知这个在外流落十年的孩子,为何会有此种让人意外又矛盾的感觉。 但他就觉得谢绵绵不在意侯府,也不在乎他们侯府对她如何。 可是,她凭什么会有如此态度? 谢弘毅很快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不过是因为还未曾体会到侯府能给她的锦衣玉食,和身为侯府嫡女的特权罢了。 若日后都体会到了,她便会主动学习如何乖巧懂事讨他们欢心。 望着当下的谢绵绵,谢弘毅不禁冷笑,真是无知又不惜福! 竟还敢挑衅他身为侯爷的权威! 忤逆他这个父亲! “你……你放肆!”谢弘毅刚想拿出父亲的威严继续教训,却被谢绵绵投来的清冷目光逼退了后话。 意识到自己的退缩,谢弘毅心头怒火更甚,他摆出永昌侯的威严,厉声喝道:“目无尊长,忤逆狂悖!即刻滚去祠堂跪省,没有我的准许,不得起身!” 侍立的丫鬟仆从们连呼吸都屏住了,垂首盯着自己鞋尖。 谁都知道,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怕是到头了。 谢绵绵眸光一转望向侯夫人,满脸认真地提出建议:“母亲,我归来不过两日。父亲公务缠身,与女儿见得少,想必……还不熟悉女儿的行事风格。” 她略顿了顿,声音清凌如玉石相叩,“您与兄长弟妹,不劝劝父亲么?” 谢绵绵的语气是温婉平和的,在众人耳中却是明晃晃的威胁! 侯夫人心头骤然一紧。 回府不过两日,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规矩礼仪方面,无论是对她,还是长子、次子,抑或是语儿,都被谢绵绵气得七窍生烟还无力反抗。 种种不堪回首的画面电光石火般掠过,侯夫人无比真切地知道,谢绵绵哪里是肯乖乖跪祠堂的主? 侯夫人的视线转向谢弘毅,软语劝道:“侯爷息怒,绵绵刚回府,规矩慢慢教便是。祠堂阴湿,她一个姑娘家身子娇弱,如何受得住?若是跪出好歹,反倒让外人说侯府苛待刚回府的亲生女儿,不如暂且饶她这一回。” 谢如瑾的脸颊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这谢绵绵哪里娇弱了?哪里就跪出好歹了? 她会拆了祠堂还差不多! 那日被谢绵绵武力压制,最后被银丝捆住无法动弹的屈辱感再次灼烧上来,谢如瑾怒意翻涌却不敢发作,喉头滚动,只闷声道:“父亲,母亲说得是,且妹妹尚年幼,今日之事……暂且算了吧。” 他实在不想再激怒谢绵绵,否则,指不定要落得何等丢脸的下场。 而在父母和妹妹面前发生败于谢绵绵之手的丑事,他决不允许! 谢如珏更是缩了缩脖子,往日里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他自谢绵绵回府第一日被钳制,又见文武双全的大哥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往后见了这个煞神姐姐便如惊弓之鸟。 他此刻只盼自己化为无形,连忙附和:“父亲,我看她……姐姐也是无心之失,您就别生气了。” 谢思语低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快意。 她巴不得谢绵绵被狠狠责罚,最好在祠堂里闹得人尽皆知! 好让王城中人人都知晓,永昌侯府失踪十年才回来的亲生女儿是个不守规矩的野丫头! 也能越发衬出她谢思语的温顺懂事,周全得体。 可她不敢表露半分,只得如侯夫人柔声劝说道:“父亲,母亲说得极是。姐姐许是在外散漫惯了,如今初入府中不知规矩,您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若是真跪了祠堂,反倒显得我们侯府容不下人了。” 谢弘毅被众人这般轮番劝说,火气稍散。 他瞪着谢绵绵,见她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仿佛方才砸了茶盏、冲撞了他的人不是她一般,心头火气更盛,却又偏偏不好再发作。 最终,他猛然挥袖,终究未再提祠堂二字,只从喉间挤出一句:“滚回你的院子!无令不得出!” 谢绵绵连敷衍的说辞都没有,转身就走,步履从容,身形挺拔,不像犯错回去反思的,反倒像得胜回朝的将军。 直到谢绵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谢弘毅才怒吼道:“逆女!简直是逆女!她竟敢狂妄至此!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他早已忘了,方才是自己先失了仪态动手,差点伤了她。 忘了这个女儿失踪十年,他从未真正派人去认真寻找,而是让养女做了替代。 如今,他只觉得谢绵绵的归来打乱了侯府的平静,更让他在子女面前失了作为父亲的威严。 这便是罪过。 再环顾四周,见侯夫人、两个儿子和他最宠爱的女儿,都沉默不语,谢弘毅心头的怒火更甚。 他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不吃了!” 侯夫人先是一惊,旋即连忙追了上去,“老爷,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主位的人一走,剩下的人也没了用饭的心思。 谢如瑾端坐着,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外谢绵绵离去的方向。 “大哥,”谢如珏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透着委屈,“我饿……” 他已经见识过谢绵绵的身手,但今晚却更震惊于她对父亲的态度。 她竟然敢将茶杯砸向父亲,还敢顶撞质问父亲! 他们可从来不敢如此。 就算最得父亲宠爱的语儿姐姐也只会撒娇,没想到这个谢绵绵这般大胆! 还好,他没去招惹她。 他没有父亲的怒火和母亲的紧张,也没有大哥的担忧,只想正常用饭。 谢如瑾回过神,摸了摸谢如珏的头,轻声道:“好,大哥陪你吃。” 他招手让丫鬟把菜重新热过,又望向谢思语道:“语儿也先用饭罢。” 谢思语却是一脸担忧地说道:“父亲如此生气,母亲也没吃,我吃不下。” 说着,她缓缓起身,翩然离开。 正在啃鸡腿的谢如珏:…… 他望着谢如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吃。 语儿姐姐都担心得吃不下,他现在吃得不亦乐乎,岂不是显得很不合时宜? 谢如瑾低叹一声,“不必在意,你吃吧。” 谢如珏觉得鸡腿也没那么好吃了。 他觉得语儿姐姐好过分,就不能等他吃完再走吗? …… 栖云苑。 谢思语刚一进门,便再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小姐,您今日怎的如此高兴?”心腹丫鬟春桃最是了解她的心思,却佯装不知。 谢思语眼底满是幸灾乐祸,“谢绵绵,刚回来便把父亲惹恼了,往后在府中,有她好受的。阿爹最看重脸面,她今日让阿爹下不来台,阿爹定不会轻饶。” 春桃也附和道:“是啊,您才是侯府最受宠的小姐,她不过是个失踪十年的野丫头,如何能跟您比。” 谢思语笑得得意,抬手轻抚自己的脸颊:“那是自然。且不说阿爹,单就阿娘也不会容她放肆,她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她还得罪了尚书府,好戏还在后头。” 她伸手抚摸着鬓边的珍珠花钗,更加志得意满。 阿爹昨日特意让人从珍宝阁挑的南海明珠,圆润饱满,光泽莹润。 而谢绵绵回来两日,却没得到半分礼物,这待遇便是云泥之别。 “小姐,”春桃忽然说道,“方才您也没用饭,奴婢去小厨房给您弄点吃的。您最爱吃的冰糖莲子羹,我让厨房给您炖上,再配两碟精致的点心。” “去吧,”谢思语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去的时候,顺便绕到谢绵绵那里瞧瞧她有没有什么动静。我倒要看看,她没饭吃,如何熬过去。” 春桃连忙应下:“小姐放心,奴婢也会交代厨房那边,不许给文照院特意做吃的。” “你这丫头,真是鬼精灵,”谢思语娇嗔笑道,“我可不曾这般交代。” 春桃连忙说道:“小姐这般良善自然不会,是奴婢看不过去那位嚣张跋扈便自作主张。” 看着春桃离去的背影,谢思语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望着文照院的方向。 她就是要让谢绵绵知道,侯府早已没有她的位置,她谢思语才是真正的侯府小姐! 她想起谢绵绵今日眼底的寒意,心中在害怕之余,反而更多兴奋。 谢绵绵越是刚烈,便越容易得罪人。 届时无需她动手,自然有人收拾谢绵绵。 谢思语仿佛已经看到了谢绵绵在侯府受尽冷遇,被下人排挤,被父母兄弟厌弃,最后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离开的样子。 到那时,侯府的一切荣光,依然都是她的。 忽然,丫鬟满是喜悦的声音传来:“小姐!小姐!来福楼给您送来了席面!” …… 文照院。 谢绵绵刚进门,便见齐嬷嬷迎上来,满是关切,“姑娘回来了,晚膳吃得可好?” 她眨了眨眼,回答简洁,“没吃。” 齐嬷嬷脸色一变,“这侯府如此苛待姑娘,着实过分!便是姑娘十年不在府中,也不该这般作践人!” “无妨。”谢绵绵安慰齐嬷嬷道:“嬷嬷也知道,我本就没指望他们。” 齐嬷嬷满是心疼,“姑娘忙碌一下午,粒米未进,我先去想办法弄点东西给您垫垫肚子。” “嬷嬷莫急。”谢绵绵想起之前雪球带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听闻王城第一酒楼来福楼能随时送菜上门,正好,嬷嬷一起尝尝这宫外的佳肴味道如何?” 她话音刚落,门外的陈安之便掀帘而入。 不久前还带着怯懦戒备的少年,此刻脊背挺得笔直,一袭青色布衣不掩眉眼间的清亮:“姑娘,来福楼的位置我熟。西街口第三家便是。我前几日帮他们搬过酒坛,伙计都认得我。” 他上前一步,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努力想体现自己也是可用之人,“这事交给我吧,我去订菜,保管快且妥当,绝不会误了姑娘用膳。” “我跟他一起去!”连翘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想要凑热闹的雀跃。 这种到酒楼置办席面之事,她还未曾经历过,好奇得很,且理由正当,“有我陪着,双重安全。” 谢绵绵看着两人,眼底漾起笑意,“好,你们两个一起。多带些银钱,顺便买些爱吃的糖糕点心回来。” 两人齐声应下,陈安之快步跟着连翘离开。 却不想刚出院门,便见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跑进来,脸上带着惊奇与兴奋:“大小姐,大小姐!来了好多来福楼的人,抬着好几层描金食盒,说是、说是送来的顶尖席面,指名是给侯府大小姐的!” 来福楼? 谢绵绵心念一转,想起那张信笺上的“来福楼”,不觉莞尔。 原来是这个含义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心田,冲散了在前厅沾染的寒意与漠然。 她的殿下果然厉害,竟然连她晚膳吃不上都知道!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那清冷的眉眼间,瞬间染上了几分笑意。 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让她整个人都明亮鲜活起来。 齐嬷嬷喜上眉梢,“他们人呢?” 那小丫鬟气呼呼道:“被栖云苑的人拦下了!非说来福楼这般难订的酒楼送来的席面,定是那爱慕语小姐的公子王孙,特意送来讨好她的!” 第24章 归府第二抢!秀恩爱?打脸快! “岂有此理!” 齐嬷嬷眉头微蹙,神情肃然,“不过是个占了主子窝的养女,连主子的东西也敢抢?姑娘等着,我这就去把席面夺回来,也让栖云苑那边的人知道什么叫规矩。” 谢绵绵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她对齐嬷嬷却是声音温和,“嬷嬷不说,我也是要去抢回来的。” 殿下送给她的美味佳肴,没有让旁人截了去的道理。 上一个想从她嘴里夺食的…… 无极雪原上的那只恶狼,后来被她抽筋扒皮吃肉了。 听着隐隐约约的争执声,刚出院门,报信的小丫鬟便指向月洞门方向:“姑娘快瞧!连翘姐姐他们正在那儿理论呢!” 月洞门外果然围了一圈仆妇丫鬟,来福楼的三个伙计挑着朱漆食盒立在中间,脸上满是左右为难的窘迫。 连翘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活像一只护主的母狮。 正与谢思语的贴身丫鬟春桃正对峙争论。 她身边立着的俊美少年陈安之,看似文弱却不退缩,眼神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棱。 “春桃是吧?你睁大狗眼瞧仔细了!” 连翘指着食盒道:“这些饭菜是给沈府大小姐的,你家二小姐也配沾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竟敢来抢主子的东西!” 春桃梗着脖子,双手死死攥着食盒系带,指节都泛了白:“什么大小姐?我们家语小姐在侯府当了十年大小姐,这府里上至侯爷夫人,下至洒扫仆妇,谁不认得?” “不过是你家那位姑娘回来了,才临时把语小姐降成二小姐!来福楼定是不知这番变化,这席面分明是给我们家小姐的!” 她扫了眼来福楼伙计,又拔高了声音,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再说了,爱慕我们家小姐的公子门能从侯府门排到朱雀街,来福楼的菜千金难订,定然是哪位公子特意送来讨小姐欢心的,跟你家那位刚回来的野丫头有何关系?” “呵,爱慕者?”连翘嗤笑出声,声音清脆,“就你家小姐那哭哭啼啼的矫揉造作样,也配让人为她费尽心机订来福楼的菜?我看是你们主仆疯了,在这儿拦路抢劫吧!” “你胡说八道!”春桃急得跳脚,“我们小姐冰清玉洁,多少名门公子趋之若鹜,哪像你们家那位,十年不知流落在外做了什么腌臜事,回来就想抢我们小姐的东西、占我们小姐的位置!” “你敢再说一遍!”连翘气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陈安之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臂。 少年指尖微凉,声音比指尖更冷:“我来。” 他来到这里,总要有点用。 要让他的恩人大小姐觉得他是有用之人。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春桃,眼神如刀,刮得春桃身子一颤,后面的话竟生生咽了回去,“你、你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你,这是侯府!可容不得你乱来!” 陈安之正准备让春桃看看答案,忽然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成何体统。” 众人连忙侧身让开。 谢思语款款走来,藕荷色软罗裙衬得肌肤胜雪,鬓边斜簪一支珠花,娇美动人。 春桃见主子来了,立刻收了嚣张气焰,扑过去就哭:“小姐,他们欺负人!这来福楼的席面明明是给您的,他们却硬说是给文照院那位的,还骂您……骂您配不上!” 谢思语脸色微沉,正要开口训斥,抬眼便看到了信步而来的谢绵绵。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漾开温柔笑意,“姐姐也来了。想来是来福楼的伙计糊涂,竟闹出这种误会。不过是些吃食,姐姐若是喜欢,便一同回我院里品尝,妹妹院里的点心也正好相配。” 微微一顿,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与炫耀:“说起来,我今晚饭也没吃,正有些饿呢。这席面来得巧,想来定是子昭哥哥让人送的。” “子昭哥哥”四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 顾子昭,将军府的小公子,当年与谢绵绵自幼便有婚约在身。 十年前谢绵绵失踪,侯府将谢思语记在侯夫人名下,与顾家的婚约也顺理成章地转到了她身上。 虽然最初两人相处不佳,但通过谢思语的不懈努力,终于成了顾子昭最珍爱的未婚妻。 谢思语这话,明着说席面来历,实则是在向众人宣告自己与顾子昭的亲密,更是在向谢绵绵炫耀自己的地位。 语毕,谢思语忽然轻掩唇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福身道:“哎呀,姐姐,我不是故意提起的,你千万不要怪罪我。” “我知道你与子昭哥哥曾有婚约,只是……只是这十年变故太多,我与子昭哥哥朝夕相处已两情相悦,实在是情难自禁。” “这些年,子昭哥哥待我极好。” 她垂眸拭了拭眼角,声音哽咽得像断了线的弦:“姐姐也知道,来福楼的饭菜要提前半月排号,招牌菜更是寻常人根本订不到的。之前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听闻来福楼的席面味道好,他便记在了心上,特意订了给我送来的。” 这番话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炫耀了顾子昭对自己的上心,又暗指谢绵绵早已是过去,还把自己塑造成“情非得已”的受害者形象。 周围的仆妇们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谢绵绵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又掺杂几分鄙夷—— 同情她婚约被夺,鄙夷她回府后还与妹妹争食。 “真是……”齐嬷嬷被这位侯府假千金的脸皮惊讶到了,“厚颜无耻!” 谢绵绵声音平静无波:“顾子昭?听闻他此刻在北疆与蛮族交战,怎么,还能分身来给你订菜?” 谢思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柔声道:“姐姐有所不知,子昭哥哥心思缜密,定是怕我惦记,提前好几日便找人订好了。他虽在前线浴血奋战,心里却时时刻刻记挂着我呢。” 她脸上露出甜蜜的红晕,仿佛真的沉浸在爱情里。 “哦?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谢绵绵挑眉,目光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来福楼伙计,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齐嬷嬷,问问他们,这席面到底是给谁的。” 齐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们且说清楚,这食盒是送予侯府哪位大小姐的?若敢说谎,我定要去酒楼讨个说法!” 领头的伙计吓得连忙躬身,“嬷嬷,这席面是我们掌柜亲自吩咐送的,特意交代了,是给刚回府的大小姐接风洗尘。绝不敢送错!” 第25章 造谣打脸爽歪,殿下无可替代! “不可能!” 谢思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泛了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这府中的大小姐一直是我,怎么会是她?” 伙计被她的反应吓得一哆嗦,却还是认真说道:“绝不会错!掌柜的特意叮嘱过了,是‘刚回府的谢大小姐’。” 话音落下,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谢思语身上。 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前一刻还在炫耀顾子昭的深情,下一刻就被当众打脸—— 这席面不仅与顾子昭无关,竟然还是给她最讨厌的谢绵绵的! 她不相信! 她不甘心! “这……这一定是误会!” 谢思语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砸在罗裙上晕开点点湿痕,“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我与子昭哥哥的关系,还特意订了来福楼的菜在这儿等着,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羞辱我,让我难堪,对不对?” 她的目光扫过谢绵绵身边的陈安之,看到少年绝美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是无名的嫉恨,“姐姐有这么一位模样出众的侍从在身边,日夜相伴,看来这十年流落在外,日子过得倒是逍遥快活。难怪姐姐不在乎与子昭哥哥的婚约。” 这话诛心至极,明着说谢绵绵贪图美色,暗着却影射她私下不检点。 齐嬷嬷厉喝一声,“二小姐莫要造谣生事!毁我家姑娘清誉!” 谢绵绵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谢思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妹妹不认得了?早上你可是全程看着我救他的。” “什么?”谢思语满眼震惊地望着陈安之,“你是那个肮脏的乞丐?” 那个小乞丐竟然生了这样一张脸?! 谢思语震惊之余,又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更觉得脸上发烫发疼。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又明白在众人面前再闹下去只会更丢脸。 最后,只得恨恨地瞪了谢绵绵一眼,“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妹妹也不耽误姐姐了。” 转身,她对春桃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我们走!” 说罢,提着裙摆狼狈地拂袖而去。 看着谢思语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连翘撇了撇嘴,啐了一口:“真是活该!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姐,我们快把席面拿回院里吧,再放着,饭菜就该凉了。” 见谢绵绵点了点头,她立即转向那两个伙计,语气缓和了几分:“辛苦两位跑这一趟,随我这边来。” 伙计挑着食盒跟连翘前往文照院。 齐嬷嬷凑到谢绵绵身边,压低声音道:“姑娘,那位顾家小将军如今是二小姐的靠山,日后回来怕是会找您麻烦。” 谢绵绵的目光望向北方,北疆的方向已隐在沉沉暮色之中。 “嬷嬷,”谢绵绵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侯府的一切,包括那婚约,我都不在乎。” 那顾子昭若是敢对她不利,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殿下说过,她最多在这里待三个月,他就会来接她。 殿下的话,从未食言过。 那么,她定然会在他来迎接前解决处理干净这些人与事。 谢绵绵和齐嬷嬷刚跨进文照院,便发觉满院被来福楼独有的香气缠了个满盈。 醇厚的肉香漫过门槛,酸甜的果酱香缠上廊下的灯笼,似乎连青砖缝里都浸着这京中第一楼的雅致香气。 食盒刚刚打开,谢绵绵抬眼望去,便见那几道她平日里格外喜欢的菜色正摆上桌。 琥珀色的蜜炙羔羊油光锃亮,金橘酱顺着肌理饱满的肉纹缓缓淌下,在白瓷盘底积成一小汪暖黄。 松鼠鳜鱼还带着刚出锅的脆响,橘红酱汁浇得艳而不俗,连点缀的青绿葱丝都摆得如诗如画。 …… 每一道都是她喜欢的,色香味俱全。 “我的乖乖,这来福楼的菜太香了!真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吃食咧!”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看得眼睛发直,口舌生津。 谢绵绵坐在桌旁,指尖轻叩桌面,看着丫鬟仆妇们悄悄咽口水的模样,嘴角漾开浅淡笑意。 “嬷嬷,连翘,坐。”谢绵绵拍了拍身侧的酸枝木凳,声音温缓,“这么些菜我一个人吃不完。” 她在暗营中与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只有身手高低之分,没有地位高下区别。 后来跟着殿下被纵容得厉害,对于身份差别对待也没太大感觉。 因此,面对这一桌丰盛的席面,她便理所当然觉得与陪自己回来的两人一起吃,热闹还不浪费。 齐嬷嬷连忙推辞,“姑娘这可使不得!您现在是侯府嫡女千金,主子开席奴才陪坐,传出去要被嚼碎舌根的,我在旁伺候着就好。” 连翘也被吓到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在我这儿,你们可比侯府规矩金贵。” 谢绵绵亲自给齐嬷嬷盛了碗松茸鸡汤,瓷勺碰到碗沿发出轻响,“嬷嬷本在殿下那里掌管一宫,却跟我来这里吃苦受累,我怎能再让您受这些委屈?” 齐嬷嬷听到这话,不禁感慨万千,“姑娘您真是……” 她之所以愿意跟过来,除却殿下的嘱托,自然也还有对这个跟在殿下身边九年的小丫头的喜欢啊! 如今看来,也不枉她这般喜欢了。 “嬷嬷快坐吧,菜凉了便失了风味。”谢绵绵笑着扬了扬下巴,自己夹了块清蒸鲈鱼。 鱼肉细嫩得几乎入口即化,鲜美的高汤浸透肌理,连鱼皮都蒸得软糯,果然不负来福楼“千金一馔”的名头。 齐嬷嬷便也不再推脱,开始一起享用这宫外王城第一楼的珍馐美味。 “我吃相不雅,还是等姑娘和嬷嬷用完再吃。”连翘坚持不入座,而是立在一旁伺候着。 她虽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却也知道不能与齐嬷嬷相比的。 谢绵绵与齐嬷嬷二人胃口有限,待她们吃完,还有很多菜。 谢绵绵便让连翘开吃,同时也命人将多的饭菜分给院子里的其他人。 得到命令的丫鬟乐颠颠地跑出去传话,不多时,七八个丫鬟婆子奴仆都拘谨地聚在堂屋门口,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连翘留下自己和陈安之的份,又把剩下的菜用食盒分装,连酱汁都刮得干干净净。 丫鬟仆妇们捧着沉甸甸的食盒,个个心头激动不已感慨万千,“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奴才们在府里伺候这么多年,第一次沾了大小姐的光,吃到这来福楼的饭菜。” 原本还以为跟着这个不受宠的小姐会吃不少苦,竟有这天大的福气! 回头一定要给当初奚落看笑话的那些丫鬟婆子们炫耀一番,羡慕不死他们! 待他们恭恭敬敬地磕头退出去,连翘这才感慨道:“今儿在月洞门真是解气!那养女主仆刚开始还趾高气扬,后面就像被拔了毛的鹌鹑,灰溜溜跑了!” “姑娘有所不知,当时我真想一拳砸在春桃那嚣张的脸上,还好陈安之拦着我,不然恐怕要给您惹祸了。” 谢绵绵抬眼望向立在不远处的陈安之,一身青衫的少年宛若翠竹,笔直坚挺,袖口沾了点暮色里的湿气,却丝毫不显狼狈。 听到提及自己,他的神情依旧淡然得像庭前的竹影。 谢绵绵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你做得不错。遇事冷静,方能成大事。” 最后这句话,是殿下曾对她说的。 如今她引用来说给陈安之听,希望他能有所得。 虽然真动手也不怕,但终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谢姑娘教诲。”陈安之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脸颊却泛出淡淡的红。 许久不曾有人称赞过他了,还是恩人的称赞。 陈安之原本不让连翘动手,是想自己动手的。 如今却更加庆幸当时的自己未曾出手,否则,就得不到恩人的称赞了。 连翘和陈安之去用饭,谢绵绵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连翘过来时端着杯热茶,冒着袅袅热气:“姑娘,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来福楼的饭菜真是太美味了!” 她递过茶盏,目光飞快扫过不远处的陈安之,又压低声音凑到谢绵绵耳边,“姑娘,陈安之这模样实在太过出挑,好些仆妇都对着他迷花了眼。今儿那个假千金还借机讽刺您,不如……给他寻个面具戴上?这样既能遮遮锋芒,也能少些闲话。” “不必。”谢绵绵握着温热的茶盏,声音比春夜还凉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光明正大地待在文照院,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日后可凭本事让别人对他另眼相待。” 至于面具,那是她家殿下戴的,旁人岂能随意效仿? 在这世上,戴着面具最好看的人,就是她家殿下。 当然,摘下面具的殿下,堪称人间绝色。 连翘微愣,却又觉得极有道理,连忙应道:“小姐说得是。” 陈安之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出浅白,眼底情绪翻涌——有惊,有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斗志。 他悄然转身离开,决定要仔细打算一番,方能不辜负恩人的期待! 眼见夜色渐浓,谢绵绵忽然对连翘勾了勾手指。 连翘立即凑上前,“姑娘有何吩咐?” 谢绵绵仰头看了看夜空,又环顾这侯府四周,“我有个突发奇想,你莫要告诉齐嬷嬷。” 连翘满眼跃跃欲试,声音难掩激动,“姑娘想做什么,奴婢义不容辞!” 谢绵绵轻笑,“还是去那里吧。” 纤细的手指一晃,指向了栖云苑的方向。 连翘重重点头,“好咧!” 熟门熟路,甚好! 不知今晚又能听到什么阴谋诡计? 第26章 夜探主院,偷听奸计秘密!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伴随着树影婆娑,谢绵绵带着连翘飞身上了屋顶。 几个跳跃起伏,她们熟门熟路地到达了栖云苑的屋顶。 刚伏在青灰瓦上准备探听一二,却听到了说话声,“小姐,您小心脚下。” 连翘马上听出来,这声音正是白日里刚吵过的丫鬟春桃。 循声望去,便见谢思语带着春桃和两个贴身丫鬟,手里各提着描金食盒,正快步往主院方向走。 她换了身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软罗裙,鬓边插着支珍珠步摇,脸上的泪痕早已洗净,还敷了层薄粉,瞧着温婉动人。 “姑娘,她们这是要去给侯爷和侯夫人送吃食。” 连翘声音压得极低,“这摆明了是要在长辈面前卖好,指不定还会趁机给您上眼药呢。” 谢绵绵眯起眼睛,望着谢思语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想到谢思语今日在月洞门丢了那么大的脸,自然是要去侯爷和侯夫人面前扳回一局,否则日后她在府里的脸面就没了。 此刻带着精心准备的宵夜去主院,真是孝顺贴心的好女儿。 “我们跟上去。”谢绵绵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正好听听,她能在父亲母亲面前如何装委屈告状。” 不过片刻,主仆二人便已经到了主院正房的屋顶上。 侯夫人的称赞声顺着风飘出来,格外清晰。 谢绵绵和连翘伏在青瓦上,放轻呼吸,再悄悄揭开一片瓦。 透过缝隙,能看到屋内基本情形,也能将房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 “父亲,母亲,今晚你们都没好生用饭,我做了点莲子羹和点心,还有几道小菜,你们多少用一点,保重身体。”谢思语柔声说着,开始将食盒打开,一一取出其中的点心饭菜。 侯夫人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的感慨,“还是语儿最乖巧孝顺,这么晚了,你还替我们忙碌操持这些。” 她声调一转,厉声道:“不像那个谢绵绵,刚回府就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还惹是生非连累侯府!早知如此,还真不如不回来!” 谢绵绵不觉呼吸一滞,努力压下胸腔里莫名翻涌的怒火,心头却泛出一抹悲凉。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听闻十年前她丢失时,侯夫人对外哭天抢地说要寻到天涯海角。 十年后她回来了,侯夫人却满心满眼都是那这鸠占鹊巢的养女,甚至说她还不如不回来。 而且,一日之内说了两次。 谢绵绵不记得当年丢失之事,可看着她们母慈女孝其乐融融的场景,她有些无法理解,不是说血浓于水吗? 她曾在执行任务时见过为母则强的无所畏惧,也见过孩子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 可怎的,她在这侯夫人或者侯府众人身上看不到?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荒诞的疑惑油然而生: 当年她的失踪,真的只是意外吗? “阿娘莫气,气坏了身子又要惹女儿心疼。” 谢思语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云糕:“姐姐刚回府,还未适应这个侯府千金的身份。我是爹爹和阿娘养大的,自然更关心你们的身子,也理应尽孝。” 听到她这乖巧懂事的话语,侯夫人心头更加妥帖舒适,握住谢思语的手道:“你这般孝顺懂事,我们怎能不欢喜?” 看着已经摆放妥当的饭菜点心,侯夫人对谢弘毅道:“侯爷,看在语儿这般费心的份上,你可要多用一些。” 谢弘毅的火气早已消退大半,如今见谢思语如此关心孝顺,更是心情愉悦良多。 侯夫人眼见谢弘毅已坐在桌前开始喝莲子羹,不禁松了一口气。 之前被谢绵绵气坏了,多亏有语儿在。 侯夫人也跟着坐下吃了几口,便随口问谢思语:“好孩子,你可用过了?” “阿娘莫要操心我。”谢思语柔声说道:“您和阿爹先好生用饭才是重中之重呢!” 眼见侯爷和侯夫人用饭差不多了,谢思语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好似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了。 侯夫人见状,忍不住与侯爷相视一眼,满是欣慰。 忽然,丫鬟春桃“噗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地哭起来。 “侯爷!夫人!求你们为我们小姐做主啊!今日在月洞门,大小姐她……她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春桃的哭声和她说的话,在安静的正房里格外刺耳。 侯夫人连忙道:“春桃你说!谢绵绵那孽障如何欺负语儿了?你说清楚,我与侯爷自然会为你们小姐做主!” “夫人,侯爷。”春桃磕头之后,开始控诉,“众人皆知,小姐提出的要求,顾小将军有求必应。前阵子小姐随口提了句来福楼的松鼠鳜鱼好吃,顾小将军便记在了心上,说会托人置办席面。” “今日来福楼送来一桌千金难订的席面,小姐本以为是顾小将军特意让人订的。可谁能想到,那席面竟是大小姐差人订的!而且她故意让人在月洞门拦住我们,当着府中多位仆妇的面,大声揭穿那席面是给她的,全然不管我们小姐的脸都丢尽了。” “反了!简直是反了!”侯夫人带着怒意的声音瞬间拔高,“谢绵绵她安的什么心?明知道语儿与子昭有婚约,还故意用这种法子羞辱她!她是想毁了语儿的名声吗?” 谢思语连忙上前拉春桃,声音哽咽得像断了线的弦:“春桃快别说了,许是姐姐并非有意,只是个误会罢了。再者,不过是一顿饭,丢点脸面不算什么,可莫要伤了我与姐姐的姐妹情分。” “误会?这怎么可能是误会!大小姐就是故意当着我们小姐的面需炫耀她订到了来福楼的席面。” 春桃哭得更凶了,“夫人您有所不知,身边还跟着个模样比姑娘家还好看的少年侍从,整日形影不离!今日她还当着众人的面说…… 眼见春桃似乎不敢言,侯夫人直接问道:“她说什么?你别怕!我给你做主!大胆说!” 春桃这才犹如鼓起勇气说道:“大小姐说那少年是她的人,让我们要多加敬重……” “放肆!”侯爷谢弘毅脸色无比阴沉,“身为侯府嫡女,竟与一个卑贱侍从厮混!传出去侯府的脸面何在?简直是岂有此理!” “父亲息怒,母亲息怒。” 谢思语娇软地靠在侯夫人身侧,双手紧紧搂住侯夫人的手臂,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我相信姐姐她定然并非故意,只是在外漂泊十年,自由惯了。” “再说,那貌美少年正是被她所救的小乞丐,或许他只是感激姐姐的救命之恩才相伴左右。你们就别怪姐姐了,女儿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伤了我和姐姐的姐妹和气。” 她越是大度地为谢绵绵求情,侯爷与侯夫人就越是心疼,也更觉得谢绵绵不懂事,当不起侯府嫡女的头衔。 侯夫人连忙扶起谢思语,用丝帕擦着她的眼泪,心疼得声音都发颤:“我的傻女儿,你就是过于良善。都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了,还替她说话!谢绵绵那个孽障,不但故意丢你的脸面,还对个乞丐贪图美色挟恩图报!明日我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谢思语哽咽着摇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开口:“阿娘,有您和爹爹的疼爱,女儿已经很知足了。只是……” “只是什么?”侯夫人怜惜地拍拍她的手,“莫怕,直说无妨。” “只是想到尚书府二公子道歉之事尚未解决,女儿却又给爹爹和阿娘拿这等小事来添乱,心中愧疚不安。” 谢思语垂下眼睑,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担忧,“日后女儿还要带去女学秋日宴,还有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不知姐姐是否能尽快适应侯府嫡女千金的身份。都怪女儿没用,一时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有些着急了。” “不,你的担忧极有道理。” 侯夫人一脸欣慰地拍拍谢思语的手,又面带忧愁地望向谢弘毅,“侯爷,绵绵的所作所为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去尚书府赔礼道歉才是。” “明日一早,你亲自带谢绵绵去尚书府道歉认错!”谢弘毅面沉如墨,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 “礼物选好,一定要体现出我们道歉赔罪的诚意!若是尚书府不肯原谅,我就只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未尽的狠厉之意,却让侯夫人不禁心头一颤。 她太清楚谢弘毅这个侯爷的性子了——为了侯府的利益,谁都能沦为祭品。 若是尚书府真的提出过分要求,哪怕是把谢绵绵送过去给那位二公子,他也会照办,以平息怒火。 “父亲,这样会不会太严厉了?”谢思语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似担忧地说道,“姐姐她刚回府,若是这样被带去尚书府受辱,怕是会伤了她的心。再说,姐姐身手不错,若闹大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伤她的心?谁又来顾念侯府的安危?” 谢弘毅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若能从尚书府全身而退,自此就把她禁足在文照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院门一步!找教习嬷嬷好生教导她世家贵女该学的规矩,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想到谢绵绵之前砸过来的那一盏茶,还有那想要杀了他的淡漠眼神,谢弘毅心头一颤,忍不住补充道:“明日多带些人手,她若是不从,就绑了去!” “父亲英明。”谢思语垂下眼睑,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谢绵绵无法在侯府立足,无法再碍她的眼,并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 侯夫人也满意地点点头,“就按你父亲说的办。明日一早绑着她去尚书府,倒是更显诚意。语儿,你放心,有阿娘在,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房内的对话渐渐变成了侯夫人对谢思语的安慰,夹杂着对谢绵绵的嫌弃。 还有谢思语那看似维护实则是更加贬低的煽风点火,好不热闹。 …… 好戏看完,谢绵绵带着连翘足尖点地如惊鸿掠影,悄无声息地翻出主院。 刚落在文照院的金桂树下,连翘声音里满是焦急,“姑娘,明日侯夫人要绑了您去尚书府,那二公子必定趁机刁难,这可如何是好?” 谢绵绵抬手拂去鬓边的夜露,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 月光落在她唇角,勾出冷冽的锋芒:“刁难?我倒要谢谢侯夫人,省了我递拜帖的麻烦。明日去尚书府,正好找李大讨要报酬——我替他教训了纨绔弟弟,这份辛苦费,他总不会赖账。” “报酬?”连翘眼睛瞪圆了,“姑娘竟与尚书府大公子有交情?” 她不比齐嬷嬷,是在东宫与姑娘相处多年。 她是忽然被命令去东宫,又被命令跟随这位失踪十年的侯府嫡女归家的。 仅仅归府两日,连翘便觉得姑娘给的惊讶真是太多了。 不但身手极高,还会制药解毒,如今还认识尚书府大公子! 她究竟是跟随了一位怎样的姑娘? 这样的主子,让她心头的敬佩也油然而生。 想到以后,她甚至莫名有些热血沸腾。 连翘紧紧跟上谢绵绵的步伐,听到她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没交情,纯交易。” 多年前江南贪污案,李承乾暗访时险遭暗算,正巧被谢绵绵所救。 谢绵绵秉持“救命之恩,当重金酬谢”的原则,收了不少感谢费。 偶然闲聊时,李承乾说起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在外惹事,谢绵绵便自告奋勇可以替他管教,但酬劳不低。 李承乾说必有重谢。 如今正好,尚书府二公子当街欺男被她出手教训,可不就是应了当年的约定? 阴差阳错,交易完成! 连翘虽没能完全理解谢绵绵这六个字的意思,但见自家姑娘推开房门,烛火映得她眼底发亮,不禁对明日尚书府的事越发期待了。 “既然姑娘已有对策,那明日可看她们在尚书府丢脸了。”连翘笑得得意又期待。 “她们丢脸还少吗?”齐嬷嬷迎上来,难掩对侯府众人的嫌弃。 她望着谢绵绵微湿的发丝,有些心疼道:“姑娘,更深露重,您还是少出去的好。” 转头,她又对连翘道,“你也少带着姑娘四处乱跑。” “嬷嬷冤枉啊……”连翘连忙摆手否认,她不是!她没有! 明明是姑娘带着她四处乱跑啊! “嬷嬷说的是。”罪魁祸首的谢绵绵浅笑又乖巧地点头,“其实我们没乱跑,就是饭后溜达消食了。” “那早些洗漱歇息吧。”齐嬷嬷叮嘱道:“明日不是要去尚书府吗?老奴陪您一起。” 她倒要瞧瞧,这侯夫人能对亲生女儿苛待到何种程度? 更想瞧瞧,那尚书府是不是也这般的眼盲心瞎是非不分? “好,听嬷嬷的。”谢绵绵浅笑应下。 她也很期待,明日侯夫人带她去尚书府请罪道歉却发现事与愿违,又会如何? 第27章 绑去赔罪?尚书府来打脸!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一阵沉实的脚步声踏碎了文照院的寂静。 领头的是侯夫人身边的容嬷嬷,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婆子们个个粗布短打,袖口捋到肘弯,露出缀着薄茧的结实胳膊。 末尾两个护院更携着短刀,靴底碾过石板时悄无声息,显然是练家子出身。 婆子们猛地推开院门,声响在晨雾中格外刺耳。 容嬷嬷叉着腰站在门槛上,高声尖啸:“大小姐!夫人有令,命你半个时辰内收拾停当,随我们去静安院,夫人等着带你去尚书府给赔罪!” 话音刚落,堂屋的梨花木门被打开…… 谢绵绵推开房门时,晨光正好漫过檐角,将廊下那一片人影照得分明。 她立在晨光里,一袭红衣衬得她肤色胜雪,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碧玉簪松松挽着,碎发垂在颊边,素面朝天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丽。 她眼神平静得仿若浸了月光的深潭,似乎未被眼前的阵仗惊到,声音清凌凌如山涧灵泉:“走吧。” 谢绵绵这般积极配合,容嬷嬷倒愣了。 她揣着侯夫人的命令来,早料定这位大小姐会反抗不从,才特意带了护院镇场,没成想竟是白费功夫。 谢绵绵抬脚便走,步履从容。 见连翘跟上来,她直接吩咐,“你守着院子吧。” “是。”连翘攥紧了袖中的短刃,恭敬垂首应下。 转头便见里间的齐嬷嬷走出来,“姑娘,老奴陪您走一趟。” 她朝谢绵绵略一颔首,便默默地跟在了她身侧。 容嬷嬷脸色一沉,上次被这个老货打得脸疼,本想趁机报仇,却没想到她竟是宫里出来的! 连侯夫人都对这个齐嬷嬷礼让三分,容嬷嬷自然也不敢随意造次。 眼见这位归府的大小姐如此识趣,又有齐嬷嬷在侧,她不敢再摆什么架子,只得讪讪地说:“既然大小姐准备好了,那咱们就早些过去,莫让夫人久等。” 静安院。 侯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上,手中捻着沉香佛珠,指节却用力得泛白,佛珠转得“沙沙”响。 “人都安排妥当了?”侯夫人的声音不高,脸色沉郁,带着一股寒意。 下首垂手的大丫鬟立即躬身上前,压低了嗓门道:“夫人放心,容嬷嬷亲自挑选的人,婆子都是力气最大的,护院都是府里身手最好的,捆人利索。” 侯夫人“嗯”了一声,端起手边的青釉茶盏,却不喝,只盯着茶汤里沉沉浮浮的叶片,“那丫头是个野性子,既敢当街动手打人,还敢对父母不敬,甚至连侯爷都敢忤逆,今日保不齐又要闹。她若敢抗命,不必顾什么脸面。” “阿娘别太忧心。”侯夫人身旁的谢思语柔声道,“姐姐难道还能真敢抗命不成?” 今日她一身鹅黄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间只簪一支珍珠步摇,显得楚楚动人。 此时她指尖绞着绣帕,心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若谢绵绵闹起来,被绑去尚书府的模样,定会成为京中笑柄。 她坐在侯夫人身边,继续柔声道:“姐姐许是一时冲动。待会儿女儿陪着一道去,再好生劝劝她。您是侯夫人不能辱没了身份,但我们这些小辈便把姿态放低些,赔个不是,总能过去的。” “我的儿!”侯夫人握住谢思语的手,脸色稍霁:“还是你最明事理。不像那个孽障,自小在外头鬼混,一点规矩也不懂,净给侯府惹祸!” “女儿是阿娘养大的,自然要像阿娘呀!”谢思语娇嗔地说道:“我陪阿娘用早膳可好?” 最好在谢绵绵过来之前,她们已经吃好了。 侯夫人自然也不想跟谢绵绵一起用膳,但因为有那个齐嬷嬷在,她不敢做得太过分。 生怕做得太明显有瑕疵,最后成了齐嬷嬷手中的把柄,从而影响她这个侯夫人的声誉。 谢思语见侯夫人没反对,便立即吩咐丫鬟传膳。 母女二人吃得其乐融融,却不想还是被打破了。 丫鬟来报:“夫人!大小姐……大小姐到了!” 侯夫人抬眼望去,只见谢绵绵和齐嬷嬷走来,前者身姿挺拔如青竹,后者神情端庄如古松。 别说垂头丧气,连眉梢都没带半分愧色,侯夫人顿时觉得心口发堵。 她努力保持冷静,却难掩声音冷淡,“既然来了,先用膳吧。” 眼见谢绵绵安静落座,侯夫人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去,“吃完便去尚书府赔罪。我可告诉你,今日若再敢造次,便是老爷也护不住你!” 谢思语亲自为谢绵绵拉开椅子,柔声道:“姐姐快坐。尚书府那边,我已经托人递了话,说我们诚心致歉。只要姐姐态度好些,想必尚书府不会太过为难。” 谢绵绵执起银箸,夹起面前的一块枣泥山药糕。 她吃得很快,但吃相极雅,就像不停吃胡萝卜的小兔子,吃得心无旁骛不停歇。 侯夫人见状,觉得自己胃口更差了。 席间,侯夫人几度想开口训诫,可见谢绵绵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竟不知从何说起。 反倒是谢思语,时不时为侯夫人布菜,轻声细语地说些闲话,尽显孝心。 早膳将毕,侯夫人终于按捺不住,重重放下筷子。 “绵绵,”她盯着谢绵绵,努力让自己语气温柔平和,一字一顿道:“到了尚书府,你要跪下认错,说自己是乡野长大不懂规矩,冲撞了二公子。记住了吗?” 谢绵绵也放下银箸,拿起帕子轻拭唇角,抬眼看向侯夫人:“母亲觉得,我错在何处?” “你!”侯夫人觉得脑仁疼,这个问题她们好像争论了多次,可谢绵绵依然记不住,“你伤了尚书府公子,还不是错?你可知道,昨日若不是思语与那尚书府小姐周旋求情,尚书府早就打上门来了!” 谢思语忙扶住侯夫人,眼圈微红:“母亲息怒,姐姐只是一时想不通。” 她转向谢绵绵,眼中含泪,“姐姐,我知你心中委屈,可我们女子在世,本就艰难。得罪了尚书府,莫说是你,便是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父亲在朝为官不易,咱们做女儿的,总该为他分忧才是。” 这番话情深意切,旁人听了,都要赞一句二小姐识大体。 谢绵绵却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清澈见底,仿佛能照见人心深处。 她的声音坚定,神情认真,“侯府前途,与我何干?” “逆女!你怎能……”侯夫人怒火骤然,正要训斥,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夫人!尚书府来人了!” 侯夫人手中茶盏微晃,上好的瓷盏碰撞出刺耳的声音。 她难以置信:“什、什么?还没上门道歉,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 谢思语也像是慌了神,强自镇定:“来的是何人?可说了来意?” “是、是尚书府的大管家!已经到前厅了!说、说是要见大小姐!” 侯夫人猛地起身,狠狠瞪了谢绵绵一眼:“定是你昨日下手太重,人家等不及兴师问罪来了!” 她匆忙整理衣饰,又厉声道,“你给我跟来,好好认错!” 转身时,侯夫人压低声音吩咐心腹丫鬟:“快!快去请老爷回府!还有大公子,也一并请回来!” 她深知尚书府在朝中的势力,若是真得罪了他们,永昌侯府的日子恐怕绝对不好过。 而谢思语眼中闪过一丝窃喜,谢绵绵,看你今日如何承受这后果! 齐嬷嬷跟在谢绵绵身侧,忽然压低声音道:“姑娘莫怕,我不会让您有任何委屈。” 谢绵绵回一个安抚的浅笑,“好。” 两人跟在侯夫人身后,打算先静观其变。 前厅里,一位身着赭色锦袍、腰系玉带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尚书府大管家李福。 他面容沉稳,眼神精明,身后站着四个青衣小厮,其中两人合捧着一只尺余见方的红木雕花匣子。 侯夫人一进厅,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的笑堆得像朵菊花:“李管家快请坐,看茶!” 可李福的目光却越过她,直直落在后面的谢绵绵身上。 侯夫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立即心领神会,转身便对谢绵绵劈头盖脸训斥:“你这孽障!还不快过来见过李管家?都是你惹的祸,劳烦李管家亲自跑一趟,还不快道歉!” 谢思语的声音温柔似水:“是啊姐姐,快给李管家赔个不是。李管家也好为你美言几句,尚书府回轻饶了你的。” 她转向李福,一脸善解人意地求情,“李管家,我姐姐在外漂泊十年刚回来,不懂京城的规矩,还请多见谅。”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觉得只要在李管家面前努力贬低训斥谢绵绵,那也算是给尚书府出气了。 却不曾想那李福突然撩起锦袍下摆,对着谢绵绵深深一揖,动作规整得如同参见主子,声音恭敬:“老奴李福,见过谢大小姐。” 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在场众人都僵了。 侯夫人脸上的笑瞬间僵成面具,嘴角微微抽搐着,张了三次嘴都未发出声音。 谢思语刚扬起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如铜铃般,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的丫鬟婆子都忘了规矩,个个张大了嘴。 甚至连齐嬷嬷都难掩惊讶地望着这位尚书府的大管家,竟然对她们姑娘这般恭顺? 谁能想到,尚书府的大管家,会对侯府这位在外漂泊十年刚回府的野蛮无知大小姐行如此大礼? 谢绵绵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李管家不必多礼。” 李福直起身,从小厮手里接过一个木匣,双手捧着递到谢绵绵面前,语气愈发恭敬:“大小姐,这是我家大公子命老奴送来的。昨日多亏谢大小姐出手教训,我家二公子方才醒悟前非。大公子说,奉上薄礼,以表谢意。” 匣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最上面一张赫然印着“宝通钱庄”的朱印,面额处写着“壹仟两”三个大字。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银票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那金额刺痛了侯夫人和谢思 侯夫人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幸好被谢思语及时扶住。 “薄礼……谢意?” 侯夫人的声音都变调了,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李管家,你是不是弄错了?谢绵绵她……她昨日当街动手打了你们尚书府二公子,我正准备带她去尚书府道歉赔罪!” 这么多银票,尚书府竟给了一个“罪人”? 谢思语更是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谢绵绵明明得罪了二公子,你们怎么会给她送钱?一定是你搞错了!” 她嫉妒得心口发疼——她在京中小心翼翼讨好权贵,连支成色上好的金簪都要算计,谢绵绵却凭一场“闹事”就得到这么多银两,这让她怎么甘心? 第28章 打脸侯夫人!不好掌控的逆女! 李福眉头皱起,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却又不容置疑的意味,“侯夫人有所不知,我家二公子昨日回府后,主动向老爷夫人认错,说自己以往行为荒唐,幸得谢大小姐点醒。今晨一早,更是主动去祠堂跪拜,发誓从此改过自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侯夫人青白交加的脸,继续道:“大公子说了,送些俗物怕是不合谢大小姐心意,还是银票实在些,想买什么便买什么。这匣中银两,还请大小姐笑纳。” 谢绵绵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匣中银票,唇角微扬:“大公子客气了。” “既如此,老奴便回去复命了。大公子还说,改日若有机会,定当面致谢。” 李福又行一礼,才带着小厮转身离开。 …… 直到尚书府一行人走出前厅,穿过庭院,身影消失在照壁后,侯夫人和谢思语还僵在原地,像两尊泥塑。 侯夫人脸色青白交加,死死盯着谢绵绵手里的木盒,嘴唇颤抖着,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原本以为谢绵绵是根可以随意拿捏的草,没成想竟是一株藏着锋芒的毒木。 谢思语更是摇摇欲坠,精心维持的温婉表象几乎破碎。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昨日谢绵绵当街打了尚书府二公子,怎会一夜之间变成“点醒”? 还有这木匣子里的银票…… 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侯夫人终于找回声音,声音尖利得吓人,“你何时与尚书府大公子有了交情?他为何给你送这么多银票?!” 谢绵绵望着完全失态的侯夫人,眼神平静无波:“母亲这话问得奇怪。昨日之事,满街的人都看见了。至于李大公子为何如此,女儿也不甚清楚。” 微微一顿,她说:“或许,尚书府的门风,比某些人想象的要清正些。”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侯夫人脸上。 “你——”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谢思语忙扶住她,强笑道:“姐姐莫要误会,阿娘只是太过震惊罢了。只是……这笔银票数目不小,姐姐打算如何处置?不如交由阿娘保管,也免得落人口实——” “不劳费心。” 谢绵绵打断她,“尚书府既然指明是给我的谢礼,自然该由我自己处置。嬷嬷,我们走。” 眼见那主仆二人离开,谢思语才弱弱问道:“阿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的声音颤抖,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她看来,谢绵绵不过是个无才无德无依无靠的野蛮丫头,不配这侯府嫡女的身份,更不配得到尚书府今日这般的礼遇。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别问了,等侯爷回来再说。” 她脑海中现在也是一片混乱,完全理不清头绪。 原本以为要带谢绵绵去尚书府赔礼认错,说不得还要平白受白眼。 可谁能想到,这尚书府不但未曾计较他们二公子被打之事,甚至还给谢绵绵这个罪魁祸首送了一大笔的银票当做谢礼! 一大早发生这些事太过玄幻,甚至让侯夫人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不,梦里她都不敢这么想! …… 文照院。 谢绵绵和齐嬷嬷刚回来,便见连翘迎上来,一脸急切地问:“姑娘,怎么样了?尚书府的人可有为难您?” 她刚才在院子里一直心神不宁,生怕姑娘出事。 生怕自家姑娘一个不小心,把尚书府的管家也给打了,到时又多一个仇家。 齐嬷嬷将木匣子递过去,向来肃然的脸上带着笑:“不仅没为难,还送了份谢礼。” 连翘好奇地掀开匣盖,看清里面的银票后,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嘴才没叫出声,好半天才蹦出一句:“我的天!这么多银子!姑娘,您太厉害了!” 齐嬷嬷望着谢绵绵满是欣慰,“这都是姑娘应得的。” 原本她还一直担心姑娘虽有一身武艺,面对侯府各种刁难会举步维艰。 未曾想,她们姑娘竟然还有这么多惊喜! 连翘看完银票,连忙将木匣子合上,无比郑重地双手还给齐嬷嬷。 忽然,她满眼放光,“姑娘受到这般礼遇,侯夫人和那假……二小姐岂不是又要难受了?原本还要绑着姑娘去道歉呢,结果完全意料之外。” “是啊,气晕了。”齐嬷嬷笑着接过木匣子,“不错,用词改正了。” “嬷嬷提点过了,当然记得!”连翘满是得意地挑眉,旋即又一脸惋惜,“哎呀!早知道我也跟着一起去瞧热闹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听着她们二人的对话,震惊之余再次感慨,还好她们在文照院。 大小姐这般厉害的人物,只要忠心跟着她,以后的日子定然越来越好! 谢绵绵看着连翘和齐嬷嬷的谈笑,抬脚往里屋走去。 今日无其他安排,继续给殿下制些药吧! 这一天,侯府的气氛诡异的分明。 静安院愁云惨雾,侯夫人闭门不出。 谢思语更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摔碎了花瓶、茶具、各种能看到的东西,一片狼藉。 伺候的下人们噤如寒蝉,努力不发出一丝声响,降低存在感。 而文照院却是一派祥和,谢绵绵看书、制药,全神贯注。 连翘给谢绵绵制药打下手后,就兴致勃勃地跑去找陈安之听街头故事。 齐嬷嬷则带人收拾院子,不时给予指点,从细节间逐渐体现出与原来不同的风格。 由于侯夫人心情不佳身体不适,中饭和晚饭直接差人送到文照院,说不必一起用膳。 谢绵绵乐得自在,齐嬷嬷和连翘也高兴,甚至打算找机会试试小厨房。 …… 傍晚时分,永昌侯谢弘毅和谢如瑾回府。 刚进门便见早早等候的胡管家迎上前,“老爷,大少爷。” 胡管家赶紧把尚书府送银票的事汇报了一遍。 谢弘毅脸色一沉,快步往静安院走去。 谢如瑾望着父亲的身影,本想回自己院子,却又忽然转个方向。 而侯夫人听说侯爷回来了,连鞋都没穿好就迎出来。 “侯爷,您可回来了!”侯夫人连忙上前为他更衣,同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一一讲述。 “侯爷,您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逆女她怎会得到尚书府的如此礼遇?” “她在外漂泊十年,身份低贱,过得九死一生,若说能结交尚书府的机会……” 侯夫人的话没有继续下去,可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已经给了答案。 身份低贱的女子能与贵人攀附的机会,最普遍也是最有效的,便是花楼娘子。 出卖色相,经常是攀附权贵最快最简单的途径。 谢弘毅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 他对自己这个失踪十年才回府的女儿并不了解。 对她这十年的遭遇不了解,对她如今的性情不了解。 不,回府两日,对她的性情已略知一二。 她不在乎侯府,不在乎侯府的荣辱,不在乎侯府嫡女的身份,不在乎他们的父母亲情…… 谢弘毅莫名惊得后背发凉,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他就是这么觉得! 昨晚那一盏被她砸回来的茶,那双冷漠透着杀意的眼眸,让他忍不住心烦气躁。 他这个女儿…… 不好掌控。 但却给了他意外之喜。 “你是说,尚书府大公子说感谢绵绵教训了二公子?”谢弘毅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侯夫人点点头:“那李管家就是这么说的。当时我正想带她去道歉,结果那尚书府管家竟来了!我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不曾想,他竟是反过来给她送银票!侯爷,此事实在反常啊!” 当时侯夫人一看到那李管家带人来,以为事情严重到难以控制,便差人去请侯爷回来。 不曾想事情竟截然相反,人家是来送酬谢的! 于是她又立即差人便将去请侯爷回府的人追回来,生怕晚了一步就丢大了脸。 谢弘毅沉吟良久,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无论是凭什么攀上了尚书府的关系,都是她的本事。” 微微一顿,他又道:“李尚书近日深得圣宠,若能借着绵绵和尚书府搭上关系,对我日后的升迁大有裨益。” “侯爷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好好拉拢谢绵绵?” 侯夫人眉头微皱,带着几分不赞同:“语儿与尚书府的千金关系甚笃,自然也能帮上侯爷和侯府的。” 她的心肝语儿本就有本事与尚书府搭上关系,又怎么需要那个逆女? “虽谈不上拉拢,但也绝不能冷待她。”谢弘毅语气严肃,“她刚回来,你待她要与语儿他们几个一视同仁。甚至要更好些。” “她跟语儿不同。” 谢思语跟尚书府一个受宠的女儿有交情,而谢绵绵却是与尚书府最有前途的大公子有关系,自然是天壤之别! 谢弘毅最初觉得谢绵绵无关紧要,认回来也只是博得一个好名声。 但如今看来,她竟是侯府的一桩好机缘。 侯夫人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谢弘毅说得不能反驳,“我知道了,侯爷。” 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的感觉极差,侯夫人并不打算忍下这口气。 侯爷不让苛待谢绵绵,她自然也不会明面上如何。 但想要在她这里与语儿享受同样的待遇? 做梦! 她一定会让谢绵绵看清楚现实! 等谢绵绵在外人面前遭受到的屈辱够多了,便会知道找她这个母亲寻求庇护了。 明日,好像就是个好机会。 …… 文照院。 连翘端着一碗桂花莲子羹走进来,满眼晶亮:“姑娘,听说侯爷回来了,直接去了夫人院子。您说,他们是不是在说您今日收到谢礼之事?” 谢绵绵抬眼,嘴角勾起一抹随意:“他们说什么,与我们无关。” 话音刚落,忽然有人来报,“姑娘,大少爷来了。” 第29章 大哥又找虐?我去! “姑娘,大少爷来了!” 话音未落,门帘已被猛地掀开,谢如瑾阔步而入。 他墨蓝色锦袍下摆沾着些微风尘,平日里还算温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了死结。 “你与尚书府到底什么关系?” 冷硬的声音劈开了满院的寂静。 谢绵绵淡淡抬眸,黑眸里无波无澜。 见她手中收拾药材的动作未停,也不回话,谢如瑾怒火升腾。 “我在问你话!” 他上前一步,语气陡然拔高,“昨日你在人市街当众打了尚书府二公子李承恩,今日大公子李承乾竟亲自派管家送了谢礼!那么多银票!尚书府两位公子再不和,也不至于此。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将“银票”二字咬得极重,仿佛那是烧手的炭火。 谢绵绵抬起头,眼中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李二仗势欺人,我出手制止;李大明辨是非,谢我教弟。” “呵,好一个明辨是非!” 谢如瑾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讥讽,“李承乾是什么人?大理寺少卿,尚书府嫡长子,日后必入内阁的苗子。他会为了一个纨绔弟弟的街头冲突,特意给侯府一个刚丢失十年流落在外……才回来的女儿送礼?” 那声“卑贱”虽没出口,但他眼底的轻蔑却藏不住,“谢绵绵,你真当我是傻子?” 谢绵绵将药材收拾妥当,这才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却让谢如瑾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屋内烛火摇曳,谢绵绵眉目清冷,神色平静,“那你以为,是为何?” “必是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谢如瑾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失踪十年,不知在外学了些什么腌臜伎俩!我警告你,永昌侯府容不得这等污秽之事——” “下作手段?”谢绵绵眨了眨眼睛,手腕微转。 这个动作随意得像在放松手腕,却让谢如瑾的话戛然而止。 “你心中龌龊,看什么都是脏的。” 谢绵绵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打李二,是他该打;李大送礼,是他明理。倒是大哥如此急切,又是为何?” 谢如瑾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涨得通红,“我这是关心你!” “我的事,不劳你挂心。”谢绵绵直接抬手,下了逐客令,“请回吧。” “不知好歹!”谢如珏脸色铁青,心头怒火无处发泄,看着谢绵绵那“你能奈我何”的神情,他忽然扬手。 可手掌刚扬起,他猛地瞥见谢绵绵微微转动的手腕,和缓缓弯曲的手指。 正是这只手,在那天用无数银丝把他绑住,鲜血直流,一败涂地。 剧痛又屈辱的记忆瞬间攫住他,谢如瑾的手掌硬生生顿在半空,手臂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望着谢绵绵,漂亮的杏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纯粹的漠然。 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像是在说:你敢动手吗? 仿佛他这一掌挥出去,只会落得比上次更惨烈的下场。 秋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时间仿若停滞了一瞬。 谢如瑾的手慢慢放下,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能听见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 他盯着谢绵绵,眼神复杂——愤怒、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 “好,好。”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以为李承乾是真心谢你?他不过是把你当对付李承恩的棋子!迟早有一天,你会栽得粉身碎骨!” “不劳费心。”谢绵绵朝院门扬了扬下巴,“有这功夫,不如去关心关心你的好妹妹谢思语。此刻,她怕是正需要兄长的‘关怀’。”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柔婉人声,像春水拂过琴弦: “姐姐这是在说妹妹吗?” 谢思语身着粉罗裙,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衬得她面若桃花。 “大哥,原来你也在姐姐这里呀。” 一进门,她便看见了谢如瑾铁青的脸,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随即换上担忧的神色,柔声道:“姐姐何必总与大哥置气?大哥也是为侯府着想。” 谢如瑾对这个妹妹的关心很受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温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她这么乖巧懂事又善良的妹妹,可别被谢绵绵这个野蛮女给欺负了! 谢思语掩唇轻笑,上前亲昵地挽住谢如瑾的胳膊,发间的香气飘了过来:“我来自然是找姐姐的呀!姐姐,有件喜事告诉你——明日女学要在月心湖办秋日雅聚,同窗们都去,我特意来邀你一同前往。” 谢绵绵对这些风雅聚会向来懒得应付,直接拒绝,“不去。” “姐姐别急着拒。”谢绵绵笑意更深,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届时各府千金都会到场,尚书府三小姐、镇国公府二小姐、太傅家的四小姐,还有平阳县主……都是女学同窗。姐姐刚回府,多结交些朋友,总不是坏事。” 太傅家的四小姐? 谢绵绵抬眼。 那一瞬间,谢思语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冰冷的器物抵住了喉咙。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笑容依旧完美无瑕,满眼期待的纯真模样,语气中不觉带着几分带急切,“这次雅聚可热闹了,既有诗会,又有投壶、射箭的比试。我记得姐姐最是擅长拳脚,射箭对你来说,定然是小菜一碟。” 她特意加重“拳脚”二字,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她看来,谢绵绵不过是个没读过书的野丫头,就算会些功夫,也登不上大雅之堂,到了雅聚上定会出丑。 “姐姐若是怕不懂风雅规矩,也不必担心。” 谢思语见谢绵绵一直沉默,以为她真的怕了,语气越发得意,“到时候有我在,定帮姐姐应付妥当。咱们是姐妹,我总不能看着你被人笑话。” 一旁的谢如瑾觉得谢思语如此热心,而谢绵绵竟如此冷淡,不禁打抱不平,“语儿好心邀请你参加她的女学聚会,已是极大的荣幸,你还在这里惺惺作态什么?不去也好,免得又行事鲁莽……” 谢绵绵的黑眸扫过谢如瑾,又望着谢思语,一片平静,“我去。” 谢思语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显然,她没料到谢绵绵会这么痛快应下。 谢如瑾也有些意外,随即皱眉叮嘱:“你既要去,便安分些,莫要在外面惹事,丢了谢如瑾府的脸面。” 谢思语很快敛去失态,重新扬起笑:“太好了,有姐姐同去,雅聚定然更热闹。那姐姐早些歇息准备,我和大哥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亲昵地挽着谢如瑾毅的胳膊,转身离去。 谢绵绵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对这女学雅聚没兴趣,也不想参加,但她听到了太傅家的四小姐。 谢绵绵想起殿下曾说过关于老太傅的梦。 在那个梦中,老太傅亲手带在身边养大的四小姐在参加一次女学聚会后出事了。 而老太傅被打击极大,最后竟抑郁而终。 这成了太子殿下的遗憾。 哪怕只是在讲述一个梦,但谢绵绵记得殿下那哀伤的神情,和无能为力的苦闷。 谢绵绵不想让殿下难过。 所以,她要去参加明日的女学雅聚,绝对不会让殿下梦里的事情发生! 第30章 讨好小殿下?找到你了! 夜色渐浓,屋内烛光摇曳。 谢绵绵坐在桌案前,认真完成每日最重要的事——给殿下写信! 在写给殿下的信笺上,她从昨日来福楼的席面之争,到夜探侯府听到的密谋绑她,以及今日尚书府的主动重金酬谢,再到明日会去参加女学雅聚……不知不觉中洋洋洒洒写了很多。 墨汁在笺上渐渐凝干,窗外忽然起了风,卷着几片竹影落在砚台边。 谢绵绵想起自家殿下身娇体弱又畏寒的病症,笔尖不由放柔,字迹也添了几分温软:“近日秋风渐紧,夜凉露重,殿下务必保重!保重!保重!” 刹那间,笔触仿佛软得像浸了温水,纸页上的字迹也染了几分缱绻:“不过三日,却似隔了许久,急盼三个月的归期早至!” 笔尖在纸端顿了顿,一滴墨珠坠在空白处,晕开个小小的墨花。 谢绵绵就着这朵小墨花,画了一只小黑猫。 将信笺晾在笔架上,谢绵绵转头望向院门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雪球怎么还没来?” 往常这个时辰,早该跳墙进来了。 话音刚落,院墙外便传来一声清脆的猫叫。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跃入,稳稳落在谢绵绵面前的桌案上。 那猫通体乌亮如墨,毛发油光水滑,唯有一双眼睛像浸在蜜里的琉璃,正用脑袋亲昵地蹭着谢绵绵的手背。 谢绵绵笑着将黑猫抱进怀里,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亲了一口,“说曹操曹操到。”连翘正收拾砚台,看着油光水亮的黑猫,问出了上次就想问的疑惑:“姑娘,这、这明明是只纯黑的猫,您怎么叫它雪球?这名字跟它也太不搭了!” 谢绵绵指尖划过黑猫的下巴,眼底漾起化不开的温柔,“它小时候是白的。” 那是她被殿下接到身边后的第一个生辰。 也是小绵绵随着殿下小段泱第一次偷溜出宫。 为的是,给总被练功累哭的她选个称心如意生辰礼物。 只是最终因计划有变,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去其他店铺挑选,偏巧小绵绵看到了猫狗商贩那里的小白猫。 娇娇弱弱的一团白色,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于是,小段泱买下它,取名雪球,算给小绵绵的生辰礼之一。 因她影卫的身份不好养在身边,便交给殿下养着,她每次偷偷挤出时间来与它玩耍。 后来,她抱回宫的小白猫变成了小灰猫。 再后来,小灰猫变成了小黑猫。 小绵绵急坏了,以为小猫得了什么重病,抱着小猫哭哭啼啼。 小段泱请了太医来看,最终诊断说小猫养得很好,毫无病症。 至于为何白色变成了黑色? 太医沉吟良久,说,这只猫可能本身就是黑色,只是被涂成白色了。 小绵绵在震惊后,抱着小黑猫哭得更厉害了。 当时的小段泱脸色也不好看,因为这是他送给小绵绵的第一件生辰礼。 为了哄她高兴,小段泱建议把这黑猫处理掉,再给她弄一只真正的白猫。 可小绵绵又舍不得了。 于是,最终,他们留下了这只黑猫,名字还是叫雪球。 而也是从说要处理掉的那日开始,小黑猫在小绵绵面前就特别乖,在小段泱面前却是几近讨好谄媚。 不错,一只猫竟然对着小太子殿下各种讨好谄媚! 最终成了殿下身边唯一的、亲近的宠物! 谢绵绵想到这些往事,眉眼间的笑意越发缱绻。 齐嬷嬷端来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跟着笑道:“老奴记起来了,这猫儿刚带回来的时候小小一只,团起来就是白滚滚,煞是可爱。脾气却凶,唯独对姑娘和殿下温顺亲近。” 黑猫像是听懂了话,用脑袋蹭了蹭谢绵绵的脸颊,“喵喵”叫着用爪子拍了拍脖颈上挂着的锦囊。 谢绵绵取下锦囊,解开绳结一看,里面是她最爱的紫玉桂花糕。 正是御膳房的当季招牌点心,用油纸衬着,还带着刚出炉的温热香气。 “殿下真好!”谢绵绵咬了一口紫玉桂花糕,甜糯香气在舌尖散开,幸福满满。 她轻声细问黑猫,“殿下近日睡得可还安稳?有没有按时服药?没有病发过吧?” 黑猫“喵呜”一声,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它用脑袋顶了顶谢绵绵的掌心,纵身跳到信笺旁,尾巴轻轻扫过纸面。 谢绵绵立刻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将信笺折好,放进绣着墨竹纹样的锦囊里,系在黑猫颈间的绳上。 “路上仔细些,注意安全。”谢绵绵又在它头顶蹭了蹭,看着它弓起身子,纵身跃出墙头,黑色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谢绵绵吃着紫玉桂花糕,望着黑猫消失的方向,又望向皇宫的方向,心头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 趁着回府的这三个月,她可以帮殿下把梦里那些遗憾的人和事解决掉! 只要阻止很多事情发生,或者改变原来的轨迹,那些事就不会遗憾。 殿下就会高兴。 殿下高兴,她就高兴! 她最喜欢看病弱娇美的殿下眉眼含笑的样子了! 忽然,她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古代昏君为博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的心情了。 呔,她也昏了! …… 秋日京郊,临山而成的月心湖,周围层林叠翠,丹枫燃霞。 女学的秋日雅聚设在此地,亭台楼阁间早聚了京中贵女,衣香鬓影与桂香交织,一派热闹景象。 谢思语甫一露面,几位锦衣华服的少女便围了上来。 “思语你可算来了!”与谢思语向来交好的侍郎千金林婉儿亲热地拉住她的手,目光却瞥向一侧的谢绵绵,“这位是?” “这是我姐姐,谢绵绵。”谢思语温声介绍,“姐姐刚回府,今日我带她来凑个热闹。” 几位小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们早就有耳闻,永昌侯府的嫡女千金在十年前走失了,如今竟然找到了! 谁也不曾知晓,这十年间她过得如何。 只是听闻回府当日,只因侯府闭门不见,她便砸了侯府大门,是个粗鄙野蛮的。 她们女学千金们皆是高山流水阳春白雪,这位刚回来的侯府千金一副下里巴人的模样,自然招人侧目。 “原来是谢大小姐。”林婉儿语气轻慢,“听闻大小姐才华出众,想必今日能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水榭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谢绵绵站在那儿,神色平静如深潭,仿佛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水榭,从人群中分辨着哪位是太傅府的四小姐。 失算了。 竟然没提前看看那位千金的画像,如今倒是有些没头绪。 “谢大小姐擅长诗赋还是琴艺?”另一位蓝衣千金上前笑问,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谢绵绵收回目光:“都不擅长。” 她回答得如此直白又理直气壮,水榭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嗤笑声。 谢思语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作担忧状:“姐姐刚回府,尚且不熟悉我们的雅聚规则,姐妹们莫要责怪才是……” “不熟,”谢绵绵打断她,语气仍平淡,“也没兴趣。” 这般直白的回绝,令在场众人都怔住了。 京城贵女圈中,即便真不通风雅,也总要寻些托辞圆场。 像她这般坦荡承认的,实属罕见。 倒像是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 林婉儿最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谢大小姐好大的架子,莫不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姐妹?” “婉儿。”谢思语轻声制止,却无多少诚意,“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性子直些……” “只是什么?觉得我们不配与她结交?” 林婉儿不依不饶,“也是,谢大小姐如今是侯府好不容易寻到的走失十年的千金,连思语都只能将委屈咽下,自然瞧不上我们。” 此话一出,水榭中议论声更甚。 忽然,一道清越的嗓音自水榭另一端传来,“依我看,不过是人各有志罢了。” 谢绵绵循声望去,只见一袭月白裙衫的少女缓步走近。 她容貌清丽,气质如兰,行至谢绵绵面前,微微一笑:“诗会本是雅事,若强人所难,反倒失了本心。”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苏小姐所言极是,真不愧是太傅亲自教导,眼界和心胸果然不同。” 谢绵绵一怔,不觉莞尔。 找到你了! 今日要寻的太傅家的四小姐,苏清漪。 第31章 连环奸计?破! 苏清漪在京中贵女中声望极高,不仅因她是太傅之女,更因她才情出众却从不倨傲。 如今她开口这番话,竟让不少人有醍醐灌顶之感。 气氛恢复欢快轻松,谢绵绵看着苏清漪心中稍定。 人找到了,她就能护住。 谢绵绵微微颔首,“多谢。” 苏清漪浅笑,没有多言语,算是给了回应。 于她而言,方才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并不是刻意彰显什么,说完便继续去一侧继续参加自己喜欢的书香雅乐。 却不曾想,谢绵绵竟然一直跟着她。 苏清漪微微疑惑,却未多言。 但有人心头不爽了,“思语,你那位姐姐是狗皮膏药吗?苏小姐替她说句话,这就缠着人家不放了?” 谢思语闻言,脸上满是担忧地望着谢绵绵,“姐姐,苏小姐方才公正之言,你怎能这般无礼缠着苏小姐?苏姐姐乃太傅家的千金,身份尊贵,不可唐突。” “不过是个流浪多年的野丫头,刚回侯府就敢缠着苏小姐攀高枝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林婉儿附和着,语气尖酸。 可谢绵绵似乎脸皮真厚,没有半点羞愧之意。 而苏清漪的教养使她不会说出什么拒绝跟随的话,便莫名成了前后相随的默契。 谢思语看着她们前后而行的身影,握着锦帕的手死死绞着,眼神阴郁。 随即冷笑,也好,让她们待在一起,待会儿谢绵绵出丑,苏清漪说不定也能沾些晦气。 她看一眼不远处,忽然笑了。 谢绵绵,看你接下来如何应对! 谢思语使了个眼色,林婉儿立刻笑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去水榭参加诗会吧,今日才女佳人齐聚,定是热闹非凡。” 众人一起前往水榭的路上,谢绵绵目光如炬,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以防殿下梦境中的悲剧发生。 水榭建于荷花池中央,石桥相连,四面环水。 此刻榭内已是人声鼎沸,才女们吟诗作对,佳人们抚琴弄箫,一派风雅景象。 苏清漪一入场便成为焦点,她作为太傅家千金的身份和她自身的才情都引得不少人爱慕喜欢。 而谢思语凭借她多年来营造出来的举止优雅、谈吐得体,也很快融入,与众人抚琴游乐,引得不少人侧目。 谢绵绵挑了个冷清的角落,目光始终不离苏清漪,对周遭热闹视若无睹。 尚书家的千金李玉茹见状,嘲讽道:“有些人真是扫兴,雅集盛会却摆着冷脸,莫不是不懂诗词歌赋,怕出丑才不敢参与吧?” 谢思语连忙上前替谢绵绵好心解释:“茹姐姐莫怪,我姐姐刚回府,未曾参加过我们这些盛会,尚不了解。” 转头又对谢绵绵道:“姐姐,不想吟诗便与大家聊聊天,这般坐着多无聊。” 谢绵绵眼皮未抬,径直无视。 在她看来,护住苏清漪远比应付这些挑衅更重要。 李玉茹不屑地冷哼一声,就见谢思语满脸歉意地低声道:“茹姐姐,那日我姐姐打伤二公子,我一直深感愧疚。她在外多年,性子顽劣不懂规矩,还请茹姐姐你大人有大量,莫与她一般见识。我在这里替她赔罪道歉了。” “她竟然敢对我二弟动手?”柳玉茹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冷冷说道:“思语妹妹放心,我不会与她一般见识,但也不能让她这般嚣张,总得让她知道王城不是她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谢思语心中窃喜,嘴上却依旧劝着:“茹姐姐息怒,莫要气坏身子。”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骚动,“安乐县主来了!” 安乐县主赵灵溪身着石榴红绣缠枝牡丹宫装,头戴赤金嵌宝花冠,额间一点朱砂,仪态高傲,众星捧月般出现。 她是安国公府的千金,也是当今贵妃娘娘最宠爱的侄女,风头正盛的二皇子的表妹,在京中贵女圈里地位尊崇。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 赵灵溪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清漪身上,笑意盈盈:“清漪姐姐,我寻你半天,原来在这儿。” “县主殿下。”苏清漪微微行礼。 “清漪姐姐不必多礼,”赵灵溪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这里人多嘈杂,不如去水榭高台看看?那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月心湖,景致更佳。”苏清漪不自知地看了一眼谢绵绵。 谢绵绵没说话,只是忽然起身,准备同行。 赵灵溪审视的目光掠过谢绵绵,“这位是?” 谢绵绵回道:“回县主,我乃永昌侯府的嫡女谢绵绵。” “哦。”赵灵溪并不在意她的身份,只是与苏清漪往水榭高台走去。 “清漪姐姐,我们走。” 水榭高台临湖而建,视野极佳,远山近水尽收眼底,可览烟波浩渺,亦能观曲径通幽处残荷映水。 秋风拂过湖面,带起粼粼波光,疏朗清逸间自有雅韵。 赵灵溪与苏清漪并肩倚栏低语,像是亲密无间的闺中姐妹。 谢绵绵静静站在苏清漪身侧半步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多年影卫已让她养成习惯,那就是永远保持警戒,永远选择最利于防守的位置。 而且,她有一种直觉,这县主赵灵溪亲昵的背后藏着什么。 她的直觉向来准确,多次救她于危险之中。 因此,谢绵绵心中愈发谨慎。 “……过几日长公主府赏花宴,清漪姐姐收到帖子吧?”赵灵溪笑道。 苏清漪点头:“收到了。” “那可巧了,我也收了帖子。”赵灵溪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到时咱们可要一起赴宴赏花。” 说话间,谢绵绵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鹅黄身影与一道浅绿身影正相继靠近。 两人步履轻缓,似在赏景,又似沉浸其中没有发现附近的人。 不多时,两人已走到近前。 谢绵绵的视线盯在那那一道鹅黄身影的女子身上,见她手中团扇却微微倾斜,脚步方向正对着苏清漪的后背。 她不觉蓄势待发,以防发生什么变故。 却不曾想,那一道浅绿身影忽然一个趔趄向她扑过来! 谢绵绵本能地往一侧躲闪,只留给对方一道红色的残影。 “唉哟~”那道绿色身影原本要撞到谢绵绵身上的,如今却是落了空,直接扑倒在地。 高台众人的视线齐齐望过来,那一袭绿衣装扮的女子脸色通红,揉着自己被扭伤了的脚踝,对谢绵绵满是控诉,“谢大小姐你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害我摔倒!好疼啊~” 谢绵绵冷眼旁观,“你差点撞到我。” “不是没撞到吗?”那绿衣女子几乎要哭出来,“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们本该互帮互助,我摔倒了你却还在幸灾乐祸冷言冷语,何至于此!” 谢绵绵见她强词夺理还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头更加警惕,越发退避三舍,“你若疼便赶紧去医治,今日有大夫……” 她本想说这种聚会自然有大夫随行,以防不测。 却不曾想,眸光流转间,发现站在苏清漪身后的鹅黄女子,脚下似是被什么绊到了,身子一倾,直接撞向苏清漪! 连环计?! 第32章 破局!重生太子反杀开始! “小心!”谢绵绵瞬间动了。 她一把抓住苏清漪手臂将人拉入怀中,揽着人向旁侧急退两步,同时另一只手已按上腰间暗藏的短刀。 若有必要,她不介意让这意外更加彻底些。 “啊——!” 惊叫声划破宁静。 原本那鹅黄身影要撞苏清漪落水,却因谢绵绵突然将人拉开而撞空,自己收势不及,直直坠入湖中! “噗通!” 水花四溅。 “救命!救……救命啊!”落水者在湖中扑腾,显然不谙水性。 事发突然,高台上的众人都愣了。 之前还纠缠着谢绵绵的绿衣女子,更是满眼震惊又好奇地望向湖中,早已把谢绵绵抛之脑后。 落水的动静惊动水榭众人,纷纷赶来。 苏清漪被谢绵绵揽在怀中都未曾察觉,连忙望过去,待看清水中沉浮求救的人,难掩惊讶,喃喃道:“这是……王侍郎家的二小姐王婉月?” 不少小姐丫鬟们赶紧找会水之人,有几个仆从正要下水,却见一道身影抢先跃入湖中。 那人水性颇熟,很快游到王婉月身边,将她托出水面。 大家帮忙把人救上岸,这才看清,救人者竟是安国公府庶出的三公子赵永安! 赵永安浑身湿透,怀中王婉月衣衫不整,两人水中肌肤相亲,众目睽睽之下,已是有损清白。 “咳咳……是、是她推我!” 王婉月刚缓过气,便指着谢绵绵哭诉,“她推我下水!分明是想害死我!” 众人哗然。 谢绵绵神色平静:“我为何要推你?” “因为、因为我……我看不惯你欺负思语!” 王婉月哭得梨花带雨,“你一个在外漂泊流浪十年刚回府的野丫头,就抢了思语的风头!我看不过去,想替思语说几句公道话,你就狠心推我下水!” 谢思语眼中含泪,握住王婉月的手:“婉月妹妹,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姐姐来的……” “狡辩!”苏清漪上前一步,挡在谢绵绵身前,“分明是王婉月你想从背后撞我,谢小姐将我拉开,才导致王婉月自己撞空而落水。” 她方才已从谢绵绵口中得知了缘由,小脸带着罕见的怒色。 苏清漪面向众人,神色郑重:“谢小姐不仅无错,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太傅家的千金从不妄言,局势陡然反转。 王婉月脸色煞白:“苏、苏姐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错。”苏清漪语气坚定,难掩疑惑,“王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撞我落水?” 这话问得诛心。 王婉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句子,只能无助地看向安乐县主赵灵溪。 赵灵溪心中暗骂蠢笨,脸色阴沉难看,“你看我作甚?自己有没有坏心思,想清楚再说!” “我……”王婉月瞬间觉得心里比身上还冷,眼泪簌簌下落,却说不出一句话。 眼见王婉月只哭不说话,苏清漪看向赵永安,“赵公子英勇救人,令人敬佩。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如今众目睽睽,赵公子与王小姐有了肌肤之亲,不如安国公府和侍郎府赶紧商量,如何了结此事。” 赵永安浑身滴水,望向苏清漪的眼神复杂,却又不得不正色道:“苏小姐所言极是,今日之事,赵某会负责。” 王婉月闻言,眼前一黑,直接晕厥。 秋日聚上出了这样的闹剧,众人再也没了兴致,最终不欢而散,各家小姐纷纷告辞。 赵灵溪脸色难看至极。 离开前,她缓步走到谢绵绵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轻笑:“谢小姐知道多管闲事的人什么下场吗?” 不待谢绵绵回答,她的声音压低:“今日之事,我赵灵溪记下了。听闻长公主府赏花宴,你也会去?到时候,本县主会与你可要好好‘叙叙旧’。” 说罢,拂袖而去。 谢绵绵看着她的背影,眸光一转,转向高台另一侧树影处。 方才,她分明看见那树影下有一人正欲上前。 那人身形隐在暗处,见她救了苏清漪,又悄然退去。 “谢小姐今日救命之恩,清漪没齿难忘。”苏清漪走到她身边,神情认真诚挚。 谢绵绵收回思绪,摇头:“苏小姐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 “对你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苏清漪真诚道,“日后若有需要,清漪定当尽力。” 二人又说了几句,这才分别。 回府马车中,谢绵绵闭目养神,却见一旁的谢思语脸色难看,满是指责道:“姐姐可知,你今日闯了大祸!侯府又要被你连累了!” 谢绵绵看她一眼,忍不住嗤笑,“正好你回去告状。” “你!”谢思语脸色红了又白,想反驳又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她就是打算回府就跟侯夫人和侯爷好好说一下今日谢绵绵又闯下大祸,以及带来的严重后果! …… 东宫。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裹在大氅中的段泱靠在榻边撸着黑猫独自对弈,黑白子在棋盘上交错,局势胶着。 “主子。”一袭黑衣的影卫悄声入内,单膝跪地,“秋日聚的事,成了。” 段泱执黑子的手微顿,看过去一眼。 黑衣影卫顿时明白,继续说道:“安乐县主邀请苏小姐去高台赏景,王侍郎家二小姐欲撞苏小姐,十……谢小姐及时将人拉开,王二小姐自己撞空落水。后被安国公府庶子赵永安所救。” 黑衣影卫的头更低了。 他竟然差点把谢绵绵在暗卫营的名字喊出来! 她现在是永昌侯府的嫡女大小姐,可不是他们暗营里的小十七了! 段泱缓缓落子,黑子吃下三枚白子。 “赵永安……”他指尖轻敲棋盘,“安国公府。” “是。”黑衣影卫继续道,“安乐县主临走前对谢小姐说了些话,似乎……不太愉快。” 敢威胁他们的小十七,真是好大的狗胆! 段泱将白子丢入棋盒,“说了什么?” 黑衣影卫道:“说长公主府赏花宴,要好好‘叙旧’。” 段泱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反倒是透着凛冽的戾气和杀意:“很好,有胆量。” 他动了动手指,黑衣影卫立即退下。 段泱摩挲着手中的棋子,望着棋盘,觉得局势无比清晰。 若今日苏清漪落水,被赵永安所救,光天化日下两人有了如此接触,那太傅便只能将最宠爱的孙女嫁给国公府庶子。 而这国公府,是贵妃的娘家,也是二皇子的外祖家。 如此,太傅也就顺理成章成为二皇子一派的人。 上一世的老太傅不愿如此,那位苏小姐也不愿嫁给国公府庶子。 最终,祖孙二人相继离世。 这一世,段泱原本安排了人想要去救下苏清漪。 却不曾想,他的小影卫已经替他办好了。 不愧是他养大的小影卫,如此知他懂他。 段泱又落下一子,棋盘上黑子吃了白子一条大龙,优势明显。 “长公主赏花宴,孤也去瞧瞧。” “是。”贴身侍卫惊蛰上前,低声道:“坤宁宫那边恐怕会不高兴。” 岂止不高兴,应该会暴怒! 皇后可是从来不许太子段泱出门的,连东宫都不行。 彼时,小小的段泱难以理解,为何二皇子和其他皇子都可以出门或上学或玩耍,而他却不行? 皇后便满眼愤怒与失望地看着他说,因为他是太子,外面危机四伏。 为了确保他的绝对安全,皇后还命段泱自小便戴着面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他是太子。 都是为了他好。 段泱眸中宛若有风雪暴虐翻飞,冷冽又阴戾。 上一世的他信了,最终却得知自己自出生便是一枚为别人做垫脚石的棋子,不但没得善终,连他的小影卫都没护住。 重活一世,他怎会重蹈覆辙? 这一世,他不但要好好活着,还要护着他的小绵绵平安喜乐。 蛰伏十年的拆局布局,他很期待,当所谓的执棋人发现局面反转,又该如何? 段泱环视这宛若牢笼般的东宫,“无妨。” 如此,便从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开始吧! 第33章 对殿下有威胁?全部消除! 秋风裹着凉意,卷着桂花香气掠过永昌侯府朱红的廊柱。 谢绵绵刚回文照院,便见齐嬷嬷迎上来,“姑娘怎的回来这般早?可是那聚会出了什么岔子?” “嬷嬷果然神机妙算。”谢绵绵唇角微扬,“是出了点意外。” “可还严重?”齐嬷嬷跟在她身侧往正房走,吩咐丫鬟去倒姜枣茶,这才压低声音道:“那些世家小姐,面上温婉娴静,暗地里眉眼官司多着呢。您十年未与她们接触,怕会着了她们的道。” 谢绵绵刚坐下,便见连翘端着温热的姜枣茶过来,“姑娘,正好。” 谢绵绵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嬷嬷多虑了。今日集聚无趣得很,无非是些吟风弄月、琴棋书画的老套。我不曾下场,她们纵有手段,也寻不着由头。” 齐嬷嬷眉头却不曾舒展:“那……出了何事情?” 谢绵绵轻呷一口姜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这茶水的温度:“有人想推太傅家的小姐落水,我顺手拉了一把,那推人的自己扑空栽进湖里了,然后就被安国公府的公子给救了。” “什么?!”齐嬷嬷脸色骤变,“您救了太傅家的千金?可是苏老太傅亲自教养的那位四小姐苏清漪?” “正是。”谢绵绵颔首,“嬷嬷也识得她?” “怎会不识?她可是老太傅最宠爱的孙女。”齐嬷嬷在屋里踱了两步,忽地转身,神色凝重,“姑娘方才说,那推人的自己落湖后被谁救了?” “听说是安国公府的庶子。”谢绵绵将自己听到的知无不言,“那个安乐县主也在,当时脸色很难看。” 至于安乐县主对她的不满和威胁,谢绵绵决定不告诉齐嬷嬷了,免得她担心。 齐嬷嬷忽然又问:“今日是女学聚会,为何会有外男在场?是男女都参加吗?” 谢绵绵喝一口姜枣茶,摇头,“都是女子。” 齐嬷嬷的脸色越发严肃,声线压低,“若苏小姐当真落水,又被安国公府的公子所救,有宫里那位撑腰,这门亲事便由不得太傅府做主了。” 谢绵绵本对这些算计没兴趣,但平日太子殿下讲的故事太多,她也耳濡目染懂了不少。 如今听齐嬷嬷说完,她不禁眸光一沉,顷刻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谢绵绵缓缓放下茶盏,指尖传来微凉:“那太傅便会是赵家的亲家,就会对殿下不利!” 若真如此,那便是殿下梦中的结局。 谢绵绵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自己今日的举动是多么重要! “姑娘怕是已卷进是非中了。” 齐嬷嬷眉头紧锁,忽又想起什么,“那安乐县主估计会更加针对您。届时长公主府中的赏花宴,老奴陪您去。” 若那安乐县主想要对姑娘下手,长公主府上的赏花宴便是极好的机会。 “好。”谢绵绵应着,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在太子殿下身边时,她听过的类似故事不少,却从未真正关心过。 她的全部精力都在殿下身上,关注殿下的身体状况,研究殿下的解毒方子,解决殿下遇到的各种危险。 可如今,她赫然意识到,原来,有些看似与殿下无关的人和事,却可能与殿下有着千丝万缕的影响。 所有对殿下有威胁的,她都要消除! 那么,她要仔细认真地想一想,殿下还说了关于哪些人的哪些故事来着? …… 静安院内,清水香烟雾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满室的压抑。 谢思语刚跨过门槛便扑进侯夫人怀里,眼圈微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阿娘!您快管管姐姐吧!她今日闯了天大的祸,再不管教,咱们永宁侯府都要被她连累垮了!” 侯夫人闻言眉头拧成了结,扶谢思语坐进软榻,亲手给她擦泪:“她又生出什么事端?不是去参加女学雅聚么?” 谢思语发间的金步摇随着她抽泣的动作轻轻晃动,“今日各家小姐都在展露才艺,抚琴作画吟诗对弈,唯独姐姐……她不但什么都不会,还大言不惭。几位小姐有意与她说话,她都是爱答不理的,可把人得罪得不轻。” “这个孽障!”侯夫人脸色一沉,“在外十年,果然养成了这副上不得台面的脾性!” “这还不止呢,”谢思语见侯夫人动怒,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加愁苦,“姐姐不知怎的缠上了太傅府的苏四小姐,人家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苏小姐性子好,不曾说什么,可旁人看了都在笑话咱们侯府呢。” 侯夫人脸色铁青:“她倒是会攀高枝!太傅府的门楣也是她能攀附的?” “若只是跟着倒也罢了,”谢思语叹了口气,拿着锦帕擦拭眼角,“后来安乐县主要与苏小姐去高台赏景说话,她还是跟着,得了县主的白眼也纠缠不休。 “而且不知为何,姐姐竟然推倒了伯府千金,害得人家脚踝崴了,肿得老高呢。” “什么?!”侯夫人霍然起身,气得浑身发颤,“她竟无缘无故推倒伯府的小姐?!魔怔了不成?” 谢思语忙起身扶住侯夫人,柔声劝道:“阿娘息怒,姐姐或许不是存心的……可接下来还有更糟的。王侍郎家的小姐从她身侧过时,不知怎的竟摔进了湖里!王小姐自己指认,说是姐姐撞了她才……” “她、她这是要将满王城的贵女都得罪干净么?!”侯夫人跌坐回椅中,胸口剧烈起伏。 “最要紧的是,”谢思语凑到侯夫人耳边,声若蚊蚋,“安国公府的县主看不过去,说了姐姐几句,姐姐竟当场给县主脸色瞧。县主可是贵妃娘娘最喜欢的侄女啊!得罪了她,不就等同于得罪了贵妃娘娘么?二皇子盛宠正浓,这也相当于得罪了二皇子吧……” 侯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外:“去……去把那孽障给我押来!我要问问她,是不是非要将侯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才甘心!” 谢思语却握住侯夫人的手,轻声细语安慰道:“阿娘息怒,您现在去唤姐姐,她若是不来,或是来了也不认,您岂不是更难受?女儿舍不得您再受气,不如等爹爹回府,请他定夺。爹爹是一家之主,姐姐总不敢违逆。” 侯夫人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你说的在理……等侯爷回府,定要好生惩治这孽障!” 她也觉得,万一那孽障不来或者来了态度差,于她这个侯夫人来说,颜面有失。 谢思语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乖巧地替侯夫人揉着肩头,状似无意道:“姐姐这般行止,在府里规矩差些也就罢了,可出门在外不懂京城的关系利害,总是闯祸,长此以往,咱们侯府怕是要被她拖累的。不如让她藏在府中少出门,但我怕姐姐不愿。实在不行,让她住出去远一些,免得留在府里添麻烦。” 这话正戳中侯夫人的心事。 “好孩子。”侯夫人看着沈雨柔的眼神越发柔和,“你比你姐姐懂事千百倍,若是她有你一半乖巧,我也不用这般操心了。” 沈雨柔连忙依偎进侯夫人怀里撒娇:“阿娘,我是您的女儿,母女连心,我自然希望咱们侯府好。我也盼着姐姐好,可她……” 话没说完就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侯夫人轻拍她的手,越发觉得这养女贴心懂事。 她手中佛珠捻得飞快,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个祸害绝对不能留在侯府了! 第34章 送乡下找婆家?又打脸! 傍晚时分,永昌侯谢弘毅回府了。 他刚踏入正院,便觉气氛凝滞。 侯夫人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谢思语侍立一旁,眼眶微红,似是刚哭过一场。 “这是怎么了?”谢弘毅褪下朝服递给丫鬟,在主位另一侧落座。 侯夫人未语泪先流:“侯爷,谢绵绵那个孽障,今日去参加女学雅聚,将很多贵女都得罪遍了!” 谢弘毅眉头一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侯夫人便将谢思语所说之事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伯府、侍郎府、太傅府、甚至还有安国公府……她这是参加一次雅聚便将半个王城的权贵都开罪了啊!往后咱们侯府还如何在王城立足?” 谢弘毅越听脸色越沉,待听到得罪了太傅府和安国公府的县主时,终是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混账东西!她这是要毁了侯府的多年基业么?!” “爹爹息怒,”谢思语适时上前,奉上一盏热茶,“姐姐毕竟在外讨生活都困难地过了十年,许多规矩都不知晓也情有可原。女儿今日已尽力周旋,可姐姐她……她实在不听劝诫。” 谢弘毅接过茶盏重重一放,“不知规矩?她现在既然回了侯府就该守侯府的规矩!官宦人家不少姑娘都已帮助家中周旋交往,她倒好,还在外头给侯府惹是生非!” 他一想到明日上值,那些被这个逆女得罪的同僚们会与他交恶,便觉得头疼欲裂。 侯夫人用锦帕按了按眼角,低叹一声:“侯爷,妾身原想着,过些时日给她办个认亲宴,让她正式认祖归宗,也让王城中人家都知道我们丢失十年的女儿回府了,顺便寻个好的婆家。可如今看来……还是作罢罢。” “她这般行止,若是大张旗鼓地办了宴,全王城都晓得咱们侯府有这么个女儿,往后咱们还如何做人?莫说寻个好婆家,恐怕还会连累侯府其他孩子们的婚事!侯府在京城立足不易,若是因她被世家名门排挤,那可如何是好?” 谢弘毅阴沉着脸不语。 侯夫人垂眸盯着手中的锦帕,继续道:“依妾身看,不如……不如将她送到乡下庄子去。眼不见为净,也省得她再生事端。” 谢思语轻声道:“阿娘,姐姐毕竟是侯府嫡女,送回乡下怕是……不如让她在府里静养,少出门见人,也就少惹是非了。” 这话听着是为谢绵绵着想,实则坐实了她是个祸患。 谢弘毅看着乖巧懂事的谢思语,再思及那个桀骜不驯的亲女,心中已有了计较。 忽然,他想到了尚书府给谢绵绵送来的谢礼。 那个差管家送礼的尚书府大公子,李承乾。 年轻有为,未来可期。 若是能搭上尚书府这条线,对侯府可是天大的好处,绝不能轻易把谢绵绵送走。 谢弘毅沉吟道:“她不是与尚书府的大公子相熟么?若是能结下这门亲……” 侯夫人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什么相熟不相熟的,一个闺阁女子与外男能有什么干系?说是教训他弟弟的酬谢,谁知道私下里还有什么勾当,怕是有说不出口的腌臜事!” 谢弘毅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良久,提醒道:“此事容后再议。莫要忘了,长公主府还下了帖子,点名要她去赏花宴。” 侯夫人心下一惊,她竟然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长公主府上点名要谢绵绵去参加赏花宴,若此时让她去了庄子上或发生其他事,恐怕会平生事端。 只是…… 侯夫人满脸担忧道:“虽说是长公主请她去,可她今日参加女学雅聚便已闯下这般大祸,若再去长公主府上生事,咱们侯府可就真完了!要不就说她身体抱恙……” “糊涂!”谢弘毅斥道,“长公主亲自下帖,那是天大的体面!岂有推拒之理?你抓紧时日,请个严苛的嬷嬷来,好生教她规矩!务必要在赏花宴前让她有个贵女模样!别在长公主府的宴上再出岔子。” 侯夫人为难道:“侯爷有所不知,那丫头性子倔得很,根本不听管教。我多说几句都使不得,妾身实在是……” “你是主母,连个丫头都辖制不住?”谢弘毅不耐地打断,“我朝堂事务繁冗,哪有闲心管后宅琐事?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说罢,他拂袖而去,竟是往妾室柳姨娘的院子去了。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想要破口大骂又还顾忌着主母身份,不能惹侯爷不喜,只能压着声音指着门外骂道:“这个丧门星!自打她回府,侯府就没安生过!” 连侯爷都不愿在她这儿多留了! 谢思语忙上前安抚:“阿娘莫气,父亲是朝事缠身。至于姐姐那儿……女儿倒有个主意。” …… 文照院。 谢绵绵正在窗前一边看医毒孤本,一边琢磨针对殿下的病症研制新药。 便见连翘进来,一脸莫名其妙,“姑娘,来了两位嬷嬷。” 这两日侯夫人没来打扰,他们院子里众人都过得轻松自在。 如今忽然来了两个嬷嬷,连翘顿时感觉不妙,满是戒备。 谢绵绵抬眼望过去,前后进来的两位嬷嬷皆是一身深褐色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 为首的那个嬷嬷面容严苛,嘴角皱纹深如刀刻。 另一个稍年轻些,眼神却更锐利,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七分挑剔。 两个都不好相与。 “这位便是大小姐吧?”为首的张嬷嬷上下打量着窗前看书的谢绵绵,眼中掠过一丝轻蔑,“老奴奉侯夫人之命,自今日起教导大小姐规矩礼仪。” 谢绵绵头也不抬,只翻了一页书:“不劳二位费心。” 张嬷嬷眉头一皱:“大小姐这是何意?听闻大小姐流落在外十年,未曾好好学过规矩,侯夫人好意请老奴来教导,这是为大小姐着想。大小姐这般态度,可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仪范。” 谢绵绵悠悠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我说不必。二位请回罢。” 另一位王嬷嬷沉下脸,对谢绵绵说道:“大小姐,我们二人可是宫里出来的,教过的贵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这般态度,传扬出去怕是对原本不好的声名更加不利。” “宫里出来的?”齐嬷嬷端着一盏花茶过来,送到谢绵绵手边,“哪个宫?侍奉过哪位主子?” 李嬷嬷挺直腰背,一脸傲然道:“老奴曾在仪妃娘娘宫中侍奉。” “仪妃?”齐嬷嬷冷哼一声,“五年前因巫蛊之事被贬为庶人、赐死冷宫的那位?难怪二位如今无处可去,只能来侯府谋生了。” 两位原本还高高在上的嬷嬷脸色骤变,那李嬷嬷更是气得唇色发白:“你、你竟敢……” “连翘,”齐嬷嬷不再看她们,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送客。” “二位,请罢。”连翘走上前,带着不走就后果严重的迫人气势。 李嬷嬷心有不甘,强撑着架子冲齐嬷嬷大声说道:“我等是奉侯夫人之命来教导大小姐的,你是何人,敢驱赶我们?” 王嬷嬷也连忙望向谢绵绵道:“就是,大小姐还没发话,一个婆子竟敢越俎代庖驱赶我们!奴大欺主,大小姐可不能纵然这种老货啊!” 齐嬷嬷闻言,轻轻笑了:“我姓齐,曾在先皇后宫中侍奉,后调至东宫,任掌事嬷嬷,掌礼仪事。二位若不信,大可去查宫册,瞧瞧老奴所言是虚是实。” “东、东宫掌事嬷嬷?”张嬷嬷倒抽一口凉气,声线都变了调。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细看才发现这位齐嬷嬷的确有些眼熟。 曾是皇后身边的嬷嬷,后又去东宫做掌事嬷嬷……她好像知晓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接触不到罢了。 莫说她们这种在失势妃子宫中侍奉过的,便是如今得宠的妃子宫里的掌事嬷嬷,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原是……原是齐嬷嬷,”李嬷嬷的气势霎时矮了半截,“是我等……” “不必多言,”齐嬷嬷截断她,“二位请回罢。大小姐的规矩,自有我教导。” 两位嬷嬷哪还敢多话,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只是到了侯夫人那里,她们却是带着高傲的怒火,全然没了在齐嬷嬷那里的卑微。 “侯夫人既然有齐嬷嬷在,还要我们来教大小姐,是拿我们来消遣的吗?” 侯夫人自然没想到她们这么快铩羽而归,惊讶失望之余却不得不连忙道歉,并附赠厚礼。 待到送走两位嬷嬷,侯夫人反手摔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好个齐嬷嬷!好个谢绵绵!这是要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一旁的谢思语吩咐丫鬟收拾碎瓷,上前柔声劝慰道:“阿娘息怒,齐嬷嬷虽是跟在姐姐身边伺候的婆子,但如今入了侯府,自然要守侯府的规矩,她能如此嚣张,连阿娘辛苦寻来的两位嬷嬷都容不下,这样的脾性恐怕会教得姐姐越发不服管束。如此传扬出去,对侯府的声名实在不利。不如把齐嬷嬷调离到女儿这里,我来调教……” “使不得!”侯夫人被气得胸口起伏,却没有完全失了理智,“齐嬷嬷是跟着那孽障的,不好乱动。” 她这才想起,好像谢思语并不知道齐嬷嬷的身份,便提醒道:“那齐嬷嬷不好惹,你别打她的主意。”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道:“若非有这个顾忌,我岂能容那孽障如此无法无天!” 若没有齐嬷嬷,她早把谢绵绵弄到庄子里自生自灭了。 可如今,她不能动。 今日好不容易寻来的两位曾在宫中的嬷嬷都斗不过那齐嬷嬷,可见她这般小心克制还是对的。 只是…… 谢绵绵这个孽障太过分了! 就因为有齐嬷嬷撑腰,她狐假虎威至今,自己却毫无对策! 真是…… 侯夫人觉得心口又疼了,胸口也有些闷了。 她大大喘息一口,“等侯爷回来再说罢。” 谢思语完全没想到那齐嬷嬷竟然还这样不好惹的身份,虽然侯夫人没细说,但她也知道有所顾忌。 只是,谢思语相信自己的魅力,自小到大,她身边的人都喜欢她。 若她刻意亲近,那几乎都是攻无不克。 齐嬷嬷,一个孤老的婆子罢了。 与谢绵绵那个在外流浪十年低贱野蛮无知的丫头相比,她这位侯府千金若是释放出亲近的意思,那齐嬷嬷定然会感恩戴德投靠她的。 谢思语脸上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一想到谢绵绵发现最依赖的嬷嬷也背叛了她,谢思语不禁更加兴奋了。 此时她忽然有了对付谢绵绵的新思路,那就是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拉到自己身边,变成她谢思语的奴仆! 她不仅仅想要那个齐嬷嬷,还有那个连翘,还有那个漂亮的小乞丐。 那个会功夫的连翘,一看就知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好拿捏的。 至于那漂亮的小乞丐,过惯了苦日子,只要她多给些好处,定然也会知道选择跟谁更好。 谢思语越想越激动,身子兴奋得不禁微微颤抖。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35章 惊!她竟有这么高的身份! 傍晚时分,谢弘毅回府时面色比往日更加阴沉。 他刚进门,侯夫人便红着眼眶来了。 不待她开口,谢弘毅先烦躁地摆了摆手:“若是为那孽障的事,不必说了!我今日在朝堂上,已被几位同僚甩够了脸色!” 原本要诉苦的侯夫人一怔,“这是为何?” “为何?”谢弘毅冷笑,“还不是你那好女儿!开罪了安国公府,安国公今日在朝上参了我一本,说我治家不严、纵女无状!王侍郎也跟着附和,永恩伯虽未明言,可那眼神……哼!反倒是太傅,今日散朝时竟对我点头示意,特意与我说了一句,侯府教女有方,姑娘有胆识。” 侯夫人心中一动,忙道:“侯爷,语儿曾说,太傅府的苏小姐待她很是亲厚,还邀她过府做客呢!想必是语儿表现得好,苏小姐赞誉有加,太傅这才对侯府另眼相看。” 谢弘毅闻言,面色稍霁:“语儿确是懂事。” 有太傅这话,他的脸面也稍微好些。 “可谢绵绵那丫头……”侯夫人话锋一转,泪又落了下来,“她今日将妾身请去的嬷嬷都赶走了!那可是宫里出来的嬷嬷啊!这、这不是打侯府的脸面么?” 谢弘毅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这些时日在朝堂上的艰难,又念及长子谢如瑾今日在皇城司也受了排挤,心中对谢绵绵的不满攀至顶峰。 “去唤她来!”他沉声道。 侯夫人立即命人去找谢绵绵,不觉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心头的怒火,侯爷定会替她出气! 谢绵绵接到消息时,齐嬷嬷立即说要陪着一起过来。 主仆二人踏入正院时,便迎上院中不少丫鬟婆子看过来的眼神,盛满幸灾乐祸和紧张期待。 一进正屋,谢绵绵便感受到了谢弘毅身上散发出来的怒火。 坐在他身旁的侯夫人同样满脸愤懑,再旁边的谢思语则是一如既往的欲言又止。 另一侧的谢如瑾则是脸色肃然,一脸怒其不争的失望。 除入了学堂的谢如珏不在,想要质问训斥她的人都到齐了。 “父亲,母亲,大哥。”谢绵绵微微福身,礼数周全,却透着一股疏离。 谢弘毅见她这副淡然模样,心中更气:“你可知错?” 谢绵绵抬眼,目光平静:“女儿不知错在何处。” “你还敢狡辩!”谢弘毅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被震得颤动,怒视着谢绵绵,“前日雅集,你推倒永恩伯府小姐,撞得侍郎小姐落水,开罪安国公府县主!今日又将你母亲千辛万苦请来的嬷嬷赶走!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孝道?!” 谢绵绵迎上谢弘毅的目光,语气平静,字字清晰:“无凭无据,造谣生事罢了。” “撒谎!”侯夫人厉声道:“你妹妹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 “亲眼所见?”谢绵绵转向谢思语,“你瞧见我推倒永恩伯府小姐,撞得侍郎小姐落水,开罪安国公府县主了?” 谢思语被她看得心头一慌,强自镇定道:“我……我是听旁人说的,好些人都瞧见了……” 谢绵绵神色平静却又步步紧逼,“你道听途说来的,便可拿来给我定罪?那你怎的不说太傅府的苏小姐替我证清白了?” 她每说一句,谢思语面色便白一分。 她眼圈泛红,嗫嚅道:“我也是、也是担心姐姐……” 侯夫人见状,心疼地握住谢思语的手轻轻拍着安慰,又恶狠狠看着谢绵绵道:“就算这些事有误会,你赶走嬷嬷总是实情!” “我有齐嬷嬷足矣。”谢绵绵反问,“还是母亲觉得齐嬷嬷不如她们?” 侯夫人脸色有些难看,悄悄看一眼跟在谢绵绵身后的齐嬷嬷,难掩尴尬道:“自然不是……” 侯爷谢弘毅见侯夫人竟对这个逆女如此示弱,不禁沉声道:“怎么?你母亲费尽心思请来曾在宫中教养的嬷嬷来教导你,还不如你身边的婆子?” 他的视线从谢绵绵转到那立在她身后的齐嬷嬷身上,满是不屑,“如今你已回了侯府,这种在外面伺候你的婆子做不得侯府嫡女的教养嬷嬷。” 话音刚落,知晓齐嬷嬷身份的众人都是一怔。 谢绵绵转头望向齐嬷嬷,就见她忽然上前一步,对着谢弘毅微微福身,而后不卑不亢地说道:“侯爷好高的眼光,老奴不才,曾任东宫掌事嬷嬷,却不配做侯府嫡女的教养嬷嬷?” 话音落下,便见谢思语满眼震惊地捂住了嘴。 她只听侯夫人说齐嬷嬷惹不得,却不知她竟然曾是东宫掌事嬷嬷! 这么高的身份! 谢如瑾更是难以置信,谢绵绵身边的这个嬷嬷竟然曾在东宫任职?! 谢绵绵何德何能有如此机缘! “齐嬷嬷……”侯夫人一时语塞,有些着急地解释道:“侯爷不是那个意思……” 而侯爷谢弘毅更是一脸震惊,“你说什么?你曾是……” 东宫掌事嬷嬷? 东宫?!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齐嬷嬷,又望向谢绵绵,心思变幻莫测。 这个逆女,竟然与东宫有关系? 不,不可能! 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齐嬷嬷,才发现她果然气度不凡,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规矩,与他侯府的嬷嬷们截然不同。 他连忙换了语气,尽显和蔼亲近,“原是齐嬷嬷,有您教导我侯府姑娘,自然是万分荣幸!” 转头,他冷冷望着侯夫人,“夫人竟也不曾与我说起。” 害得他丢了这么大的丑! 侯夫人脸色煞白,慌忙避开侯爷冰冷的视线,喃喃说道:“是妾身的不是,忘记与侯爷说。本想,本想不要让齐嬷嬷劳累才找得其他人,不曾想让嬷嬷误会了。对,就是这样!”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好。”谢弘毅声线干涩,却努力维持着侯爷的威严,“以后再有这种事,还是要提前说清楚,免得误会。” 侯夫人也连忙附和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话音落下,便见寂静。 尴尬的寂静。 侯夫人努力保持微笑,打破这份尴尬,“既然是误会,那绵绵你带齐嬷嬷回去歇着吧。” “是。”谢绵绵应一声,正准备带着齐嬷嬷离开。 却不想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胡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侯爷!侯爷!太傅府来人了!” 谢弘毅霍然起身:“太傅府?来的是谁?所为何事?” 今日太傅刚对他示好,便来侯府拜访了? 谢弘毅心中满怀期待,若是能与太傅府交好,侯府的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 “是太傅府夫人身边的嬷嬷,带着好些礼物,说是……说是来感谢小姐!” 第36章 没错!太傅府也来打脸撑腰?! “快请!”谢弘毅眼神一亮。 侯夫人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拉着谢思语的手满是骄傲道:“太傅府乃书香门第,老太傅亲自教养的苏小姐更是京中闻名的才女,如今能与他们搭上关系,这都多亏了语儿。” 谢思语适时垂下眼帘,露出一抹温婉羞涩的笑容,娇嗔地唤了一声“阿娘,您真是过誉了。” 谢弘毅难得露出笑容,赞许地看向谢思语:“你做得很好。太傅乃三朝元老,能与他府上交好,对侯府大有裨益。” 一旁的谢如瑾也对谢思语赞誉有加,“语儿向来聪慧贤淑,如今更是好本事,竟能让太傅府如此郑重道谢,大哥都自愧不如了。” 谢思语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心中早已得意万分。 虽然她根本不曾帮过苏清漪什么,甚至帮忙的也不是她,可如今太傅府上既然来送礼感谢,她便接下这份功劳。 如此,她在侯府的地位便更加稳固。 谢绵绵这个乡野无知的丫头,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谢思语抬眼看向谢绵绵,语气带着几分善解人意的温柔:“姐姐,你也一同留下吧。万一太傅府送来的礼物中有姐姐喜欢的,也可挑几样去。” 谢绵绵恍若未闻,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门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片刻后,便闻脚步声渐近。 一位身着藏青绸衣、发髻严谨的老嬷嬷在仆从簇拥下步入正厅。 她面容端庄,气度沉稳,侯夫人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太傅夫人身边的得力管事陈嬷嬷。 “见过永昌侯、侯夫人。”陈嬷嬷对谢弘毅与侯夫人微微一福。 侧身让出身后抬着礼盒的小厮们,她的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今日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感谢贵府小姐的相助之情。” 侯夫人迫不及待将谢思语推至身前,满脸堆笑:“陈嬷嬷客气了,不过是我们思语与贵府小姐投缘,举手之劳罢了。思语,还不快谢过嬷嬷?” 谢思语得意地扫一眼谢绵绵,这才盈盈下拜,姿态优雅:“小女思语,见过陈嬷嬷。能遇到苏姐姐是小女的荣幸。” 陈嬷嬷的目光在谢思语面上停留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随即转向谢弘毅:“侯爷,能否请贵府的大小姐出来一见?” 气氛凝滞了一瞬。 侯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又恢复自然:“嬷嬷说的正是思语,她就是我们侯府精心教养的大小姐。” 谢绵绵虽然回府,但并未对外宣布,侯夫人便不愿这个丢人现眼的亲生女儿露面,便坚定只推谢思语出来。 但见陈嬷嬷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老奴奉夫人之命,特来感谢贵府刚回来的大小姐。” “什么?”众人皆是一愣。 谢思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嬷嬷。 侯夫人的手猛然攥紧,指节泛白。 谢弘毅的目光在陈嬷嬷和不远处的谢绵绵之间游移,“陈嬷嬷……莫不是弄错了?” 侯夫人强笑着,“陈嬷嬷,谢绵绵刚回侯府不久,从未与太傅府有过往来,怎会帮到苏小姐?倒是思语,与苏小姐多次见面,这次雅集也相谈甚欢……” 言语间,都是在说,陈嬷嬷要找的人应该是谢思语才对。 陈嬷嬷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家小姐说了,侯府刚回来的大小姐性情直爽,身手矫捷,此次多亏有大小姐出手相助,才让她免于落水之苦。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在心。因受惊调养不能前来道谢,特让老奴补上这份心意。”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谢绵绵。 谢绵绵依旧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仿佛众人谈论的并非自己。 直到陈嬷嬷向她走去,站定,郑重其事地向她行了个礼,“小姐对我家小姐有救命之恩,老奴代为感谢。” 厅中一片死寂。 侯夫人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谢思语咬着下唇,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嫉妒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头,让她痛不欲生。 谢弘毅则是震惊地看着自己这个原本打算赶走的亲生女儿,仿佛又不太认识她了。 “夫人感念小姐恩德,特备薄礼,聊表谢意。”陈嬷嬷无视众人的震惊,转身示意,小厮们将礼盒一一打开。 上好的云锦绸缎,流光溢彩。 罕见的南海珍珠,浑圆莹润。 精美的文房四宝,名家上品。 各种滋补药材,人参灵芝无一不是珍品…… 每一件礼物都价值不菲,足见太傅府的重视。 侯夫人看着这些礼物,眼神复杂,既有得到太傅府认可的喜悦,又有被认可的不是谢思语的遗憾。 她望着谢绵绵勉强扯出一抹笑,“原来如此……绵绵,你这孩子,做了这样大的事怎么也不说一声?” 谢绵绵神态随意,“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于她而言,救下苏清漪完全是因为不想让她家殿下再如梦中那么遗憾罢了。 殿下高兴最重要,其他,都不重要。 陈嬷嬷却神情郑重地摇头:“小姐大气,但于太傅府而言,这是天大的恩情。”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转向谢绵绵时语气柔和了许多:“小姐若有闲暇,不妨来太傅府走动走动。我家小姐一直念叨着想当面致谢呢。” “多谢嬷嬷。”谢绵绵微微颔首。 …… 送走陈嬷嬷,厅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谢思语红了眼圈,泫然欲泣的模样像是有千般委屈不能言说,却还是故作坚强地扯出一抹惹人怜爱的笑,“姐姐……恭喜你,得到了如此厚爱……” 侯夫人莫名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她之前极尽称赞谢思语贬低谢绵绵,如今真相大白后只觉得颜面尽失。 强压下心头的尴尬,侯夫人对谢绵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绵绵,没想到你竟救了苏小姐,真是……之前是母亲错怪你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谢绵绵点点头,“我没放心上。” 她说了没放心上,平静且淡然。 侯夫人觉得自己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可心头反而更加憋闷。 她觉得谢绵绵的意思是,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她这个母亲的看法与评价! 谢绵绵对侯府的淡漠疏离不在乎不依赖的态度,让侯夫人想要试一下母子女孝都无从下手。 谢弘毅的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眼中满是审视。 这个在外流浪漂泊十年才归来的女儿,不过几日,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吓和惊喜! 她明明粗鲁无知又野蛮,毫无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也担不起侯府千金的身份。 可偏偏是她,不但收到了尚书府大公子的谢礼,还有曾为东宫掌事嬷嬷的人伺候,如今更是救了太傅府小姐,受到太傅夫人的感激。 为侯府带来了如此大的机缘! 谢弘毅看着谢绵绵,难得温声道:“你救太傅孙女,是大功一件。你很好。” 谢绵绵微微颔首,她当然知道她很好。 殿下说过,她是这世间最最最好的姑娘! 谢如瑾从震惊中缓缓醒来,望向谢绵绵的眼神带着格外认真的审视。 这个他曾觉得愧疚,又觉得愤怒和不屑的妹妹,竟然这么快就与太傅府的千金有了交情? 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攀附关系,谢绵绵这个刚回府的妹妹竟然唾手而得! 谢思语心中不甘,勉强笑道:“姐姐真是好运气,随手一拉,便拉来了太傅府的青睐。这么多的礼物,姐姐无用武之地,不如交给阿娘保管……” 只要交给侯夫人保管,就等于交给她保管了。 太傅府的礼物都不凡,她已看中了几样,无论是自用还是送人,都是极佳的。 侯夫人听到谢思语这话,又想到谢绵绵刚回来的确用不到,便微微颔首,“的确,绵绵你……” 谢绵绵看一眼齐嬷嬷,“嬷嬷,太傅府送我们的礼物,都带上,走了。” “是。”齐嬷嬷看着自家姑娘把最轻的塞到她怀中,又自己抱起三个较重的礼盒大步离开的身影,连忙跟上去。 嘴角的笑意,从跨出院门开始,便没有压下来。 “姑娘,这太傅府的礼送得真及时。” 若再晚些来,她家姑娘还要受些训斥的委屈。 虽然她家姑娘不在意,但她不喜欢。 而今太傅府的礼物正巧到来,不但让侯府那几位当场没脸,还等于给姑娘撑腰呢! 前有尚书府,后有太傅府,这侯府的人想再打姑娘的主意,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 主厅里,眼见谢绵绵和齐嬷嬷主仆二人无所顾忌地离开,谢思语拉着侯夫人的衣袖,“阿娘,你看姐姐她竟然就这样走了……” “住口!”谢弘毅忽然打断了谢思语的话,眼神肃然,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复杂,“那是太傅府给刚回府的大小姐的礼物,是绵绵凭本事得来的,谁也不许肖想。另外,” 他的视线静静望着侯夫人,“她是侯府嫡女,长公主宴会的出席你要妥善安排。” 这是永昌侯谢弘毅第一次承认谢绵绵作为侯府大小姐的身份。 侯夫人在心头震惊之余,被他这样注视着,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心头一颤,温顺应道:“是,妾身定然为她们准备妥当。” 谢弘毅微微点头,看一眼谢如瑾,起身去了书房。 谢如瑾知道父亲定然有要事,连忙紧随其后。 待到这父子二人离开,侯夫人才缓缓喘了一口气,觉得有些身子发软。 “阿娘~”谢思语连忙搀扶住她坐下来,又帮她顺着心口,面带担忧道:“姐姐本就不太听阿娘管教,如今有了太傅府的撑腰,女儿担心日后会变本加厉。” 侯夫人轻拍谢思语的手,安慰道:“语儿莫怕,有阿娘在,定然不会让谢绵绵比过你去。” 谢思语亲昵地靠在侯夫人肩头,“我就知道,阿娘对我最好了。” 她说着娇软温柔的话,眼中的神情却是凶狠又冰冷。 谢绵绵的风头太大了,大得连侯爷父亲都承认她的侯府嫡女身份了。 这不行! 绝对不行! 若继续由着谢绵绵这样下去,她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那么,就不要怪她心狠了…… 谢绵绵,这是你逼我的! 第37章 夺宝?太子殿下暗宠! 文照院。 谢绵绵和齐嬷嬷抱着几个礼盒回来,再次引起院子里众人的好奇和赞叹。 当得知是太傅府送来的礼物时,连翘直接竖起大拇指,“姑娘真厉害!!” 不但有太子殿下撑腰,竟在打了尚书府二公子的情况下得到大公子的谢礼,如今又有太傅府送礼感谢! 谢绵绵心情自然不错,让齐嬷嬷把礼物收好。 她则是直接去了书案前,提笔将自己在女学雅聚上遇到的事和太傅府送谢礼等事都告诉给她的太子殿下。 想到齐嬷嬷讲的那些算计,她特意提了邀请苏清漪的安乐县主和救人的安国公府庶子,最后忍不住加了一句:暗箭难防,殿下务必保重! 待到暮色如墨晕染开西窗时,黑猫悄无声息落在书案上。 谢绵绵打开它颈间的锦囊,里面是她喜欢的冰晶芝麻果,酥皮剔透,芝麻醇香,出自御膳房之手。 与此同时,还有一张小小信笺上,有四个字:去云锦阁。 谢绵绵的视线落在那个“去”字上,眨了眨眼睛。 不是像来福楼那样送过来,而是要她去? 将自己写的信笺放入锦囊,挂回黑猫的脖颈上,谢绵绵摸摸它的小脑袋,“雪球,明晚见。” 黑猫喵呜一声,纵身跃出窗口,消失在夜色中。 谢绵绵的目光循着它离去的方向看了良久,看了好远。 似乎,能越过这重重高墙,回到她呆了多年的东宫。 “姑娘。”齐嬷嬷端来一盏温热的银耳羹,谢绵绵如梦初醒。 她垂眸看着手中信笺上的四个字,忽然说道:“嬷嬷,明日我想去云锦阁瞧瞧。” “云锦阁?”齐嬷嬷笑道:“正好去为长公主府的宴会准备些衣裳首饰。” 谢绵绵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殿下让她去云锦阁,是为长公主府的赴宴做准备么? …… 因着谢绵绵最近的结的机缘多,加上永昌侯的提醒,侯夫人对待谢绵绵的态度转变明显。 翌日一早,当谢绵绵用膳后提出要去府外街上时,侯夫人一反常态,不但直接答应,还专门给了银票带着。 当然,谢思语以陪伴的名义相随而行。 远远地,云锦阁那方鎏金招牌便已跃入眼帘,在日光下泼洒出满地碎金。 作为王城闻名遐迩的成衣铺,因其用料考究、做工精美华丽而引无数世家贵女们喜爱。 马车刚停,门口的伙计立刻弓着腰迎上来,语气恭敬:“姑娘里边请!” 一进阁内,清雅的熏香便绕着鼻尖打转。 环顾四周,但见满室华彩流光。 湘妃竹架上,各色锦衣罗裙如云霞铺展。 琉璃灯下,绣纹珠饰熠熠生辉。 谢思语眼眸发亮,迫不及待地在店内流连。 谢绵绵对这些衣裳没什么兴致,但陪着来的齐嬷嬷却是缓步浏览,目光最终落在二楼雅阁。 那里陈列的衣裳明显更为精致,每件旁都悬着檀木小牌,上面的价码令人望而却步。 “我要这件!”谢思语看中一件水蓝色的广袖长裙,忙唤伙计。 水蓝底色绣银线海棠的襦裙,花影朦胧。 伙计取来给她试穿,“小姐好眼光,这件是‘浮光锦’所制,仅此一件。” 谢思语在菱花镜前转了数圈,如清雅海棠仙子般飘逸动人,当即拍板买下。 她正自得意,目光忽然被另一件衣裳攫住—— 红色长裙,裙摆用金线绣着翅羽纹,光影流转间,翎羽仿佛在火中翩跹。 “这件!我要试这件!”谢思语指着红裙,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伙计笑道:“小姐好眼光,这件是‘流霞锦’所制,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之一,只是这价格……” “多少?”谢思语已等不及。 “五百两。” 谢思语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她还是看看吧。 齐嬷嬷忍不住轻叹:“这衣裳倒是不错,若姑娘穿上,定然好看。” 谢绵绵看过去,那红裙确实美得摄人心魄。 谢思语见状,心中不忿,故意说道:“姐姐也喜欢这衣裳?可惜太贵了,咱们都买不起。” 她买不起,谢绵绵自然更买不起! 忽然,一道婉转女声响起:“这红裙,本小姐要了。” 众人循声望去,尚书府千金李玉茹在丫鬟簇拥下款款而来。 谢思语连忙迎上去,“茹姐姐真是好眼光呢!” 她好歹买了自己看中的衣裳,谢绵绵看中的却被李玉茹买了,真是大快人心! 李玉茹得意轻笑,瞥了谢绵绵一眼,对伙计道:“包起来罢。” 伙计正要应声,却见掌柜的从内间走出,拱手道:“小姐见谅,这件衣裳已有所属了。” 李玉茹蹙眉:“属了何人?” 掌柜的目光转向谢绵绵,笑道:“恭喜这位小姐,您是本店今年的第八千八百八十八位贵客。按东家定下的规矩,将赠您这件镇店之宝的衣裳,以作庆贺。”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谢思语脱口道:“第八千八百八十八位?这般凑巧?” 李玉茹也一脸不满,“你可知我是谁?我要这件,五千两!给她换一件!” 掌柜面露难色,却依然笑容可掬:“这位小姐莫要为难在下,这是我们东家早就定好的规矩。若是卖给您,反倒是坏了规矩。还请小姐再挑选其他的,我们店中衣裳绝对都是独一无二的。” 李玉茹闻言,面色更难看了。 她重金都购不得的衣裳,谢绵绵竟能免费获得? 她心头不忿,却也知道这云锦阁的背后东家不简单,自然也不会乱来。 最终,冷哼一声,带人继续挑选。 谢思语本以为尚书千金能打压谢绵绵,却不曾想她这么快偃旗息鼓,不禁妒火中烧:“姐姐真是好运。不过这红裙虽美,却未必适合姐姐罢?如此华贵,姐姐怕是压不住。” 掌柜却道:“小姐此言差矣。这位小姐气质清华,正是最适合‘流霞锦’之人。” “正是正是!我家姑娘穿红色最是好看。”齐嬷嬷笑着上前,仔细抚摸这衣裳,觉得自家姑娘真是再适合不过。 谢绵绵眼见掌柜的将衣裳包好交给齐嬷嬷,忍不住轻笑。 原来,这就是殿下让她过来的原因。 他给她准备了赴宴礼物呢! …… 回府的车上,谢绵绵心情愉悦。 她原本并不愿参加什么长公主赏花宴,但见殿下都这般重视,那她也觉得要重视一些了。 而谢思语则是一路沉默,面色晦暗。 她本想买件华服在宴会上出风头,不曾想谢绵绵竟得此厚重的赠礼。 相比之下,她自己买的那件蓝色衣裙也黯然失色,兴致全无。 按照以前的行事风格,她定然是要去侯夫人那里哭诉委屈一番。 可如今的现实让她更加清楚,除了去侯夫人那里上眼药,长公主宴会上有出彩表现得到长公主的赞誉更重要! 作为侯府精心养了十年的她,一定要艳压在外漂泊流浪十年野蛮无知上不得台面的谢绵绵! 更何况…… 一想到长公主赏花宴上会出现的安乐县主和尚书府千金,以及上次女学雅聚上与谢绵绵有过节的几位千金,谢思语不禁兴奋又期待。 什么? 谢绵绵的名声不好会影响她和永昌侯府众位姐妹? 自然不会。 所有人都知晓谢绵绵是在外流浪漂泊十年才归府的,就算野蛮粗鲁毫无教养,也绝对与他们侯府无关! 谢绵绵,这场世家贵女齐聚的赏花宴,且看你如何身败名裂,被碾入尘泥! 第38章 绝杀!救病娇太子入怀! 春赏百花秋赏菊。 长公主府的赏花宴,素来是王城名门世家最风雅的盛事之一。 秋菊似海,铺陈如锦,黄似鎏金盏、白若凝霜雪、粉若胭脂凝,从常见的瑶台玉凤到罕见的玄墨丹青……各色名品依着太湖石、临着曲水流觞错落铺开。 暗香浮动间,往来皆是绫罗裹身的贵女千金,环佩叮当与笑语欢声缠搅着漫过玉石栏杆。 与袅袅飘来的丝竹声交织,织出一幅太平富贵的长卷。 谢思语下车时故作亲昵地挽住谢绵绵的手,“姐姐,今日贵人云集,你且跟紧我,莫要失了侯府礼数。” 谢绵绵淡淡抽回手,“不劳费心。” 谢思语脸色一僵,旋即冷笑出声,决定用实际行动给谢绵绵长个教训。 入了宴场,她们姐妹一蓝一红衣裳色彩比对强烈又莫名相得益彰,引来不少人的注视和赞叹。 谢思语感受到众人的视线,熟稔地参与到几位贵女千金中,时而低笑浅语,时而侧耳附和,好不热闹。 其中,偏巧有那日在云锦阁错失红裙的尚书府千金李玉茹。 她瞥见谢绵绵的红裙,眼底嫉恨一闪而过,对谢思语明知故问道:“思语妹妹,你这位姐姐不知才学如何?今日赏菊宴,可少不了吟诗作对、挥毫作画的雅事呢。” 女学雅聚上她们不少人自然知道谢绵绵不擅长这些,但她今日偏偏要让更多人知晓,让谢绵绵更加丢脸! 谢思语一脸心疼惋惜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遭人听见:“茹姐姐勿怪,我姐姐在外漂泊流浪多年,饱腹活命已属不易,未曾习得这些技艺。”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众人看向谢绵绵的目光,添了几分轻蔑与玩味。 作为谢思语好姐妹的林婉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贬低谢绵绵的机会,故意扬声道:“茹姐姐可别为难人了。不会诗画原不打紧,总该会些女儿家的本事吧?女红点茶,便是品香鉴水,也该懂些门道。不知谢大小姐,你擅长什么?” 如石子投湖,林婉儿这话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谢思语眼中闪过窃喜,正欲开口圆场,却见谢绵绵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菊瓣。 抬眼,谢绵绵的目光掠过林婉儿发间那支过分耀眼的宝石孔雀簪,神色淡然,“插花,我会。” “姐姐,你莫要逞强……”谢思语的劝说让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掩袖的低笑如风吹过花丛。 林婉儿挑眉,眼底闪过一抹讥诮:“哦?那你何不露一手,让我们这些俗人也开开眼界?” 嘲笑声愈发响亮,连几位远处伺候的奴仆都悄悄投来好奇的目光。 谢思语正欲假意劝阻,却见谢绵绵忽然抬手,从身旁侍女捧着的花篮中抽出一枝开得正盛的墨菊。 花瓣浓紫如墨,蕊心金黄似蜜,花枝遒劲带露。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见她拈花转身,手腕忽地一扬! 墨菊脱手,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目光弧,不偏不倚,正正嵌入林婉高耸的发髻中! “啊呀!”林婉儿惊叫出声,满园霎时寂静。 墨菊花枝恰好插在金步摇和宝石孔雀簪之间,细长花瓣拂过额角,富贵中透出十二分滑稽。 林婉儿慌忙伸手去摘,奈何发髻盘得复杂,越急越乱,反扯下几缕青丝,贴面粘着胭脂,狼狈不堪。 “你、你粗野!”林婉儿气得唇色发白。 谢思语急步上前:“婉儿妹妹莫恼,我姐姐她、她定是无心的……” 转头,她对谢绵绵的语调含怨带责,“姐姐,还不快向婉儿赔个不是?你这般行径,成何体统!” 谢绵绵静立原处,目光平和地落在林婉儿发间那团紫黑色上,“林小姐想看插花,我演示了,为何要道歉?” “强词夺理!”李玉茹蹙眉斥道,“插花是案头清供,意在禅趣,哪有人往头上插的?你这分明是存心折辱!” “正是,粗鄙不堪!” “果然是从外面回来的,野蛮……” 窃窃私语如潮水漫开,谢绵绵却似未闻。 殿下说过,只要自己认为对的,莫怕旁人妄议。 毕竟,旁人无法感同身受。 正议论纷纷时,一道温醇而不失威仪的声音穿透人声: “何事喧哗?” 众人回首,只见长公主在侍女簇拥下缓步而来。 她一身紫色华丽衣裙,并无多余配饰,只鬓边一枚九凤衔珠钗彰显身份,便已然贵气天成。 谢思语疾步上前行万福礼:“禀殿下,是家姐一时失手,惊扰了林小姐,臣女代她请殿下恕罪。” 长公主目光掠过林婉儿发间那团紫黑色的菊花,落向谢绵绵:“是你做的?” 谢绵绵屈膝:“是。” “缘由?” “林小姐想看我插花,便演示了。”谢绵绵答得理直气壮。 长公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恢复端庄肃然:“插花之道,讲究心手相应、应景应时。你选乌龙葵菊,飞插入鬓,倒是……别开生面。” 此言一出,满园寂然。 谁都听出长公主非但无怪罪之意,反有一分赞赏。 林婉儿脸色由白转红,唇抿得死紧,却不敢发作,只能垂首绞着帕子。 长公主转身面向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赏菊,本宫备了些彩头。诸位不必拘礼,可自行吟咏、作画、抚琴,亦可插花、制香、弈棋,只要能令人耳目一新,本宫便有重赏。”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贵女们各展所长,或对菊赋诗,或提笔写生,或焚香抚琴,皆想在长公主面前博个青眼。 而谢绵绵无心参与这些热闹,环顾四周也没看到太傅家的苏清漪,更觉有些无趣。 随行而来的齐嬷嬷见她这兴趣缺缺的模样,提醒道:“姑娘不想参与这才艺,不妨瞧瞧各色菊花,长公主府中的这些花有不少都是罕见珍品。” 话音刚落,并听到一道含笑的声音,“齐嬷嬷真是好眼光。” 来人正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 她向谢绵绵问好后,便开始与齐嬷嬷寒暄。 谢绵绵见她们二人聊得投机,便赏着各种菊花,悄然退至人群边缘。 …… 出了花厅,沿着菊径缓步徐行。 她本就对那些彩头无任何念想,只想寻个清净处。 园内秋景如画,红枫与金菊相映成趣,溪水潺潺流淌,偶有锦鲤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知不觉,谢绵绵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旁。 正打算俯身细看一株“碧玉勾环”时,忽闻一阵极细微的哨声随风飘来。 谢绵绵身形蓦然一滞。 那哨声短促尖锐,似鸟鸣又非鸟鸣,常人或许不察,她却刻骨铭心。 这是太子殿下独有的哨声! 三短一长,示警危急! 谢绵绵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殿下整日困在东宫,怎的会出现在长公主府中? 还发出了求救哨音? 谢绵绵立刻循着哨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不论真假,眼见为实。 若是假的…… 谢绵绵眼中杀意尽现,竟敢用殿下独有的哨音,更要将对方就地格杀以防后患! 循着哨声急速穿过层层竹林,谢绵绵远远便听到了刀剑碰撞的刺耳声。 竹林后的屋内,黑衣人招招出手狠辣,侍卫拼死抵挡却还是伤亡惨重。 鲜血四溅,弥漫出骇人的气息。 眼见另有黑衣人持刀砍向窗边美人榻,原本守护在旁的侍卫已受伤,谢绵绵在震惊之余,难掩目眦欲裂的绝望:“殿下小心!” 人未至,银光如飞刃般闪过。 谢绵绵手中的银丝缠住了砍向床榻的刀,又反手把人缠住。 如杀神一般,她扬手间,黑衣人连人带刀被甩到半空,又被摔到地面,口吐鲜血。 黑衣人还想要挣扎,却忽然发现缠住自己的银丝锋利无比,已根根嵌入血肉,浑身上下多处都被割裂。 谢绵绵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他,手指微动,那黑衣人四肢都被割断! 眼见脖颈处的银丝也收紧,似乎瞬间就能把头割掉,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留活口。” 声音很轻,但在谢绵绵听来却如洪钟。 她快速飞身上前点了黑衣人的穴,又卸了他的下巴以防自杀。 受伤的侍卫眼见谢绵绵这般利落出现并扭转战局,激动得眼睛都红了,连忙起身把几乎气绝的黑衣血人带离,进行后续审讯。 同时迅速收拾现场,断臂残肢和血迹都处理干净,同时点上祛味的熏香。 “你怎的过来了?咳咳……”美人榻上的人脸上覆着银色面具,银灰色长发如瀑随意散在胸前,瘦削的身形裹在银狐毛滚边的天青色披风里,清冷矜贵,又平添几分娇弱动人。 正是她的太子殿下! 他的身旁,呲牙咧嘴弓着身子的碧眼黑猫正缓缓恢复正常无害模样。 见她来了,喵呜一声,又是每晚给她送信送好吃的雪球。 谢绵绵连忙从段泱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让他服下,又抚着他的胸前顺了气,这才心有余悸道:“殿下,方才太危险了!我不在,怎的惊蛰这个贴身侍卫也不在!” 谁能想到,当朝太子段泱,平日如此危机四伏。 段泱看着谢绵绵气鼓鼓的模样,将小桌上的一盘芙蓉酥推给她,“莫气了。” 谢绵绵依然生气。 四目相对间,她望着这位娇弱不能自理还总是被人算计暗杀的太子殿下,不禁又心软了。 在段泱脚边的软垫坐下,她咬了一口心爱的芙蓉酥。 眨了眨眼睛,忽然仰头看着他道:“殿下,要么我还是回来吧!侯府实在无趣,每日盯着侯府千金的位子各种煽风点火,可我根本不在意。我觉得还是在您身边好。” “你本就是侯府嫡女。”段泱又将一碗金玉羹推到谢绵绵面前,“现在还不能回来。” “为何?”谢绵绵忽然红了眼圈,“就您这身子,这处境,我才离开几日就遇到这种事,以后万一、万一……” 这些年陪在身边的谢绵绵最清楚,这位太子殿下,究竟过得多险象环生。 她从被他带到身边开始,他遭遇的那些毒害刺杀,成了她努力训练提升自己本领的动力。 她想成为最好的影卫,才能保护好她的殿下。 后来,她知道的越多,便发现殿下的遭遇太惨了。 她要成为最全能的影卫,方能护着她的殿下活得长一些。 九年相依为命般的陪伴,殿下已经成了她命中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她不想殿下再有任何闪失,只想护他一生顺遂平安。 所以,什么侯府嫡女,她根本不在乎! 谢绵绵芙蓉酥不吃了,金玉羹也没动,只是静静望着段泱。 段泱低叹一声,“那本是你的家,你作为侯府嫡女,理所应当回去。” 谢绵绵眼中泛出一层水光,“可我放心不下。” 段泱拈起一块芙蓉酥送到她唇边,状似无意地问:“有何放心不下?” 谢绵绵一口吃掉,像只小仓鼠,“不放心殿下啊!” “是么?”段泱含笑望着她。 谢绵绵泛出泪光的眼中满是担忧,“总有人害您,像今日,惊蛰不在,我若不来……” 她不敢想! 段泱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轻笑,“孤的小安安真长大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最多三个月,就来接你。再等等可好?” 他的安安,唯愿她平安喜乐的安。 谢绵绵转了转脑袋,抓住段泱那只微凉的手,捧在手心暖了暖,放入披风里。 她盯着段泱许久,点点头,“我听殿下的。” 微微一顿,她又问,“殿下今日怎会出现在这里?您瞧,长公主府也不安全。” “你啊……”段泱难掩宠溺地望着这个自己养了九年的小姑娘,说道:“想出来透透气。” 光明正大地看看她。 “也是,宫中太闷了。可此处不安全。”谢绵绵喝一口金玉羹,想起回府这些时日的事,又道:“殿下您的梦真准!我回府之后的事情都被您梦到了!还好早有准备。” 段泱垂着的目光沉沉,再抬眼,又是温和如水的娇弱模样,“那便好。”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且不止一人! 谢绵绵神色一凛,正欲起身寻地藏匿,却见段泱眸中寒光一闪。 就在房门被推开的刹那—— 段泱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第39章 捉奸?看到了他的脸! 谢绵绵只觉天旋地转,便被段泱紧紧拥住。 下一刻,天青色披风如夜幕骤降,将她严严实实裹住,让她眼前霎时一片黑暗。 “殿下……”谢绵绵想说自己可以保护他的,不用这么麻烦。 “别动。”耳畔传来太子殿下压抑的喘息,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谢绵绵忽然不敢动了。 披风裹得密不透风,谢绵绵看不见外面,感觉便越发敏锐。 她能感觉到殿下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更深地按入怀中。 隔着层层衣料,她能听见他如擂鼓般的心跳,与自己狂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不远处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公子,我等听到此处有异常动静……” 公子? 谢绵绵眨了眨眼,对方不知道殿下的身份。 “滚!” 谢绵绵听到了头顶骤然响起的一个字,太子殿下的声音暗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知道,殿下生气了。 脚步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中,谢绵绵能更清晰地听见自己清浅的呼吸声在披风内回响。 她能感觉到那些侍卫的目光如刀,刺在披风外,试图穿透这层屏障,窥见其中秘密。 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她听得出,门口的来人不算多,凭她一个人可以处理掉。 谢绵绵悄悄捏了捏段泱的手臂,想提醒自家殿下这是在长公主府,她速度快些可以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 段泱修长微凉的手握住她捣乱的手指,声音比之前柔和又带着几分宠溺,“别闹。” 前后态度的差距,天壤之别。 谢绵绵一僵,不敢动了。 在场随行段泱的侍卫一脸被雷劈的震撼:…… 门口听到打斗动静前来查看的首领虽不知这位公子的身份,但被他的气势所压迫,只得应一声,“……是。” 他看一眼这位面具公子的怀中,似乎是很娇小的一个人。 虽看不到模样,却能看到露出来的青丝如缎,还有隐约的一角红衣。 看来是个姑娘。 脚步声迟疑着退去,房门被重新掩上。 直到那渐行渐远的声音彻底消失在门外,段泱才缓缓松开手臂。 披风滑落,空气涌入,谢绵绵抬首,正对上一双宛若黑潭深不见底的美眸。 “殿、殿下……”谢绵绵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察觉到自己有点异常,连忙准备起身,低头却见自己散乱的青丝与他的衣襟纠缠在一起。 从小跟在太子殿下身边长大,谢绵绵儿时与他亲近举动较多,后来长大了,知道了男女大防,也知道了殿下的身份,便再未有过如此逾矩的举止。 谢绵绵连忙退开两步,整了整微乱的鬓发与衣襟。 “殿下恕罪,我、我不是故意要占您便宜。”她越说,声音越低,莫名心虚。 段泱看着她耳根那抹薄红逐渐蔓延到脸颊,眼中越发潋滟动人,唇角勾起,“孤知道了。” 他是故意的。 谢绵绵听到段泱这话,悄悄舒了一口气,这才上前迅速帮他整理好衣裳,又披上披风,收拾妥当,这才问道:“殿下接下来回宫么?” 段泱扫一眼窗外,“歇一会儿便走,你先回去吧。离开久了,不妥。” 谢绵绵自然明白宴会上不能消失太久,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万一再有人来……” “惊蛰马上就到。”段泱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去吧。” 谢绵绵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段泱,“殿下,记得来接我啊。” “好。”段泱应着,直到谢绵绵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外,才吩咐伺候的侍卫又给他批了一件黑色大氅。 不多时,惊蛰回来,“主子,鱼上钩了。” 段泱站起身,氅帽戴上,全然看不出他是谁,“走吧。” 此时的他们都不知,后来,小影卫没等太子殿下去接。 而是直奔宫中,用一手银丝割开满覆阴霾的炼狱,将那打算毁灭复仇的病娇疯批太子拉回了盛满阳光的人间。 …… 赏花宴上,气氛正酣,千丛秋菊争奇斗艳,各家千金贵女也实战才艺比拼得如火如荼。 “姐姐怎的不见了?” 软柔声线裹着恰到好处的焦灼,谢思语在花厅中来回穿梭张望。 有人循声望过来,了解详情。 谢思语柳眉紧蹙,指尖绞着绣帕,满是担忧地解释:“方才还见姐姐在廊下抚菊,怎的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微微一顿,她着急的声音都带着哽咽:“姐姐刚回府,也是首次出来参加这等宴会,规矩尚且不熟,莫不是迷了路?且不说万一冲撞了贵人,若是……若是遇上了什么不妥当的事,如何是好?” “不妥当”三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如投石入静湖,瞬间激起满厅窃窃私语。 众人本就对这位失踪十年野蛮无知才回来的侯府嫡女颇为不屑,此刻经谢思语这般点拨,流言便如蔓草疯长。 “是啊,好好的人怎会突然不见?” “听闻谢大小姐流落在外十年,性子野了,不拘闺阁礼数?” “莫不是私下约了什么人,悄悄离席赴会去了?” 流言如风穿廊,转眼便弥漫整个花厅。 谢思语听着这些议论,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垂眸掩下喜悦,又故作急切地吩咐随行的丫鬟:“快,你且想想,姐姐方才去了哪个方向?若是姐姐出了半分差错,我如何回府与父亲和母亲交代?” 丫鬟作认真思考状,谢思语仍在宾客间周旋,时不时蹙眉叹一句“姐姐可千万别出事。” 听闻谢绵绵失踪,还传出可能有不轨行为的风声,安乐县主赵灵溪顿时眼前一亮,眼底翻涌着几分狠厉。 “谢绵绵这种毫无规矩教养的,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上次谢绵绵坏了她的计划,害得她被父亲训斥。 这次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能踩死谢绵绵的机会! 扫一眼谢思语,赵灵溪叹息一声,“罢了,谁叫我心善,且替你去寻一寻吧。” 有安乐县主插手,众人不禁都更加好奇后续,那谢绵绵究竟是何下场。 不多时,有丫鬟匆忙到赵灵溪耳边说了什么。 派出去的随从们一一回报,都未找到踪迹。 赵灵溪心头不耐,正欲发作,一名侍女匆匆跑来:“县主,奴婢方才在西边竹林外……” “私会外男?” 赵灵溪冷笑出声,金步摇随动作轻颤,“好个不知廉耻的侯府嫡女!那日坏我好事,今日正好抓她个现行,看她往后还有何脸面立足王城!” 她素来骄纵跋扈,仗着姑母是宫中最得宠的贵妃,又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在王城也是横行无忌。 此刻得了消息,哪怕是在长公主府,她也无所顾忌,势要将谢绵绵与那外男堵个正着。 赵灵溪精神一振,“快,带本县主过去!” 其他不少贵女千金也想去瞧瞧,但多年的规矩教养让她们有所顾忌。 长公主府发生的丑事,她们最好少参与,便硬生生忍下。 唯有谢思语,她作为担忧姐姐的好妹妹,定然是要跟着的。 但她心底无比清楚地知道,谢绵绵的丑事绝对不能是她揭开! 而安乐县主,是最好的人选! …… 安乐县主带着一脸担忧的谢思语穿过曲径通幽的石子路,绕过几丛开得正盛的秋菊,便至竹林入口。 修竹高耸,枝叶茂密,竹叶簌簌作响,既遮了视线,也隔了外界喧嚣。 赵灵溪示意随行众人噤声,悄然往里挪了数步。 谢思语立即止步,佯装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裙摆,等待着这位安乐县主的战果。 赵灵溪探头往竹林深处望去。 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竹林深处缓步走过。 黑色的大氅在竹林间若隐若现,脸上戴着的银色面具又似乎相得益彰。 秋风拂过,竹枝摇晃,那人抬手理了理被竹枝勾到的帽沿,顺势将脸上的面具摘下,理好后又戴上。 便是这一瞬,透过疏密交错的竹叶,秋阳恰好落在他脸上。 赵灵溪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得意与狠厉瞬间被极致的震惊碾碎!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似乎连指尖都冰凉得发僵。 不过是一瞬间,那人便戴上了面具。 可她依然看清楚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堪称绝色的脸,每一处都美到极致,连肤色都是冷润的羊脂白。 而最让赵灵溪心惊胆裂的是,这张脸,竟与她的姑母,那位最得宠的贵妃娘娘,有着惊人的相似! 贵妃娘娘容貌倾城,宫中素有“玉面观音”之称。 曾有人感叹二皇子未曾遗传到她的好样貌,反倒是像皇帝更多。 可竹林深处的男子,竟如此像她的贵妃姑姑! 只是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与深沉,更添摄人威势。 赵灵溪浑身发颤,心头如擂鼓般狂跳。 她认识不少京中勋贵宗室,也从未见过这般容貌的男子。 他是谁? 为何会在这里? 又为何与姑母长得如此相像? 无数疑问在心头炸开,竟让她忘了此行的初衷是抓谢绵绵约会外男的现行。 男子似乎并未察觉被人窥视,从容戴好面具后,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赵灵溪猛然回神。 她忽然抓住身旁侍女的手腕,声音因震惊而发颤:“方才那人……你们看清了他的……模样?可知他是谁?” 随从们皆是一脸茫然,纷纷摇头:“回县主,未曾看清全貌,也不知其身份。” 赵灵溪心头莫名松了一口气,又急切吩咐,“悄悄找人去打听下,他是什么人。” 谢思语只当她看到了那外男,强压脸上的喜悦故作着急道:“县主,可是看到了有外男……” 赵灵溪厉声打断,“没有!看错了!” “现在回……回花宴厅。”她强自镇定,转身丢下谢思语匆匆离去。 她现在满心都是那张与贵妃相似的脸,什么报复谢绵绵,什么抓现行,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谢思语不明所以,还想再说什么,赵灵溪却已走远。 她跺跺脚,只好带着丫鬟返回赏花宴厅。 …… 竹林深处,段泱望着赵灵溪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殿下,安乐县主看见您的脸了。”惊蛰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段泱转身,看见了才好。 依着他对这位安乐县主性子的推测,她定会立刻进宫禀报贵妃。 那位贵妃多疑,必会追查下去。 他就是要,引蛇出洞。 抬眸,他望向皇宫方向,秋阳落在他侧脸,明明暗暗间勾勒出面具的纹路。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摸到的是冰冷的面具。 面具下,掩盖着一个二十年的秘密。 重活一世,时机到了,该做个了断了。 真期待看到真相被他这颗棋子提前揭开时,那些人的反应和神情啊! 尤其是,那个自小给他下毒刺杀的人,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又会如何? 美眸流转间带着几分疯魔的冷笑,“走吧,下一场。” 第40章 赏赐,挑衅?手下不留情! 谢绵绵循原路折返时,赏花宴已至半程,席间珠翠生辉,环佩轻响,各家闺秀的才艺皆已陆续展示。 她再次理了理鬓发衣裳,缓步踏入人丛,恍若从未离开。 宴席正酣,长公主已端坐于上首紫檀雕花椅中,开始品评众位千金贵女们的才艺。 她一袭绛紫宫装,鬓边的金凤衔珠步摇纹丝不动,通身气度雍容沉静,目光缓缓扫过席间,唇角含笑,逐一点评。 “尚书府千金的这曲《春江花月夜》,琴音泠泠,意境幽远,颇有当年琴圣遗风。赏羊脂白玉如意一对。” “侍郎家小姐的咏菊诗,格律严谨,意蕴深长。赏青玉莲瓣笔洗一方。” “永昌侯府小姐的《春山烟雨图》,笔意酣畅,意境悠远,赏徽州李廷珪墨两锭。” …… 品评赏赐了众位千金的各种才艺后,长公主的目光若有深意地停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永昌侯府嫡千金的插花之作,出手精准,也算别开生面。” 长公主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赏琉璃冰裂纹长颈瓶一对。” 此言一出,席间空气微妙一滞。 众千金间交换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谁不知永昌侯府这位真千金几日前才从乡野寻回,如此粗鄙不堪野蛮无知,今日竟凭一朵插在旁人发间的花得了长公主青眼? 被头上插花的李婉儿更是哑巴吃黄连,欲哭无泪,还要强作笑颜。 刚刚和安乐县主回到宴席的谢思语听到这话,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浮起温婉笑意,盈盈起身行了一礼:“殿下厚爱,姐姐确实心思灵巧。” 她微微一顿,眼睫轻垂,眸中泛起盈盈水光,“臣女每每思及过往,便觉愧疚难当。占了姐姐十载荣华,实在寝食难安,只想好生补偿姐姐,愿将殿下的赏赐赠予姐姐……” 她语带哽咽,恰到好处地停住。 众位在场千金见状,不觉心下唏嘘。 谢思语在京中素有才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丹青。 今日献上的《春山烟雨图》,墨色淋漓,山峦氤氲在烟雨之中,确为上乘之作。 但如今,她从长公主这里得到的赏赐还要给那乡野归来的谢绵绵? 不少千金不禁心疼她,又觉得谢绵绵贪心。 谢绵绵也配?! 原本想要离开的安乐县主赵灵溪看到这一幕,觉得这个半路回府的谢绵绵定然是斗不过谢思语了。 毕竟,侯府培养了十年的千金,岂是一个乡野村女能比的? 她正打算上前去跟长公主告别离开,却忽然听到一道清朗含笑的男声传来: “好一幅《春山烟雨》!山势起伏有致,云气流转自然,这墨色浓淡相宜,竟将江南烟雨的湿润之感尽数绘出,妙极!”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位锦衣玉带的公子含笑步入花宴厅。 正是长公主养子,叶承泽。 长公主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泽儿,你怎的来了?” 叶承泽行至近前,恭敬一揖:“母亲恕罪,儿刚从西山猎场归来,听闻府中赏花宴正盛,特来请安。”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落在谢思语身上,眼中闪过温柔笑意,“数月不见,思语妹妹的丹青越发精进了,这一手泼墨技法,已得江南画派真传。” 谢思语双颊飞上薄红,低头轻声道:“泽哥哥过奖了。不过是闺中消遣,哪里比得上姐姐的灵心巧思。” 她转向谢绵绵,声音愈发柔软,“可惜,这些日子,我想常邀姐姐一同习字作画,都未成行。想来……想来姐姐是怨我的,不肯与我亲近……” 她的眼角沁出点点泪光,在日光下晶莹闪烁,楚楚可怜。 叶承泽闻言,眉头立时皱起,看向谢绵绵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你便是那侯府刚寻回来的?思语待你一片真心,你竟拒人千里?她虽占了你的名分十载,可那时她也是稚童,何错之有?你既已归家,便该心胸开阔些才是。” 几位与谢思语交好的贵女也纷纷点头,窃窃私语声渐起,都幸灾乐祸地等着看谢绵绵如何回应。 却见谢绵绵缓缓抬眼,只是静静望着忽然过来对她进行训话的男子。 她的眸子极黑,目光平静如深潭,声音不起波澜:“我们认识?” 纯粹的问话,不掺杂任何故意的阴阳怪气。 可又隐约让人觉得,她后面的话应该是说:不认识,别多管闲事。 席间霎时鸦雀无声。 唯有秋风拂过枝叶的细微声响。 叶承泽脸色骤变! 他与谢思语相识,知她温柔良善,今日见她受委屈,自然要为她出头。 可谢绵绵这反应,竟然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白出了力气还招了一肚子气! “姐姐你怎能如此……”谢思语也震惊于谢绵绵的问话,正要准备介绍叶承泽的身份,却见那长公主已然开口。 长公主将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缓缓开口:“泽儿,你不知前因后果,莫要妄下论断。” 她看向谢思语,目光深了几分,辨不出喜怒,“既然泽儿喜欢这画作,便加赏澄心堂纸一刀,紫毫笔一套。” 这是极重的赏赐了。 澄心堂纸乃宫廷遗制,薄如蝉翼,滑如春冰,寸纸寸金。 紫毫笔亦是笔中上品,价如金贵。 可谢思语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毕竟,长公主说的是因为叶承泽喜欢,才加赏的。 叶承泽见心上人脸色微白,心中更是不悦。 他被长公主收养多年,虽敬重养母,却也养了几分骄纵性子,当下便道:“母亲,孩儿并非妄论。只是看不过思语妹妹一片真心被人轻贱。” 他转向谢绵绵,语气转冷,“得饶人处且饶人。思语处处忍让,你莫要仗着侯府亲生嫡女的身份欺她。她可是侯府养了十年的千金。” “泽儿!”长公主声音微沉,已有不悦。 谢思语适时轻轻拉了拉叶承泽的衣袖,眼中含泪,声音柔弱:“泽哥哥别说了,姐姐没有欺负我。只是……只是姐姐与我们普通闺阁女子喜好不同,她喜拳脚功夫,不喜我们女儿家的玩意儿……” “拳脚功夫?”叶承泽挑眉,上下打量谢绵绵。 见她身形纤细,腰肢不盈一握,不由嗤笑,“你会拳脚功夫?这倒是新鲜。” 谢绵绵静静看着他,懒得理会。 真没想到,长公主收养的孩子是这样的脾性,有些配不上长公主的教养了。 谢绵绵的不理会,在叶承泽看来便是故作清高,或者是心虚害怕,是对他的挑衅! 他是长公主的养子,虽然现在并无封号,但日后还会成为长公主府的主人。 如此,年少气盛的他怎能容忍这么个侯府丢失十年才找回来的乡野之女如此无视! 冷笑一声,叶承泽朗声道:“谢小姐不回答便是承认了,既然如此深藏不露,不如与本公子切磋一番,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满座哗然。 世家贵女习琴棋书画是风雅,哪怕将军世家有人习武的也是少数。 如今这个侯府刚找回来的亲生嫡女会拳脚功夫,再结合她那十年流浪漂泊的乡野生计便也能猜到会是怎么回事。 如今,长公主府的公子竟然要跟她比试? 那不就是故意让谢绵绵丢脸吗? 在场众贵女千金们面面相觑后,又多了几分兴致勃勃。 对于谢绵绵这个异类,她们本身便瞧不上,自然更是乐于见到她被打压丢脸。 不曾想,长公主面色一沉,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胡闹!泽儿,退下!” 叶承泽却不肯罢休:“母亲,既然谢小姐懂拳脚功夫,想来不怕与人切磋。谢小姐,你说呢?” 所有目光都聚在谢绵绵身上。 日光穿过花枝,在她流霞锦衣裙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缓缓起身,裙裾如彩霞般散开,行走间流光溢彩。 向长公主福身一礼,谢绵绵望向叶承泽,“想比什么?” 她竟应了! 叶承泽一怔,随即冷笑:“好胆色!那便比射箭吧。马上射箭太过危险,就比步射,三十步外射铜钱,如何?” “泽儿!”长公主声音中已有怒意,“你随宫中禁军教习射箭多年,身为男儿,与女子比试,胜之不武!” 她想阻止养子的决定,怕他最终自己丢脸。 可她又不能明说,只想到这个理由。 偏偏她的养子如今被冲昏了头,完全无视。 叶承泽不懂长公主的良苦用心,拱手道:“母亲放心,孩儿会让谢小姐十步。” 他看向谢绵绵,眼中满是轻蔑,“谢小姐可敢?” 谢绵绵微微颔首:“依你所言。不过不必让,公平比试即可。” 花宴厅中窃窃私语声更盛,都觉得谢绵绵这是自取其辱。 谢思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担忧神色,柔声道:“姐姐,泽哥哥箭术超群,去年秋狩曾一箭双雕,你莫要逞强……” 谢绵绵完全无视她,只对长公主道:“请殿下允准。” 长公主凝视她片刻。 少女背脊挺直如松,目光澄澈坚定,无半分怯意,竟有种山岳不移的沉稳气度。 可长公主更知道,这个身形娇小的少女,身手有多厉害。 她很想跟谢绵绵说,手下留情。 可又说不出口。 那就…… 第41章 输了?!射杀谢绵绵! 良久,长公主缓缓点头:“既如此,便比吧。来人,设靶。”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道:“游戏而已,不论输赢,莫要当真。” 这是劝说她养子的话。 可叶承泽得意地看向谢绵绵,切磋“母亲说的是,输了莫要当真。” 侍从们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在花宴厅不远处的园中清出空地。 众人齐齐过去,挑选了最佳视野区观看比试。 两只红心箭靶已立于三十步外,两枚开元通宝用极细的丝线悬于靶前树枝上。 铜钱在秋风中微微晃动,阳光折射下闪出细碎的金光。 叶承泽接过侍从奉上的柘木反曲弓,试了试弦,弓弦发出低沉嗡鸣。 他自信满满,彰显身为男子的风度:“谢小姐先请?” 谢绵绵都无所谓,但想起之前齐嬷嬷交代的宴会上要稍微注意下礼节,还是说道:“客随主便,公子先请。” 叶承泽不再客气,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白羽箭,张弓搭箭。 只见他左脚微撤,沉肩坠肘,弓弦渐渐拉成满月,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枚晃动的铜钱。 “嗖——” 箭离弦而去,破空之声锐利! “铛!” 铜钱应声而落。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钱眼,并深深钉入后方树干,只余箭尾白羽犹自不停颤动。 “好!” “啊!公子好箭法!” …… 园中响起一片娇呼和喝彩。 有武将家的千金击掌称赞,亦有不少千金小姐满眼爱慕,似乎这就是她们心头的英雄良人。 叶承泽傲然一笑,将弓递给侍从:“谢小姐,请。” 谢绵绵接过另一张弓。 弓的制作极为精良,柘木为干,牛筋为弦,入手沉实。 她细白的手指扣上弓弦时,不少人已露出不忍质疑之色——这般纤弱的手腕,如何拉得开这弓? 甚至有人实在不忍心,好心给出建议,“谢小姐,你干脆认输吧!这弓可不是谁都能拉开的……”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只见谢绵绵左手握弓,右手勾弦,双臂舒展如鹤翼开合,竟毫不费力便将那张硬弓拉至满月。 姿势标准流畅,身形稳如磐石。 日光之下,她的侧脸如玉雕般清冷,眼神如寒星般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扇子般的阴影。 那一瞬间,她身上竟有种凛然不可犯的英气,与平日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众人震惊到噤声无语中,弓弦轻响,箭似流星。 “铛!” 又是一声清响,第二枚铜钱应声落地。 箭矢不偏不倚,同样穿透钱眼,钉入树干。 而且,谢绵绵这一箭钉入树干的深度,竟与叶承泽那一箭不相上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花园。 连叶承泽也怔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支尾羽仍在颤动的箭,满脸难以置信。 他看得很清楚,谢绵绵这一箭的力道、准头、速度,竟丝毫不输于他! 不,若论姿态从容程度,甚至比他更胜一筹! 谢绵绵从接弓到挽弓再到放箭,行云流水般的随意却又精准流畅,仿佛只是信手拈来。 叶承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恍若眨眼间的错觉。 谢绵绵缓缓放下弓,神色平静如初,“承让。” 叶承泽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从成了长公主的养子以来,开始习武射箭。 他师从禁军神射手,从未在同龄人中遇过敌手。 可今日竟与一个在外流浪漂泊十年的乡野女子战成平手! 真是……奇耻大辱! “方才……方才不过是热身。” 叶承泽咬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敢不敢再比一局?五十步外,射移动靶!” 长公主霍然起身,鬓边金凤步摇微微晃动:“泽儿!适可而止!” 她怕再下去,叶承泽会输得很惨! 届时,里子面子都没了,无法挽回! 叶承泽却已听不进任何人的劝。 他眼中只有谢绵绵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四周那些震惊、讶异、甚至隐隐含着嘲笑的目光。 他不能输,尤其不能输给一个他瞧不上的来自乡野的女子! 这种下贱之人竟能与他不相上下? 绝对不允许! 长公主府的侍从先是望向长公主,见她面带无奈地微微颔首,便立即去准备。 不多时,便带了鸟笼过来。 在众人注视下,那侍从打开鸟笼,便见一只系着红色彩带的灰鸽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 叶承泽屏息凝神,一箭射出,箭矢擦着鸽羽而过,惊得鸽子急转方向。 他脸色更沉,再搭一箭! 这一次射中了鸽翅,鸽子歪歪斜斜落下,彩带在风中飘摇。 叶承泽有些懊恼,自己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水准。 都怪这个谢绵绵搅乱了他的心神,才出了这样的差错。 不过他还是悄悄松了口气,虽未中要害,也算射中了。 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他的额角已有细汗渗出。 叶承泽看向谢绵绵,勉强维持镇定:“该你了。” 连他都有失正常水准,相信这个谢绵绵对着活物定然也没那么好运气。 谢绵绵淡定地抬眼望天。 恰巧有一只系着蓝色彩带的鸽子被放出,在空中划出凌乱弧线。 她甚至未多做瞄准,抽箭、搭弓、拉弦,放箭! 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出,去势如电,精准贯穿那只飞鸽的脖颈。 那鸽子甚至来不及挣扎,便直直坠落,蓝色彩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一箭毙命。 这一箭,快、准、狠。 与叶承泽那两箭相比,高下立判。 叶承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输了?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地上犹在抽搐的鸽子,又看向谢绵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随后是羞愤,恼怒,乃至一丝狰狞。 众目睽睽之下,他,长公主府未来的主人,同龄好友中的射箭高手,竟输给了一个流浪乡野十年的女子! 而且,输得如此真切又彻底! “你……”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忽然,叶承泽一把夺过侍从手中的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箭上弦——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只是,他的箭尖不是对着靶子,而是直指谢绵绵! “泽儿!”长公主的惊呼划破寂静,“放下!” 可叶承泽已然怒气攻心,理智尽失,只想让他丢脸的罪魁祸首消失!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只见叶承泽手指一松,羽箭“嗖”的一声离弦而去! 第42章 恶果!这孩子竟与驸马…… “啊!”有人尖叫出声。 谢绵绵眸光一凛,侧身急闪,箭矢擦着她衣袖飞过,带起一缕断裂的丝线,直直射向她身后不远处惊呆了的李玉茹! 李玉茹吓得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箭在眸中急速放大,竟连尖叫都发不出。 她想躲开,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她的心头反复涌现出一句无比恐惧又绝望的话:完了!她要死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缠住她的腰身带离原地。 羽箭擦着李玉茹的衣袖射过,“咚”的一声,钉在了她身后的廊柱上! 入木三寸,箭尾剧烈颤动着,发出嗡嗡悲鸣。 与此同时,谢绵绵收了手中的银丝,放开惊魂未定的李玉茹,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淡然:“没事了。” 李玉茹脸色惨白如纸,怔怔地看着谢绵绵。 谢绵绵刚刚只是简单陈述一个事实,在她听来却是宛若天籁。 缓缓转头,李玉茹望向柱上那支尾羽仍在颤动的箭,忽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恐惧蔓延,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方才那一瞬,死亡如此接近,那种绝望的感觉如此真切,让她想都不敢再想! 若非谢绵绵相救,那箭已经贯穿了她的胸口! 是谢绵绵把她救了! 竟然是她最讨厌最瞧不上的谢绵绵救了她! 这一刻,李玉茹竟然觉得谢绵绵是让她最安心的存在。 很快有尚书府陪同的丫鬟上前来搀扶她们小姐离开,却见李玉茹坚持要在谢绵绵不远处平复心情。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叶承泽的疯狂与那生死一瞬的刺激给吓到了。 这样残酷的现场,对于众位闺阁贵女们来说,都是头一次见到。 甚至对于嚣张跋扈的安乐县主赵灵溪来说,虽然有处理过不听话的奴仆侍婢,但都是找其他人动手。 于她而言,只是眼不见为净而已。 像方才这样近距离直面一起玩耍的贵女死亡,还是头一遭,真真把她吓到了。 那一瞬间,她们先是以为谢绵绵会死于箭下,可谢绵绵躲开了! 而后,她们都觉得那李玉茹要死在这位长公主的养子箭下了。 可她们吓得除了尖叫后,毫无办法,只能闭上眼睛不敢看! 毕竟,李玉茹是经常在一起玩乐相聚的女学同窗或门户相当的朋友。 在贵女们的尖叫之后,叶承泽恍若大梦初醒,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弓,又看着空空如也拿箭的手,最后看着那支插在廊柱上的箭,脸上血色褪尽! “我、我……”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而后,他忽然指着谢绵绵对长公主大声辩解,“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躲开了,才会误伤到别人! “逆子!”长公主已是勃然大怒,对叶承泽的失望更甚,“来人!将公子带下去,闭门思过!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几名公主府的侍卫疾步上前。 叶承泽颓然松手,弓“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转头望向谢思语,却见她脸色苍白地避开他的目光,身子微微后缩,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那一瞬间,叶承泽心中一片冰凉。 谢思语确实慌了。 她本只想借叶承泽打压谢绵绵,让她当众出丑。 却不想事情闹到这般地步。 叶承泽不但没赢谢绵绵,还当众失态,险些伤人! 如此,莫说为她撑腰了,现被长公主禁足,恐怕自身都难保。 可在她本能地害怕退缩之后,看着叶承泽失望的眼神,谢思语心头立即警醒,她不能失了叶承泽这个依仗! 长公主的亲子多年前丢失,如今就这一个养子在膝下尽孝。 日后,叶承泽还会继承长公主府的一切。 所以,她绝对不能因小失大! 谢思语一咬牙,努力鼓起勇气颤抖着声音向长公主求情,“殿下息怒,泽哥哥只是一时冲动,绝非有意伤人……” “够了。”长公主冷冷打断她,目光如冰刃扫过,“今日之事,本宫自有决断。” 眸光一转,她看向谢绵绵时,变得温和,“你可有受伤?” 方才她看到那支箭射向谢绵绵的时候,并无太多担心,因为她知道谢绵绵这个影卫的身手。 可当她看到谢绵绵如预期般躲开,而箭射向李玉茹时,却是真的慌了! 尚书府千金在她长公主府被她的养子射伤,那会掀起怎样的朝堂和民间的舆论! 她甚至不敢去想李玉茹会被射死的后果! 那一瞬间,长公主觉得自己都忘记了呼吸。 她迅速想着各种应对措施,甚至想到了怎么惩罚这个养子,以及自己怎样去皇帝陛下那里安抚赔罪! 还好,还好。 还好有谢绵绵在。 谢绵绵不但自己躲过了那支箭,还救了李玉茹! 等于是替她化解了一个极大的危机。 谢绵绵摇摇头:“谢殿下关心,臣女无恙。” 长公主点点头,又看向仍在发抖的李玉茹,语气越发缓和了些:“李小姐受惊了,本宫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环视园中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赏花宴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今日之事,还望各位慎言。” 这是众人都明白的封口。 众人心知肚明,纷纷起身行礼告退,无人敢多言一句。 赵灵溪更是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进宫告诉姑母,带着侍婢快步离开。 谢思语咬了咬唇,想上前与叶承泽说句话,却见他被侍卫急急带走,只忙着向长公主求饶。 她心下不由一沉,转眸看向谢绵绵。 却见李玉茹正主动过来与谢绵绵说话,对自己却视若无睹。 这一幕刺得她眼睛生疼,恨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谢绵绵怎么每次都这么好命?! 李玉茹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她素来与谢思语交好,今日赏花宴上也处处为她说话,还一起针对谢绵绵。 却不想险些丧命时,救她的,竟是她先前一直轻慢、看不起的谢绵绵。 “今日……多谢你。”她声音微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你的恩情,我记下了。” 谢绵绵微微点头,“好。” “……”李玉茹被她这简单的一个字惊讶到了,难道不应该是客气地说“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之类的话吗? 她怎么还直接应下了? 转念一想,她又不禁笑了,谢绵绵不就是这样吗? 从来都是坦荡直爽,有话直说。 之前看上去都是不屑一顾的缺点,如今再看,皆是优点。 看着谢绵绵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那些附和之语,李玉茹脸上不禁有些火辣辣的,再次说道:“之前是我浅薄,人云亦云……以后,你便是我尚书府的贵客。” 谢绵绵并未多言,只是看着李玉茹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长公主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她招手让谢绵绵近前,屏退左右,才低声道:“今日委屈你了。泽儿骄纵,是本宫管教不严,自会严加约束。” 她微微一顿,难掩感慨道:“不愧是他一直藏着不轻易外借的宝贝,这回多亏你救人,本宫又欠你一个人情。” 环顾四周侍卫丫鬟,她又问:“连翘用着可还习惯?本宫可以给你换一个。” “她很好。”谢绵绵觉得好不容易熟悉了,不想换人,“多谢殿下。” “那就好。”长公主轻轻拍了拍谢绵绵的手,又道:“你身边有齐嬷嬷和连翘,也算是一文一武了。让阿琴送你们。” 阿琴,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嬷嬷。 齐嬷嬷上前给长公主行礼后,便与之前相谈甚欢的阿琴嬷嬷一起出门。 有这位琴嬷嬷送她们出门,足以证明长公主对谢绵绵这位侯府嫡女的重视。 这是给所有来参加赏花宴的贵女们一个信号,也是一种无声的告诫。 这位她们很多人瞧不上的侯府嫡女,得到了长公主的青眼,不能再轻慢以待了。 …… “谢小姐请走这边。”琴嬷嬷推开朱红侧门,便见门外谢府的马车早已静静候着。 见谢绵绵和齐嬷嬷出来,一身青色短打的陈安之自车辕轻跃而下,身姿清瘦却挺拔如竹。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恭谨:“姑娘,连翘姐姐吩咐我来接您。” 谢绵绵微微颔首,齐嬷嬷难得称赞,“不错。” 越来越像样了。 被夸奖的陈安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得越发灿烂,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齐嬷嬷虚扶着谢绵绵上车,转头对琴嬷嬷道:“阿琴,那我们便先走了,改日再叙。” 她们是老相识,难得今日相遇,说了不少体己话。 可琴嬷嬷却没应声,目光死死锁在陈安之脸上,眼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齐嬷嬷又唤了一声,“阿琴?” 琴嬷嬷猛地回过神来,旋即拉住齐嬷嬷的手臂,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阿齐,这……这孩子是……” 齐嬷嬷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少年,才回道:“这是我家姑娘从人市上救下的孩子,名唤安之。” “是家奴?”琴嬷嬷追问,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陈安之。 “倒不算家奴。”齐嬷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孩子知恩图报,执意要留在我家姑娘身边报恩。姑娘见他机灵,便让他跟着我打理院子里的琐事。” 她说得轻巧,琴嬷嬷的脸色却越发苍白,嘴唇微抖:“安之?姓什么?身世……可查清了?” 齐嬷嬷一怔,这才察觉琴嬷嬷神色有异,压低声道:“他自己说是姓陈名安之,具体身世已差人去查证,尚未有结果。阿琴你这是……” 话音未落,齐嬷嬷自己也顿住了。 她细细端详陈安之的眉眼,脑海中一个尘封多年的身影蓦然浮现。 那是多年前,她常见长公主入宫赴宴时身边陪伴的那袭青衫。 已故的长公主驸马,叶清晏。 “这、这眉眼……”齐嬷嬷倒吸一口凉气,猛然看向琴嬷嬷。 难怪,她当时觉得眼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琴嬷嬷眼圈已然泛红,却强作镇定,握住齐嬷嬷的手低语:“此事关系重大,你我暂且保密,待有了确切消息再说。” 齐嬷嬷连连点头,手心已沁出薄汗。 谢绵绵虽坐在车中,却也将两位嬷嬷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陈安之一眼,少年仍垂首侍立,似对这场暗涌浑然不觉。 马车缓缓驶离长公主府,谢绵绵透过纱帘回望,只见那位琴嬷嬷的身影在门廊下伫立良久,才匆匆转身入府,步履急得几乎要奔跑起来。 …… 长公主府内,向来稳重的琴嬷嬷几乎一路小跑穿过庭院,惊得众仆役纷纷侧目。 侍卫见她神色慌张,想上前询问,却被她挥手示意退下。 “殿下!殿下!”她气喘吁吁闯入内室,顾不得礼数,径直跪倒在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正在思考如何处理叶承泽之事,见琴嬷嬷这般,不禁问道:“阿琴,何事如此慌张?” 她可是很多年不曾见到这位掌事嬷嬷失态的模样了。 琴嬷嬷抬起头,声音哽咽:“殿下,老奴……老奴见着了一个人……”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却难掩颤抖,“方才送谢小姐出府,来接她的那个少年……那眉眼,那神态,和驸马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什么?”长公主霍然起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幸好被琴嬷嬷及时扶住。 她抓住琴嬷嬷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像……像阿宴?你看清楚了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阿宴,是长公主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名字。 提及驸马,长公主的眼眶瞬间红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 “老奴看得真切!绝不会错!” 琴嬷嬷用力点头,眼中含泪,却语气坚定,“那孩子的眼睛,鼻子,还有眉宇间的那股气韵,和驸马爷年轻时一模一样!老奴伺候您和驸马这么多年,绝不会认错!” 第43章 告密贵妃!太子的脸…… 长公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滚珠般落下。 十年。 整整十年。 那年花灯节,王城最是热闹。 四岁的儿子拉着她的手要糖人,她转身付钱的须臾,再回首,人已不见。 禁卫军、京兆尹、侯府私兵,几乎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只寻到一只小小的虎头鞋,孤零零躺在护城河边的泥泞里。 驸马本就体弱,经此打击一病不起,三年后撒手人寰。 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气若游丝,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愧疚:“静姝……找、找到我们的晏儿……” 驸马走后,她本想随他去了。 可一想到驸马的嘱托,想到或许有一天儿子还会回来,她便咬牙撑了下来。 万一呢? 万一儿子还活着,归来寻不到娘亲怎么办? 夫家劝她过继一个孩子,她最终选了驸马的侄子叶承泽。 可那孩子再乖巧,终究不是她和阿宴的孩子啊! 这些年来,她从未放弃过寻找儿子,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久而久之,那份希望便渐渐被绝望淹没,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愧疚。 可今日琴嬷嬷的话,却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他在何处?”长公主声音嘶哑,“那少年如今在何处?” “是谢家小姐救的人,眼下在谢府。” 琴嬷嬷忙道,“老奴已同阿齐说好,暂且保密,暗中查证。” 长公主拭去眼泪,眼神渐趋坚定:“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若真是我的念儿,这些年在外不知受了多少苦,不能再惊着他。” 念儿,叶承念,阿宴亲自给他们儿子取的名字。 “还有,”长公主望向窗外,神情肃然,“此事绝不可让承泽知晓。” “是,老奴明白。”琴嬷嬷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眼见长公主燃起希望,激动之后的琴嬷嬷却逐渐冷静下来,有些懊恼自己过早给出猜测,便小心安抚道:“殿下……老奴还是要提醒殿下,万一……万一那孩子不是小世子,您……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莫再受打击了。” “我知道。”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失望太多次了,难得这回有希望,她便不想放弃,“可哪怕只有一分的可能,我也要试试。若是真的,那我的念儿便找到了!我也能给阿宴一个交代了!” 他到死都惦记着他们的儿子,若是知道念儿还活着,他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长公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期盼,多年的压抑与思念在此刻尽数爆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脆弱,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而充满了力量。 琴嬷嬷看着她,心中酸涩,连忙应道:“殿下放心,老奴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琴嬷嬷转身快步离去,暖阁里只剩下长公主一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眼神温柔而期盼,轻声呢喃:“阿宴,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念儿,或许还活着……你再等等,再等等我……” …… 与此同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急匆匆地驶向皇宫。 马车里,安乐县主赵灵溪脸上满是急切与激动,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那张脸,真的,太像了! …… 彩霞漫天,染透了重华宫的琉璃瓦。 荣贵妃赵玉璃斜倚在紫檀木嵌螺钿的贵妃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殿内鎏金兽首香炉吐着袅袅青烟,是御赐的龙涎香,彰显着当今圣上对她独一无二的恩宠。 “娘娘。”大宫女碧荷轻手轻脚地掀开珠帘,“安乐县主递了牌子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荣贵妃懒懒抬眸:“让她进来吧。” 片刻,赵灵溪匆匆入内。 她神色慌张,连行礼时都觉得膝盖微颤,“姑母!我今日在长公主府,瞧见了不得了的事!” “慌什么。”荣贵妃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声音温淡如浸月春水,“坐下慢慢说。” 赵灵溪哪里坐得住,凑到榻前压低了声音:“姑母,今日宴上,我瞧见一人与您生得一模一样!眉眼轮廓、唇形下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二皇子都像您!若非隔着重重竹影,他走得又快,我险些便要上前细问了!” 荣贵妃摩挲玉佩的手指微顿,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便敛入眼底,淡淡道:“天底下容貌相似者多如过江之鲫,许是宗室旁支的家眷,或是远房亲眷,不值当这般小题大做。” “绝非偶然!”赵灵溪急得往前半步,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他的眉眼模样,真的与姑母您别无二致!虽然他很快戴上了那张银色面具,但我保证看得非常清楚!我们宗室旁支也不曾见过这等人物!” “银色面具?”荣贵妃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捏着玉佩的指节泛白,“除此之外,还有何特征?譬如…头发?” 太子自小被各种下毒,虽然毒素解了不少,但头发却变成了银灰色。 赵灵溪凝神回想,眉头微蹙,“他着一身玄色云锦大氅,戴着一张银色面具,其余便不曾看清了。那人看上去有些高瘦,但周身气场莫名凛冽。” 殿内龙涎香骤然凝滞,荣贵妃沉默半晌。 再抬眸,她的眼底已无半分笑意,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此事你不必再提,亦不可告知任何人。不过是场无稽误会,回头我自会处置。” “可是姑母——”赵灵溪还想说些什么。 “退下吧。”荣贵妃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玉佩在指间重重一捻,“本宫乏了,要静养片刻。” “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微微一顿,荣贵妃的声音冷了几分,“包括你父亲。” “是。”赵灵溪虽满心疑窦,却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告退,“那灵溪回去了。” 待赵灵溪离开,荣贵妃忽然看着身边伺候的碧荷问道:“本宫记得,今日太子也去了长公主府?” “是。”碧荷道:“那边得到的消息正是如此。” 银色面具…… 荣贵妃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骤冷:“今日安排的事,如何了?” 碧荷恭敬回道:“娘娘恕罪!那些人……至今一个都没回来。” “一个都没回来?”贵妃的声音拔高了些,随即又压下去,“三名死士,全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折了?” “是……”碧荷努力想要劝慰荣贵妃,“可能还在回来的路上……” 荣贵妃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不会回来了。灵溪都来过了。” 若是这次的刺杀得手,怎么会有赵灵溪见到的机会。 荣贵妃觉得赵灵溪看到的那个人很大可能就是太子! 至于那张跟她相似的脸…… 她冷笑一声,估计又是皇后那个黑心妇的阴谋诡计吧! 纵然如此想着,可赵灵溪的话还是忍不住在她心头徘徊:比二皇子都像您!…… 而且,这些年,她真不觉得皇后对那太子有多好。 否则,怎么会给了她这么多机会对太子下手呢? 有时候她也不忍心,可谁叫那太子挡了她儿子的路? 她也不过是为儿子争前程的一位母亲罢了。 荣贵妃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若有所思。 “碧荷。”贵妃转身,指了指桌上的杏仁酥,眼中寒光闪烁,“差人送去东宫。” “娘娘,恐怕那边不会收——” “送去。”贵妃打断她,“就说是本宫的心意,必须当面呈给太子。” 她倒要看看,若长公主府中的那个是太子,那此时东宫里会有谁来接这份点心! 第44章 信物?她救的竟是丢失小世子! 车厢内,茶香袅袅,氤氲着一室安宁。 因谢思语说要安抚受惊丢脸的林婉儿,便已坐着林家的车先行离开。 也正好,此时车里无旁人。 谢绵绵微微垂着眼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忽然,她朝身侧的齐嬷嬷看了一眼,又望向车帘外。 齐嬷嬷是看着谢绵绵长大的,很多时候两人会有无需言语的默契。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抬手缓缓撩起车帘,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车辕处的少年。 “安之啊,”齐嬷嬷像是闲来聊家常,说道:“老身看你这举手投足间,真不太像是寻常农家子。你还识字是吧?这可不容易。” 陈安之闻言,先是一愣,又被齐嬷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嬷嬷过奖了。其实我可没您说的那么好,我以前平日里就是跟我爹干些农活,卖点东西。” 齐嬷嬷似乎对此很好奇,又问:“那你小时候呢?定然是好看又听话的小儿郎。” “我小时候的事……”陈安之顿了顿,眼神有些迷茫,“大多都记不清了。我爹说,我在河里溺水的缘故,丢了一些从前的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 齐嬷嬷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追问:“溺水?你是在河边长大的?” “嗯。”陈安之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忆那遥远的过往,“我爹说,我是他们在河边捡来的。那时候我已奄奄一息,是我爹把我抱回去养大了。” “捡来的?”齐嬷嬷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随即又化作了深深的惋惜,“看你这面相,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倒像是书香门第或是官宦世家出来的。” 陈安之微愣,随即苦笑一声:“嬷嬷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要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会流落到河边?我爹也是临过世前,才将这件事告诉我。” 齐嬷嬷微微握紧手指,面上努力保持镇定,“那捡到你时,身上可有什么信物之类?也好日后寻找你的亲生父母。” 陈安之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贴身的衣襟,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有些陈旧、边缘甚至磨损了的荷包。 那荷包被他保存得极好,显然是常年贴身携带,染上了他的体温和气息。 “只有这个。”陈安之捧着荷包,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我爹说这是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带着的。他让我好生收着,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场。” 在他爹去世后,这世间只有他孑然一身。 陈安之总会摩挲着这个荷包,想着,万一,哪天他的亲生父母找来了,也好有个凭证。 虽然他觉得仅凭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荷包,不可能当做什么凭证信物。 可他就是舍不得丢,还努力保管好。 万一。 万一呢? 他在这世间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陈安之抬眼望着齐嬷嬷,又越过齐嬷嬷望向她身后的恩人小姐。 其实,现在,他也不是一个人了。 齐嬷嬷伸手接过荷包,指尖触碰到那布料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块云锦。 虽历经岁月侵蚀,颜色已有些暗淡,但那细密的丝线,繁复的暗纹,以及那独特的织法,绝非寻常百姓家能用得起的。 十多年前,即便是在王城,也只有那些顶级的权贵世家,才有资格享用这般奢华的料子。 “这荷包……”齐嬷嬷的声音有些暗哑,她低头细细摩挲着那上面的暗纹,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双面绣技法。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陈安之一眼,“安之,你这荷包不简单。你切记,除了我们,万万不可再轻易对旁人提起。” 陈安之看着齐嬷嬷严肃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嬷嬷放心,若不是姑娘和嬷嬷,我也不会说的。” 齐嬷嬷缓缓松了口气,将荷包还给陈安之,见他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 放下车帘,齐嬷嬷转头看向谢绵绵,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难掩激动:“姑娘,这孩子……恐怕真的造化不小。您救他,当真是结了个大大的善缘。” 谢绵绵一直静静地听着,此时才微微挑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嬷嬷的意思是,他真跟长公主府有关?” 齐嬷嬷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陈安之身上,满是唏嘘:“老奴第一次见他便觉得眼熟,这回见了长公主,又看到了阿琴的反应,才想起来。这孩子的眉眼,简直跟长公主府已过世的那位驸马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长公主府驸马?”谢绵绵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荡起一圈涟漪。 “是啊。”齐嬷嬷陷入了回忆,声音低沉而感慨,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京城,“当年长公主与驸马的故事,王城里谁不知道?驸马爷虽出身寒门,但才情冠绝天下,又貌若潘安。长公主对他那是一心一意,两人恩爱无比,羡煞旁人。” “可惜啊……”齐嬷嬷叹了口气,“驸马爷身子骨向来孱弱,后来长公主诞下一位小世子,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极得宠爱,驸马爷的身子也好了不少。本以为这是一段佳话,谁知天不遂人愿。”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透着几分莫名的悲凉:“在那孩子四岁那年的花灯会上,竟然丢了。长公主发了疯似地找,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却始终杳无音信。驸马爷也是因为忧思过度,身子彻底垮了,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长公主至今未再嫁,守着那份思念过了这么多年。” 谢绵绵心中猛地一跳,也是花灯会丢的? 她抬眼看向齐嬷嬷,问道:“嬷嬷,他是哪一年的灯会上丢的?” 齐嬷嬷想了想,笃定道:“是永熙三年的上元节。怎么了,姑娘?” 永熙三年。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觉得很巧合。 她,也是在永熙三年花灯节丢的! 真是巧合吗? 谢绵绵想不通。 想不通没关系,她家殿下一定知道。 要赶紧回去给殿下写信!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简直说不完! 想到自家殿下,谢绵绵不禁有些着急。 不知道后来殿下如何了? 平安离开长公主府了吗? 还有人刺杀他吗? 她那人美心善身娇体弱的殿下,今日可真是受惊了。 …… 此时此刻,被谢绵绵牵挂的太子殿下,正靠坐在一张美人榻上,神态慵懒随意地撸着手边的黑猫。 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却挡不住那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美眸。 不远处有黑衣侍卫腰佩利刃,面无表情地立在阴影里。 烛光摇曳中,映照出密室四壁悬挂着的铁链、烙铁等刑具,烙铁泛着暗红余温,铁链上凝结的血珠滴落,晕开点点黑痕。 铁链拖地的脆响偶尔划破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段泱这龙章凤姿的贵气天成格格不入。 “殿下,人带到了。” 两名侍卫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45章 保命筹码?太子脸的秘密! “血人”气息奄奄,模糊能看出他身上穿着的皇宫总管服饰早已被鲜血浸透,破口处露出的皮肉青紫交加。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段泱时,瞬间燃起求生的火苗,嘶哑着嗓子喊道:“殿下!主子!老奴冤枉!求殿下救命啊!” 段泱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血人”身上,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连烛火都似在他身侧凝滞。 他俯视着地上苟延残喘的“血人”,声音冷得像极北寒冰:“魏忠,你跟在孤多少年了?” 魏忠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回……回殿下,老奴跟着您已有十五载……自您五岁起,老奴便侍奉在侧,寸步不离。” “十五载。”段泱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孤待你如何?” “殿下待老奴恩重如山!” 魏忠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哽咽道,“老奴能有今日东宫大总管的地位,锦衣玉食,全仰仗殿下,这份恩情,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 “说得很好。”段泱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酷,“那你为何要给翊坤宫递消息?” 魏忠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唯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密室中回荡。 “今日孤出宫至长公主府,行踪隐秘,除了你,再无第二人知晓。”段泱的目光如同利刃,直刺魏忠的心底,“可孤依然遭遇了刺杀。” 他的语调平缓,语气平静,像是寻常聊天问询,“这消息,是你先禀明翊坤宫,再由翊坤宫透给重华宫,还是你直接通风报信给了重华宫?” 翊坤宫是皇后。 重华宫是荣贵妃。 她们俩是斗了多年的死对头。 可在面对他这个太子的事情上,她们俩又似乎会达成某种异曲同工的志同道合。 魏忠浑身颤抖,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殿下!主子!老奴没有!老奴对主子忠心耿耿,怎敢做出这等背主求荣之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殿下明察!” “栽赃陷害?”段泱对他的回答一脸兴趣缺缺,似乎多听一个字都是污了耳朵。 “不老实,”微微蹙眉,段泱说:“罢了,拖下去吧。” 眼见又要被拖走,又要体会一遍之前遭受的酷刑,魏忠忽然开始连连磕头,额头撞得砰砰作响,“主子!老奴知错了!” 不多时,他的额角崩裂,血珠溅在地上,“老奴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求主子下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他本就是皇后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表面上照顾小太子,对他忠心耿耿,暗地里却将东宫的一举一动尽数告知皇后。 皇后再通过有意或无意,让荣贵妃知晓太子的作息或踪迹。 这些年,荣贵妃能成功对段泱下毒、刺杀,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魏忠的通风报信。 只要能活着回宫,他就能向皇后求救! 他为皇后做了这么多事,皇后娘娘一定会救他! 可段泱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孤不想听了。”段泱缓缓动了下手指,那两侍卫上前拖起魏忠。 魏忠浑身巨疼袭来,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知道,段泱既然已经知晓一切,定然不会轻易饶过他。 心底被可能会死的恐惧所包裹住,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殿下!老奴还有用!老奴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乎殿下您的身世秘密!您不能杀我!” 段泱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依旧冰冷:“哦?孤的秘密?你且说说看。” “这是个天大的秘密,”魏忠咽了口唾沫,环顾左右,“别人不能听到。” 段泱眸光一转,押着他的侍卫立即松手。 得到自由的魏忠长长喘了一口气,眼神灼灼地望着段泱,上前爬得更近,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一丝蛊惑:“殿下,您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陛下和皇后娘娘一直让您戴着这面具,不许任何人见您的真容?” 段泱的眸色微微一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魏忠见状,连忙道:“根本不是怕您被人认出来容易下毒。因为你的长相太绝了,老奴伺候了您十五年,您知道这张脸长得像谁吗?只要看到您的这张脸,就知道您真正的身份是……呃……” 后面的话没说完,脖子被掐住了。 强大的力道让魏忠瞬间无法呼吸,脸色涨得通红。 他看着忽然俯身掐住他的太子,双手徒劳地抓着段泱的手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段泱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残酷。 叹息的声音轻得如同鬼魅,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狠戾,段泱唇角勾起,“你说的身世秘密,孤知道。” “赫赫……”魏忠双眼睁大却发不出声音,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震惊后是深深的惊恐,宛若潮水般淹没过来。 若这个秘密早就被太子殿下知道了,那这些年来他的表现究竟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陛下和皇后隐藏了近二十年的秘密计划,近在咫尺要完成,最终还能不能顺利实现? 魏忠甚至忽然有种错觉,这个他伺候了十五年的病弱太子,其实才是主宰一切的王。 若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太子都知道,那这次也是故意露出破绽给他发现的?! 魏忠看着这个明着贴身伺候暗中监视加害的病弱太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竟然没看清楚他隐藏如此深的一面。 可笑自己竟以为掌握着惊天秘密可以保命,结果却因此死得更快了…… 殿下这是有了计划,故意引他出宫来除掉啊…… 皇宫里几位主子知道吗? 这位太子殿下是藏着獠牙的恶狼啊…… …… 侍卫探了脉搏气息,回禀:“主子,死了。” 段泱仔细擦拭着刚才掐过脖子的手指,看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魏忠,“送回他的私宅,风光大葬。” 这日,东宫大总管魏忠,出宫至自己置办的私宅,正逢盗贼,惨遭不幸。 太子殿下仁厚,感其十五载忠心服侍,特命人为其风光大葬。 同时,提拔了魏忠在东宫的徒弟继任大总管之职。 太子殿下重情义,因大总管横死而郁结于心,寝食难安。 什么? 荣贵妃送来了糕点? 他没胃口,赏赐给宫里伺候的奴才们吃了吧! 太子病情严重,后经太医诊脉,除却服药,还建议多出去走走,舒心散郁。 不过片刻,他的脉案已传至皇帝、皇后和贵妃处。 而为避免有讳疾忌医之嫌,太子殿下最终勉强应允。 出去哪儿好呢? 太子殿下写下一张信笺,折好,放入锦囊。 想了想,又装了些蜂蜜松子放入。 修长的手指摸摸黑猫的脑袋,“你猜,她会去哪儿?” 第46章 有反转?露馅了! 永昌侯府。 谢绵绵带着齐嬷嬷和陈安之回到自己居住的文照院,便见连翘迎上来,“姑娘您可回来了!那位小半个时辰前便回来了,听说一进府就便径直去了静安院。” 一想到谢思语那迫不及待的模样,连翘不禁撇嘴:“估计是要赶在姑娘前头,到侯夫人面前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呢!” “就你个丫头知道得多。”齐嬷嬷笑骂连翘一声,认真帮谢绵绵卸下繁琐的头饰,“姑娘,连翘的猜测不无道理,您待会子又要应付些无趣琐事了。” 谢绵绵唇角扬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既然如此,那让小厨房备点饭吧,简单些就好。” 齐嬷嬷一怔:“那夫人那边……” “母亲若有事寻我,自会派人来叫。”谢绵绵将最后一支珠钗取下,乌发如瀑般泻下,“与其等母亲传唤时闹得不愉快,最后腹中空空回来,不如先填饱肚子。” 嬷嬷会意,笑道:“姑娘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吩咐。” 有齐嬷嬷在,侯夫人对谢绵绵虽多有不满,却也顾忌三分。 不多时,饭菜便已备妥。 白瓷碗中鸽肉羹清亮鲜香,银丝细面卧于其中,时蔬翠绿爽口,桂花糕软糯香甜,香气萦绕鼻尖。 虽然简单,但却很合谢绵绵胃口。 一顿饭刚吃完,谢绵绵听着连翘在问陈安之接姑娘可有何趣事,独自立在院中桂花树下消食。 橘红的细小花瓣簌簌落在她肩头,衬得她清冽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侯夫人身边的丫鬟走了进来,脸上堆着刻意的恭敬,看向齐嬷嬷的眼神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防:“大小姐,夫人请您移步前厅用晚膳,说许久未曾与您亲近,想跟您好好聊聊,增进母女情谊。” 锦儿特意转头看向齐嬷嬷,躬身道:“嬷嬷放心,夫人只是想单独与大小姐说说话,绝无他意。” 齐嬷嬷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绝无他意?这个时辰传我家姑娘过去,想来是侯爷回府了吧?” 小丫鬟低头不语。 谢绵绵给了齐嬷嬷一个安心的轻笑,“嬷嬷放心,我每次过去,那可都是凯旋的。” “我自是知道姑娘有分寸,”齐嬷嬷帮谢绵绵收拾妥当,“反正左右也没什么事做,我便陪姑娘过去,在院外等候。” …… 前厅,灯火通明,映得堂内恍如白昼。 谢绵绵踏入正厅时,便见侯爷谢弘毅端坐主位,面容肃然。 侯夫人坐在他身侧,正听谢思语轻声说着什么。 见谢绵绵进来,谢思语的话语戛然而止,抬头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谢绵绵行了礼:“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侯夫人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她身后,确认齐嬷嬷没有跟进来,这才缓缓开口:“起来吧。今日长公主的宴会如何?” “回母亲的话,一切安好。”谢绵绵站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如水。 “安好?”侯夫人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怎么听说,你今日在长公主府上,竟敢跟公主府的公子比试?可有此事?” 谢绵绵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是。” “输赢如何?” “赢了。”谢绵绵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混账东西!”侯夫人厉声拍桌,桌上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可知客随主便的道理?在主家的宴会上,竟敢赢了小主人,这是何等失礼!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去参加长公主的宴会!” 谢绵绵抬眸,目光清澈,直直看向侯夫人,语气不缓不慢:“母亲,那位并非长公主府的小主人,只是养子。” “养子又如何?”侯夫人冷哼一声,“长公主视他如己出,日后他便是长公主府的继承人!你赢了他,便是得罪了长公主!” 谢弘毅皱了皱眉,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却并未出言阻止。 侯夫人看了一眼侯爷的脸色,见他并无异议,便继续训斥:“与你比试的那位公子虽非长公主亲子,却是她亲自挑选的养子!长公主无子,这养子日后定会继承长公主府。长公主宠爱他,他便如同亲子!你这般不知进退,简直丢尽了侯府的脸面!” 谢思语适时地柔声开口,声音柔弱得如同风中柳絮,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诫:“姐姐,阿娘也是为了你好。我自幼在侯府长大,亦是养女,最懂得这种心境——父母恩重如山,我们做子女的唯有心怀感恩,无欲无求,方能报答万一。今日你在宴会上的举动,的确不妥,若是惹得长公主不快,不仅连累你自己,还会给侯府添麻烦的。” 侯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还是语儿懂事。” 谢绵绵扫一眼谢思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妹妹也在场,应当知晓,长公主并未不悦,反倒夸赞我技艺卓绝。” “那是人家客套!”侯夫人气极,语气急切,“长公主何等身份,怎会与你一个晚辈计较?但心里定然不快!” “你可知长公主是什么人?当年夺嫡之乱,当今圣上就是靠长公主扶持上位的!若不是她痛失爱子,心灰意冷退出朝政,如今的朝堂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即便如今不问政事,她的地位也是超然尊崇,岂是你能得罪的?” 谢弘毅听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你母亲说得没错。做人当低调内敛,不可锋芒毕露。长公主府的养子,岂是你能随意比试的?更何况还赢了他。” 谢思语见状,又轻声补充,语气小心翼翼:“父亲、母亲,女儿还有一事……姐姐今日在宴会上,还将一朵墨菊随意插到婉儿发间,当时场面……不忍直视。” “什么?!”侯夫人满脸怒色,沉声道:“真是毫无教养和分寸!你这性子实在需要磨一磨。先前说的禁足反思,如今长公主的宴会也结束了,该实施起来。从今日起,你待在文照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她转头看向永昌侯,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侯爷,你说呢?” 谢弘毅沉吟片刻,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终于点了点头:“夫人说得是。谢绵绵,你近日就在自己院中好生反思,无令不得外出。” “知道了。”谢绵绵接受得非常痛快,以至于众人都有些怀疑她会阳奉阴违。 眼见谢绵绵正行礼告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胡管家匆匆进来,额上带着细汗,一脸难以置信地禀报道:“侯爷、夫人,尚书府又来人了!” “尚书府?”永昌侯和侯夫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怎的又来了?还是这个时辰……” 上回尚书府来人是为了给谢绵绵送谢礼,这次又是为何? 侯夫人立即望向谢思语,“语儿,今日赏花宴可与尚书府有何干系?” 谢思语心头一动,瞬间想起长公主宴上的情景…… 谢绵绵救了尚书府李玉茹! 她脸色微变,随即强装镇定,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父亲,母亲,你们知道的,我与茹姐姐历来交好,许是来寻我的。” 她绝不能让谢绵绵再抢了自己的风头! 微微一顿,她望向静立一旁的谢绵绵,又道:“父亲母亲劳累一日,不如先去歇息片刻,女儿去接待便是。” 侯夫人正要点头,忽然心思一转。 她今日叫谢绵绵过来,本就是要当着侯爷的面敲打她,正好趁机将她禁足院中! 如今尚书府来人,正好可借着尚书府的人,好好“打脸”谢绵绵一番。 也好让众人看看,她教养的谢思语才是受京中贵女喜爱的千金。 同时也能可在齐嬷嬷面前挣回点颜面。 想到这里,侯夫人故意提高声音,语带傲然:“不必!既然是尚书府来人,自然该好生接待。正好也让某些人看看,什么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体面与气度!” 谢思语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侯夫人已吩咐下去:“快请尚书府的人过来!” 不多时,一位气质沉稳的老嬷嬷进来,正是尚书夫人身边得力的张嬷嬷。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朱漆礼盒的小丫鬟。 那嬷嬷一进门便向永昌侯和侯夫人行礼:“老奴见过侯爷,见过夫人。今日前来,是奉了我家夫人和小姐之命,前来感谢贵府的小姐,略备薄礼,望小姐笑纳。” “感谢?”侯夫人一愣,随即满面笑容地拉过谢思语,“嬷嬷客气了。小女语儿能得尚书夫人青眼,是她的福分。” 张嬷嬷看了看谢思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恭敬道:“夫人命老奴送来薄礼,感谢小姐今日在长公主宴会上,救了我家小姐。” 侯夫人与永昌侯闻言,皆是一喜。 “原来如此!”侯夫人温柔地责怪谢思语,语气却满是骄傲,“你这孩子,做了这等好事,怎么回来也不曾说一声?若不是尚书府来人,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谢思语心中一紧。 今日救李玉茹的可不是她! 看着父母欣喜的神色,又瞥见一旁静立不语、仿佛事不关己的谢绵绵,谢思语心念一转。 若是认下这份恩情,便能挽回近日总被谢绵绵抢风头的局面,扬眉吐气。 至于真相…… 谢绵绵若想说,刚才就会开口了。 她既然没说…… 不,谢思语觉得自己不能冒这个险,不能直接认下。 但是,她可以默认。 谢思语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努力挤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张嬷嬷望着谢思语,满是感激道:“我家小姐说,谢小姐刚回府不久,对王城的许多规矩尚不熟悉,特意约您明日一同吃茶,也好带您逛逛这王城。” 谢思语闻言,顿时心下一沉,露馅了! 她尚未想好如何应对,便见侯夫人已笑道:“嬷嬷怕是弄错了,语儿一直在王城长大,自幼学习规矩礼数,教养嬷嬷也是精心挑选的,最是周全得体,定不会给贵府小姐丢脸。” “一直在王城?”张嬷嬷脸色一变,眼神锐利地看向谢思语:“那老奴要谢的便不是这位小姐了。” 第47章 又来打脸?!冤家路窄好报仇! 侯夫人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是语儿?那是……” 气氛陡然凝滞,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侯夫人和永昌侯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难以置信,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谢思语脸色发白,如纸一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张嬷嬷不再看她,转而环顾四周,目光如炬。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一直静立一旁、仿佛看戏般的谢绵绵身上,不禁问道:“这位可是刚回府的谢大小姐?” 侯夫人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下意识道:“是。但她刚回府,毫无教养,野蛮无知,实在入不得李小姐的眼。” 张嬷嬷却是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可算找到正主了!大小姐恕罪,老奴方才弄错了人。我家小姐今日多亏您出手相救,夫人特命老奴前来致谢,这些薄礼,还请大小姐笑纳。” 她一挥手,身后的小丫鬟将礼盒一一捧上。 谢绵绵神色从容,“你家夫人和小姐客气了。” “大小姐于我家小姐是救命之恩。”张嬷嬷语气诚挚,“我们小姐还特意嘱咐,若大小姐明日得空,她想请您到来福楼吃茶逛街,也好熟悉一番王城景致。” 谢绵绵想到李玉茹信誓旦旦要报恩的模样,微微颔首,“好。” “如此,那便说定了。”张嬷嬷姿态恭谨,“老奴还要回府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张嬷嬷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丫鬟躬身告辞了。 …… 静安院内,灯火摇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侯夫人看着谢绵绵手中的锦盒,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要禁足谢绵绵,指责她得罪长公主府。 可转眼间,尚书府上门道谢,她便想在尚书府面前彰显谢思语的完美和地位。 却不曾想,谢礼是给谢绵绵的,还特意邀约刚回府的谢绵绵一起吃茶逛街! 而对比之下,她方才的一番发难,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笑话。 更莫说她还想禁足谢绵绵…… 此刻再提,便真是狠狠打自己的脸了。 谢弘毅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个女儿,目光在谢绵绵平静的面容和谢思语苍白的脸色间流转。 原本他以为这个刚回府的女儿不如语儿,会是个丢侯府脸面的累赘。 但如今看来,她也不是一无是处,竟总是阴差阳错获得一些好机缘。 他虽然也喜欢谢思语这个女儿,但在利益权衡中,哪个对他更有利,获得的好处越多,他便更喜欢哪个。 这个谢绵绵,带来的恩情,日后可会有大用。 谢弘毅叹了口气,对谢绵绵道:“尚书府的情你得领,明日好生赴约,莫要失礼。” “是。”谢绵绵应下。 “至于禁足之事……”谢弘毅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既然尚书府相邀,自然该去。明日与尚书府小姐吃茶,好好应酬,莫要失了侯府的体面。” “是。”谢绵绵依旧应下,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若没有其他吩咐,女儿先告退了。” 侯夫人挥了挥手,仿佛多说一字都费尽力气,脸色难看得吓人。 谢绵绵抱着锦盒,转身走出静安院,步履从容。 抬眼便见齐嬷嬷等在廊下阴影处。 见她出来,嬷嬷迎上来,低声道:“姑娘,可还顺利?” “顺利。”谢绵绵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了指怀中的锦盒,“还带了份尚书府的谢礼回来。” 齐嬷嬷望着锦盒,笑道:“那夫人和二小姐岂不是要气坏了。” “是啊,可气了。” …… 两人刚回到文照院,便见连翘迎出来,“姑娘,那个雪球又来啦!” 谢绵绵快步往屋里走去,便听到身后传来连翘满是惊讶的声音,“哇!哪里来的锦盒?静安堂转性了?竟然给姑娘礼物?” 齐嬷嬷给连翘解释的声音,“当然不是,这是尚书府……” 进屋,便见那只碧眼黑猫正趴在桌案上,一双瞳仁在烛火摇曳间仿若清透的琉璃。 谢绵绵缓步上前,摸摸黑猫脑袋和锦缎般光滑的皮毛,引得黑猫喵喵叫了一声。 她解开系在黑猫颈间的锦囊,先取出一包蜂蜜松子,蜜香混着松仁的醇厚,漫开浅浅一层暖意。 紧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滑落在掌心。 吃着蜂蜜松子,看着信笺上的内容,谢绵绵若有所思。 哪里适合殿下呢? 殿下身娇体弱,寻常酒肆茶坊喧嚣杂乱,断不可去。 南山的温泉坞暖意融融,城东的云栖亭清净雅致…… 思忖间,黑猫已蹭到她膝头,用脑袋轻拱她的手背,倒像是在催她定夺。 “好了。”谢绵绵弯唇轻笑,揉了揉黑猫的脑袋,提笔开始回信。 她先询问他今日长公主府的后续情形如何?再讲了自己回到花宴厅后的遭遇,长公主的养子与她比试箭术,输了还输不起,差点伤到尚书千金,被她救了。方才尚书府又来送谢礼了。明日还邀请她去吃茶。待明日自己去吃茶逛街,多了解这王城,再告诉他何处好玩。 抬眼望向窗外,正见陈安之跟着齐嬷嬷管理院中奴仆,谢绵绵又写上了今日发现的最大秘密:长公主丢了十年的儿子有望寻到!十有八九是她以为的这个。 想了想,她又写上:不知这于殿下而言,好福是祸?若于殿下不利,我可处理。 待到墨干,谢绵绵折好信笺,放入锦囊,再挂到黑猫脖颈间。 摸摸它的脑袋,她认真叮嘱,“雪球,我不在,你可要替我照顾好殿下哦!” 黑猫喵呜叫了一声,算是回答。 谢绵绵抱着它到窗口,又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它光滑的皮毛,这才松手,“去吧。” 黑猫一个跳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谢绵绵望着它离开的方向,良久,问:“连翘,你可知王城这里有什么散心休闲的好去处?” 齐嬷嬷常年在宫中,她常年跟在殿下身边。 唯有连翘出自长公主府,应该懂得比较多吧? “散心休闲的好去处?”连翘挠挠头,一脸茫然与羞愧,“姑娘,我一直跟着长公主殿下,不曾注意这种消息……” 谢绵绵:…… 罢了,还是明日问问李玉茹吧! …… 晨曦微露,雾气氤氲,将永昌侯府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文照院内,谢绵绵在晨练完毕,被齐嬷嬷拉到菱花铜镜前准备梳妆。 谢绵绵直接握住她要簪花的手,“嬷嬷,今日穿得舒适些便是。” 与李玉茹见面,又不是参加那必须盛装打扮的宴会,自然可以随意舒适些。 红带束高马尾,穿利落的束袖口衣裳,明明是红色,却掩不住她眉眼间清冷如霜。 用过早饭,齐嬷嬷又叮嘱了连翘许多,这才对谢绵绵说:“姑娘,时辰差不多了。” 谢绵绵理了理袖口的束带,正准备起身,便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丫鬟刻意放大的通报声:“大小姐,二小姐到了!”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 谢思语一身桃粉色绣海棠锦裙,裙角坠着细碎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显得娇俏又聒噪。 她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又显出几分珠光宝气。 “姐姐,你收拾好了吗?”伴随谢思语进门,一股脂粉香扑了过来。 她笑得亲热,“阿娘说,今日尚书府茹姐姐相邀,怕你不熟悉,特意让我陪姐姐一同去。正巧,我与茹姐姐关系甚笃。” 谢绵绵抬眸看她,“不必了。” 她根本不给谢思语再开口的机会,起身便走。 连翘紧随其后,经过谢思语身边时,得意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谢绵绵!你太过分了!” 谢思语气急败坏地喊道,“我是侯府的二小姐,你不带我去,我就看你如何在京中贵女面前丢脸!” 谢绵绵恍若未闻,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思语愣在原地,看着谢绵绵决绝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谢绵绵,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近期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谢思语几近疯狂,她心里的底线也一降再降。 看来,她那个的计划要加快了。 …… 来福楼,位于王城繁华地段,二楼雅间更是视野开阔,推窗便可俯瞰长街车水马龙。 谢绵绵刚踏入,便闻到一股清雅的茶香。 李玉茹身着一袭碧色衣裙,发间簪着点翠蝴蝶簪,更显娇俏。 她临窗而坐,见谢绵绵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事绊住呢!” “有些琐事,抱歉,让你久等了。”谢绵绵落座,接过丫鬟奉上的茶。 一缕清雅的茶香袅袅升起,茶汤澄澈碧绿,叶底匀整。 “无妨无妨。”李玉茹摆摆手,指着桌上精致的茶点,“这是我特意让人准备的蟹粉酥、桂花糕,还有杏仁豆腐……都是这里的特色,快尝尝。” 桌上的茶点琳琅满目,蟹粉酥金黄酥脆,桂花糕红黄相间,杏仁豆腐白嫩如凝脂……每道点心造型精美,香气诱人。 两人边吃边聊,说起年龄,竟发现谢绵绵比李玉茹还小近半年。 “那你以后便喊我一声姐姐了。”李玉茹笑道,“有你这般厉害的妹妹,我真是与有荣焉。” 谢绵绵话不多,几乎都是李玉茹在说。 讲王城的风俗习惯,各家千金之间的关系,各家的杂谈趣事…… 后来说到太傅府,李玉茹轻叹道:“昨日长公主府的宴会,本来苏姐姐也要去的,可惜上次被吓到了。” 谢绵绵动作微滞,心说难怪昨日未曾见到那位苏小姐。 “也是多亏了你,她才没有落水。”李玉茹放下茶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屑,“若是她落水,那可真便宜那个庶子了。” 眨了眨眼睛,她忽然看着谢绵绵道:“我本想着今日去探望她一番,妹妹若是得空,不如与我同去?正好让她也见见救命恩人。” 谢绵绵心中一动,颔首道:“好。”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便起身下楼。 却不想,刚出来福楼,便听到一阵喧闹声。 一道宝蓝色身影冲过来,滑跪在李玉茹面前,“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欺负我!” 谢绵绵垂眸望向抱着李玉茹大腿的公子,眨了眨眼,“李二?” 尚书府二公子,李承恩。 “怎么回事?”李玉茹满脸嫌弃,“你先起来!” 李承恩一脸委屈,指着不远处告状:“他们欺负我!” 循着他控诉的方向看过去,谢绵绵不觉又眨了眨眼。 连翘。 还有——陈安之。 那个曾经被李承恩觊觎的小乞丐,如今欺负李承恩了? 真是……冤家路窄,天道好轮回啊! 第48章 调戏轻薄?小丑竟是他自己! 小半个时辰前。 齐嬷嬷发现之前准备好让自家姑娘赠送的一个小礼盒忘记带了。 陈安之主动接下这个给姑娘送礼盒的任务,熟门熟路地穿小巷抄近道,来到来福楼。 他熟稔地跟门房打了招呼,刚报上永昌侯府谢家大小姐的名号,正巧被出来查看点心菜色的连翘发现。 陈安之将那礼盒交给连翘,转身就打算回府。 不曾想,刚出来福楼大门,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佻的口哨声。 “哟,这是谁家小郎君?生得可真标志,比南风馆的头牌还俏。” 开口的纨绔穿着宝蓝锦袍,腰间挂着块羊脂白玉佩,上面的“李”字格外扎眼。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家奴,正不怀好意地望过来,满脸坏笑。 陈安之望着来人,一双桃花眼瞬间睁大! 连带着恨意在心头翻滚,拳头不觉握紧了。 这不正是当初在人市外诬陷他偷钱想要让他屈服的尚书府二公子吗?! 真是…… 冤家路窄啊! 陈安之脸色一沉,想要动手,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跟在恩人小姐身边,不能给她惹麻烦。 于是,他后退一步,想要避开他们离开,却被李承恩伸手拦住:“跑什么?本公子又不会吃了你。” 他伸手就要去摸陈安之的脸,“跟着哥哥回府,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当奴才强多了。” 陈安之心下已确定,这位李二公子竟然没认出他来! 也难怪,如今的陈安之和当初的小乞丐那是天壤之别。 陈安之正迅速想着如何应对,却见连翘忽然冲了出来。 “滚开!”连翘一把挥开李承恩的手,腰间佩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凛,“不想断手就赶紧滚!” 李承恩被连翘的举动吓了一跳,待看清她只是个丫鬟,又嚣张起来:“不过是个贱婢,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他转头对家奴道,“给我把这小郎君抢过来,这丫鬟敢拦,就给我往死里打!” 家奴们一拥而上。 陈安之见状,猛地从地上抄起一块青砖,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名家奴的头上。 青砖碎裂,家奴惨叫一声倒地。 他眼底翻涌着狼崽般的狠意,死死盯着那李二公子:“我警告你,别过来!” 与此同时,其他家奴在连翘风卷残云般的架势下,也哀嚎着纷纷倒地。 好在连翘手下留情,没有动用刀刃见血,只是让他们受了点筋骨内伤。 李承恩被连翘的气势唬住,一时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福瑞楼的掌柜闻讯出来,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李二公子,这是永昌侯府谢家大小姐的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谢家大小姐?”李承恩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不过是在外面流浪十年才找回来的野丫头,也配跟本公子相提并论?” 他自然听说,那永昌侯府丢失十年的女儿回来了,还在大门口折腾了一场,好不热闹。 可惜他没看到当时的那一番热闹景象。 李承恩虽嘴上对那个谢家大小姐不屑,但见自己的家奴们倒地唉哟嚎叫,也知道今天占不了便宜。 最终,他狠狠瞪了陈安之一眼,“今日算你走运,下次莫让我再看见你!” 说罢,便打算带着家奴悻悻离去。 却不曾想,抬眼间便看到了从来福楼大门出来的姐姐李玉茹! 李玉茹是谁? 尚书府里最得宠的女儿。 是王城里嚣张跋扈程度紧随安乐县主之后的千金小姐! 平日里对李承恩这个弟弟,虽说时常看不上,也只是在家中训斥。 但在外面,从来都是以尚书府家人为整体利益,绝对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于是,李承恩立即跑上前,熟练地滑跪到李玉茹面前,抱住了她的腿,开始哭诉求,“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李玉茹眉头微蹙,温婉的神色淡了几分。 她素来不喜欢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心底先添了几分不耐。 但尚书府是一体,她不能让人觉得他们姐弟不和,“怎么回事?慢慢说,莫要在此喧哗。” 李承恩一脸委屈,指着旁边的连翘,咬牙切齿道:“就是她!这个贱婢!方才把我的手下都打了,还想对我动手!若非我躲得快,就惨遭毒手了!姐,你快罚她!”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连翘身上。 那丫鬟名唤连翘,一身青布衣裙,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清亮如溪,无半分寻常丫鬟的怯懦,反倒透着几分英武之气。她是谢绵绵乡野时便跟在身边的人,身手不凡、忠心耿耿,此次回京,便寸步不离随侍左右。 连翘上前一步,对李玉茹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恭敬。 随后她抬眸望向李承恩,眼神清冷如霜,字字铿锵:“李二公子此言谬矣。方才是公子先拦着我府中侍从,言语轻佻,还妄图动手拉扯,百般调戏。我上前阻拦,公子非但不听,还命人打我。若非我功夫尚可,今日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你胡说!”李承恩急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道,“明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我不过是看那随从生得周正,多说了两句,怎的就成调戏了?” 李玉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方才便猜测李承恩所言不实,此刻听连翘对证,再看李承恩慌乱闪躲的神色,想到他素来的德行,哪里还不明白前因后果? “李承恩!”她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嫡姐的威严,“永昌侯府大小姐身边的人,你也敢动?她的随从,也是你能随意轻薄的?” 李承恩却半分不惧,反倒嗤笑一声,脸上尽是不屑:“永昌侯府大小姐又如何?” 他想起自己听到的关于那位刚回府的大小姐的传言,眼底满是鄙夷,“不过是在乡野泥地里混了十年,刚回京城的野蛮丫头罢了,也配称什么大小姐?至于她的随从,能被我看上,那是天大的福气!” 他顿了顿,想起前些日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痛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一个小乞丐,不但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还敢跟大哥告状! 这事被他大哥知晓后,不仅将他狠狠杖责一顿,罚他跪祠堂,还送了许多贵重礼物给那位大小姐赔罪。 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 平日里那么恃才傲物的一个人,怎的会对一个侯府丢失十年才找回来的野蛮丫头那么小心翼翼?! 此事成了他心头的刺,也让他对谢绵绵恨得牙痒痒。 此刻李玉茹提起,李承恩更是来气! 李承恩越说越激动,声音愈发洪亮,“上次我不过是教训个小乞丐,她便对我大打出手,害我被大哥杖责,还赔了那么多东西!我告诉你,她就是个没教养的野蛮胚子!算什么正经大小姐!下次再让我撞见她,我定然饶不了她!” “住口!”李玉茹怒喝一声,眼神凌厉如刀,看向李承恩的目光满是怒意。 李承恩竟如此大胆,不仅轻薄侯府随从,还敢这般污蔑谢绵绵! 谢绵绵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绝不容许任何人这般诋毁! 不等李承恩反应,李玉茹便抬足,对着他狠狠一踹。 李承恩猝不及防,“哎哟”一声惨叫,直直被踹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僵住。 “姐?你……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李承恩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玉茹,眼睛瞪得溜圆。 他知道李玉茹素来不待见自己,却从未在外面训斥过他。 她从未对他动过手,更不曾这般维护旁人。 可如今,竟然为了谢家刚回来的所谓狗屁大小姐踹他! 李承恩不懂了,“姐,你不是向来不喜欢那个谢家刚回来的野蛮女吗?为何要帮她,还打我?” 李玉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得双颊通红,胸脯起伏,“李承恩!你胆敢再污蔑绵妹妹一句试试?我今日便告诉你,绵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从今往后,谁与她过不去,便是与我李玉茹过不去!” 李承恩目瞪口呆,顾不得被踹的疼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救、救命恩人?姐姐,你糊涂了吧?你……” 后面的话,在迎上李玉茹的目光时,卡在了喉咙口,再也说不出。 周遭围观人群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谁也不曾想到,尚书府千金竟会为了永昌侯府那个失踪十年刚回来的大小姐,对自己的亲弟弟动手,还这般倾力维护。 自始至终静立一旁沉默不语的谢绵绵,此时终于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裹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似寒风吹过巷陌,让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消弭,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你说,下次撞见,定然饶不了我?” 李承恩听得这声音,下意识抬头望去。 方才他只顾着与李玉茹纠缠,并未细看她身旁之人。 此刻凝神一瞧,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再仔细端详,心头猛地一跳,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眼前这打扮利落的少女眉眼清俊、气质清冷,那张脸越看越熟悉……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在人市跟他抢小乞丐还打了他的人! 分明就是眼前这个人! 李承恩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难看与憋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喊着鄙视要报复的人,竟就站在眼前! 还跟在李玉茹身边,看着他大放厥词! 心头莫名郁闷,让他记起上次被谢绵绵痛打的滋味,还有被大哥教训跪祠堂的经历。 当时的那股痛苦仿佛还在身上,让他如今连怒视的勇气都没了。 谢绵绵看着李承恩变幻不定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之前听大公子说你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如今看来,李二公子倒是半分未改。” 微微一顿,她的目光落在他慌乱的脸上,缓缓道,“上回你欺负乞丐,今日又轻薄我的随从,欺的是同一个人,犯的是同一桩错,想来是没把令兄的教训放在心上。既如此,我改日遇到大公子,少不得要提一句了。” 李承恩一听这话,先是满脸震惊:什么?这个美少年竟然是当初的小乞丐! 他的视线又望向连翘,更加郁闷:那天跟在这个谢大小姐身边的,明明是个嬷嬷! 他怎么知道今日她换了个功夫这么好的侍婢? 而且,自家最看不惯她的姐姐,怎的忽然跟她如此交好了? 早知如此,他怎么都不会招惹啊! 现在……他认错求饶还来不来得及? 第49章 被骗财骗色灭门惨死?! 再想起谢绵绵提到的大哥,李承恩的脸瞬间绿了,连嘴唇都泛了白。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哥! 上回已然挨了一顿杖责,外加跪了三日祠堂。 若是再让大哥知晓他又惹事,还是惹到这个煞神头上,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别……别告诉我大哥!” 李承恩连忙开口,声音都带着颤,再也没了半分嚣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轻薄你的随从,不该污蔑你,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李玉茹见他服软,冷冷斥道:“既知错,便快给绵妹妹道歉,再想法子赔罪!” 李承恩咬着后槽牙,在众人注视下,终究还是低了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谢大小姐,是在下失言……请大小姐海涵…… 谢绵绵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暗藏深流,让李承恩后背发凉,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被她按在地上摩擦却动弹不得的瞬间。 “是在下错了!不该口无遮拦!也不该……不该对大小姐的人无礼!”他连忙补充,几乎要鞠躬作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谢绵绵看着他,淡淡道:“再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绝对不会!”李承恩连忙保证,生怕谢绵绵反悔,转头就去告诉他大哥。 李玉茹这才冷哼一声,拂袖道:“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是是是!”李承恩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得被踹的疼痛,带着随从立即狼狈逃窜,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热闹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但对于这位总是嚣张跋扈作恶多端的二公子低头认罪,还是成了他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趣事。 毕竟,真是太解气了啊! 李玉茹转向谢绵绵,脸上满是歉疚,声音也软了下来:“绵妹妹,实在抱歉,让你见笑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无妨。”谢绵绵淡淡道,目光掠过李承恩消失的街角,“姐姐不必介怀。” 李玉茹见她并未动气,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脸上重露笑意:“那就好。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去太傅府探望苏姐姐,再送你回侯府,可好?” 谢绵绵颔首:“好,有劳。” 李玉茹笑着牵起她的手,两人上了尚书府的马车。 连翘和李玉茹的侍婢紧随其后,陈安之则是返回侯府。 …… 与此同时,来福楼下,谢思语正带着丫鬟春桃匆匆赶来。 她被谢绵绵拒绝后,思忖良久,决定拿侯夫人来逼着谢绵绵带她。 获得侯夫人支持后,她仔细梳妆打扮,并提前想好了面对李玉茹的说辞,做好万全准备才到来福楼。 却不想,她面带温婉笑容正准备上楼,却见那去询问打探的春桃回来,一脸欲言又止,“小姐……那掌柜的说,李小姐刚带人离开。” “离开?”谢思语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问:“往哪去了?” 春桃声若蚊呐:“不、不知……” 谢思语脸色骤变,沉郁的样子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望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精心安排,结果连人家的影子都没跟上!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她几乎发狂。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春桃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谢思语咬牙切齿,“回府!我倒要看看,母亲知道她这么欺负我,会怎么收拾她!” 话虽如此,可她也很清楚地发现,侯夫人拿谢绵绵根本没办法! 出了训斥几句,束手无策! 而永昌侯则是随着几家送谢礼的事之后,对谢绵绵的态度大变,越发宽容。 谢思语死死绞着手中的帕子,眼中是沉沉的怒火,让她的面容都多了几分扭曲。 良久,她吩咐春桃,“你差人去福寿寺一趟,就说后日我要与阿娘带着刚回府的‘好’姐姐一起去祈福,让他们‘好好’准备厢房。” 春桃一愣,旋即应下,“是。” …… 太傅府坐落在城东紫竹巷,朱门高墙,气象肃穆。 门房通传后,不多时便有管家亲自迎出,态度极为恭谨:“李小姐、谢小姐,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时了,快请进。” 府中庭院深深,花木扶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石路蜿蜒曲折,两侧菊花次第绽放,桂花香气浮动,透着一股雅致清幽的气息。 与府外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自有一番书香雅韵。 凉风穿庭而过,吹动枝头花瓣,偶有飘落,沾在两人衣袂间。 穿过三重院落,来到一处题着“枕云阁”的精致小院。 院中植满翠竹,风吹过时簌簌作响,平添几分清幽。 刚进院门,便听见屋内传来女子爽朗的笑声,与苏清漪往日温婉的语调截然不同。 丫鬟打起帘子,李玉茹带着谢绵绵走进内室。 苏清漪半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面色虽还有些苍白,精神却不错。 她身旁坐着个绿衣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眉目英气,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见有人来,话音戛然而止。 “清姐姐,你看,我带谁来了?”李玉茹含笑指了指身旁的谢绵绵。 “谢小姐?”苏清漪眼睛一亮,挣扎着要起身。 李玉茹连忙上前按住她:“快别动,好生歇着。” 转头又望着坐在一侧的绿衣少女打招呼道:“萧小姐也在呢。” 那绿衣少女点点头,“李小姐。” 李玉茹见谢绵绵正望着那绿衣少女,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威武将军府的千金。萧小姐,这位是永昌侯府的大小姐。” 微微一顿,想到他们两府的关系,她又笑道:“怪我多嘴了,你们应该认识的。” “不认识。”那绿衣少女似乎有些不善,望着谢绵绵的眼神带着打量。 “晴儿。”苏清漪轻唤了一声。 绿衣少女却依然没改态度,嗤笑道:“侯夫人嫌弃我们将军府是武夫出身,粗鲁不堪,谢小姐这位大小姐我不认识,实属正常。”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谢绵绵却是一愣。 威武将军府,萧家。 那不是侯夫人的娘家吗? 她记得殿下给的侯府信息手札曾讲过,侯夫人与娘家关系并不亲密,因她非常不喜别人称呼她为将门虎女。 身为将军家的千金,她不喜舞刀弄枪,喜爱诗词书画,也喜欢温文尔雅的书生。 因此,在众多夫婿的选择中,她选了永昌侯这个不曾打过仗的文质彬彬之人。 哪怕永昌老侯爷曾有过赫赫战功才拿到这个侯爷的位子,但他的继承人并无此志向。 也正因此,永昌侯逐渐式微。 若非老侯爷还健在,永昌侯府只怕会更糟糕。 苏清漪含笑望着李玉茹,又将视线落到谢绵绵身上,轻声道:“真不曾想,你们二人竟然会一起来看我。” 毕竟,上次在女学雅聚时,李玉茹对谢绵绵可是各种刁难的。 “哎呀,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李玉茹有些赧然,笑道:“姐姐有所不知,绵妹妹现在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竟有此事?”苏清漪难掩惊讶。 因着有长公主的特意警告,不能说得太详细,李玉茹便说道:“我差点被箭伤到,是绵妹妹救了我。” 苏清漪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抬眼,她望着谢绵绵笑道:“那我也托大,称呼一声绵妹妹了,绵妹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转头,她又对绿衣少女道:“晴儿,绵妹妹不同,你应该会喜欢。” 绿衣少女冷哼一声不情愿道:“我这等粗鲁的将门女子,可不敢喜欢高贵文雅的永昌侯千金。” “萧小姐此言差矣。”谢绵绵忽然开口,“将军府忠勇传家,镇守边疆,乃是国之栋梁,何来粗鲁之说?” 绿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谢绵绵会这般说。 她站起身,抱臂而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硬:“你倒是会说话。” 只是神色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谢绵绵这才发现她的身量比寻常闺秀高挑,一身草绿骑装改良的裙裾,腰间束着黑色革带,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腰身。 她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宇。 整个人如一团烈火,明亮得灼人眼目。 不愧是将军府的小姐,真是英姿飒爽。 接下来,她们又聊起当日女学雅聚差点落水一事。 苏清漪依然心有余悸,“若非有绵妹妹相救,那我真的不知该如何了。” 依着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嫁给那安国公府的庶子。 那么,后续很多事可能会影响到太傅府,影响到她的祖父。 当日归来后,她便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与祖父听。 身为太傅的祖父,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痛斥安国公府的卑鄙算计! 谢绵绵的一救,救了她的性命和未来,也破了那奸计。 也正因此,太傅立即命人给谢绵绵送去谢礼。 那绿衣少女全程听着,不时望向谢绵绵。 最终,她看着谢绵绵说:“你跟你母亲不同。” 谢绵绵一愣,旋即点头,“是。” 微微一顿,她又道:“所以她不喜欢我。” 这回,轮到绿衣少女惊讶了,“她不喜欢你?你这般厉害她竟然不喜欢?她喜欢的难道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装可怜的谢思语?”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在场其余三人:…… 谢绵绵没想到这位表妹这般直言不讳,不觉也多了几分喜欢,点头,“是。” “太过分了!”那绿衣少女义愤填膺道:“你这般才像将军府真正的外孙女!姑母她竟然不喜欢!” 气呼呼的少女打量着谢绵绵,忽然说道:“你也会功夫,来,切磋一下!” 她心里头不痛快,就想打动一番来发泄释放。 “晴儿!”苏清漪生怕她把谢绵绵切磋出个好歹来,“绵妹妹不比你这女将军一般,你还是等回去再找人切磋吧!” 李玉茹也连连点头,“清姐姐说得有理,还是不要切磋了,免得误伤。” 虽然她知道谢绵绵射箭很厉害,还救了她,但跟从小摸爬滚打的将军府小姐切磋,她还是怕谢绵绵被伤到。 眼见这两人都担忧不已,谢绵绵直接起身,“无妨。试试。点到为止。” “好!”那绿衣少女道:“点到为止,我保证会控制力道不伤到你。” 两人到了院后的一小片空地上,绿衣少女说让谢绵绵三招,被婉拒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那绿衣少女便朝谢绵绵攻击而来,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逼面门。 谢绵绵却不慌不忙,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侧移,恰好避开掌锋。 她出手极快,指尖如电,精准地扣向那绿衣少女的腕间,招式灵动却不凌厉,处处留着分寸。 绿衣少女越打越心惊。 她原本以为谢绵绵只是花架子,没想到身手竟这般好! 招式沉稳利落,力道十足,显然是下过苦功的,绝非寻常闺阁女子的把戏。 两人你来我往,拆了数十招,不远处的桂花花瓣被她们的掌风卷得簌簌落下,沾在两人的衣摆上。 最后,绿衣少女踉跄着后退两步,稳稳站定,脸上却满是畅快的笑意,“我输了!但痛快!你这身手比我都强!” 她快步走到谢绵绵面前,眼底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赏与敬佩。 她一把拉住谢绵绵的手,语气真挚:“我不喜侯府中人,但你不同,我喜欢你!你是绵绵姐姐吧?我叫萧晚晴,你可以叫我晴儿。” 萧晚晴? 威武将军府萧晚晴? 谢绵绵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绿衣少女,忽然想起殿下曾经给她讲过的那个梦。 梦中,威武将军府遭人陷害,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萧晚晴救回的一个白眼狼。 原来,面前这刚切磋完还笑容灿烂的绿衣少女,就是她那个被骗财骗色还被灭门惨死的表妹啊! 当时殿下说起将军府的遭遇时,也是无比唏嘘惋惜呢! 不行,她必须阻止! 殿下不喜欢的事,她绝对要努力阻止发生! 只是不知,现在她救了白眼狼了没? 第50章 落难的男人不要随便捡! 谢绵绵心念一转,面上却波澜不兴,只望向正拉着自己手眉眼含笑的萧晚晴唤了一声:“晴儿。” 萧晚晴越发笑容灿烂,“这便对了!姐姐好功夫,日后我们可要多切磋。” 她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眼神澄澈得像山间清泉,明明功夫极好,却又显示出一种从未沾染世间污浊的纯粹。 这样的姑娘,正直豪爽,又最易成为某些魑魅魍魉眼中的肥美猎物。 因着两人要切磋,原本在屋内的苏清漪和李玉茹也在丫鬟的伺候下,带了披风到这后院的凉亭中里观赏。 两人折回凉亭,谢绵绵努力回想殿下曾说过的一些细节,状似随意地问道:“听闻王城不少千金小姐会接济落魄之人,晴儿可曾遇到过?” 萧晚晴毫不犹豫点头,语气坦荡:“自是有的。街头乞儿、卖字寒士,但凡遇上,我便给些银子或干粮。祖父常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举手之劳便帮衬一把。” “那其中,可有你格外欣赏的?”谢绵绵缓缓追问,指尖暗暗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萧晚晴歪头思忖片刻,尔后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天真烂漫:“倒说不上格外赏识。皆是落魄之人,各有各的难处,能帮便帮一把,后面也是看他们的造化。” 谢绵绵眸光微动,又问道:“听闻还有卖身葬父之人,你可有遇着过?” “倒是真有一个!” 萧晚晴连忙点头,语气里浸着难掩的唏嘘,“前几日在朱雀街口,见着个披麻戴孝的姑娘,瞧着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便是卖身葬父的。有些不怀好意地宵小想要买她做奴,我便给她了点银子,让她好生安葬父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姑娘倒是个懂礼的,接过银子后连连磕头道谢,听闻我是将军府的,便说安葬好父亲便来给我为奴为婢,报答恩情。我拒绝了。帮她可不是求回报的。” 听到这话,谢绵绵心头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她救助的是个姑娘,而不是那居心叵测的书生。 想来,是还未曾遇到前世的那个祸患。 谢绵绵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稳了些许。 两人走到凉亭,早有丫鬟在石凳上铺了毡垫,还在桌上摆了热茶。 李玉茹指着她们俩对苏清漪笑着打趣:“姐姐你瞧,她们两个倒是一见如故,头一回见面,就切磋上武功,如今还相谈甚欢。真不愧是表姐妹了。” 苏清漪含笑请她们二人坐下喝茶,便见李玉茹又道:“听你们在聊什么落魄之人?要我说呀,这世间落魄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藏污纳垢者不计其数,可不是我等闺阁女子能轻易去救的。今日你帮了这个,明日又冒出那个,哪里救得过来?” 苏清漪喝一口热茶,暖着身子,笑道:“茹妹妹言之有理,只是若举手之劳可为之,能救一人便是一人的造化了。咱们这样的人家,食禄享福,体恤民生疾苦,心存仁念,未尝不可。” 谢绵绵抬眸,目光缓缓掠过三位少女姣好的面容,最终定格在萧晚晴写满纯真爽直的脸上。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甸、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倒是觉得,如今世道艰险,人心叵测,行善时也需留一双慧眼,辨明忠奸善恶。善心固然可贵,但若用错了地方,反倒会引火烧身。”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看向她。 谢绵绵眸光微垂,望着茶盏中的香茗,努力回想当初殿下给她讲故事的模样,说道:“我从前识得一位小姐,出身书香门第,性子温婉,心善如菩萨。一日出游,见着个卖身葬父的落魄书生,衣衫褴褛却身形挺拔,狼狈不堪却又性情孤傲,言辞间尽是不甘与抱负。” “那位小姐见他可怜,又瞧他谈吐不凡,便动了恻隐之心。不仅赠银,让他安葬父亲,还念他才学尚可,央着父亲将他接入府中,好生供养,延请名师教导,盼他日后能金榜题名,有个好前程,也算是一段佳话。” “后来呢?”萧晚晴听得入了神,不觉握紧了茶盏,忍不住追问,一双杏眼里满是好奇。 苏清漪与李玉茹也凝神细听,显然也被这段故事勾起了兴趣。 “那书生生得清俊,写得一手锦绣文章,更兼口齿伶俐,善解人意,天长日久,竟引得千金芳心暗许。” 谢绵绵继续叙述,语调平稳如常,却字字清晰,“后来小姐执意下嫁,家中虽觉不妥,终究拗不过爱女之心,只得应允。成亲之后,那书生借着岳家财力上下打点,竟真让他中了举人。” 萧晚晴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岂不是佳话一段?” 谢绵绵深深看她一眼,那目光幽邃复杂,让萧晚晴心头无端一跳。 “中举之后,他便露出豺狼本性。” 谢绵绵的声音陡然转冷,“原来他是那位小姐父亲的对家特意寻来的,娶这位小姐,不过是为设局谋害。他不仅卷走岳家全部产业,更反咬一口,诬告岳父与地方官员勾结,行不法之事,致使小姐的父亲锒铛入狱。小姐遭此巨变,悲愤交加,又深感自己连累了家人,一病不起,最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一个凄风苦雨之夜,投了后院的荷花池。死时不过双十年华,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 凉亭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仿佛落针可闻。 谢绵绵的声音不高,却听得在场三人皆是心头一凛。 李玉茹脸上的讥诮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后怕与庆幸。 苏清漪蹙紧眉头,连连叹气,眼中满是惋惜。 萧晚晴更是眼圈泛红,捂住嘴,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有这般狼心狗肺之人?” “世间人心叵测,最是难看透。” 谢绵绵抬眸,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所以我说,救人并非不可,只是万万不可轻易托付真心,更不可随意招惹那些来路不明的落魄之人。否则,反倒会将自己与家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绵妹妹说的是。”李玉茹率先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与警醒,“往后我定当谨记此言,莫要再被那些虚情假意的穷酸蒙蔽了双眼。所谓的落魄书生,说不定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苏清漪亦是点头,“此事倒是令人警醒。行善虽好,却需有度有节,明辨是非,不可一味滥善。” 萧晚晴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姐姐放心,我往后再遇着那些人,定会仔细分辨,断不会轻易施恩,更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免得引火烧身,连累家人。” 谢绵绵见三人皆听进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若非是为了警示萧晚晴,她真的不愿说这么多话,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四人从凉亭又移回屋内,谢绵绵便成了一个倾听者。 听着另外三人闲聊了些京中趣闻,哪家的公子中了探花,哪家的小姐办了赏花宴,哪家的夫人新得了稀世珍宝,皆是些无伤大雅的闺阁闲话。 正聊着,萧晚晴忽然眼睛一亮,拉住谢绵绵的手,语气雀跃,带着几分急切:“绵姐姐,不如过两日来我府上?我兄长前日自西南边陲归来,带回一株极罕见的‘素冠荷鼎’,正值花期,幽香袭人呢!” 她望向苏清漪和李玉茹,“两位姐姐也一起,届时给你们瞧瞧我的稀罕物。” “你家几位兄长真是将你捧在手心,什么稀罕物都想着你。”苏清漪笑着打趣道。 萧晚晴眼中漾着幸福暖意,笑道:“我上有三位兄长,下有一个幼弟,家中就我这么一个女孩儿,自小便是如此。”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谢绵绵,眼眸亮如星辰,“对了绵姐姐!如今你回京了,我们将军府可就又多一个表姑娘了!祖父和祖母若是知晓,不知该有多欢喜!” “届时你一定要来!”不待谢绵绵回答,她热切地握住谢绵绵的手,“我那几个哥哥弟弟见了你,定会喜欢!咱们武将之家,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最是自在不过!祖父祖母其实也常偷偷念叨姑母,可惜她不愿与我们来往,如今有了表姐你,两位老人家必定开怀!” 谢绵绵看着她眉眼间的真切欢喜,心头亦是暖了几分,“既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苏清漪颔首浅笑,“这主意甚好。久闻林老将军府上的兰圃冠绝京师,一直未曾得见,此番正好叨扰。” 李玉茹含笑附和:“也算我一个。我这几日也得闲,正好同去开开眼界。” 几位姑娘便这般议定,复又闲话片刻,见苏清漪面带倦色,便起身告辞。 临告辞前,苏清漪望着谢绵绵忽然说道:“萧老将军是国之柱石,萧少将军镇守北疆,亦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她斟酌着言辞,“多走动亲近,于情于理,对你绝无坏处。况且……” 微微一顿,她的声音更柔几分,“我瞧得出,晴儿妹妹是真心喜欢你。” 谢绵绵听出她话中提点与关切之意,微微颔首:“姐姐心意,我明白。多谢。” 苏清漪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 夕阳西斜,金辉渐敛,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李玉茹的马车缓缓停在永昌侯府大门前。 车帘掀开,李玉茹望着谢绵绵忽然说道:“若有何需要,你尽管差人来尚书府。” 作为世家贵女,她自然明白永昌侯府母女对待谢绵绵的态度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谢绵绵在侯府的处境多不易。 以前她是眼盲站在谢思语一边,如今自然是坚定地站在谢绵绵这边。 不仅仅因为谢绵绵是她的恩人,还因为她发现喜欢谢绵绵的性格。 谢绵绵知道她的心意,微笑颔首,“好,多谢。” “莫要与我客气。”李玉茹再三叮嘱:“切记,你身后有尚书府,看谁敢欺你!” “好。”谢绵绵下了车,目送李玉茹的马车远去,方才转身踏入府中。 刚进门,便见门房管事急匆匆迎上,躬身低语:“大小姐,夫人已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一踏入正厅,便见侯夫人端坐于上首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谢思语则立在侯夫人身后,乖巧地为她揉捏着肩膀。 谢绵绵觉得有些无趣,永远都是同样的戏码。 她都厌烦了,可那一对母女还在不知疲倦。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这次侯夫人看到她竟然没开骂训斥! 而是望着她,努力扯出了一抹笑容,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绵绵回来了,快过来。” 谢绵绵脑海中顿时警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侯夫人想要干什么? 第51章 又算计?太子的邀约和猎杀!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谢绵绵打算先看看侯夫人打的是什么算盘,再做出反应。 她刚坐下,便听侯夫人问道:“今日出去找李小姐玩得可还好?” 谢绵绵点头,“不错。” 侯夫人等了一会儿,见谢绵绵并没继续多言,脸上笑容微僵,又继续说道:“你刚回来,与王城众多千金贵女不熟悉,再有邀约出去游玩,可以带着语儿一起,她比你懂得多。” 谢绵绵脸上了然,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谢思语见她并不积极回应,柔声说道:“阿娘莫说了,姐姐会觉得我是麻烦。姐姐如今能耐大,不但与尚书府关系密切,还有太傅府,姐姐定然是瞧不上我的。” 说到后面,她面带委屈却不能多言的无奈,惹得侯夫人无比心疼,只能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侯夫人脸色骤然阴沉,又想起还有要事,再逐渐缓和过来,努力展示出一张慈母脸。 毕竟,谢绵绵归府的这些时日,她也试过不少法子想管教。 罚她禁足、抄家规、克扣用度,可这丫头半点不服软、不低头,还总能阴差阳错地让她逃过去,反倒让侯夫人自己觉得束手无策。 尤其那次都能胆大包天地向侯爷扔茶盏,差点砸到侯爷的场景把侯夫人吓到了。 当时谢绵绵的模样,简直像是要杀人! 如今她对谢绵绵的态度是,能不接触便不接触,多看一眼都心塞。 方才听闻尚书府千金亲自送谢绵绵回来,侯夫人更是心头一紧。 谢绵绵如今不但搭上太傅府,还与尚书府的关系如此亲近,若是再不加约束,日后翅膀硬了,怕是更难掌控。 一定要给她点教训尝尝! 侯夫人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稍缓,努力保持温和道:“罢了,此事以后再说。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与你说,” 她含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后日我们要去福寿寺庙会上香祈福,京中不少夫人小姐都会前往,你随我一同去。一来是为谢家祈福,保佑侯府平平安安、官运亨通;二来……也感谢佛祖能让你回来,保佑你日后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寻到一门好姻缘。” 谢绵绵望着侯夫人,她说的为侯府祈福可信,但为她这个女儿祈福自然是不可能的。 侯夫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依然保持慈爱笑容道:“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很灵验的,你跟母亲一起去可好?母亲也想带你见见那些世家贵人,让他们知道我的女儿回来了。” 侯夫人说到后面似乎有些激动,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满是期待。 谢绵绵越发确定了,这福寿寺祈福定然有猫腻。 她自然可以不去,但是…… 这样的盛事,不仅有各路名门望族的夫人小姐,朝中不少官员及其家眷也会前往。 这既是一个祈福的场合,更是一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殿下曾说起过很多人很多事,她自然可以去打探得更详细些。 有助于殿下的事,她都愿意去做! 谢绵绵敛去眼底的心思,应道:“好,我知道了。” 听到她同意,侯夫人紧绷着的心弦顿时松了,不觉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届时我会安排好一切。” 谢绵绵起身准备离开,忽然驻足,望着正心疼谢思语的侯夫人道:“母亲,今日我遇到了威武将军府的萧晚晴表妹,她邀请我去将军府。” 话音刚落,便见侯夫人脸色一变,眼底翻涌着不耐与排斥,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什么表妹?将军府皆是一群舞刀弄枪的武夫,粗鲁莽撞、不懂规矩,少与他们接触!” 上下打量着谢绵绵,侯夫人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语气冰冷刺骨:“我瞧你如今的性子,也多半是随了那些武夫,顽劣不堪、不服管教,真是让人……”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那种打心底里讨厌的神情一目了然。 话说出口后,侯夫人又像是赫然惊醒,连忙话锋一转,连忙说道:“你这样真是让母亲担心,日后少与她们接触,还是多学学语儿,做好一个真正知书达理的侯府嫡女。” “姐姐。”谢思语望着谢绵绵,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童般,“你刚回来尚不知晓,其实无论是太傅府还是尚书府,亦或是将军府,那些千金小姐们只所以与你亲近,不过也是因为你侯府嫡女的身份罢了。” “语儿所言极是。”侯夫人欣慰点头。 谢绵绵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清洌还带着几分疏离,“那是你,不是我。” “你!” 不想听那母女俩再说什么,谢绵绵直接大步离开。 来此一遭,她确定了两件事: 一是侯夫人对她又有了坏心思,福寿寺祈福定然有什么阴谋诡计。 二是侯夫人真的非常不喜欢将军府! 如此,她自然要好好准备福寿寺祈福一事。 同时,多多与将军府走得更亲近才是。 …… 回到文照院,齐嬷嬷一看谢绵绵的神情便知,自家姑娘定然没吃亏。 “炖的鸡汤,现在正好喝。”只是张罗着她赶紧用晚膳,又问:“今日与那尚书府的千金玩得可舒心?” “很不错。”谢绵绵随着齐嬷嬷进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嬷嬷,我今日与那李小姐喝茶吃了点心后,又一起去了太傅府探望受惊在家的沈小姐,还偶遇了一位将军府的表妹,叫萧晚晴。” “将军府的表小姐?”齐嬷嬷先是一愣,“永昌侯夫人与将军府并不亲近,她可有为难你?”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切磋一番之后,她说喜欢我。” 齐嬷嬷闻言,脸上难掩喜色,忙不迭地说道,“那可真是喜事了。姑娘归府不过数日,便结下这诸多善缘,真是福气不浅!” “虽然侯夫人与娘家将军府不亲近,但那萧老将军和老夫人都是厚道之人,满门忠烈的将军府令人敬佩,听闻那表小姐自小跟着几位兄长习武,也是个心热眼亮的。见了姑娘这般模样,定是打心眼里喜欢!” 齐嬷嬷的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欢喜,仿佛谢绵绵能得旁人青眼,比自己得了好处还要高兴。 一旁的连翘也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可不是嘛!那表小姐自从与姑娘切磋之后,便拉着姑娘的手不放,跟亲姐妹似的,还邀请姑娘去将军府做客,说要带姑娘见见将军府中的众人呢!” 连翘说着,忽然一拍脑门,哎呀一声,声音更亮了些:“对了嬷嬷!还有件趣事呢!那个尚书府的二公子,就是当初你们在人市见到的欺负安之后来被姑娘收拾的那个纨绔,今日竟被他亲姐姐李小姐当场踹倒了!” “哦?竟有此事?”齐嬷嬷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连翘手舞足蹈,将当时的情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齐嬷嬷听得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得很!李小姐能为了姑娘,连自家亲弟弟都舍得教训,可见这份交情也算深厚了。” 说话间,已有小丫鬟将饭菜端上桌。 谢绵绵吃得不亦乐乎,耳边还听着连翘在与齐嬷嬷讲述今日的趣事,好不自在。 刚吃完,正漱口,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猫叫。 连翘眼尖,立刻指着墙角道:“姑娘,是雪球!” 话音未落,浑身乌黑发亮的黑猫已轻巧地跃上桌案,碧绿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着荧光,静静望着谢绵绵。 谢绵绵连忙收拾妥当,过去伸手揉了揉雪球的脑袋,再缓缓解开它脖颈间的锦囊。 打开,里面正是她喜爱的莲子酥,酥皮层层叠叠,莲香扑鼻,御膳房的拿手点心之一。 莲子酥底下,压着一张信笺,上面只有六字:明回香茶楼。 谢绵绵吃着莲子酥,看了纸条一会儿,才握在手心碾成粉末。 难道殿下又准备了什么礼物? 她取过纸笔,略一沉吟,便将今日的经历一一写就。 从早上与李玉茹在来福楼吃点心,到遇见李二又调戏陈安之被打,再去太傅府探望苏清漪,遇到了将军府表妹萧晚晴,得知她尚未救助那个白眼狼书生,自己已提醒,表妹与她切磋后相交甚欢,还邀请她去将军府。 侯夫人说后日带她去福寿寺祈福,自己猜测会有阴谋,打算随机应变。 想起自家身娇体弱的殿下,最后又添一句:“寒威日盛,殿下注意保暖按时服药,务必保重!保重!保重!” 她将信笺折成小巧的纸鹤放入锦囊,再系在雪球的脖颈间,摸摸它的头,轻声道:“辛苦雪球啦。” 雪球低低叫了一声,再次跃出院墙,身影如一道黑烟,迅速消失在沉沉的暮色中。 望着那黑猫离去的身影,谢绵绵忽然追到院中,而后脚尖点地,飞身上了屋顶。 连翘见状,紧随其后。 谢绵绵静静望着黑猫去的方向,隔了一道道高墙院落,能看到很远处的皇宫。 那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连翘只是静静陪着,不说话。 忽然,谢绵绵转头望过去,“连翘,我突发奇想……” “我保证不告诉齐嬷嬷!”连翘立即两眼放光,“姑娘要去哪儿?” 不待谢绵绵回答,她又道:“不论姑娘去哪儿,我都陪您! 此时的她们都不知,将会夜探到怎样惊人的秘密。 …… 夜色渐浓,东宫烛火通明。 段泱药浴完毕,正靠在榻上看书。 屋内早已烧了地龙,但他一直畏寒,身上还搭着羽被。 忽然,一名年轻太监悄无声息地进来,恭敬行礼禀告:“主子,皇后娘娘命人送来了银丝炭。” 段泱轻轻嗯了一声,翻过一页书,“都安排好了?” “是。”那年轻太监垂眸看着地面,恭敬回道:“保证重华宫的人能查到证人和真相。” 虽然他不太明白殿下为何会把一些线索给那边,但他知道殿下做的决定都是英明的! 段泱垂眸望着跪地的年轻太监穿着一身总管服侍,忽然问道:“可还习惯?” 那年轻太监立即磕头,“奴才多谢主子!您对奴才恩重如山,是奴才唯一的主子,奴才愿为您肝脑涂地!” 他在最绝望时遇到了小太子殿下,并被带回东宫,还赐了名字叫谷雨。 后来,他成了那太监总管魏忠的义子魏谷雨。 再后来,他接替了魏忠的位子,成了东宫新的太监总管谷雨。 魏忠一直以为他是自己的义子,绝对忠于他和皇后。 却不知,谷雨一直忠于的都是恩人太子殿下。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监视魏忠的一举一动,并完成太子殿下布置的任务。 谷雨知道自家太子殿下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可能是其中很微不足道的棋子。 但他心甘情愿,能为殿下出力来回报恩情,足矣! “起吧。” “是,谢主子!”谷雨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缓缓退出,悄无声息。 段泱继续看书,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猫叫。 眸光在瞬间柔和了几分,他抬眼望去,黑猫已轻巧地跃入殿中,径直跳到了榻边。 段泱放下手中的书,伸手去取黑猫脖颈间的锦囊。 黑猫沉浸蹭了蹭他的手,喵喵叫了两声。 段泱取下锦囊,轻笑一声,“在桌上。” 黑猫立即跑向不远处的桌案,一个跳跃,直奔那里摆放着的一盘香酥小鱼干。 喵喵叫两声,它吃着小鱼干不亦乐乎。 而段泱则是看着洋洋洒洒的信笺,眉眼间的温柔似水,是旁人都不曾见到的模样。 因着有谢绵绵的这些信笺,他知道她每日遇到的人和事。 哪怕已分别多日,却又仿佛就在身边。 也能看得出,她对他曾经讲过的那些“梦”中的事,都很在意。 她在宫外,将他梦中的那些遗憾之事,都在一一修补避免。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遇到这些事的模样,更能想出她坐在案前写下这些时的神态。 他的安安啊…… 段泱再次无比庆幸,自己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暗营中寻她,并养在身边。 他甚至有些庆幸,当年把她送回侯府时,没成功。 他带着哭哭啼啼的小绵绵回了宫,养成了独独属于他的安安。 如今把她送回去,也不过是万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再等等,很快了。 他正欲将信笺收起,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太监总管谷雨躬身走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恭敬地禀报道:“主子,二皇子进宫了。” 段泱眸中泛起层层风雪,声音都卷着阴冷的嘲讽,“好戏开场了。” 掩藏了二十年的真相,就让荣贵妃从二皇子开始慢慢揭开吧! 第52章 夜探撞破侯爷爹奸情?眼睛不干净了! 更深露重,月隐星稀。 晚风携着阶前落桂的冷香一寸寸揉进渐浓的夜色中,晕开几分永昌侯府静谧下的暗流。 谢绵绵足尖轻点,几个飞跃间已接近了谢思语的栖云苑。 连翘紧随其后,熟门熟路。 “姑娘,您看。”连翘压低声音,气息几乎微不可闻。 谢绵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见那云栖苑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随后,便见谢思语披着一件深色披风,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走出院子。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神色间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转身便快步朝着侯府西侧角门而去。 “果然有蹊跷。”谢绵绵心中一凛,与连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足尖点地,如夜猫般在连绵的屋顶上轻盈穿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谢思语走得极快,沿途精准避开几处暗卫值守的角落,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 待到了角门处,她驻足片刻,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微微一顿,再敲两下。 暗号打得娴熟自然,显然是早有约定。 片刻后,对面也同样三下敲门,停顿后,又敲两下。 谢思语这才将角门悄然拉开一条缝隙,便见一个身形矮小的男子早已侯在门外。 他身着玄色短打,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头上戴着宽檐斗笠,将大半张脸遮在阴影里,打扮得极为隐蔽。 他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察觉,才侧身上前。 谢思语自袖中掏出一只锦盒给他,并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如蚊蚋嗡鸣。 谢绵绵与连翘即便耳力极佳,也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字眼。 男子接过锦盒,入手轻轻一掂,又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迅速将锦盒揣进怀中。 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在巷弄的浓墨阴影里。 谢思语站在原地,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难辨,既有几分如释重负的安心,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忧虑,愣怔片刻,才转身准备回院。 谢绵绵见状,心中一动,正要起身追上去—— 那男子手中的锦囊里定然藏着关键信息,只要跟上他,知道他的来路,也便能摸清谢思语的底细。 可就在她足尖刚要发力的瞬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走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走来,步履轻快,气息内敛。 是她的父亲,永昌侯谢弘毅! 他身着深色常服,神色间有些匆忙,全然不似平日里那个对她训斥教育的威严沉稳的永昌侯。 谢绵绵示意连翘去追方才跟谢思语接头的那个男子,自己则是要留下来看看这位永昌侯想做什么。 连翘点点头,身形一闪,如燕雀般掠过几重屋脊,朝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追去,转眼间已不见踪影。 谢绵绵则伏低身子,屏息凝神,看着父亲谢弘毅走近角门。 他同样驻足四下查看,那份谨慎与谢思语如出一辙。 确认无人注意后,他才推门而出,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 谢绵绵心中疑窦丛生。 谢思语深夜与人传递消息已是不寻常,父亲这个时辰独自出府更是蹊跷。 她毫不犹豫,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 谢弘毅脚步极快,出了侯府后,沿着街边巷道一路穿行。 此时夜色已深,街上店铺早已闭门歇业,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悬在街边。 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在路上,透着几分隐秘。 谢绵绵施展轻功,远远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数丈距离,既不被他察觉,又能清晰看清他的去向。 谢弘毅穿过两条平日里热闹的长街,拐进一条僻静幽深的胡同。 这胡同里皆是青砖灰瓦的小院,平日里极少有外人往来,此时更是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院墙的呜咽声。 他走到胡同深处的一户小院前,抬手在院门上敲了三下,节奏与方才谢思语敲角门的暗号略有不同,显然是另一个约定。 院门很快便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身着深色衣裙的婆子。 那婆子见到谢弘毅,脸上立刻露出恭敬神色,连忙侧身行礼,低声道:“侯爷来了,快里面请。” 说罢便侧身让他进门,反手快速关上了院门。 动作利落,生怕被外人瞧见。 谢绵绵轻步走到院墙,纵身一跃,足尖轻点院墙顶部的瓦当,如夜枭般悄无声息落在屋顶上。 她蹲下身,朝院内望去。 院内打理得极为精致,几株海棠树倚墙而立,虽已落叶纷飞,却依旧能看出平日里照料得极为用心。 正屋的灯火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出来,映得院内一片静谧温馨。 谢弘毅刚走进院子,屋内便快步走出一道穿着绫罗裙的身影。 长发松松挽着发髻,只插一支碧玉簪,眉眼间含着娇柔,又带着几分妩媚,正是个容貌极美的妇人。 她快步上前,径直扑进了谢弘毅怀中。 “毅哥,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几日了。”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语气里满是依赖。 谢弘毅伸手揽住妇人的腰,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与在侯府中那般威严刻板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妇人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你受委屈了,近来府中琐事繁杂,没能及时来看你。” 谢绵绵趴在屋顶上,只觉得如遭雷击,震惊之余又带着说不出的兴奋。 永昌侯谢弘毅,她的亲生父亲,竟然在外面养了这么个娇媚外室?! 听闻侯夫人贤良淑德,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内敬老爱幼,对外温婉得体,对谢弘毅更是体贴入微、倾心相待。 即便当年承受“失女”之痛,她也始终恪守侯夫人本分。 可这位侯爷,竟然背着她在外金屋藏娇! 屋内,那美妇人依偎在谢弘毅怀中,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我倒不觉得委屈,只是……我听说,侯府那丢失十年的嫡女小姐回府了,可有此事?” 谢弘毅缓缓点头,神色微微一沉:“是,半月前刚回府。” “那我们的语儿怎么办?”美妇人一听,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急切神色。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握着谢弘毅的手紧了紧,“语儿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以嫡女的身份长大的,如今那位回来了,她的位置就没了,往后定然要受委屈的。”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美人眸中含泪,“毅哥,我不求身份地位,没名没分跟你这些年都无妨,可你决不能让语儿受半分委屈!” 谢弘毅握紧妇人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坚定无比:“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语儿受半分委屈。谢绵绵她虽是侯府嫡女,可她流落民间多年,不懂侯府规矩,也无世家眼界,如何能与语儿比?我自会安排好一切。语儿是我谢弘毅明珠般珍爱的女儿,谁敢让她受委屈?” 谢绵绵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五彩斑斓。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永昌侯说什么? 谢思语是……他明珠般珍爱的女儿? 谢思语不是侯府的养女吗? 不是当年侯夫人因思念丢失的她,才从外面抱回来的孤女吗? 怎么会是谢弘毅的亲生女儿?! 而且是与这个外室生的私生女?! 这个消息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谢绵绵缓缓深呼吸,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神。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被她认真捕捉。 “可那回府的谢小姐终究是名正言顺的侯府嫡女,萧氏虽宠爱语儿,可终究是谢小姐的亲生母亲,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冷落?” 美妇人依旧忧心忡忡,眉头紧蹙,“我还听闻,刚回府的谢小姐举止粗鲁,还会打人,语儿这般娇弱温婉的大家闺秀,可不被她要欺负死?再说……万一她察觉到语儿的身份,可该如何是好?” “她敢!”谢弘毅眼神一沉,语气里掠过几分冷意:“她整日里无所事事,不会察觉,也没这份心思。且当年之事做得极为隐秘,知情者寥寥无几,无人会知道语儿的真实身份。” “萧氏那边你放心,她可是一直疼爱语儿的,如今见亲生女儿这般粗俗野蛮无知,她也很是不喜。” 轻轻抚着美妇人的背,他又缓缓说道:“我早已安排妥当,等过些时日,便把谢绵绵远嫁他乡。到那时,侯府嫡女的荣宠,依旧是语儿的。” “远嫁?”美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生出几分担忧,“这般会不会太冒险了?谢小姐刚回侯府,你便将她远嫁,恐怕会引来朝臣非议,于你的名声不利。” “非议又如何?”谢弘毅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在仰慕自己的女人面前必须彰显的意气风发,“我堂堂永昌侯,难道连自己女儿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只要能护着语儿,些许非议又算得了什么。再说,我为她选的婚事,虽路途远了些,可对方也是世家子弟,并不算委屈她。” 美妇人听了,脸上瞬间露出安心的笑容,重新依偎在谢弘毅怀中,声音愈发娇柔:“还是毅哥你疼我们母女,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当年的承诺。” “自然不会。”谢弘毅低头,亲了亲那妇人,拥得更紧了,语气温柔而坚定,“当年我身处险境,若非你救下我并悉心照顾,也不会有今日的我。我们本就两情相悦,若非已与将军府结亲,我的夫人合该就是你。如今,我定会护着你和语儿一辈子,绝不会食言。” 那妇人越发娇柔地摩挲着谢弘毅的胸膛,“我自是知道毅哥心里有我们。只是妾身担心,若有一日侯夫人发现了我们的事……您知道,她娘家势力不容小觑。” “发现又如何?”谢弘毅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她与娘家几乎断了联系不说,我乃永昌侯,看中个女人还要看她脸色不成?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语儿的身世还需要隐瞒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我自会接你入府。” “都听毅哥的。”那妇人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态,“毅哥,你真好……让妾身好生伺候你……” …… 谢绵绵听着屋内渐起的缠绵声,不觉有些好奇。 待透过瓦片缝隙看到那美妇人已轻解罗裳,不觉满是震惊。 随后,她迅速无比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坏了,她的眼睛不干净了! 心头骤然冒出一个严重的后果:殿下要生气了! 上回出任务,不小心见到过类似情景。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 当时殿下直接捂住了她的眼,而后生气了好几日! 生气的殿下心情不佳,食欲不振,服药不积极,虽然还是给她准备爱吃的点心,但明显话少了,也不那么温柔了…… 她可见不得自家那身娇体弱的殿下这般糟践自己,连忙各种认错,想办法哄他好好吃饭吃药,并做了各种保证承诺。 如今…… 谢绵绵连忙环顾四周,还好,没人发现! 殿下也不会知道! 她要赶紧离场才行! 第53章 恨!她毒害了二十年的太子是亲儿子?! 她捂眼睛了,再只要迅速离开就好! 谢绵绵不停安慰自己殿下不知道,足尖一点,身形如猫儿般轻盈掠下屋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小院。 她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听到的对话,心里对一些时间事件有了脉络,却也有了更多的疑惑。 永昌侯养着这个外室多年,且生了谢思语。 后来,她这个侯府嫡女在花灯会上丢失了。 侯夫人寻不到她几乎思念成疾,侯爷便带了谢思语回来,以缓解侯夫人思念女儿之情。 那么,她这个侯府嫡女的丢失,是真的巧合,还是早就安排好的? 如果这也是那永昌侯的计划…… 谢绵绵不禁心头一凉。 虽然她并无之前的记忆,对这侯府众人也无甚感情,但若是她丢失的原因真是如此残酷,那么…… 谢绵绵望着侯府的方向,又转头回望了那个院子,眸中冷意更深。 这永昌侯府啊,难怪混到现在如此没出息。 殿下曾说,为了她回来过得好一些,特意暗中照佛过侯府几次。 如今看来,应该多踩上几脚才正好! 就算侯府更加落败只有空壳子,她回来也能靠自己过得很好。 谢绵绵有些气呼呼地在夜色中急速跳跃飞驰,很快便回到了侯府。 …… 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刚回到文照院,便见连翘早已等候。 见谢绵绵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姑娘,您回来了。” “情况如何?”谢绵绵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方才的震惊与愤怒从未发生过。 连翘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那人拿着锦盒,去了二皇子府上。” “二皇子府?”谢绵绵眸色沉了沉,“确定?” “确定。”连翘点头,“那人进了二皇子府后,便直接被带着去见了二皇子。” 谢绵绵神情多了几分肃然,这谢思语与二皇子有了联系? 这是谢思语的单线联系,还是永昌侯授意的? 若是永昌侯支持二皇子,那她家殿下岂不是更艰难? 不行,她得帮助自家殿下! 怎么帮呢? 就从……侯夫人那里入手吧! 那位对谢思语宠爱有加对她无比厌恶的侯夫人,知道谢思语的真实身份吗? 知道那位传闻中爱妻专一的侯爷在外面养了外室好多年吗? 知道那位她依赖的侯爷不但为了给他心爱的私生女铺路而算计亲生女儿,还要想办法把那位外室接进侯府吗? …… 不知道没关系,谢绵绵会想办法让她知道。 若是侯夫人都知道了,侯府又会发生什么呢? 谢绵绵忽然觉得有些期待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谢绵绵快步往屋内走去,想要赶紧提笔把这些事写下来告诉她家殿下。 一定要提防二皇子又使坏! 这些年来,二皇子得荣贵妃和安国公府的全力支持,在朝中势力极大。 可怜她家殿下自小被那荣贵妃各种毒害刺杀,整日戴着面具不能露面,甚至朝堂宴会至今弱冠之年都未曾参加过。 那皇后除了每次殿下受伤受惊时来东宫内疚哭泣,总是无能为力的模样,未曾给过什么帮助。 想到自家那身娇体弱又可怜无人撑腰的殿下,谢绵绵不禁红了眼眶,气呼呼地握紧了双拳:这该死的二皇子!该死的荣贵妃! 要是他们出点什么事就好了! 那眼瞎的荣贵妃什么时候能擦亮眼睛,发现二皇子跟她根本不像! 若非殿下不让说,她真想去指着那荣贵妃的鼻子骂! 她家殿下那么好,却被这样折磨苛待…… 夜半时分,心疼自家殿下的第一影卫,红着眼圈去院子里练功发泄怒火了……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荣贵妃和二皇子,如她所愿出事了。 …… 荣贵妃的重华宫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二皇子段湛满脸怨气地站在殿中,身着一身明紫色锦袍,却难掩其眉宇间的急躁与不满。 他望着端坐于上首软榻上的荣贵妃,语气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母妃,外祖家此番也太不尽力了!户部那个郎中的位置何等关键,舅舅怎的就争不下来?儿臣心中实在憋屈得紧!” “急什么。”荣贵妃声音慵懒,对手边团着的一只幼小白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王家如今声势正盛,树大根深,你舅舅他们,暂避其锋也是常理。” “可皇后娘家那边,咱们不是一向得心应手么?” 段湛不解,更显烦躁,“前几日才拿下了他们两条江南的绸缎商路,他们不也束手无策,连个响动都不敢有?” 荣贵妃抚摸白猫的动作骤然一顿:“皇后娘家……好对付?” 皇后娘家依着皇后这个靠山,早已达到与贵妃娘家势均力敌的状态,怎么会好对付? “何止好对付,简直是不堪一击!” 段湛脸上显出几分得色,“那些管事掌柜,都是些胆小如鼠之辈,稍加威吓,再许些好处,便乖乖将生意拱手让出。要儿臣说,对付王家,也该用此雷霆手段!” 荣贵妃没有接话,只是抬眸,发间凤钗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她凝眸望着段湛,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儿子年轻的面庞。 烛影摇曳,映照出少年郎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的英挺轮廓,确与陛下有五六分相似。 可是…… 哪里长得像自己呢? 荣贵妃无比认真地细细打量,却忽然发现,段湛嘴唇的弧度、眼尾的走势,甚至是说话时的神态,竟隐隐有几分像另一个人。 那个她素来厌恶至极、恨之入骨的女人! 这个念头一出,荣贵妃心头像是被毒蝎蛰了一下,骤然收紧。 她抚着白猫的纤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寒意自脚底猛然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手下不觉用力,白猫骤痛尖叫了一声。 荣贵妃想也不想,直接抓起它摔在地上! “母妃?”段湛察觉母亲神色有异,不由关切地唤了一声。 荣贵妃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无……无事。许是今日有些乏了。睿儿,你先回去吧。” 段湛虽满腹疑惑,却不敢违逆,只得起身行礼:“儿臣告退,母妃好生歇息。” 待段湛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荣贵妃霍然坐直了身子,面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对侍立身侧的心腹大宫女碧荷厉声道:“把镜子给本宫拿来!” 碧荷被主子骤变的语气惊得一颤,不敢怠慢,连忙取来一面番邦进贡来的明镜,双手奉上。 荣贵妃一把抓过明镜,几乎是将脸贴了上去,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却已刻上岁月痕迹的面容。 她拼命想着儿子段湛的相貌,从眉眼到鼻梁,从唇形到脸廓…… 越看,心越凉,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没有一处像她! “碧荷,”她声音发颤,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你仔细看看……二皇子,与本宫……生得像吗?” 碧荷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二、二皇子殿下……眉眼之间,自、自然是有娘娘的风采神韵……” 那太子呢? 荣贵妃很想问,却又骤然止口。 碧荷没见过太子的脸。 她也没见过太子的脸。 只是赵灵溪那天匆忙进宫说,再长公主府上见到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长着一张像她的脸,比二皇子像! 而她疼着宠着近二十年的儿子,长得像陛下,也像当今皇后何若薇那个贱人! 那个贱人,凭借着与陛下的年少情意和温柔小意的脾性,深得朝臣拥护,被立为皇后。 陛下曾说,最爱的是她赵家玉璃,但要安抚朝臣所以会去宠幸皇后。 她心中难过,却还是体谅陛下的难处,却让陛下来重华宫的次数更多。 就算如此,两人还是几乎同时怀了身孕。 原本皇后的预产期比她晚,但那天皇后受惊早产了。 陛下虽然不得已先去了皇后处,最终还是陪着她生完孩子。 可惜只差小半个时辰,她的儿子成了二皇子。 而何若薇那个贱人的儿子,不但是中宫嫡长子,还被陛下立为了太子! 她恨啊! 她心中无数次描绘着皇后何若薇那个贱人的模样,无数次想弄死她,却总未能成功。 后来,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对付太子! 何若薇为了保护太子,给他戴面具,将他圈在东宫不出现任何场合。 可又如何? 她依然能够渗透进去,给他下毒,找人刺杀。 何若薇那个废物,总是挡不住。 可是,如果…… 如果那个孩子,是她的儿子呢? 她毒害刺杀了二十年的太子是她亲儿子?! 不,不可能! 绝不可能! “碧荷……”荣贵妃的声音颤抖得难以成话,她努力调整呼吸,才喃喃说道:“去把当年……给本宫接生的稳婆找来。” 第54章 与殿下约会!白眼狼出现! 秋日的早上带着几分冷清,却挡不住谢绵绵晨练洗漱用膳的正常节奏。 收拾妥当,她便立即出门。 毕竟,雪球给的信笺上写了今日要去回香茶楼,她不能失约。 走在回廊处,正遇到侯夫人和谢思语相亲相爱地轻声细语聊天。 谢绵绵望着那正含笑望着谢思语的侯夫人,忍不住有些唏嘘。 若说她刚回来看到这副场景还觉得侯夫人奇怪,心疼养女超过她这个亲生女儿。 经过昨晚自己夜探发现的那个大秘密,她现在看侯夫人就忍不住有点像是看傻子了。 真想看看,侯夫人知道永昌侯有外室,而且谢思语是外室的女儿时,会是什么模样? 许是她看得太认真,侯夫人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直接抬眼望过来。 只是,看到谢绵绵的瞬间,侯夫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既然被看到了,谢绵绵便直接上前问候一声,顺便说自己要出去转转。 “姐姐……” 眼见谢思语又要开口,谢绵绵直接说道:“你别说话,我不喜欢听。” 眸光一转,她望着要开口训斥的侯夫人又道:“母亲也不必叮嘱,之前说的我都记着。” 说完,直接带着连翘离开。 侯夫人看着谢绵绵离去的身影,听着耳边谢思语对谢绵绵的批判,忽然觉得今日谢绵绵看她的眼神有些怪。 好像,知道她什么事,却又不说,故意看着她犯傻的感觉。 说不出来的,莫名的不舒服。 “阿娘、阿娘……” 直到谢思语喊了她几遍,侯夫人才恍若梦醒一般。 …… 因府中马车有限,谢绵绵出门又仓促,故今日出门并无马车相送。 陈安之自告奋勇说认识路,便带着谢绵绵与连翘选了熟悉的街道,穿行其中。 街角包子铺的炊烟袅袅升空,白汽氤氲着醇厚的肉香与清甜的麦香,勾得早起路人驻足流连。 布庄里悬着的绫罗绸缎在晨光里泛着温润光泽,流转着浅淡华彩。 穿短打的少年挎着竹篮,筐中盛着新摘的冬枣,蹦跳着穿行于人群,笑声清脆如檐角铜铃。 …… 人声、车马声、叫卖声交织成一片,最寻常又最鲜活的场景却让谢绵绵觉得无比新奇。 “姑娘,前头就是回香茶楼了。”陈安之轻声提醒。 谢绵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不远处茶楼前悬挂的鎏金匾额。 “回香茶楼”四字龙飞凤舞,飘逸悠然,又透着几分古雅气韵。 楼前两株老桂树虽过了盛花期,却仍有零星金粟落在阶前。 风过处,淡香漫溢,与楼内飘出的茶气交织,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刚至茶楼门口,楼内掌柜便快步迎了出来。 那掌柜年约四旬,面容和善,眼角眉梢藏着几分商人的精明。 见了谢绵绵,立刻敛衽拱手,脸上堆起恭敬笑意:“敢问可是永昌侯府谢大小姐?” 谢绵绵微微颔首,声线轻柔却沉稳:“正是。” “贵客临门!”掌柜笑意愈浓,连忙侧身引路,“三楼天字一号房已有贵客等候多时,小人引大小姐前往。” 谢绵绵心头微讶,却又很快明白,想必是殿下已安排好的。 心中虽有疑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有劳掌柜。” 掌柜连道“不敢”,躬身引二人入内。 一楼大堂已坐满七八成,茶客们或低声交谈,或凝神听台上说书人讲着前朝演义。 跑堂的小伙计托着茶盘在桌椅间穿梭,脚步轻快如鱼游水。 掌柜却不在此停留,径直引向楼梯。 陈安之悄悄拉了拉连翘的衣袖,低声道:“天字号房寻常不对外开放,多是留给王公贵族的……” 连翘点点头,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登上三楼,喧嚣骤减。 走廊铺着靛青绒毯,两侧壁上挂着数幅山水真迹,尽头一扇雕花木窗半开,透进的天光在廊上映出斑驳影子。 掌柜停在最里间的房门前,紫檀门楣上悬着“天字一号”的木牌,字体苍劲有力。 “贵客就在里面,大小姐请。”掌柜躬身退至一旁。 与此同时,他伸手拦住了要跟上前的连翘和陈安之,“两位请在此稍候。” 谢绵绵对二人点头示意,这才上前轻轻推开房门。 一缕清雅兰香扑面而来,与窗外桂香缠缠绕绕,相得益彰。 房内布置得极为雅致,梨花木桌椅光洁如新,墙上悬着一幅水墨山水图,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窗边设一张贵妃榻,榻前摆着小巧梨花木几。 几上置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斜插几枝素兰,吐蕊含香,清雅动人。 而此刻,那贵妃榻上正斜倚着一人。 他身批黑色大氅,露出天青暗纹锦袍,腰束白玉带,银灰长发以玉冠高束,面戴银色面具。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金斑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衬得他气质温润贵雅,却又掩不住骨子里的凛然威仪,端的是龙章凤姿。 她看不到他的脸,却能看到那双深邃眼眸中盛着浅浅笑意。 此时此刻,他正静静看向她,眸中似有暖流淌过。 是她的太子殿下! 谢绵绵心头猛地一跳,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脚步下意识加快,几步走到贵妃榻前,声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殿下?您怎会在此处?” 不待段泱回答,谢绵绵已走上前,习惯地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感受到脉搏跳动,她仔细判断着殿下的身体状况。 段泱任由她纤细手指按在自己腕间,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殿下怎的又出宫了?天寒露重,您身子可得注意。”谢绵绵说着话,手指却未离开他的手腕,凝神诊脉。 脉象平稳有力,虽仍有些虚浮,但那股缠绕经年的滞涩死气已所剩无几。 谢绵绵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捧着段泱那微凉的手暖了一会儿,才放回到那贵妃榻上的大氅中。 “正好得闲,来看看你。”段泱任由谢绵绵像对待瓷娃娃一般小心呵护着,见她亲手执起青瓷茶壶,为他斟了茶,眉眼间的笑意更深。 茶汤清亮,香气氤氲,正是她最爱的贡茶。 将热茶送到他的手边,谢绵绵又道:“殿下该好生休养才是。” 在她心里,殿下的身体排在第一位。 “安安说得对。”段泱轻笑着,推过一碟桂花翡翠烧,“尝尝,特意多放了糖。” 她嗜甜,因为当年训练很苦时,吃点甜的便觉得不那么苦了。 后来,不论学什么,只要觉得苦,多吃点甜便好了。 谢绵绵拈起一块,轻咬一口。 桂花香在口中化开,甜度恰到好处,软糯又不粘牙。 段泱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的小安安啊,就是如此鲜活可爱,又如此容易满足。 段泱倒了一杯茶送到面前,谢绵绵吃完糕点开始喝茶。 茶汤入口甘醇清洌,带着贡茶独有的鲜爽,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正喝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喧哗。 谢绵绵好奇地起身探头望去,只见茶楼斜对面的街角处已围起一小圈人。 人群中央,跪着一名身穿素麻孝服的年轻男子。 他身前铺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工整写着“卖身葬父”四字。 旁侧放着一个小小的草席卷,想来便是他父亲的遗体。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斯文,虽衣衫破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此刻他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哭声压抑凄切,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惹人心生怜悯。 路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丢下几枚铜钱,却无人上前细问。 “殿下!看!葬身卖父!”谢绵绵指着那人,转头看向段泱,“殿下觉得谁会买他?” 段泱神色淡然,目光掠过街角那男子,“看他想卖给谁。” “嗯?他还挑?”谢绵绵忽然想到什么,“殿下,不若让人送些银两过去,助他安葬父亲?” 段泱转头看一眼身后的侍卫惊蛰,“送些银钱过去。” “是。”惊蛰领命,起身快步退了出去,步履沉稳,身形利落。 谢绵绵倚在窗边,静静望着楼下动静。 只见惊蛰快步走到那男子面前,从怀中取出沉甸甸的银子,递到他面前。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银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却并未伸手去接,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他再度垂下头,哭声愈发凄切,引得周围路人愈发同情。 “竟然不要?”谢绵绵脸上带着几分错愕,“给他银钱能妥善安葬父亲,余下的银两还能寻个营生,安稳度日,竟然拒绝?” 谢绵绵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男子,凝神细察。 只见他虽哭得凄惨,肩膀不住颤抖,可那哭声却太过刻意,抑扬顿挫间,恰好能引动路人恻隐之心。 而且他低头的角度极为巧妙,既能让人看清脸上泪痕,博取同情,又能遮掩眼底神色,不让人窥见分毫真实情绪。 这时,有几个路过的富商见他可怜,纷纷驻足,主动取出银两递过去,多少不一。 可那男子依旧摇头拒绝,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哭着说道:“多谢各位贵人好意,只是家父生前教诲,做人当有骨气,不可平白受人恩惠。小人只求寻一位良主,卖身葬父,日后必当尽心侍奉,效犬马之劳,以报贵人相助之恩。” 这番话一出,周围路人更是对他多了几分敬佩,纷纷赞叹他身处逆境,却仍坚守风骨,实属难得。 有几位大户人家的管家,见他眉目斯文、谈吐得体,不似寻常寒门子弟,便动了招揽之心,上前细细询问他的出身与学识。 那男子从容应答,言语间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谈吐不凡,竟是个饱读诗书之人。 众人愈发惊讶,纷纷感叹他时运不济,明珠蒙尘。 更有甚者,已然动了将他请回府中做西席的念头。 可谢绵绵却越看越觉得蹊跷。 有位张老爷的管家,见他人才难得,便直言道愿意先赠他银两安葬父亲,日后再请他到府中做西席,无需卖身。 可那男子却依旧执意不肯,言辞恳切地说,若不能卖身葬父,便是不孝,执意要寻主为奴。 更奇怪的是,有一位心软的夫人见他哭得肝肠寸断,实在不忍,硬将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中,转身便匆匆离去。 那男子握着银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却并未起身追赶归还, 只是依旧跪在原地,维持着凄切模样,哭着乞讨,仿佛方才收下银子的举动从未发生过。 谢绵绵眉头微蹙,心头疑惑愈发浓重。 这人到底意欲何为? 若是真有风骨,便不该收下那夫人的银子。 若是真心卖身,为何又拒绝了诸多良主? 他这般故作清高、刻意卖惨,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等的人,还未到。”段泱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低沉平静,一语道破天机,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谢绵绵猛地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殿下,您的意思是……他并非真的卖身葬父,而是特意在此等候某人?” 段泱微微颔首,抬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嗯,你再仔细瞧瞧。” 谢绵绵再看去,凝神观察,果然发现了这个男子的异常。 他虽看似跪着一心哭求,可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瞟向街角方向,那神色并非全然凄切,反倒藏着几分焦灼的急切。 也就是说,方才那些人,都不是他要等的目标。 谢绵绵心中愈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他这般大费周章,伪装成卖身葬父的模样苦苦等候? 她顺着那男子的目光,望向街角方向,静静屏息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已续了两巡。 谢绵绵正欲再问,忽听街角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随后,只见一身浅绿衣裳的少女翻身下马,正与身旁的丫鬟说着什么。 待谢绵绵看清那少女模样,不由得低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心头更是猛地一沉。“竟然真的是在等她!” 她刚认识的威武将军府的表妹萧晚晴! 谢绵绵指着那卖身葬父的男子,对段泱说:“殿下,这就是您梦里那个白眼狼!” 那个最后害得将军府流放表妹惨死的白眼狼?!!! 竟然出现得这么早! 谢绵绵猛地站起:“不行,我得去阻止!” 第55章 破局! 重生太子的十年养成!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妹落入这个白眼狼的圈套! 更不能让殿下的梦应验,使得将军府被满门抄斩遭遇不测! “安安。”段泱伸手,轻轻拉住谢绵绵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再看看。你不是早已提醒过了么?” 当时她在信中可是说得很清楚,已讲了改编故事,提醒表妹莫要轻信他人,更不要轻易捡落难之人回家。 谢绵绵的动作骤然顿住,眨了眨眼睛。 是啊,她可是趁着见面提醒过了。 不止表妹,她讲的那个卖身葬父白眼狼的故事,可是连尚书府的李玉茹和太傅府的苏清漪都觉得大为警醒呢! 这般一想,谢绵绵又放松下来,视线却是死死盯着窗外。 萧晚晴,你可别给我丢脸啊! 段泱望着她,眼底不觉泛出一抹笑意,又给她倒了一盏茶,“喝口茶,慢慢看。” 又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她的唇边。 谢绵绵接过茶,目光紧紧锁在楼下的萧晚晴身上,感觉到唇边有点心,檀口微张吃下。 却不曾注意,吃得太快,直接含住了那来不及车里的微凉手指。 段泱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回味着方才被温热柔软包裹住的感觉,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而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吃着点心喝着茶,眼巴巴望向窗外。 段泱忍不住无奈轻笑,一双幽深的眸子流光溢彩,盯着那自己养大的小姑娘。 将那之前被她含住的指尖,放入口中,尝了尝。 哦,好像,有点甜。 谢绵绵并不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引起自家殿下心猿意马的举止,只是看着萧晚晴走向了那卖身葬父的男子。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空气中兰香与桂香交织,静谧而温馨。 可段泱却知道,这窗外的长街上,一场围绕着将军府萧晚晴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只是,这一世,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 楼下,萧晚晴和往常一样来珍馐斋给祖母买喜欢的灌汤蟹粉包。 却不曾想,就看到这样悲惨的卖身葬父的场景。 见那男子虽落魄狼狈却眉眼间带着斯文傲气,又瞥了眼不远处裹着的草席,眼底终是不忍。 她抬手示意身边的丫鬟取银。 丫鬟连忙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锭五两重的纹银,稳稳递到萧晚晴手中。 萧晚晴将银子轻轻放在男子面前的破布上,语气清脆又爽快:“这五两银子,足够你安葬令尊了。你年纪尚轻,正是大好年华,剩下的银钱,你去读书也好,做点小营生也好。” 那男子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依旧跪地不起,却对着萧晚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红痕:“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小姐施银救我父子于危难,小人无以为报,唯有卖身为奴,侍奉小姐左右,方能心安!还请小姐成全!” 萧晚晴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公子不必如此,我将军府中奴仆侍卫众多,并不需要添人。你拿了银子,好好安葬令尊,而后寻个正经营生,或是苦读诗书、求取功名,也好光宗耀祖。若是当了奴仆,便失了科考资格,岂不可惜?” 周围看客也纷纷附和劝道:“是啊,萧小姐说得在理,好好做个正常人,比什么都强!” “就是,快拿着银子葬你爹去吧!” “可不是嘛,一旦为奴,便一辈子身不由己,你可得想清楚!”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真心相劝。 可那男子却像是铁了心一般,依旧固执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各位好意,小人心领了。只是家父临终前曾谆谆嘱咐,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位姑娘慷慨救助,恩重如山,小人若是不侍奉左右,便是不孝不义之徒!还请小姐务必收下小人!” 他言辞恳切、态度坚决,倒让萧晚晴有些为难。 她的目光落在“卖身葬父”的木板上,又转到这个一直磕头求她收留为奴为仆的男子,忽然,灵光一闪! 她赫然记起谢绵绵讲的那个白眼狼的故事! 卖身葬父、男子、斯文、可怜、带回家…… 之后是不是还要甜言蜜语勾得她喜欢上,再联合外人害了他们将军府?! 一想到那个救助白眼狼家破人亡的结局,萧晚晴不禁脸色猛地一变,眼底的不忍瞬间被警惕取代。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与那男子拉开距离,语气也添了几分疏离:“你……你这般死缠烂打,莫不是故意讹上我了吧?” 此言一出,周围赫然一片寂静。 连站在窗口的谢绵绵都对被惊到了,萧晚晴这话真是……简单粗暴。 喝一口手中的茶,她忍不住对段泱挑眉,带着几分得意,“殿下,我讲的故事果然有用呢!” 段泱眉眼含笑地望着她,“孤的安安真厉害。” 谢绵绵得意地晃晃小脑袋,连带着那头顶的红色束带也跟着微微飘荡。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楼下,看着后续—— 楼下,萧晚晴越想越觉不妥。 这男子看似可怜,可这般死缠烂打、非要跟着她回府,与谢绵绵故事里的白眼狼太相似了! 难道……她今日真的撞上了这般恶人? 一念及此,萧晚晴心中的警惕更甚,又连忙后退两步,离那男子更远了些,对着丫鬟沉声道:“去,再取五两银子来!” 丫鬟虽有疑惑,却也不敢违抗,连忙又取了五两纹银递上。 萧晚晴将两锭银子一并放在男子面前,语气坚定:“这十两银子,你拿着。足够你安葬令尊,余下的银两足够你能寻个营生。我能帮你的,便只有这些了,你莫要再纠缠,我绝不会收你为奴!” 说罢,她便转身,带着丫鬟要走。 可那男子见状,却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就要去拉萧晚晴的衣袖,口中急声呼喊:“小姐!小姐您不能走啊!您一定要收下小人!” 萧晚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瞬,连忙侧身躲开。 一旁的丫鬟快步上前,挡在萧晚晴身前,厉声喝道:“放肆!竟敢对我家小姐无礼!” 萧晚晴平日里热心直爽,可被这般死缠烂打,也不由得动了气。 她望着面前的男子,眼底再无半分同情,反倒凝了几分怒意。 只见她忽然上前,将地上的两锭银子尽数捡起,攥在手中,冷声道:“我本是好心相帮,可你这般死缠烂打,甚至想对我动手动脚,看来也非良善之辈!既然救济你还要被这般纠缠,那这银子,我便收回了!” 此话一出,那男子瞬间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悲戚与固执尽数凝固,眼神里满是错愕茫然。 显然,他没料到萧晚晴会突然反悔,不但不收留他为奴,还将救助的银子拿了回去! 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又语塞无言,只愣愣地站着,倒是有些手足无措。 周围围观众人也都愣了愣,随即纷纷笑了起来,有人赞道:“好样的,萧小姐就该这样!对付这种不知好歹的人,便是不能心软!” “我瞧他就是故意装可怜,想讹上萧小姐,混进将军府享福呢!” “可不是嘛,如今被拆穿了,倒傻眼了!” “就说嘛,之前有人给他银子要救助他,他咋还不跟人走咧!原来是想去将军府啊!” “哼,真是贪心不足!这下好了吧?” ……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萧晚晴越发坚定这男子就是故意要讹她了。 还好,还好,她没有上当! 冷冷瞥了那男子一眼,萧晚晴转身带着丫鬟快步离去。 她要赶紧去找表姐谢绵绵,告诉她这个可怕的经历! 若非她听了表姐讲的那个白眼狼反咬的故事,说不得也会成了引狼入室的一个了。 若真是那样…… 萧晚晴不敢想! 她只是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今日这一遭,因着谢绵绵,而躲过了一个大麻烦! 围观百姓见没了热闹,又对着那男子指指点点了几句,便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去了。 很快,便只剩那男子,以及草席下的“尸身”。 那男子愣了许久,才缓缓缓过神来,脸上的悲戚早已褪去,反倒露出几分懊恼与阴鸷。 他四下扫了一眼,见无人留意,便对着草席低声骂道:“计划砸了,那丫头油盐不进!” 话音刚落,便见两个身着黑色短打、身形精悍的男子从街角快步走出,径直走到那男子面前。 两人神色冷漠,语气低沉:“没用的东西,连个娘们都搞不定。” 那男子看到他们,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不敢有半分反抗。 最后只能垂着头,乖乖跟着两个黑衣人转身离去。 而在他们走后,铺在地上的草席轻轻一动。 随后,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慢悠悠地从席下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哪里有半分病逝的孱弱? 老头瞥了眼那男子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萧晚晴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得老子亲自躺在这里挨冻!” 说罢,他也拍了拍衣袍,缩着身子拐进旁边的小巷,转瞬便没了踪影。 …… 而这一切,都被谢绵绵与段泱看得一清二楚。 谢绵绵望着老头消失的小巷,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她转头看向段泱,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殿下,这些是谁的人?” 段泱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你猜?” 谢绵绵挑了挑眉,略一思忖,便开口道:“二皇子?” 段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只看着谢绵绵又问道:“那你再说说,他此举为何?” 虽然是他的小影卫,但这些年来,很多事他都没避开她。 甚至很多时候,也会有意识引导着她在看待问题时想得更深更远。 段泱不需要谢绵绵变成谋事,只想他的小安安此时平安喜乐。 可是,他深处阴谋和争斗的漩涡,就不能把她养成一无所知的小白兔。 很多尔虞我诈,他不会让她去做,怕她脏了手。 但是,他会让她知道。 谢绵绵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认真思考道:“按殿下梦中的故事来说,二皇子此举就是针对威武将军府。让那男子趁机混入将军府,打探军情。” “毕竟,威武将军手握重兵,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二皇子自然想拉拢成他那一队的,若是拉拢不成,便要凭借掌握的信息暗中算计或诬陷。” 那殿下梦中的将军府,应该是二皇子没有拉拢成功的。 那么厉害的将军府,自然不能给二皇子,一定要拉到殿下这边来! 谢绵绵顿时来了精神,“殿下,我现在与表妹关系较好,过几日去了将军府,表妹说我定得将军他们的喜欢,届时我一定想办法让他们支持殿下!” 段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禁轻笑着抬手擦了擦她唇角的点心渣,“好。” 微凉的手指擦拭唇角,有些痒痒的,让谢绵绵忍不住伸出小舌舔了舔。 却没发现,段泱望着她的眼神越发幽深。 给自家殿下倒了茶,谢绵绵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夜探的重大成果,顿时眼睛亮晶晶,难掩激动,“殿下,还有一事!我昨晚饭后溜达,竟发现那谢思语与二皇子的人暗中有往来。给了一个锦盒给二皇子的人,就是不知里面是什么。” “锦盒?”段泱想起上一世的永昌侯府养女与二皇子的系列事,心中有了猜测。 谢绵绵点头,“我让连翘这几日盯紧那个谢思语,看看能否探查更多。” “孤可派人查。”段泱又给她拈起一块点心,“你保重即可。” 谢绵绵啊呜一口吃下,两腮鼓鼓的模样像只小松鼠,对段泱点点头。 殿下会去查,她就不必关注二皇子那边了。 只要按殿下说的去做,就绝对正确! 待到吃完,喝了一口茶,谢绵绵忽然两眼放光神秘兮兮地凑到段泱身前,难掩激动道:“殿下,你可知,我夜探还发现了何事?绝对是你想不到的!” “哦?”段泱见她这吊足胃口的模样,不由得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谢绵绵立即说道:“殿下你可知,那个永昌侯,就是我现在父亲,竟然养了外室!而且就在侯府不远的巷子里,仅隔了两条街!” “而且那个谢思语,根本不是什么孤儿,而是永昌侯那个外室所生的私生女!侯夫人却始终被蒙在鼓里。” “哦?竟有此事?”段泱很配合地作惊讶状。 这些事,他上一世自然都知道了。 只不过知道得太晚了。 他的小影卫被认回侯府,受尽百般虐待却从未提起,而他被困宫中一直不知。 直到后来,密谋二十年的真相被残忍揭开,他才知自己原来从出生开始就成了别人的垫脚石和替死鬼。 而他的小影卫,为了救他而死。 他抱着逐渐变冷的她,听着那些所谓胜利者在他面前炫耀,知道了很多很多不曾知晓的真相。 可惜,他当时身子被毒害得如强弩之末,未能完全报仇。 不曾想,再睁眼,他回到了十岁。 他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今,他布局十年,只等除夕宫宴那日了。 也正因此,他可以安然坐在此处,看着鲜活灵动的小影卫讲述自己发现的秘密。 他看着那小姑娘绘声绘色又义愤填膺地讲完,抬眸望过来,满眼信任: “殿下,您觉得我接下来如何是好?是如实告知侯夫人,还是暂且隐瞒,配合殿下寻个合适时机?” 第56章 太子的温柔只给她!胎记? 段泱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暖玉,那玉是谢绵绵有一次出任务带回来的,常年被他揣在掌心,浸得温润莹泽。 他望着面前满眼期待的小姑娘,语气自然得像是方才品茶吃点心,“随你心意便好。” 谢绵绵眨了眨,“对殿下不会有影响么?” 段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凉薄:“永昌侯府本是废子,它因你才有今日。告不告诉侯夫人,都随你,无关紧要。” 若非他的小安安要回侯府当这三个月的嫡女千金,侯府怎会维持住如今这尚且不错的光景? 段泱的话直白得近乎冷漠,却让谢绵绵眉眼含笑。 她的殿下,就是这般运筹帷幄英明神武呀! 略微思忖,谢绵绵认真说出自己的分析,“我与侯夫人素来不睦,她本就看我不顺眼,若此刻据实以告,她定然不肯轻信,反倒会疑我挑唆,或是嫉妒那个谢思语。” “更要紧的是,”她抬眸,眼底闪过一抹清明,“若打草惊蛇,叫那谢思语与二皇子察觉,他们必会收敛行迹,再想查探到更多,便难了。” “我想着,不如暂且隐下,暗中盯紧谢思语的动静,摸清她与二皇子究竟有何勾连,待拿到确凿证据,再寻机一并了断。殿下觉得如何?” 段泱闻言,缓缓坐直身形,目光落于她脸上,难掩赞许。 他的小姑娘啊,真是明媚又聪慧。 “依你。”段泱颔首肯定了谢绵绵,“再给你派些人手?” “不必。”谢绵绵赶紧摇头,“我可厉害呢!还有连翘,等回去我再告诉齐嬷嬷。” 齐嬷嬷见多识广,定然会有更好的主意。 自己的疑惑解决了,谢绵绵看着段泱,想到他在宫中的处境,不禁心疼,“殿下在宫中可还安好?荣贵妃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害您了?” 提及荣贵妃,段泱眼底的暖意瞬间敛去,只剩一片冰封的寒凉与讽刺,“她近日,自顾不暇。” 谢绵绵顿时眼睛一亮,“皇后给她使绊子了?” 段泱悠悠喝一口茶,“她在查当年生产时的宫人、稳婆,以及一应相关记录。” 这些年,荣贵妃处心积虑地毒害,刺杀那从不露面的太子,无非是怕他坐稳太子之位,碍了她儿子二皇子的前程。 可自从得知太子的长相,她心生怀疑后开始调查,却发现查得越久越不对劲。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她此刻,怕是早已疯魔了。” 荣贵妃害怕查到最后,发现自己费尽心机加害二十年的太子,竟是亲生骨肉。 同时更怕最终证实,她这二十年来竟是在替皇后精心呵护抚养亲子! 而她的亲生孩儿却受尽苦楚。 “哼!早该如此!”谢绵绵一想到自己殿下遭受的那些毒手,更加气呼呼,“就让她受到报应!” 眸光一转,她望着自家殿下那银色的面具,想到这二十年来他都这般不能真面目示人,心头似被重物狠狠攥住,疼意翻涌。 这些年,殿下在宫中多艰难,她最是清楚。 “殿下,”谢绵绵声线发颤,眼眶微微泛红,“我想回宫陪您。” 段泱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放缓了许多:“安安乖,再等等。还有两个多月,届时一切了断,我来接你回宫。” 他的手指微凉,可谢绵绵却觉得他掌心温暖而有力量,透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谢绵绵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知晓他自有筹谋,最终点点头,将心头酸涩强压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转开话题:“对了,殿下,我明日要去福寿寺祈福。此番祈福,侯夫人和谢思语定然专门给我安排了什么算计。” 段泱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锋芒,“还是要遣些暗卫随你同去。” 谢绵绵却摇了摇头,绽出一朵自信笑容,“殿下,您要对我有信心,无人能伤我。再者,我身边还有连翘,有我们二人在,足以应对。您不必为我分心。” 段泱望着她眼底的倔强与自信,微微颔首:“好。” 二人又絮絮说了些闲话,主要是谢绵绵讲自己来侯府之后听到见到的各种事。 虽然每日都写信给殿下,但总没有说出来详细生动。 从趣闻到轶事,仿佛寻常人家的眷侣,时光在温言软语间悄然流淌。 说到最后,谢绵绵已伏在段泱的膝头,只是抬手把玩着段泱腰间玉佩的流苏。 像这些年在东宫那样,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却岁月静好。 段泱垂眸望着她,眼底满是柔意。 他就这般静静坐着,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膝头,把玩自己腰间的玉佩,又勾扯流苏。 他修长的指尖轻捻她的发丝,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连洒进来的光都变得柔缓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敲门声,还有连翘低低的声音,“姑娘,您还在吗?咱们该回府了。” 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她家姑娘进门太久了,她有些担心。 “知道了。”谢绵绵应一声,有些不太情愿地坐直了身子,又缓缓起身理了理裙摆褶皱,“做侯府嫡女好生麻烦。” 还是当殿下的影卫最舒坦! “再等等。”段泱眉眼间满是柔和地望着谢绵绵整理完毕,忽然开口道:“明日去福寿寺,切记离那花车远些。祈福之日人多眼杂,易生事端。” 谢绵绵心头一动,抬眸望他:“需要我做什么么?” 段泱微微摇头,“你只需照顾好自己便是。安心祈福,其余诸事,不必操心。” 谢绵绵点头,“好。那我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却又带着几分恋恋不舍,频频回头望他。 段泱望着她眼底的眷恋,心头一暖,轻声道:“去吧。” 谢绵绵重重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打开,守在门外的连翘立刻迎上,脸上露出长松一口气的神色:“姑娘,您可算出来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谢绵绵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我们回侯府吧。” 如同来时,谢绵绵带着连翘和陈安之往侯府走。 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茶楼。 …… 楼上,段泱望着谢绵绵离去的方向,眼底柔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冷意。 “惊蛰。” 段泱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明日福寿寺,务必让人护着她远离花车,按计划行事时,确保她毫发无损。” “是!”惊蛰恭敬应答。 …… 谢绵绵主仆三人正走着,忽见迎面而来一辆马车。 “姑娘,前头是长公主的车驾。”连翘忽然出声提醒。 谢绵绵抬眼,前方四匹白马拉着金顶华盖的马车正缓缓行来。 车身上皇家祥云纹若隐若现,前后护卫肃然而行,气势非凡。 “靠边。”她吩咐道。 他们自动靠路边,长公主的车驾已行至近前。 那绣着金线的窗纱被人撩起一道缝隙,正是之前赏花宴上才见过的长公主。 谢绵绵正想开口问候,却见长公主的神情骤然凝固。 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眼,此刻正直直地盯着谢绵绵身旁的陈安之。 长公主的面色倏然苍白,一手抓住窗框,身体前倾,竟似要从车中探出。 身旁的琴嬷嬷慌忙搀扶,低声劝慰,长公主却置若罔闻,目光如钩,死死锁在陈安之脸上。 谢绵绵心下了然,不禁看了看身旁的陈安之,见他正恭敬地立在那里,青竹一般,清俊沉稳。 “停车!” 长公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顶马车缓缓停驻,恰好停在谢绵绵主仆三人面前。 “可是永昌侯府的谢姑娘?” 长公主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谢绵绵躬身:“正是。谢绵绵见过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长公主顿了顿,声音已恢复平静,却仍有一丝紧绷,“本宫正要回府,不想在此偶遇。本宫府中的花开得正好,不知谢姑娘明日可有闲暇,陪本宫赏花叙话?” 这邀请来得突兀,也很刻意。 不是刚赏花结束吗? 她还收拾了长公主的养子…… 谢绵绵心中雪亮:赏花是假,问人才是真。 她礼貌回道:“承蒙长公主殿下厚爱,只是明日要去福寿寺祈福,恐不能赴约,还请殿下见谅。” “福寿寺祈福?”长公主的声音陡然升高,又迅速压下,“巧了,本宫也正想去福寿寺还愿。既如此,便一同前往罢。” 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谢绵绵余光瞥见陈安之仍垂首而立,身形笔直,全然不知这场对话是因他而起,不禁应道:“是。” 长公主似乎松了口气:“那明日辰时,本宫来府上接你。” 微微一顿,她的目光落在陈安之身上,又道:“既是祈福,让随从们也都跟着吧,心诚则灵。” “是。”谢绵绵颔首。 车驾重新启动。 谢绵绵清楚看见长公主仍死死盯着陈安之,直到视线被车厢阻隔。 而陈安之自始至终,未曾知晓。 待到长公主的车驾走远,谢绵绵看着他们俩说道:“明日你们与我一起去祈福。” …… 因着太子殿下说随她,谢绵绵一回到文照院便赶紧找了齐嬷嬷。 谢绵绵屏退左右,对着齐嬷嬷神秘兮兮说道:“嬷嬷,我昨晚饭后消食,撞破了一件事,有些……难以启齿,你想不想听?” “……”齐嬷嬷原本心头一紧,但见自家姑娘那神秘兮兮带着奉献谈资的神情,不禁心情又有些复杂,“姑娘请讲,老奴听着。” 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新奇而已。 “永昌侯他养了个外室!”谢绵绵两眼放光,“就在三条街外的巷子里!” 齐嬷嬷手一抖,正准备端给自家姑娘的茶盏差点磕在案上。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谢绵绵,“姑娘,你说什么?永昌侯养外室?” 谢绵绵重重点头,接过齐嬷嬷手中的茶,“惊讶吧?” “倒是意外,”齐嬷嬷又将准备好的银耳羹端过来,“永昌侯在外并无花名。” “殿下说过,人不可貌相。”谢绵绵又道:“还有更意外的,嬷嬷想不想听?” 她伸手去接那银耳羹却被齐嬷嬷避开,“姑娘歇着,我来就好。” “更意外的是,侯夫人这些年来疼若珍宝的那个养女谢思语,根本不是什么孤女,她就是爹和那个外室的私生女!” 齐嬷嬷手又一抖,正准备端给自家姑娘的银耳羹差点倒在桌上。 谢绵绵连忙接过来,拉着齐嬷嬷坐下,“震惊吧?” 齐嬷嬷努力顺了口气,望着自家姑娘,问道:“姑娘,你这饭后消食撞破的可是一个大秘密。可告知殿下了?” 谢绵绵道:“殿下说无妨,随我们。” 齐嬷嬷微微颔首,“如此,容老奴好生想想。定让这位永昌侯和侯夫人,还有那位私生女,各尝苦果。” 谢绵绵颔首,各尝苦果这个词,她喜欢。 ……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侯府大门外已响起马蹄轻踏之声。 长公主的鎏金车驾如期而至,引得府外仆从纷纷侧目。 谢绵绵带着连翘和陈安之出府时,恰好撞见侯夫人带着谢思语迎面而来。 远远望去,倒真是母慈女孝。 “你这是要去哪儿?”侯夫人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不自觉地掠过门外那辆金顶马车,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易察察的急切,“不是说好了,今日一同去静安寺祈福么?” “是去福寿寺祈福,”谢绵绵脚步未停,神色淡然,语气平铺直叙,“与长公主同行。” “长公主?”侯夫人闻言一愣,脸上的从容瞬间敛去,下意识转头与身侧的谢思语交换了个眼神。 二人眼底皆闪过一丝慌乱,若谢绵绵不与她们一起,那第一步的计划便彻底乱了! 谢思语心头妒火暗燃,指尖悄悄攥紧了袖角,脸上却依旧挂着柔弱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娇嗔:“姐姐,昨日明明说好了咱们同去,也好有个照应,你怎么能临时变卦……”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谢绵绵冷冷打断,“那你去跟长公主说。” “我……”谢思语被噎得语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底的嫉色与怨怼再也藏不住,却又碍于侯夫人在侧,只得强行压下。 谢绵绵懒得再与她们周旋,淡淡扫了二人一眼,便转身径直朝着府外的马车走去。连翘快步跟上,陈安之则垂手侍立在马车侧方,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只余光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遭动静。 车帘被侍从轻轻掀起,谢绵绵弯腰登车。 车内陈设雅致,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长公主端坐在内侧,身着一袭藕荷色宫装,发髻高绾,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比昨日相见时瞧着平静了许多。 只是眉宇间仍凝着一丝倦意,眼下淡淡的乌青,终究泄露了一夜未眠的痕迹。 待谢绵绵在对面坐定,侍从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长公主忽然抬眼,目光越过谢绵绵,悄悄望向车外侍立的陈安之,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与颤抖:“绵绵,你那位侍从……他的颈后,可有一处月牙形的胎记?” 第57章 信物?恶果!母女清白保不住了!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殿下,我刚带他到身边不久,只叫齐嬷嬷带他管理院落事宜,这胎记之事倒是不曾知晓。 微微一顿,她又道:“待会寻个方便之时,且先问问他吧。殿下意下如何?” 长公主连连点头,既觉谢绵绵待陈安之是真心为他好,也不曾把他贬低糟践,越发心安了几分。 她的视线望向车外,就听谢绵绵忽然又开口道:“他有个荷包,珍视得紧。说是养父去世前告诉他的,捡到他时便在身边,他日夜不离身,虽有些破旧,却也从不肯轻易示人。” 长公主立即被那荷包的话题所吸引,连忙问道:“什么样的荷包?” 谢绵绵道:“齐嬷嬷说那是由云锦所制,且是用一种极为罕见的双面绣技法。殿下若想看,待会可以问安之拿来瞧瞧。” “对对!本宫当年就是用了江南进贡的云锦,银线捻白丝,名家双面绣做的荷包,荷包里还放了长命锁,给我的念儿……”长公主激动得浑身颤抖,肩头微微耸动,那副失魂落魄又喜极而泣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恻隐。 “殿下,还请冷静。”谢绵绵的声音清越,将长公主从激动的情绪中拉回现实,“安之给我们看的荷包里没有长命锁,兹事体大,容不得半分差错。”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字字句句都敲在长公主的心坎上:“待看过胎记和荷包,证据确凿,殿下再论认亲不迟。”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的泪水,强压下心头的波澜。 她知晓谢绵绵所言极是,只是十年的思念太过汹涌,让她险些失了方寸。 她定了定神,目光中带着几分坚定,还有燃起的希望,“绵绵,你说的极是,本宫要再耐心些。” 谢绵绵望着长公主,心中生出另一丝顾虑,终是问道:“殿下,若……若安之确是殿下亲子,那府中的那位公子又当如何?他在长公主府上多年,众人皆知他身份,且未来可能会继承公主府。” “他陪了本宫这么多年,虽说有些骄纵,但也算尽了孝心。” 长公主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却又很快坚定下来,“我亏欠我的亲生孩儿十年,自然要加倍补偿,可也不能亏待了他。” “他若想留下,我便待他如初;他若想走,我也会为他备下丰厚的家产,保他一世荣华。” 谢绵绵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殿下仁厚,只是人心易变。若他不甘了,生出怨怼之心,殿下又当如何?” 长公主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他真的心生不甘,做出出格之事,那便送他回本该去的地方。” 长公主的话音平淡,谢绵绵却听出一缕决绝的寒意。 她不禁想起自己名义上的母亲,那位侯夫人。 侯夫人对养女谢思语是宠爱有加,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却百般冷落,各种刁难,甚至欲除之而后快。 两相比较,谢绵绵不由得在心中轻叹:这才是亲娘该有的样子吧? 不论分别多少年,始终将亲生孩儿放在心头。 而非本末倒置,将满腔的母爱付在了旁人身上。 对那养女千娇百宠,却对亲生孩儿百般不满。 长公主闻言,自然也想到了从谢绵绵回到侯府后,听到的那些传言。 关于谢绵绵如何野蛮无知又粗鲁毫无教养,而那个养女假千金如何知书达理才华横溢。 对此,长公主嗤之以鼻。 同时也更加明白了,当初太子为何要找她要人去陪着谢绵绵回府。 甚至还特意请她办一场赏花宴,再邀请永昌侯府刚回来的大小姐。 彼时的长公主只当太子是过于宠爱谢绵绵,要给她撑腰长气焰。 却不曾想,原来太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必要。 若没有连翘,若没有她这个长公主邀请赏花宴,谢绵绵这个丢失十年才回府的大小姐,估计日子会更难过。 她以为太子是锦上添花。 却不曾想,他是在给谢绵绵雪中送炭。 毕竟,她作为一个同样丢失孩子的母亲,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懂永昌侯夫人这一系列做法的。 长公主低叹一声,望向谢绵绵的目光柔和下来,“你回侯府受委屈了。这侯府众人皆是眼盲心瞎之人。” 她是无法理解的,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呵护宠爱还来不及便丢失,这么多年在外面受了诸多磨难。 好不容易寻回来,自然是要百般疼爱极力给予补偿的,怎会嫌弃不满? 谢绵绵微微一笑,“无妨。” 无妨,反正也不过还有两个多月,殿下就会来接她回宫了。 侯府的人看不上她。 其实,她也看不上这个永昌侯府。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马匹惊嘶与侍卫的喝止。 谢绵绵本能地侧身护在长公主身前,指间的银丝已宛若有生命般开始流转。 “发生了何事?”长公主沉声问道。 马车外,有侍女查看后片刻回禀:“殿下,是后面永昌侯夫人的马车,不知为何忽然在林边停下了。” 长公主眉尖微蹙,“这侯夫人究竟想干什么?” “大概……有特别安排罢。”谢绵绵确认外面没危险,才继续坐好。 长公主望着方才挡在自己身前的谢绵绵,莫名心下一软。 这孩子,在危险来临的时刻,本能反应竟然是保护她。 如此,她又怎能不护着? …… 马车外,晨雾渐散,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马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后面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上,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侯夫人端坐在车厢内,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手中的锦帕被攥得变了形,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谢思语坐在她身侧,穿一身粉色襦裙,鬓边插着的步摇和珠花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长公主的马车,声音带着几分怨毒:“阿娘,姐姐攀上长公主,便看不到我们了。”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道:“怕什么?我们的计划缜密,岂是她能轻易躲过的?” 她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真没想到她竟能得长公主亲自来接,下手的确难了许多。” 话音刚落,她忽然蹙眉,似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急切地问道:“你之前派人去通知那些人,说计划有变,让他们暂且按兵不动,可确保消息送到?那些人皆是些亡命之徒,若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都怪谢绵绵,竟然让长公主来车接! 事发太突然,她们只能仓促通知那些人。 谢思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容,“阿娘且安心,我已派人通知了,那些人收了我们的银子,定会乖乖听话的。他们也绝不敢面对长公主府的阵仗还轻举妄动。” 侯夫人微微颔首,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散去。 她总觉得,今日之事,似乎透着一丝难言的诡异。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寄望于谢思语的安排万无一失。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一处僻静的树林旁。 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更显幽静。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林中传来! 伴随着粗嘎的呐喊声,数十名手持刀斧的蒙面大汉,如狼似虎般从林中冲了出来,径直朝着侯夫人与谢思语的马车扑来。 “不好!有山匪!”车夫惊恐的叫声刺破了林间的宁静,马车瞬间停住。 侯夫人与谢思语惊恐地掀帘一瞥,脸色骤变。 只见那些山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已经将马车团团围住。 侯夫人的心中瞬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弄错了?”她失声尖叫道:“错了!错了!我才是雇你们的人!” 可山匪徒充耳不闻,转眼已砍翻两名侍卫。 鲜血溅上车帘,温热腥甜。 谢思语吓得尖叫,缩在车厢角落瑟瑟发抖。 为了配合今日的“演戏”,侯夫人特意只带了寥寥数名侍卫。 那些侍卫虽有几分身手,却哪里是这些悍匪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山匪们尽数打倒在地,生死不知。 “哈哈哈!这马车装饰得这般华贵,里面定是肥羊!” 领头的山匪满脸络腮胡,手持一把鬼头刀,刀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目光贪婪地盯着车厢,声音粗嘎,带着几分嚣张,“把人给我拖出来!” 两名山匪应声上前,打算将侯夫人与谢思语从车厢内拖了出来。 谢思语吓得魂飞魄散,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尖声哭喊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劫侯府的马车!我是永昌侯府千金,我娘是侯夫人!你们若是识相,就快放了我们,否则侯府定不会放过你们!” “永昌侯府?”领头的山匪闻言,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仰天大笑起来,眼中的贪婪更甚,“我们今日要的,就是永昌侯府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谢思语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烁着淫-秽的光芒:“这位就是侯府的贵女吧?细皮嫩肉的,长得这般标志,老子还从未尝过这般千金贵女的滋味呢!” 谢思语吓得浑身发抖,哭声更甚,语无伦次地喊道:“弄错了!你们弄错了!不是我!你们要找的不是我!是谢绵绵!是那个贱人谢绵绵!” 侯夫人毕竟见过些世面,她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挣扎着抓住车窗,对领头的山匪沉声道:“这位好汉,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想必是有人从中作梗,让你们弄错了目标。”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金钱打动对方:“是谁找的你们?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只求你们放了我们母女二人。日后若是有需要,侯府也定会记着这份情分。” 她心中早已明了,这些山匪定是她与谢思语找来对付谢绵绵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竟没有收到计划有变的通知,反而将目标对准了她们自己!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引火烧身! “双倍的价钱?”领头的山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淫邪,“钱,我们要!这侯府贵女的滋味,我们也要尝尝!” 说罢,他便对着身边的山匪挥了挥手,声音粗嘎:“把这两个女人给我带走!回山寨好好快活快活!” 有山匪立刻上前,就要去拖拽侯夫人与谢思语。 尚且能动本该勇敢护主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却无人上前—— 他们听到小道消息说今日要“配合演戏”,可眼前这戏,演得太过真切。 都见血了,他们不想动,也不敢乱动。 其余匪徒也哄笑着围拢过去,七手八脚要将侯夫人和谢思语母女拖下车。 谢思语哭得几近昏厥,侯夫人也终崩溃,嘶喊道:“我们是一路的!你们收钱是为对付其他人!” 匪首动作一滞,旋即冷笑:“现下说这些,可迟了!” 他将谢思语拽出车厢,“弟兄们,这细皮嫩肉的千金小姐,谁先尝尝?” 谢思语吓得几乎晕厥过去,被拖着瘫软在地,裙裾沾满泥污,口中不断哭喊着:“救命!谁来救救我!” 绝望如潮涌来,她闭目,只盼这是场噩梦。 她的清白…… 她的清白要保不住了! “放肆!”侯夫人挣扎着,却敌不过蛮力。 摔在地上的她面如死灰,心中充满了悔恨与绝望。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机关算尽,费尽心机想要除掉谢绵绵,到头来竟引火烧身,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忽然破空而来! 带着凌厉的风声,如一道流星般划过天际。 那羽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领头山匪的喉咙,让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溅了一地,染红了身下枯黄的草。 “什么人?”众山匪大惊失色,纷纷持刀警戒,朝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眼中满是惊恐。 第58章 前未婚夫救场?她只要殿下! 侯夫人与谢思语从绝望中缓缓睁开眼,循着箭来的方向望去。 便见不远处有一名身着银灰色嵌亮甲戎装的骑马青年正手挽长弓,瞄准着下一个的山匪的头。 青年腰束玉带,悬着一柄寒光凛冽的佩剑。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策马而来时,衣袂翻飞,墨发被风微微扬起。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眉眼锐利如鹰隼,带着经历过沙场的凛冽锋芒,却又因年少而未失清俊温润。 正是远赴边疆征战、刚刚归京的骠骑将军府的小公子,如今的少年将军顾子昭!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悍亲兵,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兵刃,神色肃然。 马蹄声踏碎林间寂静,卷起漫天尘土,气势如虹。 “子昭哥哥……”谢思语看清来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声骤然拔高,不顾形象地朝着顾子昭奔去。 她原本精致的衣裙沾满泥污,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泪痕与尘土交织,狼狈不堪的模样,反倒更显柔弱可怜,惹人怜惜。 侯夫人见状,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缓过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厥过去。 身旁幸存的两名侍卫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神色亦是惊魂未定。 山匪们见首领惨死,对方又来势汹汹,哪里还敢恋战,一个个面露惧色,慌忙丢下兵刃,扭头就往茂密的山林里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子昭哥哥……” 谢思语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顾子昭勒马于前,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翻身下马,谢思语整个人便软倒在他怀中。 “子昭哥哥,我好怕……”她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肩膀瑟瑟发抖,“还好你来了……” 顾子昭一手揽住她,另一手仍按在剑柄上,目光追着那些正往林子里退的土匪,眼神凌厉如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追!一个都别放跑!” “不要!子昭哥哥,不要追了!”谢思语猛地死死拽住顾子昭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在顾子昭怀中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不止,几乎要晕厥过去,“别去……我怕……我怕他们还有同伙……子昭哥哥,你先送我们回府好不好?” “母亲受了惊吓,我、我也……我也好怕……那些人太可怕了,我们别再跟他们纠缠了好不好?我只想跟你好好的……” 顾子昭身体一僵,低头望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未婚妻,心中的凛冽瞬间被柔情取代。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谢思语此刻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这伙山匪本就是她暗中收买,本想借山匪之手制造“意外”,彻底毁了谢绵绵。 却万万没料到,谢绵绵突然不与她们同行,导致她的消息也不知为何没能及时送到,才有了如今如此悲惨的后果。 若是让顾子昭抓住这些山匪,稍加逼供,她勾结山匪的丑事必然败露。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顾子昭去追。 侯夫人缓过神来,也连忙上前,拉着顾子昭的另一只手,急切地劝道:“子昭,这些亡命之徒穷寇莫追,交给官府便是。语儿今日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魂儿都快没了,我们还是先带她回府吧。” 顾子昭眉头微蹙。 战场上的直觉叫嚣着应当追击,可…… 怀中的未婚妻抖如秋叶,哭得几乎晕厥。 未来岳母亦是一脸惊魂未定。 顾子昭心中的追剿之意渐渐淡了,终究叹了口气:“也罢。” 转头,他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留下两人清理现场,妥善安置阵亡侍卫的遗体,其余人收拾车驾,随我护送侯夫人与小姐回府。” “是,将军!”亲兵们齐声应道。 幸存的侯府侍卫连忙起身,强忍伤痛收拾着同伴的遗体,清理着现场的狼藉。 众人正忙碌间,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几名身着宫装、腰佩皇家令牌的侍卫策马而来。 马蹄踏起轻尘,为首的是个面容肃穆的中年侍卫首领,在侯府车驾前稳稳停住,高声问道:“这可是永昌侯府的车驾?长公主殿下听闻此处有异动,特命我等前来查看。” 侯夫人连忙回道:“侯府马车遭山匪袭击,多亏顾小将军救下我们母女。” 虽然心中觉得长公主侍卫来得过晚,她还是又道:“多谢长公主殿下关怀,现已无大碍。” 顾子昭神色一凛,抱拳还礼:“原来是长公主殿下车驾在此。末将顾子昭,自北疆归来,途经此地遇土匪袭扰,现已驱散。” 那侍卫首领颔首:“顾将军辛苦。既无事,那我等便回去复命了。” 言罢,他们策马转身准备回去复命。 却见顾子昭闻言连忙扶着谢思语站稳,对侯夫人说了句“夫人请稍等”,便翻身上马,朝那几名宫装侍卫策马追去。 待到几人面前勒住马缰,顾子昭拱手行礼,说道:“请问这位大人,殿下车驾可是在前方?末将刚回,想过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那侍卫首领点点头,随即带着其余几名侍卫,朝前方的车队而去。 前方不远处,华盖马车静静停在道旁,周围环绕着不少禁军侍卫,戒备森严,透着皇家的威严。 顾子昭翻身下马,走到最前方的那辆车旁,恭敬地躬身行礼:“末将顾子昭,参见长公主殿下。” 车帘并未掀开,里面传来一道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女声:“顾将军免礼。北疆大捷,将军功不可没。” 顾子昭恭敬答道:“全赖将士用命,陛下洪福。” 长公主又问:“你怎会在此?” “末将刚从边疆凯旋,先行带一小队人马回京,途经此处,恰巧遇上山匪劫掠侯夫人与侯府小姐的车驾,便出手处置了。” 顾子昭恭敬回话,语气沉稳,“如今匪首已伏诛,余匪逃窜,此处已然安全。” “少年有为,不愧是骠骑将军府教出的好儿郎。”长公主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许,“既然此处已无大碍,你便先去忙吧。” “是,谢殿下关怀。末将告退。”顾子昭再次躬身行礼告退。 正欲转身离去,一阵山风忽然吹过,将车窗帘幔的一角轻轻掀起。 就在这转瞬之间,顾子昭无意间抬眼,瞥见了帘后那一抹灼眼的红,和一张清极艳极的侧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冰,气质清冷如月,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疏离。 那画面一闪而逝,车帘很快便落了回去,恢复原状。 顾子昭却怔在原地,心中莫名泛起一阵熟悉之感。 那张脸,那眉眼,竟隐隐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可似乎又不同,多了几分陌生的清冷疏离。 让他一时之间想不真切,也想不起记忆中的那人究竟是谁。 顾子昭下意识地再次抬眼望向车帘处,一帘之隔,却再也看不到半分身影。 这惊鸿一瞥,像一粒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竟掺了丝说不清道不明。 “将军?”身旁的亲兵轻声提醒了一句。 顾子昭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着宫车再次躬身行礼,翻身上马。 走出很远,他却感觉那抹红和那张脸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 长公主的车驾内,谢绵绵正端坐着,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指尖轻抵杯壁。 方才车帘被风吹起时,她也瞥见了车外那名青年将军。 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眉眼间的锐利让她莫名生出几分戒备。 可那轮廓却又有些眼熟,像是儿时记忆里某个模糊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想,却只觉得脑海中空茫一片,终究想不起分毫。 “那是骠骑将军府的幼子顾子昭。”长公主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她看着谢绵绵若有所思的模样,缓缓开口,“本宫记得,你与他是有过婚约的。” 谢绵绵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随即抬眸,语气平淡无波:“殿下,我记不得五岁前的事了。且如今顾小将军的未婚妻,是侯府千金谢思语。” 提及这桩旧婚约,她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桩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没有半分波澜。 因为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这些往事于她而言便是无关。 长公主似乎才想起她失去儿时记忆一事,不禁有些唏嘘。 她轻轻颔首,目光落在谢绵绵清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探寻与关切:“顾子昭如今是少年将军,前途不可限量。这婚约虽是旧例,但你才是真正的永昌侯府嫡女,若你想要,本宫自有办法让这婚约物归原主。” 在长公主看来,谢绵绵本就是侯府嫡女,这桩婚约本就该属于她,如今抢回来也是理所当然。 “多谢殿下美意,不必了。”谢绵绵闻言,当即轻轻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语气无比坚定,“且不说我与顾小将军并无情意,如今他倾情于谢思语,一个能轻易移情之人,也绝非良配。” 更何况,她家太子殿下那么好,比这世间所有男子都好。 她见过最好的,岂会看上其他人? 未婚夫? 不!她不要! 她只要她家殿下! …… 长公主的车队再次启程,向着福寿寺的方向缓缓驶去。 而顾子昭则带着亲兵,回到侯夫人与谢思语的车驾处,打算返回。 经历这场惊魂变故,侯夫人早已没了借着祈福给谢绵绵教训的心思,紧紧拉着谢思语,急切地说道:“语儿,我们不祈福了,先快些回府,再做打算。” 谢思语依偎在侯夫人怀里,连连点头,眼眶通红地看着顾子昭:“子昭哥哥,我想回家……” “好,我们现在就回府。”顾子昭温声应道。 随即吩咐手下将侯夫人与谢思语扶上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亲自护在马车旁。 马车内,谢思语依旧靠在侯夫人怀中,时不时抽噎几声,目光却透过车帘的缝隙,偷偷观察着外面骑马的顾子昭。 侯夫人循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忍不住感慨道:“今日若非子昭及时赶到,我母女二人怕是……” 谢思语见顾子昭始终护在车旁,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又酝酿起新一轮的哭诉,眼角眉梢满是算计。 “子昭哥哥,方才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谢思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幸好你及时来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顾子昭骑马走在车旁,听到她的哭声,心中的怜惜更甚。 他放缓语速,温声安抚:“别怕,有我在,往后再也不会让你遇到这样的事了。我会一直护着你。” “嗯……”谢思语应了一声,哭声却未停歇,反倒越发委屈,“可我还是好怕……一想到那些山匪的凶相,我就浑身发抖。子昭哥哥,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好,我定然多抽时间来陪你。”顾子昭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对这个娇弱的未婚妻,向来是疼爱有加,不忍让她受半分委屈。 一路之上,谢思语便这般哭哭啼啼,一会儿诉说方才的恐惧,一会儿又撒娇般乞求顾子昭的呵护。 顾子昭耐心听着,时不时温言安抚,语气里满是疼惜,全然未察觉她的伪装。 只是,偶尔的,会有一瞬间的失神,想到那抹红和那张脸。 那个人,是谁呢? 忽然,谢思语像是想起什么,哭声渐渐止住,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掺着浓浓的失落问道:“子昭哥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姐姐她,回来了。” “姐姐?”顾子昭显然没反应过来。 “谢绵绵,十年前走失的那个姐姐。”谢思语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莫名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儿时的顾子昭有多喜欢那个走失的谢绵绵,也知道自己能让他喜欢自己有多不容易。 她不想谢绵绵回来动摇自己在侯府的地位,也不愿意把已经与她有婚约的顾子昭抢走。 哪怕她有其他选择,但她不想放开顾子昭! 那么,顾子昭,你会如何选? 第59章 新欢旧爱?身世之谜! 谢思语不想给顾子昭太多时间,她缓缓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里满是失落:“那……那我们怎么办?你原本是姐姐的未婚夫,如今姐姐回来了,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说着,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顾子昭,满是惶恐与无助,模样楚楚可怜。 顾子昭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语儿,你莫要胡思乱想。我如今喜欢的人是你。谢绵绵丢失了十年,这十年中,陪在我身边、与我相知相守的人是你。我与她,早已没有任何情谊可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她失踪十年,在外漂泊无依,不知经历了什么,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如今时隔十年,更是形同陌路。” “子昭哥哥,你真好。”听到顾子昭的话,谢思语破涕为笑。 她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姐姐她在外漂泊十年,吃了不少苦呢!她在外面过得并不好,没人管教,性子才会变得……变得粗狂率性不拘小节了。” “子昭哥哥,若她因婚约之事纠缠于你,你可莫要嫌弃她才是。毕竟她也算是我的姐姐,我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她这番话,在顾子昭听来,是为谢绵绵着想。 他的语儿就是这般心善,虽然谢绵绵在外漂泊多年,早已没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变得粗鄙不堪,但他的语儿依然全心接纳。 顾子昭印象中的谢绵绵还是儿时模样,可听谢思语说完这些经历便没了什么好感,甚至心中对谢绵绵的嫌弃更甚。 他冷哼一声,说道:“我与她本就无关,嫌弃不嫌弃,自然无从谈起。你放心,我心中只有你一人,绝不会因她的归来,就改变主意。” 此时的顾子昭全然忘记了自己小时候是有多喜欢谢绵绵。 那时小绵绵还是侯府嫡小姐,长得好看,还活泼灵动、聪慧可爱,很是招人喜欢。 后来小绵绵失踪,侯爷找了谢思语来顶替了她的位置,成了侯府小姐,也成了顾子昭名义上的未婚妻。 最初两年,顾子昭是厌恶谢思语的,觉得她抢占了谢绵绵的一切。 可谢思语实在太过娇弱可怜,事事依赖他,处处讨好他,时间久了,他便渐渐心软,觉得她也并无错处。 直到有一次,谢思语因为救助可怜人差点被伤害,顾子昭救了她,却也逐渐喜欢上了她。 到最后,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名正言顺地成了他顾子昭的未婚妻。 至于谢绵绵,在他看来,丢失十年、颠沛流离,定然早已没了当年的灵动模样,变得粗鄙野蛮。 这样的女子,他虽可惜她的遭遇,却是不会娶的。 只是不知为何,方才那车帘后惊鸿一瞥的绯红身影,总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顾子昭努力深呼吸,刻意压下这丝异样。 他一定是太累了,才会面对喜欢的未婚妻,想着其他女子…… 到了侯府后,顾子昭特意对侯夫人再次表明心意:“夫人,今日之事,让我更加确定,我心中只有语儿一人。虽说绵绵是侯府嫡小姐,但我们已有十年未见,情谊早已淡薄。我希望能尽快与语儿完婚,还请您成全。” 侯夫人闻言,心中大喜。 她本就对谢绵绵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并无喜爱,反倒担心她的归来会影响谢思语的幸福。 如今听到顾子昭的话,她连忙点头应道:“子昭,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语儿能有你这样的夫君,是她的福气。你放心,此事我定会全力促成,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似乎怕顾子昭反悔,侯夫人又开始数落谢绵绵:“绵绵那孩子……唉,终究是外面长大的,不懂规矩。回府这些时日,不但打了瑾儿和珏儿,还欺负语儿,对我和侯爷亦是冷淡无礼,全无父母子女之情。实在让人心寒。” “若不是她,语儿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子昭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影响到你和语儿的婚事。” 顾子昭点了点头,心头诧异连侯夫人这个亲生母亲都这般评价谢绵绵。 可见这个回府的谢绵绵有多糟,对她的厌恶也不觉又多了几分。 …… 而此时,长公主的马车内,谢绵绵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鼻尖微微泛红。 坐在一旁的长公主连忙关切地问道:“可是着凉了?山间风大,若是觉得冷,便让侍女给你多添一件衣裳。” 谢绵绵揉了揉鼻子,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多谢殿下关怀,我没事。许是……有人在惦记我吧。” 她心中清楚,能这般让她生出感应的“惦记”,定然不是什么善意。 只是不知这惦记她的,是侯府那些人,还是方才瞥见的那位青年将军? 长公主见她没事,便放下心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再多言。 眸光转向车外,她最惦记的便是亲生儿子的消息。 …… 福寿寺建在半山腰,依山而建,香火鼎盛,梵音袅袅。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抵达。 虽是长公主昨日临时起意,但如今寺庙的住持早已率一众僧人在山门外等候。 寺院规模宏大,气势恢宏,朱红大门前,数名僧人手持佛珠,神色肃穆地肃立着。 寺庙周遭,早已挤满前来祈福的百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长公主的车驾刚停稳,便有寺院僧人上前迎接。见长公主的车帘掀开,住持连忙上前,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殿下驾临,蔽寺生辉。” 长公主扶着贴身侍女的手走下车来,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本宫此行只为静修,不必声张。” “老衲已为殿下备好清净厢房,恭请殿下入寺歇息。”住持恭敬地说道,随即侧身让开道路,示意僧人引路。 周围前来祈福的不少贵人命妇,见长公主驾到,纷纷上前请安问候。 长公主却只是淡淡点头应付示意,并未多做停留,便在侍女的搀扶下朝着寺内走去。 寺内香烟缭绕,钟声悠扬,不少百姓在佛像前虔诚跪拜祈福。 王公贵族们则被引至后院厢房歇息,或自行去庙会祈福。 长公主随僧人前往自己的厢房,心头难掩急切。 她太想要看看那个叫陈安之的少年了! 胎记……荷包……他到底是不是她丢失的孩子? 一定是! 佛祖请保佑,一定是! 谢绵绵跟在长公主身后,陈安之和连翘如影相随。 …… 古寺庄严,檐角铃铎在午后的微风里发出清泠泠的声响。 厢房外,谢绵绵侧身望向身后垂手而立的少年,日光透过廊下交织的藤蔓,在他清瘦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影。 而陈安之见谢绵绵神色凝重,不由得心生忐忑,手指紧紧攥着,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陈安之,”谢绵绵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抬手轻拍他的肩头,掌心的暖意稍稍安抚了少年的紧张, “厢房内的长公主殿下今日寻你,多半与你的身世渊源有关。待会儿殿下问话,你只管坦陈实情,不必惶恐。我也会在。” “身世?”陈安之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被养父告知自己是捡来的孩子时,便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家的孩子。 更想知道,自己是为何被丢的? 他的亲生父母为何不要他? 可他又不想去找亲生父母。 生怕自己得知的真相太过残酷,他自己承受不住。 所以,哪怕养父告诉他荷包可能有线索,他也不敢去问去找。 他告诉自己,天下之大,一个荷包怎么会成线索? 所以,就这样吧。 后来,因为他这张脸和他不愿屈服的性格,他最终流落街头成了乞儿。 再后来,他遇到了来救他的神女。 他想着,此生就跟着他的恩人神女足矣! 可此时此刻,“身世”二字入耳,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湖,在他心底掀起千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正是。”谢绵绵颔首,语气轻柔却坚定,“走吧,别让殿下等久了。” 陈安之定了定神,深吸一口裹着檀香的清洌空气,对着谢绵绵拱手行了一礼,声线虽略带发颤却不失沉稳:“多谢姑娘。” 话音落下,谢绵绵抬手推开那扇轻掩的厢房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划破山间的静谧。 谢绵绵先踏入门槛,跟在身后的陈安之回身轻轻合上木门时,便见连翘都对他微笑示意,守在门口。 门外,连翘垂手立在阶前,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生怕有人惊扰了屋内。 “殿下,安之来了。”谢绵绵说完,便退到一侧,留下陈安之站在屋内中央。 在这一刹那,他感觉到两道目光便牢牢锁在身上。 陈安之垂首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草民陈安之,见过长公主殿下。愿殿下圣安。” 他话音刚落,长公主便急切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似被极致的情绪裹住:“好孩子,你……你先起身,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第60章 母子相认!他真是长公主府世子! 长公主难掩激动地要起身,琴嬷嬷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轻声劝道:“殿下,您慢些,仔细伤了身子。” 陈安之依言起身,依旧垂着眼睑,不敢直视。 他能清晰地听见长公主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压抑不住的哽咽,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却也牢记尊卑有序,不敢多问,只静静伫立等候。 “好孩子,你今年……多大年岁了?”长公主勉力稳住翻涌的心绪,声音依旧带着颤音,目光却如磁石般牢牢锁在陈安之身上,不愿错过他的任何一丝神情。 “回殿下,草民不知,但我养父说今年有十三四。”陈安之如实应答,声线平稳。 “十三四……十三四……”长公主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指尖死死攥着衣襟,“那你……你可记得自己家住何处吗?或是幼时……有何印象深刻的场景?” 陈安之蹙紧眉头,竭力在混沌的记忆中搜寻,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回殿下,草民总记得曾到过一个院子,很多花,其他……不记得了。” “满是花的院子?对!我们府中有很大的花圃!”长公主眼中蓦地掠过一道极亮的光,像是深夜里骤然划过的流星。 她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盼,似在赌上全部的希望:“那你……你的颈后,可有一处月牙形的胎记?” 这句话如惊雷乍响,在陈安之心中轰然炸开! 颈后的月牙胎记,是他独有的标识,爹爹曾说这个胎记很特别,从未对任何人提及。 此刻被长公主一语道破,他猛地抬头,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怔怔地望着长公主,一时竟忘了应答,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见他这般神情,长公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琴嬷嬷也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安之,帕子早已被攥得皱成一团。 过了片刻,陈安之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抬手抚向颈后——那里确实有一块浅浅的月牙形胎记,色泽淡浅,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有……”陈安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颤抖,心中的疑惑与不安交织缠绕,“殿下……您怎会知晓?” “有!真的有!”长公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因紧张而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绛紫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连忙起身想要靠近陈安之,琴嬷嬷忙稳稳搀扶着她,快步走到陈安之面前。 长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急切:“孩子,让本宫看看,让本宫仔细看看!” 陈安之僵在原地,低下头,任由长公主看着他的胎记。 看着熟悉的月牙胎记,长公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那双手纤细白皙,却在即将触碰到他颈后的瞬间,竟又轻轻顿住。 似是怕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一碰便会消散。 “转过来……快转过来再让我好生看看!” 陈安之听到长公主激动的话语,刚转过身,便被她一把握住了双臂。 长公主仰着脸,泪水早已纵横满面,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贪婪地在他眉眼鼻唇间逡巡,如同荒漠旅人忽见甘泉。 陈安之能清晰地感受到长公主身上传来的悲伤与急切,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浓烈情绪,让他鼻尖莫名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孩子,听说你身上……还有荷包?”长公主深吸一口气,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陈安之身上,带着最后的、孤注一掷的期盼。 陈安之闻言,连忙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很旧的荷包。 那荷包虽已褪色,边缘也因常年贴身佩戴磨出了毛边,却依旧被保存得十分完好。 长公主瞥见那荷包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陈安之迟疑了一瞬,便将荷包轻轻递到她手中。 长公主接过荷包,指尖轻柔地摩挲着上面的双面绣纹样,动作温柔得如同在抚摸稀世珍宝。 她缓缓翻转荷包,看向边缘。 那里绣着一个花纹繁复不易发现的极小的“念”字,丝线虽已褪色,她却依旧一眼可辨。 “念儿……我的念儿……”长公主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将荷包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她失而复得的性命,“这是我的念儿的荷包!没错,这就是本宫当年给念儿的荷包!” 琴嬷嬷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此刻更是忍不住抹着眼泪,哽咽道:“公主殿下,是真的!这是小世子的荷包!” 各种证据结合在一起,琴嬷嬷终于说出那个激动人心的结论:“老天有眼,终于让您找到了小世子!您总算苦尽甘来了!” “念儿……是我的念儿啊!”一声悲喜交加的恸哭迸发出来,长公主猛地将陈安之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揉碎,“你丢了十年……娘亲找了你整整十年啊!” 陈安之彻底懵了,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耳边是长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一片混乱。 念儿? 小世子? 难道说……他就是长公主丢失的儿子? “殿下……您是否……”他试图说些什么,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不会错……绝不会错……”长公主稍稍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泪眼朦胧地细细端详,“你就是我的念儿,绝对不会错!” 长公主的目光中满是疼惜与爱恋,如实质般包裹着陈安之。 陈安之下意识地调整了个姿势,他感受着长公主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动作却异常温柔,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眉骨,再到清澈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最后是温润的下巴。 越看,长公主的泪水便越汹涌,心中的确认也愈发坚定。 “像……太像了……”长公主哽咽着说道,声音悲恸却又满是狂喜,“这眉眼,这轮廓,和你的驸马爹爹一模一样!念儿,你就是本宫丢失了十年的儿子!你就是本宫的念儿!” “十年前,你刚满四岁,随我一起去看花灯,想要唐人,却不料我转个身你就不见了!我找了你十年,整整十年啊!日日夜夜都在想你,都在盼你回来!你爹爹走前还念着你的名字……” 长公主的声音悲恸欲绝,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尽的思念与痛苦,“我无数次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再也见不到我的念儿了……没想到,老天终究怜悯我,让我在这儿见到了你!我的儿啊!” 长公主说着,再次猛地将陈安之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似乎生怕一松手,他便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念儿,我的好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辱?有没有挨饿受冻?告诉娘亲,娘给你报仇!” 被紧紧拥抱在怀中的瞬间,陈安之浑身一僵,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席卷了他。 那是一种浓烈得化不开的母爱,醇厚而真挚,是他漂泊这些年从未感受过的情感。 原本混乱的心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彻底击溃,积压多年的委屈、孤独与无助在此刻尽数爆发。 陈安之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了长公主,哽咽着,一遍遍地唤道:“娘……娘……” 这一声稚嫩又带着哭腔的“娘”,让长公主的哭声再次失控,她死死抱着陈安之,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浸湿了他的肩头。 琴嬷嬷在一旁看着这母子重逢的场景,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口中不停念叨着:“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 两人相拥而泣了许久,陈安之才渐渐止住哭声,学着幼时记忆中旁人安抚孩童的模样,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后背,安慰道:“娘,您别哭了。我过得挺好的,虽幼时苦了些,但养父待我极好。后来……后来,我遇到了姑娘,她救了我,还收留了我,还让齐嬷嬷教我管理院子,我真的过得很好。” 长公主闻言,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松开陈安之,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用锦帕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眼中满是疼惜与爱恋,声音依旧带着哽咽:“是娘不好,是娘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娘会好好补偿你,把这些年欠你的疼爱、欠你的安稳,全都补回来!” 陈安之看着长公主红肿如桃的眼睛,心中一阵酸涩,重重地点了点头。 长公主抬手,用帕子拭了拭自己的眼泪,脸上终于露出了多年来第一个毫无愁绪如春日暖阳般明媚的笑容。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厢房,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檀香依旧在空气中缭绕,只是此刻,这香气中多了几分骨肉重逢的温情,彻底驱散了多年的阴霾与寒凉。 自始至终静静伫立一侧的谢绵绵,已在不知不觉中也感动得泪如珍珠落。 太感人了! 她一定要告诉殿下这个好消息! 正感慨着,忽然听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禀告:“启禀殿下!泽公子来了!” 谢绵绵一怔,泽公子? 长公主的养子叶承泽来了? 真是,巧啊! 第61章 他要让谢绵绵在身下哭着求饶! “启禀殿下,泽公子来了!说特意赶来陪您一同祈福。”门外的侍从再次禀报。 虽然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让厢房内的氛围骤然紧绷,暖意瞬间消散。 长公主握着陈安之的手猛地收紧,眼中涌起的温情瞬间被警惕取代。 心思回转间,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琴嬷嬷,语气急切又坚定:“阿琴,念儿终于寻回,他是我长公主府真正的世子,理应光明正大地认祖归宗!” 说罢,她便要拉着陈安之走出厢房,想去宣告这桩迟了十年的喜事。 “殿下不可!”琴嬷嬷急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长公主的手臂,“殿下三思!此处乃祈福庙会,人多眼杂,泽公子此刻前来,心思难测。” “他在长公主府多年,府中上下不少人仰其鼻息,今日若是贸然认亲,让他知晓小世子的存在,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对小世子动其他心思……” 琴嬷嬷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恳切如钟鸣,让长公主赫然记起当时谢绵绵曾经问过的一句话。 她问,若是找到亲生儿子,那养子如何安置? 若是养子心生不甘又待如何? 此时,这些话忽如惊雷般炸醒了长公主。 她望着陈安之眼中的澄澈,又忆起叶承泽平日里恃宠而骄、睚眦必报的模样,心头的燥热瞬间被冷水浇灭。 是啊,叶承泽绝非善类,这些年她多有纵容,却也深知他贪慕虚荣、心狠手辣。 若是让他知晓念儿归来,自己“世子”之位将旁落,定会不择手段地加害念儿。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中的急切渐渐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她满眼慈爱地望着陈安之,声音柔得似浸润了温水:“念儿,委屈你再等几日。待我回府安排妥当,定会为你举办一场最盛大的认亲仪式,让全京城都知晓你的身份,风风光光地接你回长公主府。” 陈安之眨了眨眼,清澈的目光掠过长公主,最终落在站在一旁的谢绵绵身上。 他是谢绵绵从尚书府公子手上救下来的,这些时日承蒙她照拂,给了容身之处,如今早已将她视作最可信赖之人。 察觉到陈安之的目光,谢绵绵微微颔首,眼底递去一抹安抚。 陈安之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随即转头对着长公主轻轻点头,少年嗓音清澈如溪:“我愿意继续跟在姑娘身边。” 长公主心中一暖,对谢绵绵招了招挥手。 谢绵绵上前,她亲切地拉过谢绵绵的手,掌心温热而郑重:“绵绵,念儿就拜托你多照应几日。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公主言重了。”谢绵绵微微躬身,语气坚定恳切,“臣女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公主所托。” 长公主努力压下心头的不舍,深深看了陈安之一眼,那眼神中汹涌着万千欢喜与疼爱。 而后她对着谢绵绵微微一笑,“好孩子,你们去吧。” 谢绵绵行礼告退,带着陈安之转身出门。 …… 房门打开,便见等在门口的连翘满眼紧张地望过来。 待看到他们俩安然无恙,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路旁有寒梅初绽,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却驱不散陈安之心头的复杂。 陈安之一路沉默不语,眼底满是难以平复的震惊和无措。 他竟然,就这样找到了亲生父母? 而且,他的母亲还是那赫赫有名的长公主?! 谢绵绵知晓他心中的不安与迷茫,放缓脚步,忽然说道:“长公主这些年一直在苦苦寻觅你的踪迹,只是阴差阳错,直到今日才得偿所愿。她对你的爱,从未少过半分。” 陈安之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那她为何……不直接认我?” “因为府中还有一位养子,便是方才侍卫来禀告的那位泽公子。” 谢绵绵耐心解释,“长公主殿下担心贸然认亲,叶承泽会对你不利。你放心,长公主殿下定会妥善处置此事,届时便会风风光光地接你回府,认祖归宗。” 陈安之望着谢绵绵,忽然道:“姑娘你回侯府,侯夫人对那个养女也未曾有何处置……” 话说到一半,他便抿紧了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他怎能这样戳开自己恩人的伤心事? 虽然他看得出姑娘并不在意那位侯夫人的疼爱,但他还是觉得这不正常。 他亲眼见到侯夫人对养女的宠爱,对他们姑娘这个亲生女儿却百般责难。 若他的长公主娘亲对养子也有这般深厚感情,那他是否也会过上姑娘这般的日子? 可他没有姑娘这般厉害。 与其去长公主府过那样的日子,还不如跟着姑娘过得舒坦。 谢绵绵听着陈安之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是,长公主与侯夫人不同。长公主对你的思念和疼爱,是发自肺腑的,她所做的每一步安排,都是为了保护你。你要相信她,再耐心等几日。” 陈安之抬起头,望着谢绵绵认真笃定的眼神,终于点点头,“我相信姑娘。” 他尚且无法相信那个自称娘亲的长公主。 但他相信谢绵绵。 连翘默默跟在身后,听着自家姑娘和陈安之的对话,觉得自己好像刚刚渡劫了。 雷霆滚滚,劈得她已无法正常思考。 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陈安之是长公主的亲生儿子? 那个找了十年的丢失的小世子?! 天哪! 那她这段时间对陈安之是不是太粗鲁了? 她在不知不觉间以下犯上了?! 连翘感觉自己需要好好消化这个事实…… …… 主仆三人正走着,迎面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青年身着织金锦袍,腰束玉带,正是长公主的养子叶承泽。 他脸上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得意,可在瞥见谢绵绵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翻涌着怨毒与算计。 那日在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上,谢绵绵当众射箭赢了他,让他在一众世家贵女尤其他心仪的谢思语面前丢尽脸面。 这份奇耻大辱,他日夜记在心头,从未忘却分毫。 谢绵绵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地带着陈安之从他身侧走过。 仿佛未曾察觉他眼中的恶意,周身气场清冷如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叶承泽才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谢绵绵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谢绵绵,你给我等着!老子绝不会绕过你!” 身旁的侍从连忙上前附和:“公子息怒!这谢家小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让您当众出丑,确实该好好教训一番!” “教训?”叶承泽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阴狠又淫-邪,“区区教训,怎解我心头之恨?她敢让我丢脸,我就要让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让她在我身下哭着求饶,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清高被碾得粉碎!”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阴鸷,对着侍从吩咐:“去,给我查清楚谢绵绵的住处。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绑,也要把她给我弄到手!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小的这就去办!”侍从领命,躬身退下,脚步急切如星火。 叶承泽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的恶狠瞬间褪去,换上一副乖巧孝顺的模样,转身又朝着长公主所在的厢房走去。 他知晓长公主近日心绪不宁,正是他刷好感、稳固地位的绝佳时机,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 进了厢房,叶承泽一眼便瞧见长公主神色落寞,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了。 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关切备至:“母亲,孩儿来了。不知母亲为何事伤神?可是孩儿哪里做得不好,惹母亲生气了?” 长公主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疏离:“与你无关。” 叶承泽却不放弃,满脸担忧地追问:“母亲若是有心事,不妨说与孩儿听听。孩儿虽愚钝,却也愿为母亲分忧解难。再说,孩儿今日前来,本就是想陪着母亲一同祈福,为母亲安康、为父亲在天之灵祈愿。” 长公主望着窗外,眼神悠远而哀伤,轻声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你父亲,心中有些思念罢了。” 故去的驸马,是她心头永远无法拭去的痛。 今日见到念儿,越发想念驸马。 若是他还在,见到儿子平安归来,定会欣喜若狂。 叶承泽心中暗喜,面上却立刻换上悲伤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父亲在世时,最是疼惜母亲。孩儿也时常思念父亲。母亲,您莫要太过伤心,伤了身子,反倒让孩儿担忧。”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后背,动作轻柔,一副十足的孝子模样。 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叶承泽的手:“你刚过来,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 “母亲,孩儿想多陪陪您。”叶承泽趁热打铁,一如既往地在长公主面前扮演乖巧孝顺的好儿子,“不如孩儿陪母亲在寺庙周边走走,散散心也好。” 长公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不必了。你刚赶过来,身子乏累,还是先去歇息吧。本宫想独自静一静。” 她此刻心绪纷乱,实在没心思应付叶承泽的虚情假意。 叶承泽见她拒绝,也不勉强,恭敬地应了声“是”,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才转身退了出去。 刚踏出厢房门槛,他脸上的乖巧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耐与得意。 在他看来,长公主终究是疼他的。 二皇子还担心会有什么变故影响他,非要他过来陪着长公主。 如今看来,二皇子是多虑了。 他无比自信,这个“世子”的位置稳如泰山。 叶承泽并未回寺庙安排的厢房歇息,而是带着侍从去了寺庙附近游玩。 刚走了不多远,便被一群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世家贵女围了上来,个个脸上带着笑容,语气极尽讨好之能事。 “泽公子,许久不见,公子风采更胜往昔了!” “泽公子,听闻您在诗会上凭借佳作惊艳众人,真是才华横溢,令人敬佩!” …… 这些贵女,大多是跟着家中长辈来寺庙祈福的,知晓叶承泽是长公主的养子,日后极有可能继承长公主府的爵位与财富,故而一个个极尽奉承之能事,只想与他攀附关系。 叶承泽尽情享受着这份众星捧月的感觉,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对着众人的奉承一一回应,语气傲慢又自得。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梅花树下。 谢绵绵正站在树下,一袭红衣如火,在满园粉白梅花的映衬下,愈发醒目耀眼。 她身姿挺拔如修竹,眉眼清冷似寒月,与周围那些娇柔做作的贵女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梅花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轮廓,竟让叶承泽看得有些失神。 他先前只觉谢绵绵容貌出众,却未发现她竟如此动人。 这份动人中,还带着几分疏离与倔强,像一朵带刺的花儿,危险又迷人,让他心痒难耐。 叶承泽向来喜欢征服有挑战性的女子,谢绵绵的清冷与倔强,还有那利落的伸手,都恰好精准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那不是谢绵绵吗?”有贵女也瞧见了梅花树下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嫉妒,“她怎会在这里?” “听闻她近日常伴长公主左右,怕是想攀附长公主府,一步登天吧。” 叶承泽听到众人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攀附? 攀附长公主,最终还不是攀附他? 他倒要看看,这谢绵绵能不能攀附得上! 等他把她弄到手,定要好好折磨她! 让她为自己的清高与野心,还有对他的侮辱,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临近午时,侍从匆匆前来通报,说是长公主请谢绵绵到厢房用午膳。 叶承泽一听,心中大喜—— 他正愁没机会接近谢绵绵,这下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他连忙辞别众贵女,快步朝着长公主厢房走去。 厢房内,长公主已端坐主位。 见谢绵绵进来,她连忙笑着招手:“绵绵,快过来坐。这是福寿寺他们的拿手素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多谢公主。”谢绵绵躬身行礼,举止端庄得体,而后走到长公主身旁的空位坐下。 陈安之则以侍从的身份,静静站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周遭。 连翘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陈安之,再悄悄看一眼长公主。 叶承泽挨着长公主的另一侧坐下,目光频频瞟向谢绵绵,眼神中的阴狠与贪婪毫不掩饰。 宴席伊始,叶承泽便端起茶杯,对着谢绵绵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有魅力的笑,语气暧昧:“谢大小姐,那日赏花宴上,是在下唐突了。今日借着母亲的光,在此以茶代酒,向谢大小姐赔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在下啊。” 谢绵绵端起身侧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疏离:“泽公子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叶承泽呵呵一笑,借着敬茶的名义,故意往前凑了凑,伸手便去摸谢绵绵的手。 他料定谢绵绵不敢在长公主面前发作,只能忍气吞声。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谢绵绵手的一瞬间,她看似随意地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而后,她纤细的指尖却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手腕的穴位上!!! 第62章 毁她清白?关门打狗断孽根! 力道虽轻,实则暗含内力。 叶承泽只觉腕间一阵钻心剧痛,仿佛千百根细针同时刺入骨髓。 “嘶——” 一声痛呼从他喉咙里溢出,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嘴唇发白。 却又在看到谢绵绵抬眸望过来的眼神中的讽刺时,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谢绵绵的动作又快又隐蔽,在场众人除了时刻留意她的陈安之,竟无一人察觉。 长公主正低头浅酌清茶,并未留意这席间的暗流涌动。 叶承泽疼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强撑着,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谢大小姐……真是好!” 谢绵绵淡淡瞥了他一眼,眸光清冷如冰,并未说话,仿佛只是处置了一只烦人的蚊虫。 叶承泽心中的怒火与屈辱交织,烧得他理智几乎崩塌。 这个女人,不仅敢当众让他出丑,还敢暗中对他动手! 等他得手了,一定要把今日所受的疼痛与屈辱,加倍奉还到她身上! 他对谢绵绵的占有欲,也因这一番冲突,变得愈发强烈。 最终,叶承泽实在忍受不住手腕的剧痛,找了个“身子不适”的借口,匆匆离开。 他刚走,陈安之便快步走到谢绵绵身边,眼底满是怒火:“那人真是太可恶,竟敢对你如此无礼!” 谢绵绵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转向长公主,问道:“敢问殿下,若日后泽公子做出有辱长公主府门风之事,不知殿下会如何处置?”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眼神变得严肃威严:“长公主府乃皇家颜面,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若他真敢做出有辱门风之事,本宫定当重罚,绝不姑息纵容。” 长公主府的颜面,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 谢绵绵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计较,“有殿下此言,臣女便放心了。” 又坐了片刻,谢绵绵起身告辞。 “去吧,你们都好生歇息。”长公主点头应允。 …… 与长公主辞别后,谢绵绵便带着陈安之以及连翘,回到了寺庙为她们安排的暂住厢房。 这厢房紧邻后山,环境清幽,距离长公主所在的厢房不远,亦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刚进屋内,连翘便急忙上前,神色担忧:“姑娘,您没事吧?方才在宴席上,那泽公子看您的眼神,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自家姑娘差点被摸到手的陈安之更是气愤,神色警惕道:“我会多加留意,寸步不离姑娘,绝不让那叶承泽有机可乘。” “我没事。”谢绵绵走到窗边的木椅上坐下,拿起一旁的经书,语气平静:“你们也无需太过紧张,我自有分寸。”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连翘上前开门,见是长公主府的侍婢,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门口。 “谢大小姐,这是长公主殿下特意让厨房做的点心和糖水,让奴婢送来给您尝尝。”侍婢笑着说道,将食盒递了过来。 连翘上前接过食盒,开盖一看,里面摆着精致的桂花糕、梅子酥,还有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甜香扑鼻。 “姑娘,是长公主送来的。”连翘转头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安心。 有长公主照拂,想来那叶承泽不敢再轻易寻衅。 谢绵绵抬眸示意连翘将食盒置于桌上,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片刻便放下。 又端起银耳莲子羹,浅抿一口后,便将碗搁在一旁,不再动。 陈安之见状,心中疑惑,低声问道:“可是点心不合口味?” “这把戏有点幼稚。”谢绵绵一脸嫌弃地擦了擦手指。 抬眸看陈安之和连翘一眼,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声线清浅:“安心等着。好戏很快就开场了。” 连翘和陈安之对视一眼,虽心中满是疑惑,但也知晓自家姑娘很厉害,此话必有深意,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只是将警惕提至极致,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门口。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先是有一个寺庙的沙弥前来,说是后厨要清洗祈福用的器皿,人手不足,想请陈安之过去帮忙搭把手。 陈安之眉头一皱,有些犹豫地看向谢绵绵。 谢绵绵微微点头:“去吧,早些回来。” 陈安之便叮嘱连翘一定要好生照看姑娘,而后跟着小沙弥离开。 陈安之刚走片刻,又有一个小丫鬟匆匆赶来,说是长公主让她来请连翘过去帮忙整理祈福用的经文。 连翘皱了皱眉,正要拒绝,谢绵绵却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前去。 连翘只好作罢,跟着小丫鬟离开。 屋内瞬间只剩下谢绵绵一人。 又过了片刻,“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急色与贪婪——正是叶承泽。 他得知谢绵绵屋内的侍从和丫鬟都按计划被支走,心中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只想早日将谢绵绵据为己有。 叶承泽一眼便瞥见软榻上躺着的人形,只当谢绵绵已中了药效,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口中喃喃自语:“谢绵绵,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这么百般勾引我……” 说着,他便如饿狼扑食般朝着软榻扑去! 而后,发现扑了个空! 软榻上的人形,哪里是谢绵绵,只是锦被堆叠起来再覆了一件外衫! “嗤——”一声清脆的嗤笑在屋内响起。 那笑声清冷如冰泉击石,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笑醒了一脸惊愕的叶承泽。 叶承泽的视线从软榻上移开,落到房梁上翩然而下的谢绵绵身上。 “你……你没吃点心和糖水?”他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 送食盒的丫鬟明明说看到谢绵绵吃了! 可谢绵绵神色清明,眸底毫无半分药效发作的迷蒙,哪里有半分“醉芙蓉”任人摆布的模样?” “吃了。”谢绵绵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那你怎会……”叶承泽满脸错愕,他明明在点心与糖水里都加了“醉芙蓉”! 那“醉芙蓉”是他花重金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据说药效极强,任你是贞洁烈女,一勺下肚也会神志全失,从未失手。 按理说,谢绵绵此刻该浑身酸软、意识模糊才对,怎会如此清醒? “你的药,对我无用。”谢绵绵缓缓走到叶承泽面前,目光冷冽如寒冬冰霜,不带半分温度。 “这不可能!”叶承泽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谢绵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线清冽如碎玉:“‘醉芙蓉’,取自西域奇花,辅以曼陀罗、天仙子等九味药材炼制,服后半个时辰见效……” 可她自小为了殿下尝遍各种药材,试过各种毒药和解药,如今倒是百毒不侵了。 叶承泽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转身欲逃,却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闩被一道银光击中,牢牢锁死。 “你、你想干什么?”叶承泽后退两步,背抵门板,额上冷汗涔涔。 谢绵绵忽然一笑,“关门,打狗。” 话音刚落,谢绵绵身形已动如闪电。 不等叶承泽反应过来,她一拳已精准砸在他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叶承泽只觉脸颊剧痛难忍,牙齿都险些松动,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狠狠撞在身后的八仙桌上。 桌上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瓷片四溅。 叶承泽又惊又怒,捂着肿胀的脸颊,恶狠狠地瞪向谢绵绵:“你敢打我?简直不知死活!” 他在长公主府横行霸道惯了,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动手。 而府外又有很多人顾忌他日后会继承长公主府而不敢得罪,因此动手切磋时也会礼让三分。 因此,他一直以为自己无论武功还是骑射功夫都极好。 上回在长公主府比射箭被谢绵绵碾压丢了脸,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武功不差! 如今被一个弱质女流打成这样,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怒吼一声,叶承泽猛地朝着谢绵绵扑去,一记黑虎掏心直击谢绵绵面门,想要将她制服。 谢绵绵却在闪开的同时,伸出两指在叶承泽腕上轻轻一拨。 叶承泽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拳头擦着谢绵绵的鬓发掠过,连根发丝都未碰到。 不等他变招,谢绵绵反手一掌击在他肋下。 “啊!”叶承泽痛呼一声,只觉肋骨欲裂,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 谢绵绵攻势不停,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她身形灵动如蝶,在狭小的空间中腾挪闪转,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痛处却又避开要害。 叶承泽起初还想反击,几招下来便知不是对手,只能抱头躲闪。 可任他如何躲闪,那些拳脚总能如影随形地落在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在屋内响起,叶承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更是鼻青脸肿,鼻血直流,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身手竟这般狠厉! “住……住手……”叶承泽用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望着谢绵绵求放过。 却不想,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道熟悉的呼喊:“快来人啊!出事了!有人勾引我家公子!” 叶承泽肿成一条缝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 这是他事先安排好的,让心腹小厮引众人前来,撞破“好事”。 到时谢绵绵衣衫不整与他独处一室,名声尽毁,便只能委身于他。 但如今…… 叶承泽只希望有人能救救他! “救……命……!”简单的两个字,让叶承泽疼得呲牙咧嘴。 …… 门外,人声鼎沸。 长公主的声音清晰传来:“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回、回长公主,方才泽公子被谢家大小姐邀请进了这房内,久久未出,里面、里面还有奇怪声响……怕、怕有什么不妥……” 这是叶承泽安排的小厮,声音颤抖着,却字字清晰。 “胡说!我家姑娘才不会……”匆忙赶回来的连翘急急争辩的声音带着被冤枉的愤怒。 长公主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尤其是牵扯到谢绵绵。 若是让东宫那边知道…… 她不敢想,该如何交代! 深吸一口气,长公主沉声道:“开门!本宫要亲自去瞧瞧!” 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长公主带着连翘和陈安之匆匆入内。 身后还跟着不少闻讯赶来的看热闹之人,其中不乏一些男子,眼中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暧昧。 他们期待看到一场香艳戏码,故而急匆匆赶了过来。 只是,当他们瞧见屋内景象,都愣住了。 连翘快步冲到谢绵绵身边,焦急地上下打量谢绵绵:“姑娘,您没事吧?” 折返回来发现出事的陈安之则直接挡在谢绵绵身前,目光如寒刃般射向叶承泽,周身气息冷得吓人。 长公主瞧见屋内景象,亦是一惊。 原本还担心谢绵绵被欺负自己如何与太子交代,可此刻入目所见,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见叶承泽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 而谢绵绵立在一旁,神色平静,衣衫整洁,发丝不乱,哪里有半分被勾引的模样? 门口来看热闹的众人也都看傻了眼。 原本以为能瞧见些香艳场面,结果却看到这般反转惨烈的一幕。 这位谢家大小姐安然无恙,反倒是长公主府的泽公子被打得惨不忍睹。 这剧情反转得实在离谱,让众人一时失语。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长公主看一眼叶承泽的惨状,转头望着谢绵绵问道。 谢绵绵回道:“回长公主殿下,方才泽公子前来,言说要与臣女切磋武功。臣女推辞不过,便应了下来。未曾想泽公子交手间不慎摔倒……” 她说着,目光转向叶承泽,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泽公子,我说的对吗?” 叶承泽此刻疼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反驳? 他知晓,今日之事若是如实道出,不仅会被长公主重罚,还会落得个“蓄意轻薄侯府嫡女、下药陷害”的骂名,颜面尽失。 更何况,他瞧着长公主的神色,显然是偏向谢绵绵的。 只得哭丧着脸,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含糊不清:“是……是这样的……我……我学艺不精,才会摔成这样……” 众人闻言,更是哗然。 切磋武功能切磋成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但碍于长公主的颜面,没人敢当众戳破,只是看向叶承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嘲讽与鄙夷。 长公主脸色铁青如铁,狠狠瞪了叶承泽一眼,心中怒火中烧。 她自然知晓叶承泽在撒谎,这分明是他来寻衅滋事,反被谢绵绵教训了一顿。 深吸一口气,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众人沉声道:“都散了吧!此事本宫自有处置!” 众人不敢停留,纷纷躬身退去。 长公主又让人将叶承泽拖下去治伤,随后转向谢绵绵,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绵绵,今日之事,本宫会给你个交代。” …… 半个时辰后,东宫。 太子段泱正端坐书案前习字,雪球趴着镇纸上无聊发呆。 惊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低声禀报:“殿下,福寿寺传来消息。” “说。”段泱头也未抬,语气清冷。 “午膳时,叶承泽在宴席上蓄意轻薄十七,被她暗中教训。午后,叶承泽又假借长公主名义给十七送加了醉芙蓉的点心与糖水…… 明显感觉到气氛骤冷,惊蛰避开叶承泽想毁清白的话,咬紧牙关继续道:“被十七打得鼻青脸肿。叶承泽本想引人围观坐实十七勾引他的罪名,后十七说是切磋武功。” 惊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跳开敏感内容禀报清楚。 “啪!”一声脆响,段泱手中的狼毫笔直接折断。 墨汁飞溅,染黑了写好的字迹。 吓得雪球一个激灵! 他猛地抬起头,眸底一片冰寒刺骨,周身气息冷得让人窒息。 惊蛰浑身一颤,不敢出声。 段泱的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如玉石,语气阴沉得可怕:“午膳时……用的哪只手?” “回殿下,尚未看清。”惊蛰低声回道。 “不知?”段泱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狠厉决绝,“那就两只手吧。” 微微一顿,他又道:“还有他那龌龊玩意儿,也不必留着再祸害人了。” 将手中的断笔一丢,“明日,一起处理。” “是!”惊蛰连忙应道,背后冷汗直流。 明日福寿寺庙会的安排中,多了一条:废双手,断孽根! 第63章 报应?生死抉择,太子报仇! 晨曦破晓,福寿寺外庙会区域便已热闹起来。 主道两侧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的甜香、炸糕的醇厚与香烛的清洌缠作一团,漫过朱红寺门,绕着飘摇的彩幡久久不散。 冬初的阳光洒下,蒸腾起一片人间烟火的热气。 而所有人翘首以待的,当属那支缓缓游行的花车队伍。 那花车华丽非凡,足有三丈之高,通体鎏金镶翠,花车车顶莲台之上,一位观音仙子衣袂随风轻扬,宛若从天而降。 四周八名少女扮作仙童,手提花篮,正将花瓣撒向人群。 周遭百姓纷纷驻足跪拜,双手合十默念祈福,祈福之声如潮涌动,竟让此处陡然生出几分庄严肃穆的虔诚。 不远处,谢绵绵陪着长公主一同欣赏花车游行,身后跟着连翘和陈安之。 只是,她总能感觉到一道炽热又恶毒的视线,黏腻地盯着自己。 正是立在长公主另一侧带着帷帽的叶承泽。 因着昨日被谢绵绵打得鼻青脸肿,虽用了药但依然没恢复正常容颜,而他又不想错失今日陪着长公主体现孝心的机会,便直接带了帷帽出行。 只是看到谢绵绵,他心头恨意难消,目光便忍不住地飘过去。 谢绵绵只作不觉,心下却暗自警惕。 她记得自家太子殿下特意叮嘱的要远离花车,虽不知其中详情,却深知自家殿下从无虚言,说明今日花车定然会出事。 “好一尊观音宝相!”长公主望着花车上的观音轻声赞叹。 她因十年前爱子丢失,而后驸马去世,之后便开始礼佛,见此景象更是心生虔诚。 谢绵绵轻声劝道:“殿下,此处人多繁杂,鱼龙混杂。不如稍退几步,既能看得周全,也更稳妥些。” 叶承泽冷笑一声:“谢大小姐未免太过谨慎。有王城卫队在侧,能出什么乱子?” 他指向不远处正在指挥侍卫的官员,“那位是京畿卫统领赵大人,有他坐镇,自是万无一失。” 谢绵绵望向那位赵统领,见他身穿的甲胄在日光下泛着森冷寒光,连同布防的侍卫们也已在祈福区域的不同各处,堪堪镇住了人潮的喧嚣。 但她更相信殿下的叮嘱,仍坚持道:“小心些总无过错。” “绵绵说得在理。”长公主微笑着轻拍她的手背,“不过今日既是来还愿的,我总得近前些,向菩萨诚心祷告。” 长公主口中的“愿”,谢绵绵自然心知肚明。 十年前的花灯节上,她年仅四岁的亲生儿子被丢失后,她每年必来福寿寺祈福,盼着骨肉重逢。 如今,她那丢失十年的亲生儿子找到了! 她自然更加虔诚地表示感谢。 “母亲,”叶承泽温声道,“孩儿陪您过去。” 谢绵绵见劝不住,便向连翘和陈安之递了个眼色。 一行人挤过涌动的人潮,来到距花车约十丈处。 花车近前,观音仙子的扮演者手持净瓶,缓缓洒下漫天花瓣。 周遭百姓纷纷屈膝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愿之声不绝于耳,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长公主双手合十,闭目默祷。 叶承泽立于她身侧,目光却不自主地飘向谢绵绵,想着日后如何报仇雪恨。 再抬眼,便见花车顶端的观音眉眼低垂,慈悲俯瞰众生,不知为何却让他心头莫名一悸。 谢绵绵立在他们不远处,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就在这庄严肃穆与市井喧嚣交织的瞬间,一声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撕裂长空! “咻——” 利箭穿透空气,带着凌厉的杀意,径直射向花车莲台上的观音仙子! 众人尚在惊愕之中,便见那仙子身形猛地一僵,一支白羽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她的咽喉! 那观音仙子身形猛然一顿,难以置信地低头望向胸前迅速洇开的血花,随后直挺挺地从三丈高的莲台上坠落,重重砸在花车木板上。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瞬间。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庙会的喧嚣,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随后,尖叫声如潮水决堤般炸开! “杀人啦——!” 原本虔诚跪拜的百姓见状,顿时乱作一团。 哭喊声、惊叫声、推搡声交织成一片,人群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踩踏之声此起彼伏。 维持秩序的侍卫们被冲散,赵统领声嘶力竭地指挥,却挡不住恐慌的人潮。 “先护长公主殿下回去!”谢绵绵第一个反应过来,侧身将长公主护在身后。 连翘和陈安之立即围拢上来,护着长公主往人群少的方向移动。 叶承泽却愣在原地,直勾勾盯着那具逐渐被踩踏的尸体,脸色惨白如纸。 混乱中,不知从何处忽然窜出七八个蒙面人,手中长刀寒光凛冽,不由分说便朝着周遭人群砍杀! “杀人啦!快跑啊!”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四散奔逃。 不少人被推倒在地,随即被慌乱的人潮踩踏,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很快浸染了路面。 侍卫们连忙拔刀上前阻拦,可蒙面人出现得猝不及防,且下手狠辣无比。 现场人群混乱又阻碍了侍卫们的阵型应战,一时间竟难以形成有效阻拦。 一名侍卫刚冲至近前,便被蒙面人一刀划破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混乱的人潮把谢绵绵和长公主他们冲散,一名蒙面人的目光扫过在场逃窜的众人,恰好瞥见了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长公主。 他们这次的目标本就是华贵之人,正好!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挥刀便朝着长公主狠狠砍来! 叶承泽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尖叫一声,竟不顾长公主安危,猛地向旁躲闪,将长公主孤零零地晾在了刀光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陈安之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纵身挡在了长公主身前! 刀锋划破空气,直劈而下! “小心!”谢绵绵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驰援,却被汹涌人潮死死裹挟,根本无法靠近。 她扬手飞出银丝的同时,便见跟在长公主不远处的连翘腰间短匕瞬间出鞘,在蒙面人长刀落下的刹那,猛地用短匕格挡! “当——” 金属碰撞的脆响过后,蒙面人被银丝缠住,手中长刀的力道被卸去大半,却依旧带着惯性劈向陈安之。 陈安之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手臂却被刀刃狠狠擦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大片青色衣裳。 长公主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手臂流血的陈安之,眼眶瞬间通红。 她失散十年、在外受尽苦楚的亲生儿子啊! 他竟不顾自身安危,拼了性命护她周全! 心疼与感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颤声喊道:“念儿!你怎么样?疼不疼?” 叶承泽这时才缓过神来,连忙挤到近前,带着哭腔问道:“母亲,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可此刻的长公主,所有心神都系在陈安之流血的手臂上,哪里还顾得上他。 她伸手想去触碰伤口,又怕碰疼了儿子,只能急切地反复询问:“快让我看看,都流血了!快传医官!” 谢绵绵挤到长公主身旁,急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退出去再做计较!” 连翘也连忙护在另一侧,两名侍从拼尽全力在前方开路,几人艰难地朝着人群外围的小巷退去。 叶承泽被晾在一旁,心中又急又慌,连忙跟了上去。 他如今满心后悔,方才生死关头,自己竟退缩了,反倒是谢绵绵身边那个卑贱的侍从挺身而出得了长公主的青眼! 可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冲来一个慌不择路的百姓,狠狠撞在他背上。 叶承泽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恰好撞在了摇摇欲坠的花车车架上。 这花车本就因混乱被撞得摇摇欲坠,经他这一撞,车顶的装饰木架瞬间松动。 “轰隆”一声巨响,整副车顶装扮轰然倒塌,正好将叶承泽严严实实地砸在底下! “呃啊——”叶承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沉重的木架死死压住。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撑在地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木架重逾千斤,他刚一用力,便觉双臂剧痛钻心,仿佛骨头寸寸碎裂。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瞬间没了力气,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更可怕的是,一根从木板上突出的长钉,不偏不倚,正好刺入他的下面! “救命!救命啊……”叶承泽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混乱的人群中,呼喊声求救声太多了,长公主府中的人都不曾听到,也不曾注意。 许久之后,几名侍卫终于冲开人潮,赶到花车旁,合力将沉重的木架搬开,把奄奄一息的叶承泽救了出来。 而此时的叶承泽,双手无力地垂落着,手腕处已然变形,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显然骨头已尽数碎裂。 更令人不忍卒睹的是,车顶木架的一块木板上,钉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此刻竟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裤裆,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裤,刺鼻的血腥味四散开来。 一名府兵见状,便要伸手将铁钉拔出,叶承泽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显然已是痛入骨髓。 …… 与此同时,谢绵绵已护送长公主与陈安之退至安全地带。 长公主看着陈安之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心疼得直掉眼泪,早已遣人寻来医官为他诊治包扎。 陈安之却只是微微皱眉,低声道:“娘,我无碍,这点小伤不碍事。” 长公主听到这话,愈发心疼,“怎么不碍?这可是手臂!那么危险,你怎会冲上来?” 那时候,性命攸关,连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叶承泽都本能躲开了。 这孩子怎么就冲上来挡在身前呢? 陈安之看着心疼得落泪的长公主,认真又平淡地说道:“因为您是我娘。” 是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亲生娘亲。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娘亲,怎么能出事呢? 他的话音刚落,便被长公主又抱住了,“好孩子,傻孩子,你怎么能够这般好?这么多年娘都不曾养你,你怎能为娘舍了命去?” 长公主虽然说着责怪的话,却已是泪如雨下。 这便是亲生儿子,真正是血浓于水啊! 长公主让医官仔细给陈安之诊治,又细细安排好相关照应,这才望着谢绵绵道:“绵绵,本宫又欠你一回。” “殿下言重了。”谢绵绵道:“这是臣女本分。” 长公主长舒一口气,望着已包扎好的陈安之,不禁又红了眼圈,“还好,还好念儿平安,否则……” 否则,她定然饶不过自己了。 ……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而后便见几名侍卫抬着一人匆匆而入,正是浑身血迹、昏迷不醒的叶承泽。 “公子!公子您醒醒啊!”长公主府的仆从哭喊着。 待看到长公主一行人,那侍从直接跪地,“长公主殿下,公子他受伤了!” 长公主眼见叶承泽的惨状,望向刚给陈安之诊治的医官。 医官连忙上前,仔细查看过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下官无能。公子的双臂和双手多处骨头尽碎,经脉已断,即便接好,恐怕也……” 微微一顿,他的视线扫过叶承泽的裆部,艰难道:“下体受创极重……那铁钉伤及根本,不仅生育之事艰难,恐怕连男子雄风也难保……” 屋内一片死寂。 谢绵绵心头冒出两个字:报应! 昨日还想摸她手毁她清白,今日便断手伤根本,真是苍天有眼! 长公主望着昏死中的养子,心中百味杂陈。 方才生死关头,他退缩的模样让她心寒。 可如今,听闻他的伤势,她又有些怜他无辜遭此大难。 毕竟,双手双臂废了,连正常男儿都无法当…… 若他醒来,该如何面对这个伤势? “先替他诊治吧。”长公主忽然转向门口的侍卫,脸上神色肃然,“外面情况如何?” 那侍卫道:“混乱已逐渐平息,捉到刺客两人。” 只是,死伤不少。 祈福变成了灾祸。 话音刚落,便见赵统领匆匆进来,面色铁青,“启禀长公主殿下,刺客招了!” 第64章 连环局!暗黑太子的复仇! “是谁指使的?”长公主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并非因惧,而是因怒。 方才在观音花车出事时,若非她的念儿奋不顾身护着她,连翘和谢绵绵出手及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叶承泽受到如此重的伤,不但双手断了,以后都不能算正常男子,至今仍昏迷不醒。 “回长公主殿下,是荣贵妃与二皇子!” 赵统领咬牙切齿,字字带着怒意,“那刺客供认,荣贵妃和二皇子令他们在祈福花车来时作乱,且专挑官宦人家的贵人下手……” 如此,就是要让事态闹大,从而降罪于他! 毕竟,他身为京畿卫戍统领,手握京城防务重权,更是皇后一派倚重的左膀右臂。 今日庙会秩序本由他全权督管,却出了这等刺客袭扰的惊天祸事,且伤及如此多的贵人,甚至连长公主都差点出事! 若处置不当,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株连九族。 赵统领不想就这么被算计致死,所以他第一时间来禀告长公主,就是要长公主知晓其中的内情。 帮当今圣上稳固皇位的长公主只要略微一想,便能明白这场事故下的勾心斗角! “二皇子……”长公主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神色沉郁。 皇后与荣贵妃的争斗,她向来冷眼旁观。 后宫之中,本就各凭本事,她懒得掺和,更不屑掺和。 二皇子与荣贵妃想要策划扳倒皇后的人,她也不愿理会。 但今日之事,不仅险些令她受伤,还连累了她的养子与亲生儿子,这已然触了她的逆鳞! 赵统领见长公主神色凝重,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今日之事,他难辞其咎,甚至被治大罪。 唯有借长公主之力,向陛下陈明真相,方能保全自身,甚至反将二皇子和荣贵妃一军。 长公主虽多年不参与宫中事务,却一直深得陛下尊重。 如今有她出面,此事必能翻转乾坤。 “长公主殿下,属下知晓您向来仁慈,不愿涉足后宫纷争,” 赵统领适时添了一把火,语气恳切,“可二皇子和荣贵妃为夺权竟不惜在祈福庙会这等万民同乐之地动杀手,连长公主您都敢加害,更遑论他人。今日若不将此事彻查到底,日后必会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属下听闻泽公子伤势极重,恐怕……恐怕难以痊愈。二皇子与荣贵妃此举,实在丧心病狂!” 提及叶承泽,长公主的心又是一揪。 她望向内室方向,眸中怒火更盛。 虽然他不是她亲生儿子,也在遇险时先自保了,但毕竟是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且伤势那般重…… 最可恨的是,他们害得她刚找到的念儿受伤了! “赵统领,你去统计下还有多少人受伤,赶紧加以救治。”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如铁,“此事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 二皇子与荣贵妃,既敢动她和她的人,便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赵统领心中大喜,连忙叩首:“臣谨遵长公主之命!” 他心中清楚,有了长公主这句话,自己不仅能化险为夷,说不定还能借长公主之势,进一步巩固自己在皇后阵营中的地位。 赵统领退下后,长公主快步走进内室,看着谢绵绵和陈安之道:“我打算进宫面圣,向陛下禀明此事。你们在此休养两日再回,还是……” 谢绵绵望向陈安之,看他的伤势情况。 陈安之连忙说道:“我无碍,随时可以动身。” “那好。”长公主眸光一转,望向还在昏迷的叶承泽,正思量如何安排,却听到一声低吟。 只见软榻上的叶承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茫然地扫过四周,想要起身,却发现双手不听使唤。 他的视线望向自己的手臂,试着动了动,却发现双臂和双手都疼得厉害,偏偏又一动不动,仿佛那是不属于自己的累赘。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叶承泽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再次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医官按住:“泽公子,您伤势过重,切不可乱动。” “我问你我的手怎么了!”叶承泽的情绪骤然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为何我动不了?你快说!” 医官面露难色,抬眼看向长公主,迟迟不敢开口。 长公主低叹一声,走上前轻声安抚:“泽儿,你别急,医官会努力救治你的。” “努力救治?”叶承泽瞬间抓到了关键词。 他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母亲,您这话是何意?我的手、我的手……是不是……?” 长公主沉默不语。 而这沉默,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叶承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绝望席卷而来。 他的双手废了,连最基本的事都做不了,还如何做长公主府的继承人? 在他挣扎后,下身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看向医官,眼神中满是惊恐:“我的……我的下身……也受伤了?” 医官的脸色愈发难看,支支吾吾地说道:“泽公子,您……您不仅双手骨碎经脉受损,下身也……也受了重创,恐怕……恐怕日后难以行男女之事了。” “轰——”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叶承泽的头上。 他瞬间僵住,眼神变得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双手废了,又没了男子雄风,他如今与废人何异? “不……不可能……”叶承泽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是真的……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证明自己还有用。 可身体传来的剧痛与双手的麻木,却一次次将他拉回残酷的现实。 长公主看着叶承泽崩溃的模样,心中不觉泛起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只能柔声安慰道:“泽儿,你别怕,无论如何,你依旧是本宫的养子,是长公主府的泽公子。” “不,不一样!”叶承泽眼中的光瞬间湮灭,躺在那里像是个活死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名丫鬟的低声交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叶承泽耳中。 “听闻方才那些刺客,都是二皇子指使的,就是想在庙会作乱,加害贵人们呢。” “天哪,二皇子也太歹毒了!那泽公子岂不是更可怜……” …… 丫鬟们的话,成了压垮叶承泽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皇子?!”叶承泽听到这三个字,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中的绝望愈发浓重,“是他……竟然是他……” 为了顺利继承长公主府,他在长公主面前刻意扮演着温顺乖巧的模样,半点不敢出错。 还背着长公主偷偷选择了站队二皇子,就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他对二皇子言听计从,从无违逆。 这回长公主忽然要来祈福,他接到二皇子的命令说来陪着长公主,以防出现意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二皇子让他来陪长公主,竟然是为了害他! 这场混乱,就是冲他来的! 否则,为何偏偏是他被砸伤,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叶承泽努力挣扎着,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再次痛呼出声。 叶承泽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从小到大所受的苦难。 他是叶家旁支的庶子,母亲早逝,父亲不疼,嫡母与嫡兄更是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动辄打骂,连口饱饭都不给。 他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最粗重的活,受尽了屈辱。 唯一的念想便是出人头地,改变自己的命运。 后来,好不容易被叶家主支看中,送来给长公主选做养子,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过去的苦难,迎来了新生。 他小心翼翼地讨好长公主,拼了命地提升自己,只想牢牢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让自己顺利成为长公主府的继承人。 可如今,这一切都毁了。 他的双手废了,男子尊严没了,未来也彻底没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二皇子! “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叶承泽疯狂嘶吼,泪水混着汗水从脸上滑落,“二皇子!二皇子!” 他情绪激动过度,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再次昏了过去。 “泽儿!”长公主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 医官也急忙上前诊治,片刻后才松了口气,对长公主道:“公主放心,泽公子只是情绪激动引发的晕厥,并无大碍,只是后续还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刺激。” 长公主点了点头,心头的愤怒越盛。 若非她运气好,正好与谢绵绵他们一起,自己又会是怎样悲惨的遭遇? 长公主更加坚定了要插手此次事件的决心,而且马上就行动! “收拾一下,回府。” 她的念儿和叶承泽都需要更加细致地照顾,而她则是要立即进宫面圣! ……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夹杂着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长公主眉头紧锁,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去看看,外面何事喧哗?” 侍卫领命而去,片刻后便匆匆回报:“启禀殿下,是两名官宦子弟在外面大打出手,双方都带了家丁,场面十分混乱。” “官宦子弟?”长公主面露不悦,“祈福庙会刚出了这等大事,他们怎还敢在此大打出手?谁家的?” 侍卫连忙回道:“其中一位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何毫,另一位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赵子轩。似是因为今日庙会上被射死的观音仙子起了冲突。” 一旁的琴嬷嬷低声说道:“殿下,这两位分别是皇后娘家侄子和荣贵妃的外甥。” 长公主抬眼望着那侍卫,示意他继续。 “二人之所以动手,是因今日庙会上被刺客射死的观音扮演者,乃赵公子心仪的花魁素心。” “赵公子本已与素心姑娘约定,等庙会结束后便为她赎身,纳为妾室,没想到素心姑娘竟遭此横祸。” “何公子便在一旁说了几句风凉话,嘲笑赵公子,说素心姑娘不过是风尘女子,死不足惜。且得知那刺客是二皇子和贵妃派来的,更说他这是自食恶果。” “赵公子听后大怒,便从争执升级为动手,说是要维护素心姑娘的声誉。” 长公主心头微诧,皇后向来行事低调、沉稳内敛,她手下的人也都遵循她的风格,安分守己。 即便遭二皇子与荣贵妃一派挑衅,也总是一忍再忍,从不主动生事。 可今日,竟在这关键时刻,主动挑起争端,还与贵妃的人打得如此激烈。 有些异常。 “如今情况如何了?”长公主连忙追问。 “回殿下,已然分出胜负。”侍卫语气凝重,“何公子被赵公子用匕首刺伤了一只眼睛,而赵公子被何公子用刀捅了腹部,恐怕……恐怕不能善了。” “两家已然结下死仇,方才赵家还放言,若赵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定然让何家陪葬。” 他看到医官给赵公子救治的模样,像是回天乏术了。 “刺伤了眼睛?捅了腹部?”长公主心中难掩震撼。 这绝非小打小闹,而是见了血,甚至出了人命、结下死仇的大事。 一瞬间,她思绪翻涌。 总觉得除了这两派,还有另外一只藏在暗处的手在搅动局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渔翁是谁? “下山!回府!” 她必须马上进宫! 与此同时,一只信鸽自福寿寺飞出,眨眼间便越过重重亭台楼阁…… …… 东宫。 段泱靠在软榻上,手执黑白子,独自对弈。 惊蛰取下信鸽脚上的纸条后,又扬手把鸽子放飞。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软榻,低声禀报着福寿寺发生的几件事。 越说,心头越惊。 每一件事,都如太子殿下所料。 确切地说,每一步,都在按殿下所预测的那般进行! 段泱垂眸望着面前的棋局,将指间的黑子在选定位置落下,瞬间吃掉了一片白子。 身旁的黑猫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称赞他的棋艺高超。 段泱抬手轻轻撸一下黑猫的脑袋,对惊蛰道:“告诉谷雨,准备好,有稀客到。” “是。”惊蛰转身退下,却难掩心头诧异,他家太子被困在这东宫多年,可从未有过什么客人。 不多久,那向来稳重的新任东宫大总管躬身快步进来,声音里透着震惊与不安,“殿下!荣贵妃来了!” 微微一顿,又补充道:“看上去,来者不善!” 这位对太子殿下各种毒害刺杀却从未踏足过东宫的贵妃娘娘,竟然来东宫了! 气势汹汹前来,意欲何为?! 第65章 悔!恨!贵妃与太子相认!! 乾清宫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缠绕,却驱不散殿中凝滞如铁的寒意。 皇帝身着明黄常服,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阶下二人,声线沉如寒潭:“福寿寺刺杀,刺客供词直指二皇子,荣贵妃,你们给朕一个说法。” 荣贵妃即刻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鬓边金步摇随动作轻颤,坠下的珠串碰撞出声,“陛下明鉴!臣妾冤枉!湛儿素来温良恭顺,怎会行此谋逆之事?定是有人恶意栽赃,欲置臣妾母子于死地啊!” 她膝行两步,声音里添了几分悲愤:“更何况,今日臣妾的外甥子轩,竟被皇后娘娘的侄子何豪当众捅伤,如今还生死未卜!陛下,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挑衅,挑拨臣妾与皇后娘娘的嫌隙,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为赵家讨个公道!” 阶下另一侧,二皇子段湛躬身行礼,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被宠坏的桀骜,语气却不敢怠慢:“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从未指使刺客。赵表弟遭此横祸,儿臣亦深感震惊,定是有人蓄意滋事,嫁祸儿臣与母妃!” 皇后端坐在皇帝身侧,妆容端庄肃穆。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婉柔和,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劝解:“陛下,如今福寿寺一案尚无确凿证据,湛儿素来孝顺,想来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更何况,赵侍郎家公子重伤垂危,荣贵妃妹妹已是悲痛万分,若是再严惩湛儿,怕是妹妹难以承受。” “依臣妾之见,不如先将湛儿禁足,静思己过,待查清真相再做定论不迟。” 皇帝沉吟片刻,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荣贵妃,最终冷哼一声:“也罢,就依皇后所言。二皇子段湛,即刻禁足景仁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陛下!”荣贵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湛儿分明是被冤枉的,为何还要禁足?这对他不公!” “朕已做出决断,无需多言!”皇帝语气强硬,挥了挥手,不耐道,“等后续伤者信息报来再说,都退下吧。” 荣贵妃狠狠瞪向皇后,那眼神如淬了剧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人凌迟。 皇后却只是淡淡回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眼底尽是算计。 退出乾清宫,凛冽寒风迎面吹来,荣贵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丝毫不觉寒冷,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 匆匆回到重华宫,荣贵妃靠入软榻上,全然没有在外时的凌厉,“碧荷。” 大宫女碧荷即刻躬身上前,声音恭敬:“娘娘,奴婢在。” “把那些……都拿来。”荣贵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怒火之下,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惶恐与难以置信,仿佛那东西承载着足以颠覆她一生的重量。 碧荷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去内室取来一个紫檀木盒子,将里面的一叠叠纸笺双手奉上。 荣贵妃一把抓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摩挲着泛黄的纸页,一张张仔细翻看。 目光从最初的惊慌失措,逐渐变得沉重复杂。 周身的寒气里,竟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恸,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 纸上记录的,是足以证明太子段泱才是她亲生儿子的铁证—— 当年生产时被调换的蛛丝马迹、太子幼时与她相似的饮食喜好、宫中老人的隐秘证词…… 虽然她早已看过,可如今再看这桩桩件件,依然如钢针般撕扯着她的神经。 每看一遍,荣贵妃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不愿信,也不敢信,自己疼爱了二十年的段湛竟不是亲骨肉! 而那个被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太子,才是她十月怀胎、历经生死生下的孩儿! 荣贵妃猛地将纸笺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眼中迸发出混杂着绝望与挣扎的光芒,颤抖着说道:“本宫要去见他!” 她要亲自去确认! 荣贵妃猛地站起身,忽然咬牙切齿道:“皇后害我儿禁足,今日之辱,我定要加倍奉还!” 她刻意拔高了声音,让门外的人也能听见,语气狠戾。 碧荷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劝解:“娘娘息怒,太子身份尊贵,我们若是贸然前往,怕是会惹陛下不悦。” “不悦又如何?” 荣贵妃冷笑一声,语气决绝,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东宫的方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忐忑,“如今湛儿被禁足,我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那些个贱人们看笑话?”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你现在就去安排,调遣我的贴身侍卫,随我亲自去东宫!” …… 坤宁宫。 皇后的心腹嬷嬷急匆匆上前禀报:“娘娘,重华宫那边传来消息,荣贵妃气得发疯,已经命人备轿,要亲自去东宫找太子的麻烦了。” 皇后闻言,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哦?她倒是比本宫想象中还要沉不住气。” “娘娘,要不要派人去拦一下?万一荣贵妃娘娘闹得太过,惊动了陛下,怕是会节外生枝。”张嬷嬷忧心道。 “拦她做什么?”皇后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让她去。你再派几个人,仔细听着东宫那边的动静。”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张嬷嬷躬身退下。 皇后靠在软榻上,闭上双眼,心头满是喜悦。 赵玉璃啊赵玉璃,你可真是个蠢货。 你以为找段泱的麻烦就能出一口气? 你尽管去害他,尽管去折腾,等你日后知道自己害的是亲生儿子,看你如何隔承受这锥心之痛! 心思回转,皇后想起被禁足的二皇子,心中一阵心疼。 那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是她的亲生骨肉,却被迫认贼作母,在荣贵妃身边长大。 这些年,她只能远远看着,不能亲近,不能呵护,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敢说,心中的苦楚无人知晓。 “娘娘,您且再等等。” 嬷嬷上前,轻轻为皇后揉捏着肩膀,柔声安慰道,“二皇子殿下只是暂时禁足,日后秘密揭开,宣布他才是您的亲生儿子,是真正的储君。届时,殿下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到您的身边,承欢膝下了。” 皇后睁开眼,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指尖微微颤抖:“是啊,只要熬过这些时日,一切就都好了。” 除夕宴,很快就到了。 …… 此时,东宫之外,已是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荣贵妃一身戾气,带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贴身侍卫,气势汹汹地站在东宫大门前,宛如一尊索命的修罗。 “奉荣贵妃娘娘之命,东宫即刻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碧荷上前一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宫的侍卫见状,连忙上前阻拦,语气恭敬:“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在此静养,不便见客,还请娘娘自重,不要惊扰了殿下,否则我们难以交代。” “自重?”荣贵妃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如刀,扫过一众侍卫,“本宫今日就是来探望太子的!你们若是再敢阻拦,就治你们一个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 侍卫们面面相觑,神色惶恐。 他们深知荣贵妃的手段狠辣,且背后有镇国大将军撑腰,若是真的触怒了她,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家人。 一时间,众人竟不敢再轻易上前阻拦。 荣贵妃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进入东宫,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疾风。 碧荷紧随其后,侍卫们则迅速分散开来,将东宫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严禁任何人进出。 推开东宫的内室大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与外面的寒风凛冽、杀气腾腾不同,东宫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静谧祥和,仿佛与世隔绝。 殿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华贵,处处透着低调的雅致。 荣贵妃原本刻意端起的高昂气势,在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却忽然僵住了。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腔。 一种混杂着期待、恐惧与忐忑的紧张感席卷了全身,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强作镇定地抬眼望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审视与探寻,落在前方软榻上的身影上。 只见殿内的软榻上,太子段泱正斜斜地靠坐着,姿态慵懒闲适。 他身上裹着一件天青色的狐裘披风,衬得肤色愈发苍白,手中正轻轻撸着一只通体乌黑、毛发顺滑的猫。 那猫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与殿内的静谧融为一体。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眸看来。 他的脸上戴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面具,看不到脸,却能感觉他气质清冷疏离,宛如谪仙,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荣贵妃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段泱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几分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荣贵妃的到来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荣贵妃被他的目光一扫,刻意酝酿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她定了定神,强装镇定,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本宫……本宫来瞧瞧你。” 她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太子的面具上,那是她确认真相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她心中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段泱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贵妃娘娘有心了。” 荣贵妃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旧死死地落在段泱的面具上,缓缓开口:“这么多年,本宫竟从未见过太子的真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莫非这面具之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必须亲眼看看,这张被面具遮住的脸,是否真的如赵灵溪所说,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 段泱深邃的眼眸透过面具望着她,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随即,在荣贵妃几乎屏住呼吸的等待中,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既然贵妃娘娘想看,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面具的边缘,缓缓向上摘去。 当那张脸完整地呈现在面前时,殿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药香依旧缭绕,却再也驱散不了这突如其来的震惊与死寂! 碧荷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嘴里喃喃道:“这……这……” 刚被荣贵妃从安国公府召过来的刘嬷嬷也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荣贵妃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死死地盯着太子的脸,那双眼睛,那鼻梁,那唇形,甚至是眉宇间的那股清冷潋滟,都与她自己一模一样,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有的侥幸被彻底击碎,纸上的证据与眼前的容貌完美重合,将那个她不愿相信、拼命逃避的事实,狠狠砸在她的面前。 “不……不可能……”荣贵妃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中充满了惊恐、绝望与崩溃。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荣贵妃一边压抑着哭,一边低声嘶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绝望、悔恨与无尽的痛苦,声音凄厉得如同泣血,“原来……原来你真是我的亲生儿子!” “二十年!我被蒙在鼓里二十年!错把仇人之子当珍宝,百般疼爱!却一次次对你下狠手,想要置你于死地! “我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竟然是何若薇那个贱人的孩子!是我的仇人!我却将仇人之子捧在手心!” “竟然是真的……” “那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压抑的哭喊里,多了验证真相后的崩溃与绝望,每一个字都透着蚀骨的疼痛。 “娘娘!您冷静一点!”刘嬷嬷连忙上前,死死抱住情绪失控的荣贵妃,焦急地劝道,“只是脸长得像而已,不一定就是真的啊!万一……万一只是巧合呢?您可千万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荣贵妃猛地推开她,眼神疯狂,状若疯癫:“巧合?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张脸,分明就是我的!他就是我的儿子!是我当年拼了性命生下的那个孩子!他们好狠的心哪!” 就在这时,段泱清冷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混乱,“若不信,还可滴血验亲。” 荣贵妃循声望去,只见段泱早已命人取来了一碗清水和一根银针,就放在手边的矮几上,摆放整齐,显然是早有准备。 看到这一幕,荣贵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沉入了无底的冰渊。 她知道,太子既然敢主动提出滴血验亲,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刘嬷嬷还在诧异太子的安排,荣贵妃已快步上前,拿起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入清水中,如同一朵绽放的红梅,缓缓散开。 段泱也伸出手指,用银针轻轻一刺,一滴同样鲜红的血液滴了进去。 两滴血液在清水中慢慢靠近,没有丝毫排斥,最终紧紧地融合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宛如一体。 “噗——” 荣贵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华服,宛如雪地里绽放的凄厉红梅。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满是绝望与崩溃,几乎要昏厥过去。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亲生儿子,就是她这些年来处处针对、屡次下毒手的太子段泱! 而她视若珍宝、百般宠爱、倾尽所有呵护的二皇子段湛,竟然是她最大的仇人皇后的亲生儿子! 她亲手将仇人之子养大,还为了他,一次次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二十年来,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为了一个仇人的孩子,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她给太子下毒,派人暗中刺杀,处处打压,让他在宫中受尽了委屈和磨难,活得如履薄冰。 而对那个仇人的孩子,她却倾尽所有,给他最好的一切,把他宠得无法无天,桀骜不驯。 她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下一刻,她忽然像是疯了一般,猛地扑上前,抓起桌上的茶杯、花瓶等物,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殿内刺耳地回荡,碎片四溅,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何若薇!你害得我好苦啊!” 荣贵妃泪如雨下的眼眸中满是恨意,“我要去找陛下!我要揭穿她!” 她要找陛下做主! 荣贵妃跌跌撞撞要起身,却忽然听到一声嗤笑响起。 她循声望去,就见段泱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是冰冷的漠然,声音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贵妃娘娘真以为,皇后一人能完成皇子互换这种事,且保密二十年不被发现?” 第66章 不原谅!血债血偿!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荣贵妃浑身一颤,一个荒谬却致命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让她如遭五雷轰顶,血色尽褪的唇瓣哆嗦着,“难不成……” 难不成陛下他也知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摇头,语气带着自欺欺人的笃定:“陛下待我素来恩宠有加,当年我生产之时,他还亲自守在殿外彻夜未眠,怎会容忍何若薇做出这等调换皇嗣的丑事?定是你看错了,是何若薇暗中勾结宫人,瞒着陛下私自行事!” “恩宠有加?”段泱嗤笑一声,清冷的声线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如冰锥般刺破荣贵妃自欺欺人的侥幸。 “若无陛下,皇后怎敢动储君根基?这桩秘辛又怎能瞒了近二十年,你却毫无察觉?”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荣贵妃的心上,让她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陛下为她精心编织的骗局? “陛下……何若薇……你们骗得我好苦啊!” 荣贵妃再也支撑不住,失声痛哭。 可多年后宫斗争的本能让她虽然哭得凄惨,却还是努力压制着声音,“我追随陛下数十载,痴心一片,为他剪除后宫探子,为他稳固皇位根基。” “我的兄长,身为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拼死沙场,才助他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登临九五之尊的宝座。” “他怎可如此狠心,这般对我?!” 她的哭声里,藏着无尽的绝望与悲愤。 碧荷和刘嬷嬷跪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上前劝阻。 段泱看着她崩溃失态的模样,眼中无半分同情,唯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乎冷漠的平淡:“贵妃娘娘若想知晓其中缘由,不妨回府问问安国公。” 毕竟,安国公应当比荣贵妃看得透彻。 她大哥是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帝王之家,又怎会容得下? “我父亲?”荣贵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泪水糊了满脸,“这与我父亲有何干系?我安国公府忠心耿耿,对陛下从未有过二心!” “忠心耿耿?”段泱冷笑,眼底尽是对荣贵妃竟然如此天真的讥诮,“哪个帝王会容忍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的妹妹诞下皇子?” 在帝王眼中,功高震主便是原罪。 安国公府权势滔天,足以威胁皇权根基。 皇帝怎会容忍? 荣贵妃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她从未想过,自己倾心相付的皇帝,竟如此阴险狡诈。 为了皇权,不惜牺牲她的孩子,算计她的家族,将她的一片痴心碾得粉碎! “不……我不信……”她喃喃自语,声音却变得微弱,淹没在殿内沉闷的空气里。 “随你信不信。”段泱淡淡说道,“但眼下,你莫要打草惊蛇。” 荣贵妃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她望向段泱,这个被自己伤害了无数次的亲生儿子,心中的愧疚与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我……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绝对不会!”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坚定如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保持冷静到除夕夜。”段泱眉头微蹙,“别添麻烦。” “除夕夜?”荣贵妃不解,“为何?” “他们会在除夕夜揭穿这个秘密。”段泱的声音里带着事不关己的淡漠。 上一世,除夕夜的宫宴上,皇帝和皇后当众揭穿了太子和二皇子互换的秘辛。 彼时,荣贵妃娘家的兵权已尽数交予二皇子手上。 最终,皇后和二皇子成了赢家。 荣荣贵妃听到这话,瞳孔骤缩,浑身冰凉,随即明白了过来。 皇帝和皇后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将她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让她成为整个王朝的笑柄! 他们是想让她亲手养大的仇人的孩子,借助她家名正言顺地登上储位! 而她和她的亲生儿子,却要沦为世人唾弃任人宰割的对象! 真是好狠的心思! “好!好!好!”荣荣贵妃连说三个“好”字,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恨,有怒,还有不死不休的狠,“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不得好死!” 抬眼,她望着段泱,发现那双潋滟又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她读不懂的沧桑与荒凉,仿佛沉淀了千年冰雪。 一瞬间,心头对段泱的愧疚与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溺毙。 “我的儿……是母妃错了!是我瞎了眼,这些年一直不曾认出你,一直伤害你……”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段泱,声音颤抖不已,“阿、阿泱,你愿意……愿意原谅母妃吗?” 段泱看着她额头的鲜血,眼神微动,那冰封的漠然中没有一丝波动,泛着阴冷:“贵妃娘娘,若我们俩换个位置,你会原谅吗?” 一句话,让荣贵妃如坠冰窖,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作答。 若是她被亲生母亲如此百般伤害,她绝不会原谅! 半分都不会!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荣贵妃痛哭失声,泪水混着鲜血滑落,砸在地砖上,“但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必会拼尽一切护你周全,为你报仇!我要让陛下和何若薇,血债血偿!我一定会弥补你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与苦难!” 段泱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只是重新拿起面具,缓缓戴回脸上,遮住了那张与荣贵妃极为相似的脸。 他靠在软榻上,再次撸起了怀中的黑猫,神色依旧慵懒,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荣贵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绝望与悔恨,猛地挺直脊背。 她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与血迹,眼神瞬间变得狠戾,与方才的崩溃痛哭判若两人。 她对着碧荷和刘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不得露半分异样,随即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刚踏出东宫殿门,她便刻意拔高了声音,语气怨毒又愤怒:“你给本宫等着!今日之辱,本宫定要你百倍偿还!湛儿的冤屈,我绝不会就此罢休!你有皇后撑腰又如何?真当本宫怕了你不成?” 声音掷地有声,足以让宫外的侍卫们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脚步虽仍有不易察觉的踉跄,却硬撑着挺直了腰板,周身戾气丝毫不减,尽显怒意:“本宫要回安国公府!” 完美维持了一副为子出头却没讨到好,接下来要回娘家搬救兵的模样。 凛冽寒风迎面吹来,刮得脸颊生疼,荣贵妃却浑不在意,反而故意让自己“怒气冲冲”的模样更显眼。 她抬头望向坤宁宫的方向,眼中闪过蚀骨的狠厉和恨意。 …… 坤宁宫。 皇后正悠闲品茶,静等东宫的消息。 张嬷嬷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娘娘,有消息了!” 见皇后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张嬷嬷继续道:“那荣贵妃在东宫大发雷霆,砸了不少东西,最终没讨到半分好处,被气跑了。听说还要回娘家搬救兵,要治太子殿下的罪呢!” 皇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蠢货!”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喝一口手中的茶,她觉得味道格外香醇,“也不枉本宫自小对太子的培养。” 她一直告诉太子,荣贵妃是何等恶毒。 而太子也亲身感受到,荣贵妃是如何处处针对他毒害他,如何欲将他置之死地。 谁会想到,他们竟是母子呢? “娘娘英明!”张嬷嬷立即说道:“接下来,只需静候时机成熟便可了。” 皇后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是啊,很快了。” 待除夕夜的宫宴上,当众揭穿那个秘密,她的儿子便能名正言顺地回到身边,成为真正的太子。 而赵玉璃那个贱人,只会身败名裂,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死去! 正想着,忽见有宫人快步进来,低声道:“启禀皇后娘娘,长公主进宫了。” “她进宫做什么?”皇后倏地一顿,“她也在福寿寺?” 糟了! 长公主定然是来告状的! 那她的湛儿岂不是危险? “快!去乾清宫!” …… 乾清宫内,皇帝正在思考如何将二皇子从福寿寺刺杀事件中摘出来,便被殿外骤然响起的急促脚步声扰得一顿,不禁眉峰微蹙。 “陛下,长公主殿下求见,神色焦灼万分,言称有紧急要事启奏。”内侍官躬身趋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龙颜。 皇帝指尖按压着眉心,缓声道:“宣她进来。” 近日朝堂诸事繁杂,边境异动未平,江南漕运又生纰漏,他实在没多余心力应付这位曾经帮他管理过朝政的长姐。 片刻后,长公主快步踏入殿内,嗓音里裹着难掩的焦灼与悲愤:“陛下,今日福寿寺庙会祈福,竟出了大祸事!庙会之上有人射杀观音,花车坍塌,人群奔逃踩踏,不少官宦贵人被蒙面刺客伤害,还有无数百姓受伤。更有两家官宦子弟因那被射杀的观音扮演者公然拔剑相向,大打出手……” “此事朕已知晓,”皇帝抬眼看向长公主,眸底藏着几分明显的不耐,“已安排京兆尹与宗人府查办处置,长姐未免多虑了。” 虽然他的皇位是这位长姐扶持下坐稳的,但如今他是真龙天子,自然不愿意这位长公主再对他指手画脚。 “多虑?”长公主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陛下,我的养子阿泽,今日也在庙会之上遭了毒手!不但被生生砸断了双手双臂,连下身也被重创……太医方才诊过,说他日后不能人道,余生都要旁人伺候,再无正常之日!” “哐当!”一声脆响,皇帝手中的茶盏砸在案几上,茶水四溅,溅湿了案头的奏折。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不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阿泽重伤至此?如此重大之事,为何无奏报?” 长公主凄然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陛下日理万机,自然有人想将此事压下,免得牵连自身!阿泽虽非亲生,却也是我养了多年的孩子,如今落得这般凄惨下场……负责庙会秩序的赵统领已查明,蒙面刺客一事是二皇子与贵妃从中作祟!陛下必须严惩二人,还阿泽和所有伤亡者一个公道!”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眸底掠过一丝阴霾,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朕一听闻消息,已然罚他禁足,闭门思过了。” “禁足?” 长公主情绪愈发激动,胸口剧烈起伏,“陛下!阿泽已然成了废人,一生尽毁!一个禁足,如何抵偿他后半辈子的苦楚?又如何让天下百姓信服,让宗室宗亲心服?” “长姐稍安勿躁。”皇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抬手示意她落座,“此事尚有诸多疑点,未必便是阿湛主使。朕已命人彻查此事,待查明真相,定然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置,绝不会偏袒任何一人。” 长公主却不肯落座,依旧挺直脊背站在原地,眼神坚定如铁:“此事的证据,就在赵统领手中!赵统领抓到了两名刺客,只是碍于涉及皇子,不敢擅自处置。” 她的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官的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长公主一愣,便见皇后仪态端庄地走入殿内。 她先向皇帝行过君臣之礼,又转向长公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长姐今日怎会在此?瞧这神色,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长公主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皇后来得正好,祈福庙会出现蒙面刺客,造成现场伤亡无数,我儿阿泽也遭到重伤,此事与二皇子脱不了干系,也请皇后劝劝陛下,严惩真凶,还我儿与伤亡者公道!” 二皇子和贵妃历来都与皇后不对付,长公主觉得皇后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把他们打压下去的好机会! 更何况,那赵统领本就是皇后一派,更加胜券在握。 却没想到,皇后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语气缓缓,却带着几分劝慰:“长姐息怒。本宫知晓,阿泽重伤,你定然心痛万分,但凡事都要讲究真凭实据,不可仅凭猜测便妄下定论。二皇子虽性子跳脱了些,却绝非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的人,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误会?”长公主心头一惊,皇后竟然替二皇子说话?! 她语气里满是坚定,“皇后放心,赵统领已有确凿证人证言。皇后和陛下可传唤他来。” 皇帝的目光幽幽转向皇后。 皇后回望他,神色在瞬间波动后转为微笑,“既如此,那便传赵统领觐见吧,也好当面问个清楚。” 语毕,她转身望着随行的大宫女,吩咐道:“你去,命赵统领即刻前来,陛下有话要问。” “是。”大宫女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长公主想起庙会上的惨状,不禁又道:“此次庙会之事不仅伤及无辜百姓,更有不少王公贵族在混乱中受伤。若陛下不尽快出台安抚举措,平息民怨与宗亲怒火,怕是会引起朝野上下的不满,甚至可能引发动荡。到时候人心惶惶,于朝政大局极为不利啊!” 皇帝本就因诸事繁杂而心烦意乱,此刻听长公主絮絮叨叨地反复提及此事,心中的不耐再次翻涌上来。 他刚皱起眉头,正要开口打断,却见方才出去传唤的大宫女急匆匆地快步回来,“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奴婢着人遍寻去寻赵统领,都未曾找到踪影。” “找不到?”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语气里满是怒意,“再派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朕找出来!” “是!”那大宫女不敢耽搁,再次退了出去。 长公主见状,心下一沉,赵统领难不成是被灭口或秘密藏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快! 她正要再次要求彻查此事,却发现皇后始终挡在前面,且不停地为二皇子辩解,又在不经意间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贵妃身上。 声称或许是贵妃私下授意之人所为,与二皇子毫无干系。 长公主心头一颤,终于察觉到了之前不曾注意的不对劲。 皇后向来与贵妃不合,争斗了二十多年,对彼此恨之入骨。 贵妃对待皇后所出的太子各种置死地,皇后对贵妃毫不手软,却对其所生的二皇子鲜少牵扯。 而如今,皇帝和皇后却是更想息事宁人,明显有维护二皇子的意思。 这其中,定然有她不知的隐情! 长公主压下心中的疑虑,立即改变话题,“陛下,阿泽此次能保住性命,全靠永昌侯府的大姑娘谢绵绵相救。我想将她收为义女,请陛下封其为郡主,也好让她日后有个依靠。” 第67章 请封!婚事?假千金像侯爷?! 皇帝此刻只想尽快摆脱长公主的纠缠,听闻她的请求,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准了。此事朕记下了,稍后便让人拟旨。长姐,你先回府等候消息吧,朕定会彻查此事,给你和阿泽一个满意的答复。” 长公主见皇帝态度坚决,知道再纠缠也无济于事,只得说道:“多谢陛下。那本宫就在府中静候陛下的佳音。” 长公主一走,乾清宫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压抑起来。 皇帝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鸷。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本她亲生儿子丢了这十年一直安分守己,没想到又搞出个养子受伤的事!真不让朕省心!” 皇后走上前,轻轻为他揉着眉心,语气柔婉地劝道:“陛下息怒。这十年来,长姐忙于找寻那丢失的孩子,的确无心朝堂安分守己。如今也是心疼养子,才会如此激动失态。” “既然她那养子已然成了废人,收个义女也好,如此一来,她的心思便会放在那义女身上,不会再过多干涉朝政,也能安心待在公主府颐养天年了。陛下还给她一个感恩戴德的机会。” 皇帝握住皇后的手,叹了口气:“还是皇后你想得周全,贤惠懂事。”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神色:“陛下,阿湛他……” “阿湛的事,你不必担心。”皇帝望着她的眼神满是赞赏,“你做得很好。一个失踪不见的统领,正好可以承担所有的罪责,就说他失职纵容,甚至串通外人加害宗亲。” “是臣妾辜负了赵统领的信任。”皇后低叹一声,面带悲戚。 那赵统领到死也不会想到,灭了他的竟然是他一心效忠的皇后!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道:“臣妾会把后续处理好,不让陛下烦心。” 她原本还担心二皇子会因此事受到惩处,如今有了皇帝的授意,直接让赵统领顶罪,二皇子便能彻底摘清干系,安然无恙。 “嗯。”皇帝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如今正是关键时期,只等两个月后定大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你想法子让阿湛安分一点,好好待在宫中反省,不许再生事端,坏了大事。” “臣妾明白。”皇后应道,又带着迟疑道:“听闻荣贵妃出宫求助了……” “无妨,回去也是为了阿湛。”皇帝道:“再过两个月,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柔声应道:“陛下英明。” 此时此刻,两人都以为荣贵妃会一如既往地回安国公府求助,再来更狠戾的办法对付太子。 却不知,从今日开始,一切,都与他们的算计不同。 一场更大的风暴,早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 与此同时,永昌侯府。 谢绵绵刚回到府中,便被胡管家急忙带到了前厅。 前厅内,侯爷谢弘毅端坐于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寒气。 他下首的侯夫人神色复杂地看着谢绵绵,眼神里藏着几分怨怼与不满。 谢思语立在侯夫人身侧,一如既往的娇美惹人怜。 谢弘毅见谢绵绵走进来,便厉声质问道:“听闻今日福寿寺庙会发生刺杀之事,不少贵人受了伤,甚至连长公主府的公子都重伤昏迷!你自幼习武,武功高强,为何不多救几人?尤其是长公主的养子,你为何见死不救?” 谢绵绵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先自保才能救人,我又不是神仙,哪救得了那么多?” “你还敢狡辩!”侯夫人疾言厉色,“你分明就是故意不想救人!今日你为巴结长公主,跟着她去祈福,竟然在半路上丢下我和语儿,独自离去!若非顾家子昭及时出现,救下我们母女,我和语儿恐怕早已命丧山匪之手!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侯府!” 长叹一声,她望着谢弘毅又道:“今日子昭救下我们母女后,还说要尽快定下与语儿的婚期,免得夜长梦多被人破坏。” 似乎担心谢绵绵没听懂,她直接明示:“子昭家世显赫,人品端正,与语儿乃是天作之合。你日后不许任性妄为,破坏他们的婚事。你且放心,母亲也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定然不会委屈了你。” 谢绵绵将谢思语眼中的得意与幸灾乐祸尽收眼底,心中愈发不屑,直接开口拒绝:“不必。我的婚事,自有打算,不劳母亲费心。” 她的婚事,侯府做不了主。 她有殿下呢! 殿下说过,她的终身大事,都由他说了算。 谢思语眼中的得意更甚,嘴上依旧柔声细语地劝道:“姐姐,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一直不嫁人,留在府中,难免会惹人非议,说我们侯府苛待女儿。” “与你何干?”谢绵绵语气冰冷,视线在侯夫人和谢思语脸上流连。 看着侯夫人对谢思语的百般怜爱,她忽然好奇,若是侯夫人知道自己悉心抚养多年的女儿竟是侯爷外室所生,还会这般待她吗? 想到这里,谢绵绵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回头要问问齐嬷嬷,那一天安排在何时? 真想看看他们惊慌失措、互相指责、丑态百出的模样。 察觉到谢绵绵的目光,谢思语心中莫名有些发慌。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她脸上重新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祖父明日就要回府了。” 祖父向来最是公正严明,谢绵绵占了祖父的院子这么久,不肯归还,祖父回来,定然会给她好看! 谢绵绵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老侯爷是谢弘毅的父亲,也是整个永昌侯府的定海神针,还是这侯府最有话语权的那个。 但她不怕。 谢绵绵看向侯夫人,忽然开口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母亲,说起来,妹妹长得不像你,眉眼间的神韵倒与父亲长得有几分相似。” 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谢绵绵!” 谢思语的眼神慌乱不已,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会像父亲?!” 谢绵绵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我随口一说,你们随便一听。既然无事,我先回去了。” 还当有什么事呢,这么急匆匆把她喊过来,结果就是来说两句无关紧要的。 真是…… 浪费她的时间! 谢弘毅望着谢绵绵决绝离去的背影,脸上神色复杂无比。 这个逆女,他看不惯,还管不了! 如今的他满心都是惊惧,生怕谢绵绵今日未救长公主养子之事触怒长公主,届时迁怒于整个永昌侯府,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为了自保,也为了抢先向长公主表明态度,谢弘毅当机立断对侯夫人说道:“她今日犯下大错,若是不先行惩处,恐没法向长公主交代。为避祸端,先将她禁足,闭门思过,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侯夫人心中仍被谢绵绵那句“与父亲长得有几分相似”搅得心神不宁,闻言只胡乱应着,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谢思语,语气带着几分惶急: “禁足也好……可若是长公主仍不依不饶,牵连侯府如何是好?实在不行,不如就……就把她嫁了吧!眼不见心不烦,也省得日后再生祸端连累我们。” 她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谢思语忽然抬了头,脸上褪去了先前的怯弱,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母亲不必忧心姐姐的事。女儿倒是有件事想跟父亲母亲商议——今日顾小将军提及定下婚期之事,女儿还不想应下。” “什么?”谢弘毅与侯夫人皆是一愣。 侯夫人率先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语儿,你说什么胡话!顾小将军家世清白,战功赫赫,与我们侯府门当户对,你们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样的良配哪里找?为何突然不愿定亲了?” 谢思语垂眸掩去眼底的野心,指尖轻轻绞着裙摆,声音放得柔缓:“母亲有所不知,近日二皇子殿下对女儿多有照拂,言语间颇为赏识,还特意赠了玉佩为礼……女儿想着,二皇子殿下身份尊贵,若是能得他青睐,日后或许有其他机会。顾小将军虽好,但终究只是武将,怎及得上皇家尊贵?” “二皇子殿下?!” 谢弘毅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阴沉瞬间被狂喜取代,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语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二皇子殿下真对你有意?” 谢思语抬眼,眼中带着几分羞涩与笃定,轻轻点了点头:“女儿不敢欺瞒父亲母亲。” 谢弘毅来回踱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好!好!好!” 他眼中精光四射,语气里的兴奋难以掩饰,“语儿,你可真是我们侯府的福星!你说得对,顾小将军如何比得上二皇子?依着如今的形势,二皇子可不仅仅是皇子那么简单!” “他背后有荣贵妃娘家的镇国将军支持,陛下也属意于他,他日后的地位,怕是要远超今日!你一定要抓紧这个机会,牢牢拴住二皇子殿下的心!成为皇子妃,乃至日后……我们永昌侯府便能一飞冲天,世代荣华!” 谢思语脸上露出几分娇羞,却又带着一丝犹豫,咬了咬唇说道:“可是顾小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就连今日,若不是他,我与母亲恐怕已遭山匪毒手。我若是悔婚,岂不是对不起他?传出去,也怕会连累侯府名声……” “这有什么妨碍!”谢弘毅毫不在意地挥手,语气带着几分功利的笃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之间的所谓婚约,不过是口头约定,尚未交换庚帖,随时可以作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为了侯府的前程,些许名声又算得了什么?等你成了皇子妃,谁敢置喙你的不是?届时人人都要敬你三分!”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谢思语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语儿,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对侯府最有利的。顾小将军那边,父亲自会去处理,多送些补偿便是。你只管安心与二皇子殿下相处,务必讨得他的欢心。” 谢思语闻言,脸上的犹豫彻底散去,眼中只剩志在必得的光芒:“女儿明白了,定然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侯夫人在一旁看着谢弘毅与谢思语一唱一和,畅想着日后攀附皇家的荣华富贵,先前被谢绵绵挑起的疑虑再次翻涌上来。 她死死盯着谢思语的侧脸,那眉眼间的轮廓,那说话时的神态,竟真的与谢弘毅如出一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难道谢绵绵说的是真的? 语儿她…… 她真的与侯爷有关系? 不然为何会如此相像? 不,不会的! 侯爷明明说过,语儿是道观门口捡来的孤儿啊…… 这些年来,她一直将谢思语当作亲生女儿看待,从未有过半点怀疑。 可如今看来,谢思语与谢弘毅的相似之处,实在太过明显,绝非巧合。 怀疑的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让侯夫人浑身发冷,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看着谢弘毅对谢思语那般上心,那般激动,联想到往日里谢弘毅对谢思语的格外偏爱,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试探询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若是此事属实,传出去侯府便会颜面尽失,她这个侯夫人的位置也会岌岌可危。 更何况,如今谢思语有二皇子这层关系,正是侯府的关键时期…… 侯夫人强撑着镇定,不敢表露分毫,可心底的不安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若她的怀疑成真,那她这些年的疼爱与付出,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就在侯夫人心神不宁之际,谢弘毅才猛然想起方才要处置谢绵绵的事,脸色又沉了下来,对侯夫人说道:“方才说的谢绵绵之事,也不能耽搁。长公主那边若是追责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就先将她禁足在府中,闭门思过,若是长公主那边依然怒意难平,便把她赶出去住,省得留在府中连累我们!” 侯夫人此刻满心都是谢思语身份的疑虑,根本没心思管谢绵绵的事,闻言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都依侯爷,你看着办吧。”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侯爷!夫人!大喜啊!老侯爷……老侯爷回来了!此刻已经到府门外了!” 谢弘毅与谢思语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老侯爷回来了!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有老侯爷在,就算长公主真的要怪罪下来,也能从中周旋一二,保住侯府的颜面。 更重要的是,谢绵绵如今住的文照院,是老侯爷最是钟爱、亲自打理过的院子! 老侯爷向来看重规矩,谢绵绵一个晚辈占着长辈的院子这么久,老侯爷定然会动怒。 有老侯爷在,便能名正言顺地把谢绵绵那丫头赶出去了! 第68章 老侯爷教训谢绵绵?动手! “快!快随我去迎接老侯爷!”谢弘毅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向外走去。 谢思语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侯夫人却站在原地,脚步沉重,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看着父女二人离去的背影,又想起谢思语与谢弘毅相似的眉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但纵然如此,侯夫人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带着一众仆妇丫鬟去迎接。 府中上下无人不知,这位老侯爷镇守边关十余载,性情刚猛如铁,威严深重,等闲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踏入院中。 身形虽不复壮年时的挺拔,却自带着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场,步履沉稳,气势如虹。 老侯爷抬手卸下肩头披风,露出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庞,沟壑纵横的纹路里藏着岁月与战火的痕迹。 他目光扫过阶前众人,最终落于侯夫人身上,淡淡颔首:“都进去吧。” 众人齐齐行礼,随着老侯爷进门。 谢思语努力调整了表情,往前轻挪一步,眼眶微红,声音裹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柔柔弱弱地唤道:“祖父,语儿好想您。您不在府中的这些年,语儿日日焚香祈愿,就盼着您能平安归来。” 语毕,她偷偷看一眼身旁的侯夫人。 按照她们之间的默契,这时候的侯夫人应是要称赞她的乖巧懂事,再对比着说出谢绵绵的归来,以及粗鲁野蛮的样子。 可是,侯夫人似乎心不在焉,既没与她对视,也没有开口的迹象。 谢思语抬眼打量老侯爷的神色,见他面色稍缓,微微咬牙,她趁热打铁道:“前些日子,姐姐也寻回府了。只是姐姐在外面受了太多苦楚,选了文照院居住,而且性子也烈了些,竟在回来当日便动手打了哥哥和阿珏,还对爹爹和阿娘大不敬……” 这话一出,侯夫人倏地抬眼。 谢思语竟直接告了谢绵绵的状? 不但说了她居住文照院,还说了动手的事? 侯夫人暗自蹙眉。 自从觉得谢思语和侯爷长得像,她便对谢思语少了几分喜爱,甚至疏远。 虽然她不喜欢谢绵绵这个让她受尽生产之苦、险些丢了性命的亲生女儿。 但她更不喜欢侯爷与其他人生的私生女! 若谢思语真是侯爷与其他人生的野种,而她却疼爱着这么多年,真是…… 她的脸面才是真的被踩在地下又被反复摩擦! 而此时此刻,不等侯夫人想什么,便见老侯爷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他的眉峰拧成一团,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一旁垂首敛目的侯爷谢弘毅,沉声道:“她打了阿瑾和阿珏?阿珏还小就罢了,阿瑾这么大的男子汉,打几下不碍事。” 谢思语眼中先是惊讶,旋即眼眶泛红满身心疼地说道:“祖父,大哥还手了!可姐姐不知学了什么野路子,野蛮粗俗,大哥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大事大哥被打得可让人心疼了。” 她虽没在当场,但后来听谢如珏说过,大哥被谢绵绵收拾得很惨。 “什么!”老侯爷怒喝一声,玄色劲装下的身躯微微震颤,声浪裹着怒气,震得周遭人耳膜发鸣,“我谢家儿郎,竟连一个小女娃儿都打不过?” 更何况这女娃儿还是个妹妹! 谢如瑾学了些什么东西?最近是不是惫懒了?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凌厉如刀,沉声道:“去,把那丫头给我叫来!” 谢思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转瞬便换上担忧的神色,转头对侯夫人柔声劝道:“母亲,祖父既要见姐姐,咱们还是快些安排人去请吧,可别让祖父气坏了身子。” 侯夫人缓缓点头,对身旁的婆子吩咐道:“去文照院,让她过来。” 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寻常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底正翻涌着何等复杂的情绪—— 她既盼着谢绵绵受罚,了却心头多年的郁结。 又隐隐担心此事闹大,让谢绵绵承担了难以想象的结果,从而让谢思语太过得逞。 …… 文照院内,谢绵绵正喝着小厨房做的莲子羹,便见齐嬷嬷进门来,低声道:“姑娘,侯夫人派人来请,说是老侯爷归府了。”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道:“姑娘住的这个院子可是那老侯爷喜欢的,想必他们已经说过什么了。” “无妨。”谢绵绵放下莲子羹,满眼兴奋道:“听说那老侯爷耍得一手好刀。” “听闻这老侯爷性情刚猛,却也赏罚分明。”齐嬷嬷说道:“姑娘不妨静观其变。” “嬷嬷说的是。”谢绵绵目光坚定如磐石,“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 她本就是暂住在这永昌侯府,就算这老侯爷想对她如何,也难。 …… 谢绵绵带着齐嬷嬷穿过层层回廊,不多时,便抵达了正厅。 她未施粉黛的面庞清丽绝尘,身形纤瘦却脊背挺直,浑身上下不见半分怯意。 见到上首的老侯爷,她依着礼数微微颔首,“孙女谢绵绵,见过祖父。” 老侯爷抬眸打量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竟有几分像自己早逝的爱妻,也就是谢绵绵的祖母。 而她的气质,又与侯府精心娇养的谢思语截然不同,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与坚韧,像是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自有风骨。 “你便是谢绵绵?”老侯爷沉声发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 “正是。”谢绵绵平静回望。 “我听闻,你刚回府便动手打了兄长和弟弟?”老侯爷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缓缓向谢绵绵罩去。 谢绵绵没有丝毫犹豫,直言道:“是。” 她这般干脆利落的承认,倒让老侯爷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竟如此坦荡。 一旁的谢思语连忙上前,眼眶红红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劝说:“姐姐,你怎能这般直言顶撞祖父呢?” 转头,她又对老侯爷道:“祖父,您别怪姐姐,姐姐也是一时糊涂。她在外面受了太多苦,性子难免有些偏激,才会一时冲动对大哥和阿珏动手的。” 一旁自始至终没说话的侯爷谢弘毅脸色一变,指着谢绵绵怒斥道:“孽障!刚回府便如此粗鄙不堪,对自己的兄长弟弟动手!如今在你祖父面前,还不快快跪下认错!” 谢绵绵冷冷地瞥了谢弘毅一眼,眼底满是不屑。 这位父亲,自她回府以来,便从未给过她半分好脸色,一门心思偏袒谢思语这个养女。 “我何错之有?”她淡淡开口,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只是自保罢了。” “你放肆!”谢弘毅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不过是个在市井长大的野丫头,刚回府就敢如此顶撞长辈,简直是无药可救!” 老侯爷抬手制止了谢弘毅的怒斥,掌心落下的瞬间,厅内瞬时安静下来。 他目光依旧落在谢绵绵身上,沉声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既然你这般有骨气,便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便向外走去,步履依旧沉稳。 谢绵绵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曾迟疑,抬步紧随其后。 谢弘毅和谢思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欣喜—— 看来老侯爷是要亲自责罚谢绵绵了! 侯爷和谢思语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侯夫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脚跟上。 她也想看看,老侯爷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个让她又恨又怨的亲生女儿。 出乎众人意料,老侯爷并未带他们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向了侯府后院的练武场! …… 这练武场占地广阔,四周兵器架上整齐摆放着刀枪剑戟,地上的石板被常年操练磨得光滑发亮。 抵达练武场中央,老侯爷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对谢绵绵道:“既然你敢动手打人,想必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这里各式兵器俱全,你挑一件擅长的。” 谢弘毅闻言,有心想要上前劝阻,却又碍于对这位父亲的敬畏不敢造次,最后只是低声说道:“父亲……绵绵只是个女娃,动用这些凶戾兵器……刀剑无眼,若是伤了……有些不妥。” 他虽然不喜欢谢绵绵,但更知晓自家父亲的武功多厉害。 他常看到父亲和亲卫们切磋,喊打喊杀的模样很是骇人。 这谢绵绵在市井长大,能有什么像样的身手? 怕是连兵器都拿不稳。 更不必说在身经百战的父亲面前,万一切磋输了或伤了,说不得惹了父亲生气,连累的还是自己。 谢思语也跟着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娇怯,“祖父,您就别为难姐姐了。姐姐知错了,您好好教训她几句便是,何苦要动兵器呢?她虽有些功夫在身,但怎能与祖父比啊?” 她嘴上说着求情的话,眼底却藏着浓浓的幸灾乐祸—— 她倒要看看,谢绵绵在老侯爷面前手足无措、狼狈不堪的模样。 最好被老侯爷好好教训一番,打得皮开肉绽才更畅快! 侯夫人也开口附和道:“父亲,绵绵刚回府不久,这练武场刀剑无眼,此事……还请您莫要与她计较。”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真心劝阻,还是单纯跟着凑个热闹求情。 老侯爷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坚定地锁在谢绵绵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激将:“让你挑,你便挑。莫非你不敢?” 谢绵绵迎上老侯爷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几分跃跃欲试的斗志。 她在暗营多年,常与影卫们内部切磋或偶尔出任务。 平时最多的便是护在太子身边与各种刺客交手,还不曾与这种久经沙场之人动过手呢! 她的无影丝最拿手,但不会在这里切磋展示,那就选个类似的…… 相对柔软,灵动多变,于她而言,更好操纵。 “有何不敢?”谢绵绵红唇轻启,语声掷地有声:“请祖父赐教。” 她抬步走向兵器架,目光扫过一排排寒光闪闪的刀枪剑戟,最终落在边缘处的一根玄色软鞭上。 这软鞭通体由玄铁丝编织而成,鞭身纤细柔韧,鞭梢缀着一枚小巧的铁球,看似不起眼,实则威力无穷。 谢绵绵伸手握住鞭柄,入手微凉,重量比她的银丝要重很多,但也算恰到好处,手感尚可。 老侯爷见她选中软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点头:“倒是个有眼光的。软鞭灵动多变,最是考验身形与应变能力,非心智沉稳者不能驾驭。” 转头,他对一旁的亲兵吩咐道:“取我的刀来。” 很快,亲兵捧着一柄长刀快步走来。 这长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绳,绳结紧实,正是老侯爷征战沙场多年的——破风刀。 老侯爷接过长刀,手腕轻轻一翻,刀身便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祖父,您真要和姐姐切磋?”谢思语故作担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她自幼便听闻老侯爷刀法出神入化,曾凭一己之力斩杀敌军将领,却因不喜这些打打杀杀未曾见过。 没想到,今日要开眼界了。 谢绵绵仅凭一根软鞭,定然不是老侯爷的对手。 今日,谢绵绵注定要在全府上下面前颜面尽失,而且得到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谢弘毅望着那柄长刀,也忍不住在一旁附和劝阻:“父亲……不如还是算了吧,女儿家的过错,教训几句也就罢了。” 他此时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心中巴不得老侯爷能好好教训一下谢绵绵,让她知道侯府的规矩不可逾越。 可另一方面又怕老侯爷真的动手太狠,打得谢绵绵皮开肉绽不好收场。 老侯爷却并不想理会他们,尤其是看到喜文不好武的谢弘毅,略带嫌弃地瞪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问谢绵绵:“准备好了吗?” 谢绵绵握紧手中的软鞭,微微颔首:“好了。” 话音刚落,老侯爷便动了。 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玄色闪电,手中的破风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向谢绵绵劈来! 第69章 一战成掌上明珠!还婚约? 老侯爷的刀势迅猛霸道,裹着沙场的铁血之气,让周遭围观之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望而生畏。 谢绵绵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脚下步伐灵动,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一般轻盈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软鞭如同一条黑色灵蛇,猛地向老侯爷的手腕缠去,时机精准,角度刁钻。 “好!”老侯爷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巧妙避开了软鞭的缠绕。 同时,手中的长刀顺势再次挥出,刀光霍霍,如铺天盖地的光幕,将谢绵绵的退路尽数封锁。 谢绵绵临危不乱,手中软鞭在她指尖变幻莫测,时而如灵蛇缠绕,时而如惊雷抽打,时而如银针点刺,与老侯爷的长刀死死周旋起来。 二人一老一少,一刚一柔,刀光鞭影交织,在练武场上打得难解难分,尘土飞扬。 起初,围观的众人都以为谢绵绵这位市井混了十年略懂拳脚的野蛮丫头会不堪一击,不出三招便会被老侯爷打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眼中满是震惊。 谢绵绵的鞭法虽不及老侯爷的刀法沉稳刚猛,却胜在灵动刁钻。 她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老侯爷的攻击,甚至还能抓住空隙发起反击,招式凌厉,毫不留情。 练武场周围,老侯爷的亲兵们早已围了过来,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声喝彩。 他们跟随老侯爷征战多年,见过无数高手过招,可像今日这般精彩的老少切磋,却还是头一次见到。 尤其是谢绵绵,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能与身经百战的老侯爷周旋这么久,这份身手与胆识,实在令人震惊又欣喜。 谢思语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原本带着得意的嘴角紧紧抿起。 她原以为谢绵绵会很快出丑落败,或被打伤打残,可没想到谢绵绵的身手竟然如此厉害! 如此一来,谢绵绵岂不是会引起老侯爷的重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侯夫人,发现侯夫人的神色也十分复杂。 侯夫人的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显然,她也被谢绵绵的身手惊到了。 谢思语连忙拉了拉侯夫人的衣袖,声音满含委屈,眼眶瞬间红了: “母亲,姐姐她怎么会这么厉害啊?语儿好担心,万一姐姐失手伤了祖父可怎么办?都怪我,若是我当初好好劝劝姐姐,不让她那么冲动,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她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算计,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 侯夫人回过神来,拍了拍谢思语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无妨,老侯爷身手不凡,久经沙场,岂会轻易被伤到?你也别多想,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再次投向练武场上的谢绵绵,心头的震撼越来越大。 这个亲生女儿,和她想象中那个粗鄙不堪的野丫头,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正是刚下职赶回府的大公子谢如瑾。 他见练武场上围了这么多人,刀剑交锋之声不绝于耳,心中疑惑万分,连忙上前问道:“父亲,母亲,语儿,这是怎么了?祖父怎么会在此地与人动手?” 谢思语连忙迎上前,语速飞快地对谢如瑾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是姐姐,祖父回来后得知姐姐一回府便打了你和阿珏,还对父亲母亲不敬,十分生气,便要亲自教训姐姐,让姐姐和他切磋武艺呢!” 谢如瑾闻言,脸色骤变,目光急忙投向练武场中央。 当他看到与老侯爷切磋的竟然是谢绵绵时,更是震惊不已,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怎么会是她?她虽然身手尚可,却也不该不知天高地厚与祖父动手,她怎会是祖父的对手?” 连他都在祖父手上过不了几招,谢绵绵又怎敌得过? 他以为老侯爷和谢绵绵刚开始,不禁做好了谢绵绵马上就败的准备。 “因为姐姐不仅不认错,还在祖父面前出言顶撞,祖父这才动了气。” 谢思语添油加醋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哥,你快劝劝祖父吧,别让姐姐再胡闹下去了,若是真伤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谢如瑾刚想上前劝阻,却被一旁的亲兵拦住了,“大公子,您知道的,老侯爷切磋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谢如瑾无奈,只能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练武场上激战的二人,心中不忍细想谢绵绵惨败的场景。 此时,练武场上的切磋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老侯爷的刀法愈发凌厉,刀光如闪电般穿梭,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将谢绵绵逼得节节败退。 谢绵绵的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可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锋,手中的软鞭依旧挥舞得有条不紊,不见半分紊乱。 突然,老侯爷抓住谢绵绵一个换气的破绽,长刀猛地出鞘,带着破空之声,径直向谢绵绵的肩头劈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不少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齐嬷嬷和侯府不喜武的众位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差点晕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绵绵猛地一个旋身,身形飞速旋转。 裙摆飞扬间,她手中的软鞭顺势甩出,如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缠在了老侯爷的刀背上。 手腕用力一拉,借着旋转的惯性,她想要将老侯爷的长刀夺过来。 老侯爷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赞赏,随即手臂猛地发力,一声低喝,长刀硬生生挣脱了软鞭的缠绕,再次向谢绵绵劈去。 而谢绵绵眼见自己占不到便宜,身形一闪,堪堪避开。 虽未受伤,但飞扬而起的裙摆被刀风划破一道裂口。 “姑娘!”齐嬷嬷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去,却被亲兵拦住了。 谢绵绵的眼神依旧锐利,心头却明白自己已然到了极限。 若是继续缠斗下去,必败无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急促的呼吸,手中的软鞭突然变幻招式,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以攻为守,猛地向老侯爷的面门袭去,拼尽了全力。 这一招出其不意,老侯爷微微一怔,连忙侧身避开。 可就在他侧身的瞬间,谢绵绵手中的软鞭再次甩出,如灵蛇般缠在了他的脚踝上。 她足尖用力一蹬,手腕猛地一扯,老侯爷的身形微微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谢绵绵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一跃而起,软鞭再次向老侯爷的手腕缠去。 可老侯爷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应变极快,很快便稳住身形。 他手腕一翻,长刀精准地砍在了软鞭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软鞭被砍住,任由谢绵绵如何用力都拉不动分毫。 软鞭失去控制,谢绵绵直接丢开,迅速翻身后撤,到安全距离外。 老侯爷见状,并未趁机追击,而是缓缓收起长刀,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谢绵绵稳住身形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目光依旧坚定地看着老侯爷,抱拳,“我输了。” 她擅长的是快准狠地速战速决,这样硬打的持久战于她而言,体力损耗太大有些不习惯。 这场切磋,最终以老侯爷险胜告终。 围观的众人连忙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向老侯爷道贺,语气中满是崇敬。 “老侯爷好身手!不愧是镇守边关的大英雄!” “老侯爷神威不减当年啊!” …… 谢弘毅也连忙挤上前,斟酌着说道:“父亲,您真是神威不减当年!这孽障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与您切磋,今日能从您手下全身而退,已是您手下留情,也算是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谢思语也跟着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乖巧的慰问:“祖父,您辛苦了。姐姐她也不是故意要顶撞您的,想必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别再生气了。” 唯有齐嬷嬷不顾众人的目光,快步跑到谢绵绵身边,小心翼翼地查看她是否受伤,眼眶红红的,“姑娘,有没有哪里受伤?方才吓死我了。” 谢绵绵连忙安慰道:“嬷嬷莫担心,您看,我全须全尾地好着呢。”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老侯爷身上,眼睛亮晶晶的,只有切磋后的过瘾。 侯府众人都以为老侯爷会借着这个机会狠狠责罚谢绵绵,尤其侯夫人也做好了看谢绵绵受罚的准备,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复杂的期待。 可谁也没料到,老侯爷突然盯着谢绵绵,猛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洪亮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传遍了整个练武场。 “好!不愧是我谢定安的孙女!”老侯爷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有我谢家儿女的风骨!比你爹和你哥都强!”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尤其侯府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有错愕,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侯爷不仅没有责罚谢绵绵,反而还对她大加赞赏。 谢弘毅和谢如瑾这父子俩更是难受又难堪,老侯爷竟然拿谢绵绵和他们比,还夸赞她远超二人。 谢绵绵也是一脸诧异,她没想到老侯爷会是这样的反应。 老侯爷走上前,抬手拍了拍谢绵绵的肩膀,语气比先前和蔼了许多,带着几分疼惜:“孩子,委屈你了。这些年在外面漂泊,定然受了不少苦吧?” 谢绵绵心中猛地一怔,带着不可思议。 自她回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关切的话,还是来自这位威严深重的老侯爷。 她觉得这个老侯爷和侯府其他人不一样。 切磋过瘾,对她态度也好,谢绵绵便也乖巧了几分,摇了摇头:“祖父,我不苦。” 她除了开始觉得在暗营训练时苦,后来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心中有了为之奋斗的人,便不觉得苦了。 而且殿下对她很疼很宠,已经很好很好了。 老侯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而扫过一旁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侯爷谢弘毅,越发瞧不上。 视线扫过侯夫人和谢思语,最后看着谢如瑾沉声道:“你们父子俩跟我来书房。” 眼见那祖孙三代离开,众人也散开。 谢绵绵带着齐嬷嬷先行离开,切磋得浑身是汗,她要好好洗洗。 侯夫人的视线一直盯在谢绵绵主仆二人身上,直到身边的谢思语轻声唤了她两次,“阿娘,阿娘,您怎么了?” 侯夫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摇摇头,“无事,走吧。” 谢思语亲昵地上前挽住侯夫人的手臂,像往常那样撒娇。 侯夫人转头望着她的脸,莫名心头不适,像是原本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飘来了一片乌云。 …… 与此同时,谢弘毅和谢如瑾跟着老侯爷来到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约大气,正面墙挂着一幅《关山行军图》,案上摆着一柄旧剑与几卷兵书,角落立着两座古朴青铜鼎,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行伍本色。 老侯爷径直坐入主位,抬手示意谢弘毅父子落座,沉声道:“绵绵回府这些日子,府中上下待她如何?你这个做父亲的,且说说看。” 谢弘毅心中一紧,知晓老侯爷因方才切磋颇为喜欢谢绵绵,却仍不愿违心夸赞,斟酌着语气道:“父亲,这绵绵自小在市井长大,沾染一身野气,性子粗鲁野蛮,回府后便不安分,不仅抢院子,还打骂兄弟,忤逆长辈,实在无规无矩。” 他刻意避开谢绵绵动手的缘由,妄图扭转老侯爷对谢绵绵的看法。 “粗鲁野蛮?”老侯爷眉峰一挑,语气中满是不悦,“方才切磋,我瞧她身手利落、进退有度,一身韧劲浑然是我谢家驰骋沙场的风骨!她是永昌侯府嫡女,容不得旁人这般糟践!” “父亲,儿子说的是实情!”谢弘毅连忙辩解,“府中下人皆是看在眼里,她平日言行,举止毫无闺阁女子的端庄……” 老侯爷一拍桌案,怒视谢弘毅,“这才是我的好孙女!不像你,半点没继承这份血性,连是非曲直都分不清楚!” 谢弘毅被骂得哑口无言,垂首不敢作声。 老侯爷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谢如瑾,语气稍缓却带着审视:“阿瑾,我们切磋,你能在我手下过几招?” 谢如瑾脸色涨红,满心羞愧地起身躬身:“祖父,孙儿无能,在您手下撑不到十招。” 他方才亲眼见谢绵绵与祖父的切磋,只觉颜面无光。 “你也知晓不及她。”老侯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绵绵这些年在外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如今回了侯府,便是我谢家掌上明珠。往后府中上下,谁也不许苛待她。十日后为绵绵办一场认亲宴,昭告她永昌侯府嫡女的身份!” “父亲不可!”谢弘毅连忙起身阻拦,“语儿在府中多年,众人早已视她为侯府嫡女,若为谢绵绵办认亲宴,语儿定然伤心。” 谢如瑾亦附和,语气恳切:“祖父,语儿妹妹娇弱需呵护,还请祖父三思。” “伤心?”老侯爷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二人,“亲生女儿、亲妹妹在外颠沛流离,受尽苦楚,你们不心疼,反倒心疼别人?绵绵是谢家名正言顺的嫡女,认亲宴这事,就这么定了!” 父子二人被老侯爷的怒气震慑,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老侯爷气消了几分,又想起一桩旧事,缓缓开口:“还有绵绵的婚约,当年与顾家小子定下的婚事,本就是她的。如今她回来了,若是她愿意,这婚约便该还给她。” “祖父!”谢如瑾猛地抬头,急声劝阻,“万万不可!语儿与子昭早已情投意合,若是强行拆散,岂不是毁了二人的终身幸福?” 谢弘毅却心中一动。 他想起谢思语说不愿意嫁给顾子昭,因为二皇子对她很是看重,盼着能入二皇子府。 正愁如何周旋,此刻听闻老侯爷要归还婚约,正合他意,便开口道:“父亲,婚约本就是为绵绵所定,如今她归来,物归原主乃是正理。语儿那边,我会去劝说。” “父亲!您怎能这般偏心!”谢如瑾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弘毅,“语儿妹妹在府中多年,对您恭敬孝顺,您怎能为了谢绵绵,便不顾她的感受?” “我并非偏心,只是按规矩办事。”谢弘毅脸色一沉:“再说,语儿自有更好的归宿,不必你操心。”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仍被老侯爷听了去。 “更好的归宿?”老侯爷眸色一凝:“你这话是何意?” 谢弘毅心头慌张,却已无法隐瞒,只得如实道:“语儿她……颇得二皇子殿下青睐,语儿也心生倾慕,不愿再嫁顾家。” 他狠狠咬牙,说出最深处的想法,“这对咱们侯府而言,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好机会?”老侯爷脸色骤沉,语气冷得像冰,“你糊涂透顶!二皇子如今势头虽盛,可太子尚在其位,储位之争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咱们侯府只需安稳依附陛下,何必掺和这些皇子纷争?一步踏错,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谢弘毅却依旧不服,低声辩驳:“父亲,二皇子背靠镇国大将军,安国公府也是势力庞大,日后未必不能……” “住口!”老侯爷厉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威严,“皇家之事,轮不到你置喙!此事绝无可能,你即刻去告知语儿,断了与二皇子的念想,安分守己才是正途。” “父亲,语儿比谢绵绵懂事百倍,又能为侯府谋划前程,您为何就是不肯多疼惜她几分?” 谢弘毅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谢绵绵性子野蛮难驯,留着她,只会让府中鸡犬不宁。”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小厮急促的脚步声,随后立在门外垂首禀道:“老侯爷,侯爷,大公子,威武将军府派人送来请柬,特邀大小姐明日过府赴宴。” 威武大将军府? 那个几乎断绝关系的外祖家? “这个老匹夫!” 第70章 抢绵绵?绝地破局!太子吃醋! 老侯爷拿过请柬看了上面的内容,胡须随气息微微颤动,忍不住低骂出声,“这个老匹夫!” 他脑海中先浮现出霍忠君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面庞—— 那是威武将军府的镇府老将军,亦是谢绵绵的亲外祖父。 老侯爷摩挲着胡须,眼底竟泛起几分欣慰笑意:“我尚且这般稀罕绵绵这娃娃,那老东西是她亲外祖父,血脉相连不说,就绵绵这般的身手,岂有不稀罕之理?想来是按捺不住想见外孙女的心思了。” 笑意稍纵即逝,他眉头陡然拧紧,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说起来,你与你媳妇这些年跟将军府闹得那般僵,断了往来近十载,霍忠君怎会突然派人送请柬来?还特意点名要见绵绵,你可知晓其中缘由?” 谢弘毅心头一慌,眉宇间隐有不虞之色,却也不敢欺瞒,连忙垂首:“儿子不知。这些年与将军府确实疏于联络,从未有过往来,更不知霍老将军为何会突然见绵绵。府中也未曾收到任何风声,想来是霍老将军临时起意。” 谢如瑾也跟着摇头,神色茫然:“孙儿也不知情,若是知晓此事,定然会提前禀明祖父与父亲。” 老侯爷见这父子俩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脸色越发难看,沉声道:“侯府与他们将军府毕竟是亲家,也不至于形同仇家!如今他们递出这张请柬,便是极好的缓和之机,让绵绵去见一见外祖父,也能修补两家情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目光扫过二人:“明日绵绵赴宴之事,必须好好安排。衣物首饰要备得周全体面,拣那最衬她身份的嫡女规制来,再派两个稳妥本分、懂规矩的嬷嬷跟着,既要护着绵绵周全,也绝不能让她失了侯府脸面。” 谢弘毅虽与谢如瑾躬身垂首,连声应是,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满。 他本就不喜霍家这些武将,侯夫人也同样不喜自家人,这些年刻意隔绝两府往来,便是不愿再与将军府有任何牵扯。 这些年他早已严令府中上下,但凡涉及将军府的消息,务必第一时间禀报于他,谁知今日正好老侯爷也在,却得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老侯爷瞧着儿子藏不住的不服,懒得理会,转而看向谢如瑾,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沉甸甸的期许:“阿瑾,你是侯府长孙,日后要撑起整个侯府的门户,行事目光要放长远,不可拘于一时意气。” “威武将军府手握重兵,霍忠君又是陛下倚重的重臣,与他们交好,于侯府日后乃是百利而无一害。切不可学你父亲那般,鼠目寸光,因私人恩怨误了家族大事。” 谢如瑾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孙儿谨记祖父教诲,日后行事定当三思而后行,以家族为重。” 老侯爷点点头,神色忽然变得异常严肃,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沉声道:“你们可知晓,荣贵妃从宫中回镇国公府的消息?” 谢弘毅一愣,随即缓缓点头:“儿子倒是听人提过一句,想来只是寻常省亲罢了。” “寻常?”老侯爷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肃然,“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荣贵妃盛宠多年,回府省亲何曾这般仓促?你二人切记,近日行事务必收敛,切勿掺和任何朝堂纷争,只需静观其变,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尤其之前谢弘毅提到的想要投靠二皇子之意,更让老侯爷不得不警醒。 谢弘毅与谢如瑾皆是心头一震,却也不敢多问,只得恭敬应下:“儿子(孙儿)记下了。” 直到走出书房,廊下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吹得谢弘毅锦袍下摆猎猎翻飞,方才在书房强压的郁气与不服,才如潮水般尽数翻涌上来。 老侯爷的谆谆训诫仍在耳畔回响,他却半分未曾往心里去,满脑子都萦绕着那将军府的请柬。 谢绵绵刚回府不久,竟能得老侯爷另眼相看,如今更引来了外祖家将军府的青睐。 再想起之前尚书府和太傅府的谢礼,这般风头正盛,让谢弘毅心底陡生强烈的危机感。 他最喜爱的心肝女儿谢思语,耗费了他那么多心血,才赢得了好名声,如今更是搭上了二皇子。 谢绵绵这丫头近来愈发扎眼,本觉着她也会有大用,会对他和侯府的前程有利。 可她若是搭上了将军府,便是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这绝不容许! 更何况,他方才忘了说,谢绵绵还得罪了长公主! 恐怕会连累侯府,后果不堪设想! 谢弘毅脚步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打算。 先去找侯夫人商量下对策,若不行,还可以找他养在外面的解语花…… …… 与此同时,相隔数条街巷的安国公府的书房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 雕花窗棂紧闭,所有侍婢家奴都屏退在门外几步远,只留一盏羊脂玉琉璃灯悬在屋中。 灯光映着荣贵妃赵玉璃苍白憔悴的面容,她伏在梨花木案上哭得肝肠寸断,泪水浸透了案上的云锦锦帕,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连带着案上的笔墨纸砚都微微晃动。 老安国公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鬓发微霜,双手紧握成拳,平日里沉稳威严的脸上此刻满是震骇与难以置信。 “父亲,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荣贵妃哽咽着抬起头,双眼红肿如核桃,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我亲眼见了他的模样,与我年轻时一模一样。他还安排了滴血验亲,血珠相缠,他是我的儿子,他才是我当年拼死生下的孩儿啊!”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老安国公耳边轰然炸响。 老安国公猛地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太子……太子是你的儿子?那二皇子呢?这些年我们倾尽苏家之力疼宠他、扶持他……” “错了!全都错了!”荣贵妃哭得愈发撕心裂肺,泪水如断珠般滚落,语气里满是悔恨与痛苦,“阿湛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他是皇后的孩子!是皇后当年在我生产之时,买通稳婆,暗中偷换了我的孩儿!我这些年,竟把仇人的儿子当成亲生骨肉百般疼爱,反倒对自己的亲儿子冷眼相待、处处暗害,我对不起阿泱,我对不起我的孩儿啊!” 老安国公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踉跄着坐回椅子上,后背重重靠着椅背,却仍止不住身形发颤。 赵家为了扶持二皇子段湛上位,筹谋了整整二十年! 他们耗费了无数金银珠宝拉拢朝臣,暗中培养死士势力,甚至不惜让长子远赴边关,手握几十万大军作为后盾,只为将来能助段湛稳稳坐上龙椅。 可如今却被告知,他们倾尽心力扶持的,竟是死对头皇后的亲子。 而他们多年来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的太子段泱,才是赵家名正言顺的亲外孙!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老安国公猛地一拍案几,怒声呵斥。 案上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可却难以掩饰他眼底的震惊与慌乱。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来踱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上。 良久,他停下,颓然坐回椅子上,脸上满是疲惫与阴鸷,“好一个皇后!好一手偷梁换柱的毒计!” 这哪里是偷换孩子,分明是要断他赵家的根基,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老安国公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芒,咬牙道:“看来,这桩事陛下定然也知晓的。我赵家身为外戚,兵权过重、势力庞大,难以让人心安啊!这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太子,再让二皇子上位,届时赵家便成了无用弃子,任人宰割!”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荣贵妃摇着头,脸上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我们赵家世代忠良,对陛下忠心耿耿,我大哥为了镇守边关,常年戍守在外,我更是在宫中悉心侍奉,从未有过半分二心,陛下曾多次说多亏有我们护国,怎会忌惮?” “天真!”老安国公怒喝一声,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伴君如伴虎,你在深宫之中沉浮多年,竟连这点帝王心术都看不透?赵家手握重兵,又在朝堂上根基深厚,势力日渐壮大,陛下怎会容我们一直坐大?” 皇后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罢了。 这盘关乎皇权的棋局,龙椅上的那位才是幕后真正的执棋者! 荣贵妃怔怔地看着父亲,泪水渐渐止住,心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想起这些年对从未谋面过的太子安排各种毒害刺杀算计,想起自己为了二皇子数次在皇上面前诋毁太子,想起段泱今日相认时看向她那冷寂讽刺又疏离的眼神…… 荣贵妃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泪水流得更凶,“父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泱他恨我们!不肯原谅我……” “恨又如何?事已至此,悔恨无用,唯有想办法弥补。” 老安国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波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二十年的筹谋不能付诸东流,我们必须立刻调整策略,扭转局势。二皇子如今被禁足宫中,自顾不暇,倒是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荣贵妃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那阿泱那边……我们要不要先派人去帮忙?” “他既肯主动将真相告诉你,想必早已另有筹谋。” 老安国公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我们按他的布局行事即可,切勿打乱他的计划。我会暗中传信给你大哥,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于他,让他早做准备,严守边关,掌控好手中兵权。” 他看向荣贵妃,语气严肃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回宫去,切记要沉住气,保持冷静,依旧装作对二皇子倾心相助、鼎力支持的模样,不可露出半点破绽,更不能让皇后与陛下察觉到异样。暗中与太子保持联络,传递消息,却不可太过明显,以免引起疑心,招来祸端。” 荣贵妃缓缓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悔恨,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眼底渐渐凝聚起坚定的光芒。 她不能再错下去了,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自己的亲生儿子! “女儿明白,父亲放心,我定当谨言慎行,绝不露出半分破绽。” 看着荣贵妃踉跄离去的背影,老安国公缓缓闭上眼,眼底满是阴沉与狠厉。 近二十年的筹谋付诸东流,还要转身扶持曾经的对手,这对安国公府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危机与挑战。 可事已至此,唯有破局,方能保住赵家满门上下的性命与荣耀。 他抬手唤来心腹管家,沉声道:“备车,我要去见大公子。另外,快马加鞭给边关的大将军送一封信,务必亲手交到将军手中,不得有任何差池,若有泄露,提头来见!” 这场关乎皇权更迭、家族兴衰的博弈,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 此时的东宫,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段泱眼见荣贵妃离开,良久,良久,一动不动。 直到一声“喵呜~”的叫声响起,伴随黑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袖,才恍然如大梦初醒。 他抚摸着黑猫的脑袋,唤来了大总管谷雨,让他备下两样点心。 谷雨顿时了然,立即将那几样精致的点心送上前,任由太子殿下挑选好,再放入锦盒中。 随后,段泱又取出一张素笺,提笔写了几个字,轻轻塞进锦盒角落,再放入锦囊中,这才俯身对黑猫低声吩咐:“雪球,给她送去吧。” 黑猫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带着锦囊,纵身一跃,身影瞬间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悄无声息。 段泱正循着那黑猫的身影望出去,忽见一身黑衣的侍卫出现,恭敬汇报:“主子,威武将军府邀请谢大小姐明日赴宴。” “还有谁?”段泱回到桌案前,提笔打算再写点什么。 侍卫道:“尚书府、太傅府千金,还有永昌侯府、骠骑将军府公子。” “骠骑将军府,”段泱准备握笔的手一顿,“谁去?” “顾子昭小将军。” 侍卫的话音刚落,便见太子殿下手中的笔断了! 随后,便感觉太子殿下周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正好,”段泱将手中的断笔一丢,“孤明日也去凑个热闹。” 一个薄情寡义的前未婚夫还敢出现在他的安安面前? 真是找死! 第71章 魂牵梦绕之人竟是她!太子驾到! 晨光初透时,谢绵绵已与连翘晨练切磋了一番。 因昨晚接到了威武将军府的请柬,齐嬷嬷早早便等着她重新洗漱沐浴,“那是姑娘外祖家,可马虎不得。” 齐嬷嬷为谢绵绵梳妆,再配一身胭脂红锦缎长裙,外罩银狐裘披风,在这萧瑟的冬初,美得惊心动魄。 “姑娘穿红色真好看。”连翘由衷赞叹。 齐嬷嬷笑道:“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谢绵绵眨了眨眼,认真说道:“我们都好看。” 话音落下,主仆三人都笑起来。 去的是将军府,连翘自告奋勇要跟着谢绵绵见识一番。 主仆二人行至门口时,车马已备妥当。 恰是这时,一道娇柔嗓音自回廊处飘来:“姐姐这是要出门?” 谢思语扶着丫鬟春桃款款走来,一身鹅黄织锦裙,发间金步摇随着步伐叮咚作响。 她瞥了眼那准备妥当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今日要去给母亲采买新制的脂粉香膏,这车我要用。”谢思语笑容温婉,“姐姐不如改日再出门?” 车夫连忙上前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却坚定:“二小姐,这马车是老侯爷特意叮嘱小的备好,专供大小姐前往将军府所用,不敢有误。” “老侯爷?”谢思语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祖父刚回来怎会管这等闲事?” 定然是侯爷阿爹怕她受委屈,特意为她安排的,反倒是车夫记混了。 她扬着下巴,语气笃定:“定是你记性差弄混了,阿爹素来疼我,怎会特意给她备车?罢了,我回头亲自去跟父亲说,这马车我先用了。” 车夫满脸为难地望向谢绵绵,连翘直接跨步拦在车前,声音清冷带着杀气:“二小姐,这是老侯爷吩咐给我们姑娘的,你确定要违逆?”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让谢思语莫名心头一慌,却仍强撑着气势硬声道:“你个贱婢!少拿老侯爷压我!不过是个刚找回来的野丫头,也配与我抢?” 两人僵持之际,远处忽然驶来一辆华贵的马车。 车帘一掀,两道倩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绵妹妹!”苏清漪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李玉茹紧随其后,目光扫过谢思语时,已然带上几分厉色,“谢二小姐,当着侯府下人的面,为难自己的亲姐姐,这可与你一直以来温婉善良的形象不符啊!” 谢思语见是苏清漪与李玉茹,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这两位千金身份尊贵,在王城贵女间颇有名声,绝非她能轻易得罪的。 谢思语只能恨恨地瞪了谢绵绵一眼,笑得温柔又委屈:“玉姐姐你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方才我与姐姐是误会。” 李玉茹翻个白眼,没理会她,却是对谢绵绵道:“绵妹妹,快上车,咱们一起。” 谢绵绵莞尔,“有劳两位姐姐了。” 苏清漪拉过谢绵绵的手,触到她指尖微凉,连忙将她往马车上让,“想到你也去将军府,我们便猜测是否有人会故意为难,特意过来接你,果然没猜错。” 马车缓缓驶动,李玉茹望着外面跟随伺候的连翘,忽然问道:“绵妹妹,你身边那个生得极为俊朗的侍从,今日怎没跟着?往日他可不大会离你左右。” 谢绵绵知道她问的是陈安之,便说道:“前些日子庙会上受了伤,如今还在静养。” 提及庙会,李玉茹不由得蹙紧眉头,满是庆幸道:“说起那庙会祈福,我们当日也约好同去,还好我母亲临时唤我处理家事,不然定要遭池鱼之殃。” 她压低声音,语气愤愤不平,“二皇子也太过肆无忌惮,竟在庙会搞出这等事,连累了那么多官宦人家和无辜百姓。” 苏清漪亦面露凝重,轻声叹道:“我也听闻,当日混乱中不少世家子弟贵女夫人都受了不等的伤。” 谢绵绵沉默着点头,那日庙会的凶险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二皇子,又与谢思语暗通款曲,往后侯府的风波恐怕也会只多不少。 …… 马车行至将军府门前,大门豁然敞开,两侧石狮子威严肃立,尽显世家气派。 早有伶俐丫鬟等候在旁,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苏小姐,李小姐,谢小姐,我们家小姐已恭候多时了。” 三人刚下车,便见一道鹅黄身影快步奔来,正是将军府小姐霍晚晴。 她性子爽朗如男儿,一把攥住谢绵绵的手,笑眼弯弯:“绵姐姐,可算把你盼来了!我等了你许久,还担心你被侯府那些人绊住脚,来不了呢。” 话音刚落,便见李玉茹故意拉着和苏清漪娇嗔道:“清姐姐,你瞧,我们就不该来,人家不欢迎我们呢。” “哎呀~好姐姐,我说错了!”霍晚晴连忙笑着哀求道,“好姐姐,你绕过我吧!我等你们等到现在,知晓你们两位必然能来,但绵姐姐我不敢确定……” 苏清漪忍不住笑着安慰:“玉茹逗你玩呢,你的意思我们自然知晓。” 对于谢绵绵来将军府赴宴,连她都担心不确定。 毕竟,谢绵绵在永昌侯府的处境并不好。 而且,听闻永昌侯府和威武将军府的关系也不算亲近。 霍晚晴笑得灿烂,“我得了新茶,还有祖父托人带来的点心,定要你们尝尝!” 将军府乃练武世家,府中陈设大气简朴,回廊下悬着兵器架,庭院中设有箭靶。 霍晚晴直接将她们引至后园暖阁,果然已备好茶点。 “这是驼峰酥,边关特产;这是马奶糕,特意让人现做的;这是江南的桂花定胜糕……” 霍晚晴如数家珍,“茶是今年新摘的冬芽,大哥特意托人捎来的。” 茶香混着特色的糕点香,驱散了初冬的寒凉。 霍晚晴咬了口桂花糕,忽然想起庙会之事,抬眸看向谢绵绵,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绵姐姐,我听说那日你也去了庙会,可有受伤?那日乱得很,我本想去,被祖父拦下了。” “多谢表妹关心,”谢绵绵浅笑道:“我无碍。” “无碍便好,真是万幸。”霍晚晴松了口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一把拉起谢绵绵,“不过光说无用,我得亲自确认你身子是否真的无恙。走,咱们去切磋切磋!” “在这里?”李玉茹惊讶。 “当然去练武场!”霍晚晴兴致勃勃,“我新学了一套枪法,正好试试。” 不等谢绵绵推辞,霍晚晴便拉着她往外走。 苏清漪与李玉茹对视一眼,皆忍笑跟了上去。 …… 将军府的练武场宽阔平整,四周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阳光洒在冰冷的兵器上,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尽显武将世家的气度。 霍晚晴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长枪,枪身乌黑发亮,枪尖镀银,入手沉实有力,正是她惯用的枪。 “我用枪,绵姐姐,你随意选件称手的兵器。” 谢绵绵目光扫过兵器架,最终落在一柄弯刀上。 她抬手取下弯刀,入手微凉,指尖摩挲着刀身纹路,浅笑道:“我便用这个吧。” “你会用刀?”霍晚晴惊讶。 闺阁女子学武本就不多,用刀的更是少见。 谢绵绵微微一笑:“近日刚学了几招,正好试试。” 正好试试昨日与老侯爷切磋时,偷学到的几招刀法。 谢绵绵曾被暗营师父称为最有天赋的弟子,因为她能把对打过的人的招式学会! 确切地说,她能边打边学! 她能成为暗营的第一影卫,其中原因之一便是她每次与人比试之后,下一次再动手就是用对方的招式结合自己的,把对方打败! 而如今,她就想试试昨日老侯爷的刀法。 老侯爷用的是长刀,她难以驾驭,但觉得换一把刀应该可以一试。 霍晚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摆好起手式,朗声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长枪便带着凌厉劲风直刺谢绵绵面门。 谢绵绵身形灵巧一侧,避开长枪锋芒,同时弯刀出手,寒光一闪,直逼霍晚晴下盘,招招利落干脆。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霍家枪法刚劲霸道,招招狠辣刁钻,霍晚晴自幼习武,枪法娴熟精湛,尽显武将之女的风范。 谢绵绵的刀法却灵动又霸道,看似轻柔,实则暗藏锋芒,正是昨日老侯爷切磋时展示的招式改良,虚实难辨。 起初霍晚晴占上风,长枪舞得密不透风。 但后面,谢绵绵渐入佳境,刀法越来越快,竟隐隐压制了对方。 阳光之下,石榴红身影与鹅黄身影交错舞动,兵器碰撞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引得苏清漪与李玉茹驻足叫好,看得津津有味。 “好功夫!”一道清亮的赞叹声忽然从一旁传来。 苏清漪和李玉茹齐齐转头看去,不知何时,练武场边多了三位年轻男子。 为首者是威武将军府二少爷霍长誉,一身藏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身旁跟着一位锦衣男子,面容与谢绵绵有几分相似,正是她的大哥、永昌侯府大少爷谢如瑾。 最外侧那位…… 李玉茹倒吸一口凉气,凑到苏清漪耳边轻声说道:“怎么顾小将军也来了?” 苏清漪自然也认出来了。 那位身着月白锦袍,身姿俊朗,眉眼深邃锐利,正是当今顾小将军顾子昭。 更重要的是,听闻他曾是谢绵绵的未婚夫,如今却与谢思语有婚约。 苏清漪和李玉茹相视一眼,而后决定当做没看见。 反正他们在练武场入口,并未靠近。 只是苏清漪有些意外,这永昌侯府的大少爷竟然与威武将军府二少爷一起。 可见,传言也不可尽信。 谢如瑾背着永昌侯和侯夫人与威武将军府往来已有些时日,一来是同为习武之人,意气相投,二来也是为自己谋条后路,毕竟威武将军府有真正的兵权在手。 他见谢绵绵与霍晚晴的打斗场面,很诧异她竟然也能用其他武器! 原本以为谢绵绵只会那个银丝,如今看来,是他小瞧了。 今日见她这般风采,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个妹妹,实在看不透…… 而在一旁的顾子昭,目光则是牢牢锁在场中那抹红色身影上。 他今日来访,本是商议边关军务,却不想见到这般惊艳的一幕。 那红衣女子刀法凌厉,身姿矫健,竟将霍家枪法一一化解。 顾子昭的目光却牢牢锁在谢绵绵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那抹石榴红身影…… 如同一道惊雷,在顾子昭的心头骤然炸开! 他分明记得,上次在长公主的马车上,曾瞥见这样一抹惊艳的红色侧脸! 虽只匆匆一眼,却让他魂牵梦绕,辗转反侧。 他万万不曾想到,会在将军府的练武场上,再次见到这抹让他牵挂的身影。 心底的激动翻涌不息,顾子昭恨不得立刻上前,问清她的姓名来历。 可谢如瑾在旁,他又不得不强行克制。 十年前谢绵绵失踪后,谢思语便以侯府小姐的身份,接续了他与侯府的婚约。 如今他是谢思语的未婚夫。 若是对其他女子表现得过分热络,会引人非议,尤其是在谢如瑾这个未来大舅子面前,于情于理都不妥。 顾子昭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红色的身影。 看她鬓边碎发被风拂动,看她握刀的手稳而有力,那份惊艳与心动愈发浓烈。 他满心疑惑,为何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会让他如此魂牵梦萦,甘愿失了分寸。 此时谢绵绵已完全掌握了主动。 她用的正是昨日老侯爷所用的刀法,刚猛霸道,却又暗含变化。 而且,她在对战中学习了霍晚晴的枪法招式,竟也被她融入刀法之中。 “停停停!”霍晚晴跳出战圈,抹了把汗,心服口服,“绵绵姐你太厉害了!后面那些招式,分明是我霍家枪法,你怎么会?” 谢绵绵收刀而立,气息平稳:“现学现卖,见笑了。” 霍晚晴正要说话,霍长誉已带着人走过来:“晴儿,你这枪法又精进了不少,不过绵妹妹的刀法更是精妙,倒是难得一见的对手。” 他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时,满是赞赏。 语毕,他瞥见一旁的苏清漪,脸上的爽朗不羁瞬间褪去,换上几分腼腆羞涩,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清姐姐也在。我大哥正在忙着接待贵客,稍候便过来。” 苏清漪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嗔道:“霍二少爷,我只是来赴晴儿的约罢了。” 一旁的李玉茹忍不住掩唇偷笑。 众人皆知,苏清漪儿时曾差点被贼人掳走,是霍长誉的大哥霍长铭出手相救。 自那以后,苏清漪便与霍长铭有了联系,两人的关系也已是半公开的秘密,只等合适的机会便要定下婚约。 霍晚晴收起长枪,快步走到谢绵绵身边,一脸心服口服:“绵姐姐,我都用上了心学的招式,竟还是没能赢你,还被你学了去,下次咱们再来!” “好。”谢绵绵浅浅一笑,收了弯刀,“霍家枪,很厉害。” 霍晚晴拉着谢绵绵的手,一一为她介绍:“绵绵,这是我二哥霍长誉。这位是谢大哥就不说了,还有这位,是骠骑将军府的顾小将军顾子昭。” 顾子昭上前一步,目光灼热地望着谢绵绵,声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顾子昭见过姑娘。” 谢绵绵微微颔首回礼:“顾小将军,久仰。” 简单六个字,却藏着千言万语的纠葛。 眼前这个青年,是她儿时青梅竹马还定下婚约之人。 可在她丢失十年归来后,却得知他成了谢思语的未婚夫,甚至听闻多次给谢思语撑腰。 儿时的情谊早已被岁月消磨殆尽,如今于她而言,顾子昭不过是个陌生人,只剩冰冷的疏离。 顾子昭却因这一句“久仰”,心跳愈发急促,心底的情愫翻涌难平。 难道她也关注自己,听说过自己? 他想多说些什么,想问她是否也曾在长公主的马车上,想问她的刀法师从何处? 可谢如瑾投来的警告目光如芒在背,让他只能将所有疑问硬生生咽回腹中,默默退到一旁,眼底满是不甘与牵挂。 谢如瑾看着谢绵绵,神色愈发尴尬,两人仅止于点头示意,再无半分多余交流。 “绵妹妹,你的刀法这般厉害,改日可得陪我切磋切磋!”霍长誉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素来痴迷武学,遇到身手精湛之人,便忍不住想要较量一番,一较高下。 谢绵绵刚要开口应允,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原来你们都在这里。我带了位贵客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锦袍的青年信步而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自带世家公子的沉稳气度,正是将军府大少爷霍长铭。 而他身侧跟着一位男子,身披天青色披风,头戴帷帽,轻纱垂落,将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虽看不清模样,可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压。 步伐沉稳从容,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尖上,让人不敢轻慢。 那气质太过独特,清冷中裹挟着莫名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苏清漪与李玉茹连忙起身,谢如瑾与顾子昭也收敛了神色,不敢有半分怠慢。 “这位是……澜公子。”霍长铭笑着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澜公子途经王城,便邀他一同过来坐坐。” 谢绵绵望着这位澜公子,浑身骤然一僵,手中的弯刀险些脱手落地。 就算看不见脸,但这身形气质,她当然再熟悉不过。 这明明就是她家太子殿下好吗?! 殿下怎的冒险出来这里了? 难道有什么重要安排? 第72章 恩人?病娇太子他会争会抢啊! 帷帽下的目光似乎精准落在了谢绵绵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如实质般笼罩着她。 谢绵绵忍不住粲然一笑,抬了抬弯刀。 像是求表扬的小孩儿,告诉她家殿下自己现在弯刀也耍得不错。 澜公子,段泱出门在外用的化名。 在场众人,唯有谢绵绵知道,她家太子殿下的字,叫:无澜。 是皇后亲自给取的。 意为:万事顺利无波澜。 她刚知道时,觉得皇后待殿下不错,对他有这般好的祈愿。 可殿下不喜欢。 殿下说,这是祈祷某个阴谋计划顺利无波澜。 那时她就想,既然皇后都不心疼她家殿下,那么她来疼。 她定要护着她家殿下此生顺利无波澜! 如今,她又学了一样本领,更能保护殿下了! 霍晚晴并未察觉谢绵绵和那位贵客间的异样,笑着上前两步,对自家大哥道:“大哥,我刚与绵姐姐切磋完,我们正准备兰圃赏兰,你们要一同来吗?” 霍长铭看一眼身边的贵客,见他微微颔首,这才说道:“也好。” 转头,他又给贵客介绍道:“我祖母最嗜养兰,如今虽过了盛花期,却仍有几株墨兰凝香绽放,您可去瞧瞧。” 霍晚晴悄悄侧目,余光打量着那位被大哥称为贵客的澜公子,眼底的探究几乎要溢出来,却没敢妄言。 苏清漪与李玉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疑惑。 能让霍长铭这位将军府有名的青年才俊这般恭敬相待,又刻意隐匿身份,这位澜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清漪望向霍长铭,见他迎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不再多问。 霍长誉同样看着自家大哥,觉得大哥定有自己的道理,届时有机会再细问便罢。 谢如瑾眉头微蹙,暗自揣测其来历。 唯有顾子昭心无旁骛,目光频频黏在谢绵绵身上,满心都是方才数次欲搭话却被打断的遗憾与不耐。 霍晚晴在前面引路,苏清漪和李玉茹紧随其后,想喊谢绵绵,却见她正走向那位贵客澜公子。 顾子昭趁机往前挪了两步,想挨到谢绵绵身侧。 刚要开口唤她,谢如瑾却忽然上前一步,轻扯住他的衣袖,语气平淡地问道:“子昭,前些日子听闻你练兵颇有成效,不知近日可有新的章法与心得?” 他与顾子昭一同前来将军府,此刻自然不愿对方过多纠缠自家这个刚回府还已解除婚约的妹妹。 顾子昭眉头紧锁,碍于谢如瑾是谢思语的兄长,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敷衍着应答几句。 等他挣脱开时,谢绵绵已走到澜公子身侧。 两人靠得很近,步伐也莫名契合,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顾子昭望着谢绵绵的背影,心头愈发燥热, 他只觉这女子的身影熟悉又陌生,自上次见面便让他魂牵梦绕。 却全然不知,眼前这抹身影,正是当年与自己青梅竹马定下婚约又解除的谢绵绵。 …… 兰圃坐落于将军府西侧,小径两侧遍植兰草,虽不少已枯寂凋零,却仍有淡淡的兰香萦绕鼻尖,清冽绵长。 忽一阵寒风骤起,吹得澜公子帷帽上的轻纱飞舞。 他脚下微顿,似是被风扰了平衡,身子微微一晃,竟有倾倒之态。 周遭人皆惊了一瞬,霍长铭刚要抬步上前,谢绵绵却比他快了半拍,身形如轻燕掠至澜公子身侧。 她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语气里藏不住的关切,连声音都较平日柔和了几分:“当心!” 全然没发现那借着她的搀扶站直身子之人,帷帽遮挡下的唇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苏清漪与李玉茹对视一眼,眼底都诧异谢绵绵与这位贵客的关系过于熟稔。 却听霍晚晴说:“不愧是我喜欢的绵姐姐,身手好,还热心!” 两人转念一想,同时多了几分了然。 她们皆受过谢绵绵的救命之恩,深知她看似清冷,实则心善热心。 如此想来,今日对贵客这般关切,再正常不过。 谢如瑾则眉头紧锁,满是困惑。 自谢绵绵回府的所作所为,他便知道这个妹妹性子冷淡,待人接物皆守着疏离分寸,极少对人流露这般真切的关切。 今日竟主动上前搀扶一位素未谋面的贵客,实在反常。 霍长誉赞叹谢绵绵的身手真快,有了切磋之心。 而霍长铭,则是望着谢绵绵搀扶澜公子的身影,心头莫名一动,总觉得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 顾子昭的脸色更是瞬间沉如寒潭,心头的郁闷如同潮水般翻涌不休。 他数次想与心仪的姑娘搭话,不是被谢如瑾刻意打断,便是被这澜公子的出现搅乱。 这位姑娘对他未有半分关注,反倒对这个来历不明、弱不禁风的男人这般上心,嫉妒之火瞬间烧遍五脏六腑,几乎要溢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身子竟这般娇弱,连风都禁不起,又何谈披甲上阵、建功立业?”顾子昭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段泱,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依我看,澜公子还是该多练练筋骨,强健体魄才是。” 谢绵绵眉头微蹙,下意识将段泱往身后护住。 她抬眸看向顾子昭,语气清冷中带着几分不悦:“顾小将军此言差矣。身子不适者,本就该多加照料,无人愿呈娇弱之态,更需用心呵护,何必要以筋骨硬朗强求?” 这话如同当众打了顾子昭的脸。 他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谢绵绵。 她竟为了一个陌生男子,当众反驳自己?还直言“更需用心呵护”? 顾子昭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愈发难看,却一时语塞。 他只能恨恨地瞪着这位澜公子,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帷帽下的段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头说不出的畅快。 自己的身子这些年经调理已好了许多,可看到谢绵绵这般下意识维护自己,连带着对顾子昭的敌意都毫不掩饰,便觉得这般“娇弱”也甚好。 他顺势往谢绵绵身边又靠了靠,声音带着几分清冷的娇弱:“谢大小姐说的是,我自小身子便不大好,倒是让顾小将军见笑了。” 往后的路上,段泱无需刻意作态,便自带几分弱不禁风的模样。 而谢绵绵的照料更是细致入微到了极致。 她总是侧身挡在他身前,替他遮去大半寒风。 会无意识放缓自己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路过石阶时,更是稳稳托住他的手臂,无需多言。 这并非段泱刻意索取,而是谢绵绵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在她眼中,自家殿下哪怕调理好转,也经不起半分磕碰。 顾子昭看在眼里,心头火气更旺,刚要开口讥讽,却见那澜公子忽然往谢绵绵身后躲了躲。 顾子昭正诧异这是为何,就见谢绵绵皱起眉,望过来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顾小将军,澜公子身子不适,还请莫要这般盯着,免得惊扰了他。” 在场其他人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谢绵绵对这位贵客澜公子竟然照顾如斯。 霍长铭的目光紧锁着谢绵绵与澜公子的互动,心头的熟悉感愈发强烈。 当年他被人算计落入陷阱,身受重伤差点被俘,是澜公子带人救了他。 此时此刻,被救的片段在脑海中隐隐浮现—— 那时救他的是一位身形瘦小的少年影卫,始终跟在澜公子身旁,举止间便是这般默契的守护。 谢如瑾跟在身后,看着谢绵绵对这位澜公子无微不至的模样,心头的困惑愈发浓重。 他越看越觉得反常,这个素来冷心冷情的妹妹,对家人尚且不管不顾,如今却对一个陌生贵客如此上心,实在不合常理。 他更努力揣测这澜公子究竟是何身份,竟能让谢绵绵这般破例。 难道…… 谢绵绵就因为这是贵客,故意如此打算攀高枝? 只有这个答案了! 谢绵绵怎能有如此荒谬的想法和做法?! 霍长铭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两人,看着谢绵绵替澜公子拢披风、避碎石的熟练动作,再联想到她刚回府的身份,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头成型,让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他脚步骤然顿住,心头猛地一震。 他反复回想当年被救后的细节,那少年影卫的身形、利落的动作…… 再对比今日谢绵绵的举止,尤其是她对澜公子那种刻入骨髓的默契守护,与当年那影卫对澜公子的模样如出一辙! 他如梦初醒—— 当年救他的,根本不是什么少年,而是女扮男装的谢绵绵! 这位刚回府的表妹,竟然是澜公子身边的人! 难怪澜公子忽然说要来做客,想必也是因为表妹在此处。 霍长铭又惊又喜。 惊的是谢绵绵竟有这般身份,喜的是自己能有机会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盯着谢绵绵的背影,神色愈发复杂,有感激,有敬佩,更有几分释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个流落在外十年刚回府的表妹,竟然有这般凌厉不凡的身手了。 也更加诧异,她的表现如此让人眼前一亮,侯府众人为何会对她如此不满嫌弃? 霍长铭暗自下定决心,往后定要好好照拂谢绵绵,绝不能让她在侯府受委屈,更要护住澜公子与谢绵绵的秘密! 兰圃中央建有一座雅致的凉亭,亭内摆着梨花木桌椅,丫鬟早已备好了热茶与精致点心。 众人落座后,丫鬟端上刚泡好的雪山冬芽,沸水冲过碧叶,茶香袅袅升腾,沁人心脾。 谢绵绵自然地拿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又对着杯口吹了许久,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段泱手边。 段泱习惯地接过,目光掠过茶杯落在谢绵绵身上,眼底满是温柔。 顾子昭看得牙根发痒,只觉得这男人分明是仗着自己体弱博取同情,偏偏这位小姐还这般心甘情愿地照料。 段泱眼底笑意愈深,喝完茶便微微靠在椅背上,瞥见碟中精致的枣泥山药糕,便不动声色地将点心碟往她手边推了推。 谢绵绵未加思索,随手捻起一块放入口中,眉眼微舒,全然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在场众人眼中,皆是心头猛地一震。 谢绵绵和这位贵客澜公子之间的互动,虽然没说话,却觉得亲密无间! 而霍长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因为当初被救后养伤时的也有如此的画面---- 澜公子与身边的少年影卫,也是这般毫无隔阂的投喂,举止自然得不像话。 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远比他想象的更深,那份自然流露的亲密,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 顾子昭见两人这般亲密,再也按捺不住,“澜公子好歹是男子,这般事事依赖一位姑娘家,成何体统!” 段泱闻言,看向谢绵绵,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有么?” “当然没有!”谢绵绵立即好生安抚自家殿下,转头望向顾子昭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冷厉:“顾小将军这般出言不逊,才是有失体统!” 顾子昭被她这副维护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心头堵得发慌,连手中的香茗都变得苦涩难咽。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兰虽好,却也赏够了,不如早些回暖阁吧。” 段泱靠在椅背上,听着谢绵绵为自己辩解,眼底暖意更甚,轻拉的衣袖:“别气。” 又抬眸望向顾子昭,语气带着几分天然的冷淡疏离:“顾小将军若是觉得无趣,便先回去吧。” 顾子昭见他这般,更怒了,“小爷偏不!” 此时此刻,霍晚晴正兴致勃勃地给李玉茹讲着祖母养兰的趣事,细数那些墨兰的品种与来历。 苏清漪偶尔补充搭话,亭内气氛融洽和睦。 霍长铭记挂着报答恩情,主动拿起茶壶,先给澜公子添了杯热茶,又转向谢绵绵,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关照:“表妹,尝尝这茶,滋味醇厚,你且试试。” 谢绵绵对霍长铭的热情微微一怔,望着他温和的目光,随即颔首道谢:“多谢表哥。” 她能察觉到霍长铭的主动亲近,而且没有恶意。 而谢如瑾见霍长铭对自家妹妹这般关照,虽有些诧异,却也只当是表兄妹初次见面的情谊,并未多想。 只是看着妹妹与澜公子的互动,心头的疑虑更重。 顾子昭见状,心头气更盛,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瞥见段泱的披风下摆沾了些泥土——想来是方才在小径上不慎蹭到的。 他刚要幸灾乐祸,却见谢绵绵已先一步注意到,立刻满是关心地说道:“怎么弄脏了?” 段泱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方才没注意。” 顾子昭见两人又这么旁若无人的对话,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这个澜公子是仗着自己体弱,故意引这位姑娘来照料。 “若澜公子不嫌弃,将军府有备用披风。”霍长铭连忙说道:“就劳烦表妹陪着去换一件,可好?” 他知道段泱和谢绵绵的关系,自然也知道谢绵绵是最好的人选。 果然,段泱没有反对,谢绵绵更是连忙带着他离开。 两人并肩离开,留下一亭人各怀心思。 顾子昭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却被谢如瑾伸手拦住:“子昭,稍安勿躁。澜公子是霍家贵客,我们照料一二本是应当。” 谢如瑾虽不愿妹妹对贵客如此攀附的热心,却更觉得顾子昭对谢绵绵的纠缠不妥。 毕竟,顾子昭现在可是谢思语的未婚夫。 霍长铭立即让霍长誉陪着他们喝茶聊天,他自然不会让顾子昭惊扰到自己的恩人。 众人和谐欢乐,唯有顾子昭频频引颈张望,心不在焉。 他心仪的姑娘正和那个故作可怜的所谓贵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如何是好?! 万一发生点什么…… 不行! 他得去看看! 顾子昭放下手中的茶盏,腾地起身,快步前往换披风的院子! 却不知,他即将面对的,更是…… 第73章 前未婚夫告白?过火! 偏院雅致清幽,院中种着几株腊梅,虽未开花,却已透着几分风骨。 丫鬟早已备好干净的月白披风,候在门外。 谢绵绵接过披风,帮段泱摘下帷帽,露出那张倾城绝色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殿下,您怎的来这里了?昨晚雪球送的消息里,也没说。” 段泱任由她为自己整理,不答反问,“惊喜吗?” 谢绵绵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却又难掩关切:“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少。您身子刚好些,便这般出来,若是受了风寒或被人惊扰,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你见到我,可欢喜?”段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嗔怪,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撒娇意味,似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童。 这般卸下所有防备的鲜活模样,也只有在谢绵绵面前,他才会流露出来。 谢绵绵愣了愣,终于忍不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那自然是欢喜的……” “好。”段泱心头畅快不已,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温柔又郑重,“这威武将军府,可靠,不必忍让谁,无人能欺负你分毫。” 微微一顿,他垂下眼眸,掩住眼底那疯批的狠戾与阴鸷,“还有那个顾子昭,不是好人,离他远些。” 敢觊觎他的人,还敢出言不逊,他绝对不会放过! 一位合格的前未婚夫就该如死人一样,无声无息。 想诈尸? 他可以帮忙钉死在棺中! “好。”谢绵绵都应下,一心帮他整理披风。 段泱一副温顺娇弱模样,任由她摆弄,甘之如饴。 谢绵绵伸手理了理披风的褶皱,指尖细致地抚平肩头的纹路,又将披风领口拢得严实,这才说道:“好了,兰圃众人还在等候,我们该回去了。” 整理妥当后,谢绵绵转身想去取放在桌案上的帷帽。 可指尖刚要触到帷帽的缎带,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几分执拗的坚定,让她无法再往前挪动半分。 谢绵绵转头,便见自家殿下正垂眸望着她,眼底满是孩童般的执拗。 密长的羽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张苍白绝美的脸庞愈发惹人怜爱。 “殿下,”她无奈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嗔怪,“您快放手,我们得回去了,莫要让旁人久等。” 段泱却缓缓摇头,指尖反而收紧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固执:“不放。” 他的安安离宫已近一个月。 九年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以来,从未有过的分别。 他觉得每一天都难熬,度日如年。 所以,他才无比珍惜每一次碰面独处的机会。 他贪恋着她指尖的温度,贪恋着这片刻无人打扰的独处时光,哪怕只是多握一会儿,也觉得心头发暖,心头充盈。 这些年,唯有她始终陪在他身边,替他挡下毒酒暗箭,陪他熬过病痛折磨,他早已离不开她,更不愿松开她的手。 谢绵绵见他这副难得的孩子气耍赖模样,心头又气又软,不禁失笑。 正想再劝说几句,忽听得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步伐沉重而慌乱,带着几分急切,越来越近。 不过瞬间,“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院中腊梅枝桠微微晃动。 谢绵绵反应极快,一只手迅速抓起桌案上的帷帽,反手便扣在了段泱的头上。 轻纱落下,恰好遮住了他的脸庞,只余下一片朦胧的轮廓,看不清容貌。 与此同时,她顺手抄起桌案旁的青瓷茶盏,手腕一扬,茶盏便带着凌厉的杀气,朝着门口的方向砸了过去。 茶盏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更添几分杀气的威慑。 …… 顾子昭没想到自己面对的会是这样的场面。 他见谢绵绵与澜少爷孤男寡女一起离开,心头的焦虑与嫉妒如同潮水般翻涌,再也按捺不住,便循着方向寻来。 刚到门外,便隐约听到传来女子的轻嗔与男子的低语,还有“不放”之类的字眼。 他心头一紧,只当谢绵绵被那弱不禁风的澜少爷欺负了,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便一脚踹开了房门。 随后,便见一只茶盏带着杀气朝自己砸来。 顾子昭瞳孔骤缩,下意识侧身闪避,同时脚下一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跃起。 他右腿屈膝,带着凌厉的力道,朝着茶盏飞来的方向踢了过去,招式狠辣,直指暗处的攻击者。 他自幼习武,身手不凡,这一脚蕴含着十足的力道,若是被踢中,定然非死即伤。 却不曾想,谢绵绵丝毫不惧,手腕一翻,指间骤然飞出数道泛着冷光的银丝! 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迎了上去。 银丝在她手中灵活舞动,时而如毒蛇出洞,时而如蛛网密布,朝着顾子昭的周身要害缠去。 顾子昭见状,心头一惊。 这竟是江湖中传说的无影丝! 传闻此丝坚韧无比,锋利如刃,寻常兵器根本无法斩断,他不曾对阵过,而她竟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顾子昭连忙收势闪避,手中下意识凝聚内力,朝着银丝拍去。 可那无影丝太过纤细,又太过灵活,他的内力落在空处,反倒被银丝的力道反噬,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不敢大意,凝神应对,拳脚并用,招式凌厉,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谢绵绵攻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身影在狭小的偏院内快速交错,银丝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与打斗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谢绵绵的身手极为利落,招招狠辣,招招致命,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无常。 而顾子昭虽身手不凡,却始终被无影丝牵制,渐渐落入下风。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谢绵绵便抓住了顾子昭的破绽,手腕猛地一扬。 数道无影丝如同灵活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与脖颈,力道收紧,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银丝紧贴着他的皮肤,泛着冰冷的寒意,稍有不慎,便会割破他的脖颈,取他性命。 顾子昭僵在原地,浑身无法动弹。 脖颈处的银丝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脸上、身上多处被银丝划伤,渗出血迹,狼狈不堪。 可他却没有半分恼怒与恐惧,反而抬眸望着谢绵绵,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又被浓烈的狂喜与痴迷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心仪的女子竟然这般厉害! 若说当初只是在长公主马上是惊鸿一瞥的心动,如今却是被她不凡身手的折服! 她不但会使刀,还会传说中的无影丝! 这个印象中清冷坚韧的红衣少女,让他莫名的魂牵梦绕,却从未想过她竟有这般强大的实力。 这般凌厉的身手,这般杀伐果断的模样,远比那些娇柔做作的女子更让他心动。 心头慕强的因子被挑动,如此强大的女子,正好勾起他的征服欲与爱意。 此刻被她牢牢困住,哪怕浑身是伤,哪怕性命堪忧,他也觉得心头畅快不已。 对眼前人的喜欢,更是如同燎原之火般,烧得愈发炽热。 他一定要去打听她的身份! 谢绵绵缓步走到他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冷冽如冰,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语气疏离又冰冷:“顾小将军,你忽然踹门,不知有何贵干?” 顾子昭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却依旧难掩眼底的痴迷,声音带着几分因呼吸不畅的沙哑,语气却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我……我是来找你的!我在兰圃见你迟迟未归,又与陌生男子一起,我不放心,便过来寻你。方才在门外,我听到……听到他拉着你不放,以为你被他欺负了,才会贸然闯进来……” 说罢,他抬眸看向站在谢绵绵身侧、戴着帷帽的段泱,眼底满是不满与敌意,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看他弱不禁风,没想到竟是个登徒子,竟敢对热心姑娘动手动脚!” 眸光一转,他又望着谢绵绵道:“你莫要被他的表象迷惑,这般人,根本不值得你倾心相待!” 谢绵绵闻言,眉头微蹙,语气愈发冰冷:“我的事,与顾小将军无关。还请顾小将军自重,莫要再随意揣测,多管闲事。” 顾子昭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心头郁闷不已,却依旧不死心,抬眸望着谢绵绵,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姑娘,你我虽不熟识,可我是真心倾慕于你,你……啊!” 后面的话没说完,便感觉身上的银丝更紧了! 谢绵绵眼神越发冰冷,对顾子昭更加厌恶。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段泱缓缓开口,“放开他吧。” 谢绵绵与他相视一眼,随后缓缓点头。 她手腕轻轻一扬,缠绕在顾子昭身上的无影丝瞬间收回。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尽数沿着她的手指隐匿回衣袖中。 顾子昭失去束缚,踉跄着后退两步,揉了揉被银丝勒得生疼的四肢与脖颈。 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抬眸望着谢绵绵,眼底的爱慕更甚。 方才她收丝的模样,利落又潇洒,愈发让他心动。 果然,他内心深处最喜欢的,还是这般强大、这般杀伐果断的女子! 谢绵绵却未曾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到段泱身侧,抬手替他扶了扶帷帽,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满是关切:“身子可有不适?” 段泱轻轻摇头,“无妨,走吧。” “好。”谢绵绵颔首,扶着段泱的手臂,转身朝着兰圃走去。 全程未曾再看顾子昭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一般。 顾子昭见状,心头一急,连忙快步上前。 他跟在两人身后,目光死死黏在谢绵绵的背影上,眼底满是不甘与痴迷。 他快步追上两人,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与不甘:“澜少爷身份尊贵,容貌定然不凡,身边也定然不缺女子倾心相待,自然也不会喜欢舞枪弄棒满身杀气的女子,姑娘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谢绵绵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只是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段泱。 段泱感受到她的目光,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顾子昭耳中:“求之不得。” “你!”顾子昭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澜少爷,竟然敢当众与他叫板,还这般直白地表达对谢绵绵的心意! 嫉妒之火瞬间烧遍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吞噬。 谢绵绵听着段泱的话,忍不住唇角弯起,得意地挑眉,她家殿下才不是那种人! 顾子昭眼见这二人不但未曾离心还更加亲密,不禁愈发坚定了要将这心仪的姑娘夺回的决心。 …… 三人回到兰圃,招来了在场霍家三兄妹还有另外两位世家贵女的齐齐瞩目。 尤其看到顾子昭的伤势,他们更是惊讶,“顾小将军,这是怎么了?” 旁人不知,同样被谢绵绵用银丝缠着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谢如瑾却是变了脸色。 他连忙上前想要去关心询问,却被谢绵绵望过来的疏离冷漠眼神止住了脚步。 心头莫名升起怒火,他转头望着顾子昭问道:“子昭,你这是……” 顾子昭高兴又暧昧地望着谢绵绵,笑道:“与人玩闹过火罢了。” 谢绵绵直接无视,转而去关心段泱的状况。 顾子昭见谢绵绵的冷脸也不怕,只是一直含笑望着她。 这异常的表现,让在场众人都有些难以言说的好奇。 谢如瑾看得愈发不悦,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地对顾子昭道:“子昭,你当适可而止!莫忘了,你与阿语早已有婚约,当恪守本分才是。” 明明有了跟阿语的婚约,他顾子昭如今还这般对绵绵纠缠不休、出言冒犯,既对不起阿语,也辱没了顾、谢两家的门楣! 既然当年同意改了婚约,愿意选阿语,今日便不该再招惹谢绵绵! 他本就不满谢绵绵今日对那贵客的反常热心,偏偏顾子昭还凑上前这般明显的纠缠谢绵绵,更让他心烦! 却不曾想,顾子昭如同被下了蛊一般,目光死死盯着谢绵绵,语气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只当思语是妹妹,怜惜她娇弱无所依。如今方知我顾子昭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娇弱需呵护的花儿,而是能并肩迎风前行之人!”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凉亭之上,震得众人皆惊。 苏清漪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被霍长铭伸手接住。 霍长誉立即望向自家大哥,见他只是微微皱眉,满目沉思。 霍晚晴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李玉茹则看得眉飞色舞,只觉得这出戏愈发精彩过瘾。 谢绵绵浑身一僵,万万没想到顾子昭竟会当众说出这番话,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耐,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段泱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威压,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 他抬眸看向顾子昭,“听闻顾小将军为谢家二小姐做了许多令人称颂的事迹,什么一掷千金、千里传书、英雄救美、时刻撑腰……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全城皆知。” 顾子昭正要开口反驳,忽见一位小厮快步走到霍长铭身边,倾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随后,便见霍长铭望着谢绵绵,小心翼翼问道:“绵绵,我祖母想要见见你,可好?” 他的祖母,也就是谢绵绵的外祖母。 谢绵绵先是一愣,在众人注视下,望向段泱。 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回道:“好啊。” 霍家兄妹齐齐松了一口气,霍长铭更是面带喜色,“那就先请绵绵移步福安堂。我们随后再到。” 他看一眼霍长誉。 霍长誉立即心领神会,起身道:“我陪表妹先去。” 谢绵绵起身,看一眼段泱,这才随着霍长誉离开。 眼见二人身影消失在兰圃,顾子昭忽然问道:“你刚才喊她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绵绵?表妹?” 第74章 婚归原主?失忆了!好消息! “你刚才……喊她什么?” 顾子昭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重复问,“绵绵?” 他很清楚地听到霍长铭说“绵绵表妹”,如惊雷炸响在耳畔,劈得他神魂俱震,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霍长铭神色沉静却透着笃定:“正是我那刚回府的表妹,谢绵绵。”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声音骤然插入。 裹着怒意与嘲讽,像淬了冰的剑锋划破庭院的静谧。 谢如瑾眉峰紧拧如墨染,看向顾子昭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碴:“顾小将军这话问得可笑!她正是我永昌侯府失踪十年刚回来的嫡女千金,我的亲妹妹谢绵绵。你不知道吗?哦,说起来,还是你的前未婚妻。” “轰——” 顾子昭只觉脑中轰然一响,空白一片。 谢如瑾的话语如万千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的前未婚妻? 失踪十年的永昌侯府嫡女? 尘封的记忆陡然翻涌,他想起年少时那桩人人称羡的婚约。 想起那个总攥着他衣袖、软声喊“阿昭哥哥”的小丫头,眉眼弯弯,恰如春日初绽的桃花,烂漫鲜活。 宛若神仙座下的童子一般,惹人喜欢。 那时的谢绵绵,会追着他穿过侯府的回廊,会把最甜的蜜饯塞到他手里,会在他练箭时安静地守在一旁,用清澈的眼眸望着他。 可后来,她忽然丢失,音讯断绝。 顾家与谢家一同寻了两年,踏遍江南塞北,终究杳无踪迹。 再后来,他见到了侯夫人收养的孤女。 那姑娘生得柔弱动人,终日对他柔肠百转,各种讨好。 无论他表现得多不喜,她都不退缩。 后来,日久生情,他怜惜她,让她成了自己的未婚妻。 可现在,他们告诉他,自己刚心仪爱慕的姑娘,竟然就是他曾经解除婚约的失踪十年才回府的谢绵绵?! “不……不可能!”顾子昭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崩溃的难以置信,额角青筋微微凸起,“绝对不可能!” 语儿明明说过,她姐姐在外流落十年,粗鄙不堪,野蛮无知,怎会是……怎会是自己爱慕的这个姑娘?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心头涌上的陌生爱慕,是对着谢思语从未有过的滚烫悸动。 那是一种被灵魂吸引的震颤,而非对谢思语那般,是怜惜与习惯。 原来,他心生倾慕的少女,竟是他儿时的未婚妻? 巨大的冲击让顾子昭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纸般惨白。 心口骤然被巨石压住,闷得发慌,酸涩之意翻涌而上,连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疼。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只剩满心的慌乱与无措,如困兽般焦灼地原地打转。 在场众人见他这般失态,神色各异。 毕竟,在场众人都知晓,顾子昭和谢绵绵曾有过婚约,而在谢绵绵失踪后又将婚约给了养女谢思语。 就在心神俱裂、几近崩溃之际,顾子昭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谢绵绵回来了,她还活着! 那当年他与她的婚约,是不是本该作数? 他们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份情谊岂是轻易能断的? 她定是记着自己的! 说不定,她如今归来,便是要与他再续前缘! 这念头一旦生根,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顾子昭的整个心神。 方才的崩溃与难以置信,渐渐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取代。 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急切地看向谢如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急切:“如瑾兄,绵绵既已归来,那当年我与她的婚约……自然该还给她!我们自幼相识,情谊深厚,这婚约本就该是她的!思语不过是暂代,如今正主归来,理当物归原主!” “荒谬!” 谢如瑾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望着顾子昭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怒火与鄙夷,“顾子昭,你好大的脸皮!绵绵失踪十年,你也已接纳了阿语为未婚妻。如今她刚回府,你便想撕毁与阿语的婚约,重新黏上绵绵?你这般得陇望蜀、见异思迁之辈,也配称君子?我妹妹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再嫁你这种寡情薄义之人!” 谢如瑾的话语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子昭的心口,让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神色变得尴尬又难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谢如瑾所言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在场众人默默看戏,不好多言。 最后,忽听那贵客澜公子缓缓开口,“方才与谢大小姐闲谈片刻,听说她不记得从前的旧事了。”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澜公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谢如瑾,更是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急切地追问道:“澜公子,您所言当真?绵绵她……竟不记得从前了?” 他想起妹妹回府后的种种疏离,想起她面对侯府亲人时的淡漠,心中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猜测。 澜公子微微颔首,声音淡然依旧,“想来,定是当年受了惊吓所致。” 失了记忆…… 谢如瑾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心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难怪她回府之后,对侯府的一草一木都透着陌生,对他这个亲哥哥、对府中亲人也无半分亲近之意,原来竟是因为忘了过往的一切! 当年她丢失时不过五岁,正是懵懂天真的年纪,得多恐惧、多绝望,才会连记忆都一并丢弃……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难以呼吸。 在场众人亦纷纷露出心疼之色。 谢家嫡女失踪十年,历经磨难归来,却失了所有记忆,连自己的亲人与过往都记不起,这般遭遇,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顾子昭更是呆立当场,脸上的狂喜与尴尬早已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失落与心疼。 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从前的点滴,不记得侯府的烟火,不记得他们的玩闹,自然也……不记得他这个“阿昭哥哥”了。 那份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怅然与苦涩。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心绪沉重之际,霍长铭忽然脸色微变,语气略带急切地说道:“祖母若知绵绵表妹失忆之事,定要更心疼了。” 至于这次邀请表妹谢绵绵前来,他们没敢提前告知祖母。 就怕绵绵表妹受到永昌侯府的影响,不愿踏足将军府。 如今表妹来了,却又得知失忆了…… …… 福安堂。 将军府老夫人正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便见大夫人柳氏端着一杯温热的枣茶走进来。 放下枣茶,她努力保持平静,望着老夫人道:“母亲,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您听了可千万别激动,一定要稳住心神。” 老夫人见柳氏神色激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笑:“都这般年纪了,你还吊我胃口。能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心头猛地一跳,她努力保持笑容,声音颤抖着说道:“总不能说是有绵绵的消息了吧?” 她的小绵绵啊,粉雕玉琢,性子娇俏却不蛮横。 每次来府中,总甜甜地喊她“外祖母”,会把最甜的果子递到她手里,会缠着她讲府中趣事,还会奶声奶气地说“祖母做的桂花糕最好吃”。 甚至连大夫人柳氏都常对着丈夫感叹,绵绵这孩子,比府里的小子们都招人疼。 后来绵绵失踪,柳氏比谁都着急,日日跟着老夫人四处打探消息,私下里也遣了不少人手出去寻找,耗费了无数金银,可终究一无所获。 这十年间,将军府从未放弃过寻找。 每年绵绵的生辰,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会默契地悄悄备下一份礼物。 从孩童时的银镯、玉佩,到及笄后的发簪、步摇,一一存着,盼着有朝一日能亲手交到孩子手中。 甚至还特意嘱咐厨房,每年绵绵生辰那日,都要做一碗长寿面、一碟桂花糕,就当是陪着孩子过生辰。 大夫人想起当年绵绵失踪后,将军府与侯府的纠葛,心中便五味杂陈。 起初,两家一同四处寻人,侯夫人更是整日以泪洗面,模样憔悴不已。 可这般寻了两年,侯府竟突然收养了一个孤女,称是为了慰藉思念之苦。 有了这个养女,永昌侯府上下似乎忘记了丢失的谢绵绵,对那养女百般宠爱。 将军府得知此事后,满府皆是失望与愤怒。 老夫人更是气得直发抖,当即带着人去了侯府理论,指责侯夫人忘了亲生女儿,薄情寡义。 侯夫人却辩称,寻了两年毫无音讯,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收养孤女也是为了聊以慰藉,还说老夫人是“多管闲事”。 离开侯府时,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掷地有声地喊道:“你们侯府不找,我将军府找!这孩子只要还活着,便是我们将军府的孩子,我们疼她、护她,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这十年,将军府从未停下过寻找的脚步。 无论是老将军和舅舅们,甚至几个表哥一直在打探绵绵的消息,尤其留意各地失踪女童的线索,每年还会拿出大量府内收入,用于寻人。 可茫茫人海,线索渺茫,他们找了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有谢绵绵的音讯。 直到后来,听闻侯府失踪十年的嫡女千金回来了! 传闻说那刚回府的谢大姑娘脾性不好,野蛮无知。 但霍晚晴说在太傅府遇到了一位功夫极高的姐姐,叫谢绵绵,还邀请了她来将军府做客。 阴差阳错,多年追寻有了结果。 而如今,这个他们找了十年的小丫头,终于来了! 大夫人再也忍不住,含泪重重点头,声音哽咽着说道:“是,母亲,是绵绵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你说什么?” 老夫人猛地坐起身,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双手紧紧攥着柳氏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不成调:“绵绵回来了?在哪?我的绵绵在哪?你莫要哄我!” “哎,哎!”大夫人连忙点头,转身对着门外扬声喊道:“快请谢大小姐进来!” 谢绵绵跟着侍女走进福安堂,刚一进门,便对上一双满是急切与思念的眼眸。 一位衣着端庄眉目慈祥的老夫人,正眼中噙满泪水望着她,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模样既让人心疼,又透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期盼。 “绵绵……我的绵绵……” 老夫人缓缓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谢绵绵走来。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一不留神,眼前的人就会像泡影般消失不见。 谢绵绵站在原地,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看着老夫人朝自己走来,她非但没有丝毫抗拒之意,还有隐隐的心疼难过。 而老夫人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心疼,更让谢绵绵的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暖暖的,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眼神太过真挚,太过炽热,是她失踪归来后,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我的乖囡囡,你可算回来了……” 老夫人走到谢绵绵面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粗糙却温暖,带着岁月的痕迹。 老夫人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谢绵绵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谢绵绵心头猛地一震。 下一秒,老夫人猛地将谢绵绵紧紧拥入怀中,老泪纵横。 她的呜咽中裹着对谢绵绵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担忧,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这些年,你去哪了?外祖母好想你,日日都在想你,夜里做梦都梦到你……” 谢绵绵被老夫人紧紧抱着,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与温暖,感受着那份毫不掩饰的疼爱与思念,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她失踪十年以来,第一次被人这般紧紧相拥,这般疼惜呵护。 侯夫人更心疼谢思语而讨厌她,从未这样亲密疼爱过她。 齐嬷嬷在宫中时是掌事,出宫后是她的嬷嬷,与她也不会有这种亲近。 这般真切的温暖,这般纯粹的疼爱。 她的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后背,动作虽生疏笨拙,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原来,被家人疼爱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般安心,这般温暖,这般让人眷恋。 “外祖母……” 第75章 满满的爱!她有喜欢的人啊! 大夫人站在一旁,看着祖孙二人相拥而泣的场景,早已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捂着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惊扰了她们。 良久,她才走上前,轻轻抚着老夫人的后背,哽咽着说道:“母亲,别哭了,绵绵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说着,她看向谢绵绵,眼中满是温柔与疼惜,“绵绵,还记得吗?我是大舅母,当年我总派人去接你到过来小住,你总爱缠着我,要我给你做桂花糕吃,一次能吃三块呢。” 谢绵绵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抱歉,舅母,我五岁之前的事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冷静,带着几分歉意,也带着几分疏离,却比初见时多了一丝温度。 老夫人闻言,心头越发心疼,松开谢绵绵,捧着她的脸仔细打量。 见她眉眼间依稀还是儿时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疏离与清冷,想来这些年定是受了不少苦,心中更是心疼不已:“不记得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拉着谢绵绵的手,将她带到软榻旁坐下,又忙让侍女端来蜜饯、点心,全是谢绵绵幼时爱吃的。 大夫人也在一旁坐下,细细询问着谢绵绵这些年的境况,语气温柔地像是怕惊扰了她。 谢绵绵虽记不清过往,却也能感受到二人的善意,便简单说了几句这些年的经历,只说自己被好心人所救,近日才得知自己的身世,便寻了回来。 老夫人和大夫人听着她寥寥数语,便知她这些年定是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泪水又忍不住往下掉。 “都是我们不好,没能早点找到你。” 老夫人紧紧握着谢绵绵的手,声音哽咽。 心中对侯夫人这个女儿越发不满,却也不愿在谢绵绵面前多说,免得让她为难。 大夫人连忙柔声说道:“是啊,绵绵,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找你。每年也都给你备着生辰礼,就盼着有一天能亲手交给你。” 她示意一旁捧着精致梨花木盒的侍婢上前。 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放着十件小巧的饰物,有银镯、有玉佩、有发簪,皆是做工精巧,用料考究。 “这是你六岁到十四岁的生辰礼,舅母都给你存着呢!” “你十岁那年,给你选了这支长命锁,跟你小时候戴的那支很像。” “你十四岁,备了这支玉簪,盼着你亭亭玉立……” …… 谢绵绵看着木盒中的饰物,每一件都透着满满的心意,心中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未想过,竟会有这样一家人,在她失踪的十年里,始终惦记着她,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这与她回侯府后感受到的冷漠,截然不同。 侯府上下,无人真心待她,亲生父母和兄弟与养妹都是处处排挤,恶语相向,更不用说给她礼物了。 老夫人拉着谢绵绵的手,开始给她介绍将军府的众人:“绵绵,这府里的人,你也该重新认认。除了大舅母,你还有外祖父,两个舅舅。你外祖父和大舅舅常年在外领兵,镇守边疆,虽性子严肃,却最疼你,小时候你总爱坐在外祖父肩头,让他带你看练兵。” “二舅舅在朝中任职,为人正直,你失踪后,他还曾上书陛下,请求严查拐卖孩童案件,也是一直在寻你。” “你还有三个表哥、一个表妹。你大表哥长铭,他学问和武艺都好,小时候总教你读书写字。” “二表哥长誉,性格爽朗,爱舞刀弄枪,总带你去府里的马场骑马。” “三表哥长懿,身子弱些,但心思最细,你陪他时间多,你小时闯了祸,都是他帮你遮掩。” “表妹晴儿,你小时候没怎么见过,喜欢舞枪弄棒,你定然会喜欢。” 老夫人不知谢绵绵早回来了,更不知道她是被霍晚晴邀请来的,只当她谁也不记得且未曾见过,便一一介绍着。 随后,老夫人便开始说起谢绵绵儿时的趣事,脸上满是怀念的笑意。 大夫人也不时在一旁笑着补充几句,都是谢绵绵不曾有过的记忆。 谢绵绵脸上渐渐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虽不记得这些事,却能想象出儿时那个无忧无虑、被人疼爱的自己。 老夫人眼见谢绵绵像是听旁人的故事,想起她没了五岁前的记忆,心中又是一阵心疼。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谢绵绵的头发,眼眶泛红:“都怪那些坏人,把我的乖囡囡吓坏了。五岁以前的事情不记得没关系,以后外祖母和将军府所有人陪着你,把以后的日子过好就行。” “以后啊,你想吃桂花糕,天天给你做。想骑马,让你二表哥带你去,想读书,让你大表哥教你,好不好?” 说着,泪水又忍不住滚落。 谢绵绵看着老夫人心疼的模样,心中微动,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轻声安慰道:“外祖母,您别哭。我现在很好,能找到你们,我很高兴。” 过去的事情,记不起来也没关系,重要的是现在。 见谢绵绵这般懂事,老夫人更是心疼不已,拉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好好好,外祖母不哭。绵绵,今日就在府里留下吃饭,外祖母让厨房给你做最爱吃的。” 大夫人闻言,连忙说道:“母亲,这不妥。绵绵刚回侯府,根基未稳,若是在我们这儿留饭,怕是会惹得妹妹不高兴,回头再怪绵绵。” 她深知侯夫人的性子,心胸有些狭隘,又疼那个养女,怕是会借着此事为难绵绵。 若是因此让绵绵受委屈,她心中定然不安。 老夫人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不能让我们绵绵受委屈。” 她转念一想,语气温和又坚定,“不过也无妨。我们绵绵回来了,将军府便不能让她受委屈!” 老夫人看向谢绵绵,眼中满是疼惜与骄傲:“绵绵,过几日将军府中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京中各位夫人、公子前来。届时,外祖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将军府的外孙女回来了,而且还般好,这般出色!” 谢绵绵看着老夫人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大舅母眼中的关切,心中涌上一股陌生的欢喜。 除了殿下,她从未被人这般护着、这般为她着想过。 在侯府,所有人都只在乎她的名声是否会影响侯府的颜面,觉得她流落在外必然野蛮粗鄙,从未有人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 而在这里,外祖母和舅母却处处为她着想,想要护她周全。 这份沉甸甸的疼爱,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却又无比眷恋。 谢绵绵有些无措,轻声说道:“外祖母,都听您的。您和舅母做主就好。” 见谢绵绵愿意听自己的安排,老夫人和大夫人都高兴不已。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又说了许多贴心的话,细细叮嘱她回侯府后要照顾好自己,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派人来告诉将军府,外祖母和将军府会为她做主。 大夫人柳氏则吩咐下人去准备些精致的点心和上好的布料,让谢绵绵带回侯府,还特意让厨房打包了一匣子桂花糕,让她路上吃。 …… 而另一侧的兰圃,气氛早已沉滞得如同结了冰的寒潭。 顾子昭僵立着,谢绵绵失记的消息与谢如瑾的斥骂,如两把淬了冰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口,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福安堂的方向,眼中满是失魂落魄。 方才那抹红衣清绝的身影,与儿时那个粉雕玉琢追着他喊“阿昭哥哥”的瓷娃娃在脑海中反复重叠,又在眼前的残酷现实里轰然碎裂,片甲不留。 “我先失陪了。” 良久,顾子昭才从喉间挤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他对着霍长铭与贵客澜公子以及在场其他人草草拱了拱手,全然没了往日小将军的英气与桀骜,转身便踉跄着离去。 背影狼狈又仓皇,尽显失魂之态。 李玉茹与苏清漪并肩坐在一旁,见此情景,悄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唏嘘与了然。 随后,她们二人也相继起身告辞。 霍长誉立即起身送她们。 庭院内顿时清净下来,只剩霍长铭、澜公子,以及神色复杂、满心愧疚的谢如瑾。 谢如瑾望着顾子昭远去的方向,眼中余怒未消,眉峰却紧紧蹙着,神色间满是难以掩饰的尴尬。 “表哥,我……”谢如瑾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心中满是愧疚,愧对归来的妹妹没有好好照顾,更愧对十年如一日、从未放弃寻找妹妹的将军府。 霍长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又体谅:“我明白你的难处,姑母心中的芥蒂,并非一日两日能化解。如今绵绵已然归来,总会变好的。” 谢如瑾苦笑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可那份压在心头的愧疚,却丝毫不减。“我去门外等着绵绵,日后再去跟外祖母请罪。” 今日绵绵已见了外祖母,不知回侯府会要面对母亲怎样的暴风雨。 他还是不添柴加火了。 等以后,再来拜见外祖母,好生请罪。 眼见谢如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段泱才缓缓转头看向霍长铭,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顾子昭今日这般表现,可见心性未定,沉不住气。若是他日日纠缠不休,难免生出是非。” 霍长铭心中一凛,连忙拱手行礼,语气凝重:“殿下所言极是,臣也正有此顾虑。” 段泱微微颔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缓缓开口,“正好听闻北疆有些乱子,正需他这样的武将前往。” 霍长铭心中了然,太子殿下这是有意护着绵绵,以防她被顾子昭继续纠缠。 尤其已经知晓绵绵和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关系,霍长铭更是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躬身应道:“臣明白,定会尽快设法促成此事,绝不让顾小将军打扰到表妹的安稳。” 段泱满意点头,不再多言,在随身侍从护卫下转身离去。 回廊下,霍长铭望着太子远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福安堂的方向,心中越发沉重。 他得立即告诉父亲和祖父,失踪十年回府的表妹与那位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几乎毫无声息的东宫太子关系匪浅! …… 谢如瑾本是骑马前往的将军府,但因为将军府为谢绵绵准备了马车,他便也跟着上了马车。 只是,此时此刻的马车上,兄妹二人对面而坐,静谧无声。 谢绵绵靠在铺着绒垫的车壁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外祖母的殷切叮嘱与大舅母的暖心宽慰。 将军府的温情,如春日暖阳,暖得人心头发烫。 可侯府的冷漠,却似寒冬冰霜,凉得人脊背发寒。 果然,她还是喜欢将军府! “绵绵,你别担心。”谢如瑾见她神色凝重,轻声安慰,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保护欲,“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为难。今日去将军府之事,若是父亲与母亲问及,我自会替你一一解释,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谢绵绵抬眸看向莫名其妙向她发散善意的谢如瑾,不知他在将军府受了什么刺激,却还是点了点头:“多谢。” 她才无所谓侯府的人怎么找茬刁难,反正他们打不过她。 谢如瑾望着她这毫无在意的模样,心头有些难过,觉得是自己之前表现不好才让她不信任。 心里莫名着急,想要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对她的关心。 想起今日闹腾得最厉害的顾子昭,又想起昨晚父亲与祖父之间关于二皇子的争执,谢如瑾脱口而出:“那个顾子昭说的话你别信,他跟阿语已经有婚约,与你定然是不可能的。” 谢绵绵看他一眼,“你放心,我不会抢你好妹妹的婚约。” 她对顾子昭根本没有丝毫的兴趣! 已经遇到了那么好的殿下,她怎么会看上其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如瑾恨不得抽自己,连忙解释道:“我是觉得他并非良人,你若喜欢,我可以帮你介绍其他更好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哥哥都帮你找。” 谢绵绵看着他急得发红的脸,眨了眨眼睛,认真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介绍,我有。” “……”谢如瑾努力想着她的话,先是一愣,旋即震惊,“你有?有什么?” 不等谢绵绵回答,便听到车外马夫说:“表小姐,表少爷,侯府到了。” 车帘撩起,谢如瑾先跳下车。 他转身,抬手,想要当个好哥哥接谢绵绵,“来。” 话音刚来,就见胡管家匆忙迎了上来,“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侯爷、侯爷、夫人还有二小姐,都在正厅等着您呢!说有要事!” 第76章 问罪?新算计!赶不走就消失! 侯府前厅。 老侯爷端坐于上首太师椅,身姿如松,一袭墨色锦袍衣间暗绣松鹤延年纹,须发半白却丝毫不减眼底锋芒。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如鹰隼扫过厅下,刚从边关卸甲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竟让满室暖香都添了几分凛冽。 下首左侧,侯爷谢弘毅坐得笔直,下颌线紧绷。 他神色沉凝,眼底藏着难辨的算计,周身萦绕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 身旁的侯夫人频频侧目瞟向身侧的谢思语,又不时望向门外,神情复杂。 谢思语紧挨着侯夫人,眼眶泛红,似那浸了露的花瓣,垂眸间掩去眸底深藏的算计,只余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始终紧咬唇瓣,一言不发,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 再往下,是刚从学院请假归来的小弟谢如珏。 他本是听闻祖父回京,兴冲冲赶回来请安,却没料到撞上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鎏金宫灯的灯芯偶尔发出“噼啪”的燃响。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能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神色各异的长辈,满心局促不安,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回来太及时。 他想向最疼自己的阿语姐姐求助求底气,却见她垂眸沉思没理会自己。 “父亲,此事绝不能姑息!”谢弘毅终于打破窒息的沉默,声音刻意拔高。 他脸上带着几分强装的威严,目光却躲闪着老侯爷锐利的视线,死死落在谢如珏旁边那把空着的木椅上。 那里,是给谢绵绵准备的座位。 “长公主府公子在庙会上重伤的消息,如今已传遍,茶楼酒肆议论纷纷。长公主何等护短,震怒之下听闻已进宫哭诉求彻查,不但处置了当日负责安全警戒的赵统领,还要追责见死不救之人。” 侯夫人立刻应声附和,“听闻事发之时,绵绵也在场,却偏偏袖手旁观,任凭长公主养子受伤!这等冷血无情之举,若被长公主查到与咱们侯府相关,整个侯府都要被牵连。” 谢弘毅连连点头,语气愈发坚定,“正是如此!谢绵绵归府不过数日,府中便没了往日安宁,兄弟姐妹间龃龉渐生,连阿瑾都为了她顶撞长辈。阿语更是被她吓得日夜不安,茶饭不思。如今又出了这等关乎侯府前程的大事……” 微微一顿,他半试探半建议道:“不如让她暂且搬出去住。一来可避长公主兴师问罪的风头,二来也能让府中清净些,免得她再搅得鸡犬不宁,连累全家。” 这番话字字句句,皆是为侯府着想。 可目标都是为了赶走谢绵绵。 谢弘毅觉得好不容易让谢思语来到侯夫,有了侯府千金的身份,并得到悉心教养,可以名正言顺地享受侯府嫡女的一切。 如今谢绵绵骤然归来,谢思语原本的嫡女待遇岌岌可危,身份也随时可能暴露。 唯有让谢绵绵离开,他的思语才能地位稳如泰山。 老侯爷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人的威严:“思语,你觉得你姐姐,是那种见死不救的冷血之人?” 谢思语身子猛地一颤,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一个劲轻轻摇头,柔弱无骨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侯夫人厉害见不得她被人欺负,连忙将她搂入怀中,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转头对着老侯爷道:“父亲您看,阿语素来温顺乖巧,如今竟被绵绵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谢弘毅亦顺势夸赞,语气中满是对谢思语的满意:“是啊父亲,思语的才情容貌,在京中闺秀里数一数二,将来无论嫁入王公贵族,还是与世家联姻,都能为侯府增添助力。反观绵绵,失踪十年,不知在外沾染了多少江湖习性,性子野得难驯,又不懂侯府规矩,日后怕是难有好归宿,反倒会拖累侯府名声。” 老侯爷目光缓缓转向谢如珏,沉声道:“如珏,你说说,你大姐绵绵,是否会做出见死不救之事?” 谢如珏猛地一颤,立即想到了那次大哥说为他们报仇去找谢绵绵,结果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银丝弄得流血不止狼狈不堪! 可吓坏他了! 他抬眼对上老侯爷锐利如刀的目光,对这祖父的敬畏和对谢绵绵的害怕,让他思考半天,最终还是低下头,“孙儿……孙儿不知,与姐姐见面少……” 老侯爷看着他怯懦的模样,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怎的之前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子,如今变成这么一个畏畏缩缩的性子了? 厅内再度陷入沉默。 老侯爷环顾众人,心中却翻涌着疑窦。 今日早朝,向来与他交集不多的太傅和李尚书,竟主动上前搭话,言语间颇为热络,还频频提及侯府千金,语气里藏着刻意的示好。 他当时便觉怪异,如今想来,莫非是因思语? 可思语虽有些才情名声,但怎配让太傅、尚书这等重臣另眼相看? 难道她做了什么他不知晓的大事? 正想着,厅外传来通报:“启禀老侯爷,大公子和大小姐回来了!” 随后便见谢绵绵和谢如瑾一起出现。 …… 一见众人面带严肃的神情,谢绵绵便与谢如瑾猜测是今日前往将军府的事情,惹得他们不快。 毕竟侯府与将军府决裂多年不往来,她却欣然前往赴约且呆了这么久,定然让侯夫人气极。 谢如瑾甚至做好了要与谢绵绵一起承担责骂的准备。 不破不立,说不定还可趁此机会直接缓和侯府与将军府的关系。 却不曾想,进门问候过众位长辈后,便见自家侯爷父亲望向母亲。 而后便见母亲看着谢绵绵,语气难掩讽刺,“终于知道回来了?你跟将军府关系倒是亲近,一去便是一整天,你可曾想过府中其他人也要用马车?”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正要反驳,便见谢思语伸手轻轻拉住侯夫人的衣袖,柔声劝道:“母亲,姐姐刚回府,不曾去过将军府,多待些时辰也是人之常情。今日府中也无甚要紧事,不必这般责怪姐姐。” 侯夫人冷冷扫一眼谢绵绵,柔声对谢思语道:“她若是有你半分懂事,我也不必操心了。” 谢绵绵抬眸,目光清亮如秋水,直直看向侯夫人,语气依旧平静,“母亲说笑了,今日我并未乘坐侯府马车。” “哦?”侯夫人挑眉,眼中闪过不信,“那你是如何往返将军府的?难不成凭着你那一身野功夫,步行来回?” “去时乘的是尚书府的马车,归来由将军府马车送回。”谢绵绵语气未变,缓缓道来,“早上我本想乘坐侯府马车,妹妹却说要去给母亲采买新制的脂粉香膏,急需用车。”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死寂。 众人脸上皆露出惊讶之色。 谢思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忙低下头,绞着裙角的手愈发用力,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侯夫人也未料到事实竟是如此,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而后,侯爷谢弘毅打破了尴尬,看着谢绵绵道:“此事先不提,你可知,因你在福寿寺祈福中未及时救下长公主府公子,使得长公主震怒不已,甚至可能会怪罪到侯府。我与你母亲商量,先安排你到外面住一段时间。” 谢绵绵倏地抬眼,难掩震惊,这位侯爷在说什么胡话?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谢如瑾直接问道:“父亲,当日参加祈福的人山人海,与绵绵有何关系?” 谢弘毅猛地抬起头,厉声呵斥道:“我与你母亲也是为了侯府着想,更是为了绵绵着想!长公主盛怒之下,谁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绵绵暂且避开风头,也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 “为了她好?”谢如瑾苦笑一声,语气中强压着淡淡的嘲讽与愤怒,“将她一个刚回府、无依无靠的女子推出去,让她独自面对京城的风言风语与未知的危险,这就是为了她好?父亲,孩儿觉得此举不妥。” “够了!”主位上的老侯爷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震得整个正厅都微微晃动。 他看向谢弘毅与侯夫人,眼中满是怒火与失望,语气凌厉如刀:“你们两个,真是越活越糊涂!绵绵刚归府,这些年在外受尽磨难,你们不思疼惜补偿,反倒在这种时候想着将她推出去避祸,你们怎配为人父母?” 侯夫人脸色一白,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辩解:“父亲,我们也是无奈之举啊!长公主权势滔天,若是真的迁怒侯府,后果不堪设想!绵绵搬出去,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了,儿媳定会亲自接她回府的!” “闭嘴!”老侯爷厉声打断她,目光如炬,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谢绵绵身上,语气稍缓,“绵绵,你今日去将军府,侯府可曾有备礼物?” 谢绵绵微微一怔,如实回道:“回祖父,不曾。” 谢弘毅与侯夫人对视一眼,神色慌乱,支支吾吾道:“父亲,这……此事仓促,我们未及准备……” “未及准备?”老侯爷怒极反笑,眼底的失望与愤怒愈发浓烈,“她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女,去探望外祖母,你们身为亲生父母,竟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未曾备下!当着我的面,你们便这般亏待她、苛责她,若是我不在侯府,你们还不知会如何待她!” 他望着谢弘毅,语气更冷,“我是否告诉你今日好生为绵绵准备?” 昨晚特意叮嘱的,要对绵绵好些,去将军府好生准备。 “都是儿子的疏忽。”谢弘毅心虚地连忙辩解,语气急切:“父亲,并非我们苛待她,只是长公主府的事要紧啊!长公主养子受伤,绵绵又身手很好,若是被长公主怪罪,侯府可承受不起这灭顶之灾啊!” “怪罪?”老侯爷冷哼一声,周身气场慑人,“若长公主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我倒要亲自去问她,哪条规矩说,见人受伤便必须出手相救?绵绵与她养子素不相识,无亲无故,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救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厅内,沉声道:“从今往后,谁敢再提让绵绵搬出去,休怪我不客气!绵绵是侯府嫡女,是我谢定安的孙女,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便是与我为敌,与侯府为敌!” 谢弘毅不敢再反驳半句,只能悻悻地低下头,神色懊恼又无奈。 侯夫人和谢思语也只能将情绪压在心底,不敢多言半句。 而谢如珏更觉得自己还是个孩童,尽量降低存在感。 老侯爷无视谢弘毅与侯夫人难看的脸色,对谢绵绵温声道:“绵绵,跟我来。” 谢绵绵微微颔首,跟着老侯爷起身离去。 …… 前厅内,谢弘毅看着祖孙二人离去的背影,终于按捺不住怒火,面色狰狞,怒声骂道:“反了!真是反了!这谢绵绵刚回来,便把府里搅得鸡犬不宁,如今还得了父亲的偏心,连如瑾都被她蛊惑,岂有此理!” 侯夫人想到谢如瑾竟护着谢绵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阿瑾,阿语可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如今被她欺负,你这个做哥哥的不仅不替她出气,反倒处处维护那个刚回来的野丫头?” 以前但凡有人让谢思语受半分委屈,他哪次不是立刻冲上去讨公道? 谢弘毅亦附和着叹气,语气满是失望与愤怒:“你母亲说得对!阿语与你兄妹情深,你往日最是疼她。如今野丫头刚回府,便搅得家宅不宁,还让阿语受了这等委屈,你不帮她,反倒帮外人,对得起她这些年对你的依赖吗?” 谢如瑾闻言,脸色愈发沉郁,心中却五味杂陈。 今日在将军府,他得知谢绵绵当时因惊吓过度而失忆,又得表哥反复叮嘱,便觉得他这个做大哥的,务必好好护着这个刚回来的妹妹,弥补她缺失的亲情。 谢如瑾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父亲,母亲,绵绵并非外人,她是我的亲妹妹。” 谢弘毅怒不可遏,“孽障!真是个孽障!侯府白养你这么大,竟胳膊肘往外拐,不帮相处多年的妹妹!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谢思语见谢如瑾如此维护谢绵绵,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哽咽着看向谢如瑾,声音里满是失望与委屈:“大哥……你从前最疼我的,不管谁欺负我,你都会第一时间护着我。如今姐姐回来了,你就不疼我了吗?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不如姐姐重要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柔弱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心疼。 谢如瑾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却依旧坚定立场:“阿语,大哥不是不疼你了,只是绵绵她……这些年太不容易了。我们皆是一家人,理应和睦相处,不该互相猜忌指责。” “和睦相处?”谢弘毅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她谢绵绵若是想和睦相处,就不会刚回府就闹出这么多事!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搅得府中鸡犬不宁,好让你祖父偏心于她!” 侯夫人似乎被气极了,捂着胸口,“老爷,你瞧瞧!儿子偏心那野丫头,父亲更偏心!之前是偏心二房,如今对一个失踪十年的丫头视若珍宝……” “他不让送绵绵出去,万一长公主真怪罪下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毁了咱们这一房的未来?” 闻言,谢弘毅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咬牙切齿道:“父亲护着她,明着来定然不行,只会惹他震怒。” 可父亲不让搬,难道就没办法了? 微微一顿,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刺骨:“既然搬不走,那若是……她消失了呢?” 第77章 毒死谢绵绵?二皇子入局! 侯夫人浑身一震,随即眼中迸发出复杂的光芒,“老爷,您的意思是……” “哼,”谢弘毅冷笑一声,“一个失踪十年的人,若是再‘失踪’一次,谁会起疑?届时对外只说她不堪侯府规矩,私自逃回乡野,或是被仇家寻上门,父亲即便疑心,没有证据,也只能认了!” 只要她消失,阿语的身份就稳了,侯府的未来也就保住了! 侯夫人迟疑着,却还是忍不住点头,“侯爷……说得是。” 只要谢绵绵不在了,一切就回到她没归来前的清净了! 父亲再偏心,也没法对着一个失踪的人偏爱! 谢思语连忙柔声附和:“父亲母亲说的是,姐姐若是真的走了,府里也能恢复往日安宁。只是……祖父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 “交代?”谢弘毅眼中闪过狠厉,“事到如今,还管什么交代?只要能让谢绵绵离开,保住……保住侯府,就算父亲震怒,过段时间也能平息。” 毕竟,谢绵绵与父亲见了一天,不会有什么感情。 他沉思片刻,咬牙道:“只能暗中谋划,避开父亲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消失,再也回不来侯府!” 谢思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凑近谢弘毅,压低声音道:“父亲,女儿倒有个主意,或许能神不知鬼不觉地……” “你们……在说什么?”谢如瑾不知何时已捂住了谢如珏的双耳。 听着父亲母亲和谢思语的讨论,满眼震惊,只觉心惊肉跳,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他刚下定决心要护着亲妹妹,却没料到父母竟如此,想着办法要让绵绵消失。 而他向来觉得柔弱善良的妹妹也参与其中! 讨论得正热烈的“一家三口”似乎才想起还有两个儿子在,微愣之后,莫名尴尬。 而谢弘毅则忽然怒火中烧,“你还好意思问?若非你现在偏心谢绵绵,我们至于这般绞尽脑汁?” 侯夫人望着那被捂住耳朵的小儿子,也顿时懊悔忘记了这一茬儿,连忙说道:“阿瑾,你要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为了你的前程更稳。若长公主怪罪下来,且不说这个侯府,你都要受到连累。你先带阿珏下去吧!” 谢绵绵连累侯府要想办法这种事,利害关系方面其实可以让谢如珏听。 但让她消失的处理办法,谢如瑾可以听,但谢如珏却是暂时不能听的。 谢如瑾脸色难看,神情复杂地望着侯夫人,“母亲,绵绵是您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啊!” 怎么会有人不疼自己的孩子呢? 将军府那边尚且对绵绵那般疼爱,自己的母亲怎能如此心狠? 侯夫人脸上的神情先是一僵,而后沉了下来,“我当然知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更不能有私心。我也是为了侯府大局不得不如此。” 她想起当年十月怀胎的痛苦,生产时差点死去的恐惧与绝望,心头对谢绵绵的厌恶更甚。 她也想过谢绵绵回来后好好对待,但有着谢思语比较,谢绵绵真的……喜欢不起来。 本就厌恶的失踪十年又忽然回来的孩子,又如何与她精心呵护娇养在身边十年的孩子比? 谢如瑾望着自己父亲母亲,视线转向谢思语,满眼失望又无奈。 他带着略带哀求的语气说道:“她才回来,尚未得到侯府的照拂关爱便要被赶出去。就算要让她出去,只要告诉她即可,无需其他方式的。” 依着如今他对谢绵绵的了解,她没了儿时的记忆,对侯府本就没什么感情,若告诉她需要离开,她定然立即头也不回地走。 根本不需要他们想什么其他办法。 而且…… 他抬眼望向谢思语,问道:“阿语,你想的是什么主意?” 谢思语显然没想到被问到,连忙扯出一抹笑,娇弱不已道:“大哥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主意……” “最好没有。”谢如瑾牵着谢如珏的手,直接离开。 他心头莫名紧张,想要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谢绵绵,告诉将军府,又担心事情闹大了却虚惊一场。 转头望向前厅的方向,他决定自己先找人暗中关注,再随机应变。 谢如珏一脸的好奇,“大哥,出何事了?” “没什么。”谢如瑾摸摸他的头,“明日我送你回书院。” “啊?”谢如珏小脸紧皱,“我能晚几日吗?刚回来……” 他还想趁机回来玩耍几日呢! “不能。”谢如瑾面色严肃,即将发生的事情太麻烦,自家这个小弟也不是省心的,还是送回书院安心些。 …… 前厅,眼见谢如瑾和谢如珏离开,谢弘毅直接将手中的茶盏一放,脸色阴沉,“这个逆子!” 谢思语眼圈泛红,满是委屈,“大哥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姐姐回来……” 所以,更要把谢绵绵赶走! 话音刚落,厅外忽然传来侍从恭敬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长随躬身而入,神色肃穆地对着谢弘毅与侯夫人行礼,声音清晰却小心翼翼:“侯爷,夫人,长公主府传话:明日巳时,请大小姐前往长公主府。”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脸色骤变,如遭雷击。 谢弘毅与侯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惊慌—— 长公主的追责竟然来得这么快?! 老侯爷刚护下谢绵绵,长公主便单独召见,凶多吉少啊! 若是谢绵绵在长公主府触了霉头,或是被迁怒拿下,他们虽无需动手就能除去这个心腹大患,但定然会连累侯府! 必须抓紧断掉她与侯府的关系! 谢思语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她咬着唇瓣,看似担忧地说道:“姐姐明日要去长公主府……会不会有危险?长公主殿下正因养子受伤震怒,怕是会迁怒于姐姐。” 谢弘毅神色凝重道:“事已至此,只能让她去了。长公主之命,谁敢违抗?只是……” 他看向侯夫人,又望向谢思语,眼中闪过阴狠的算计,“为恐连累侯府,还是要抓紧行事了。” 父亲护着她又如何? 长公主突然召见,明摆着是为养子遇袭之事问罪! 当年他不过是沾了父亲的军功才袭了这侯爷之位,手中无半分实权,侯府经得住长公主一怒吗? “老爷说的是!”侯夫人眼底掠过一抹狠厉,手中捻着佛珠,声音透着几分无奈,“绵绵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等她从长公主府回来,我便说如今是见她孤苦无依才好心收留,她根本不是我那失踪十年的女儿!反正她失踪十年,过往底细无人能证,只要我们一口咬定,父亲即便疑心,还能有我这个母亲更有说服力?” 谢弘毅眼中一亮,连连颔首,紧绷的面容松快了几分:“此法甚妙!可万一她手里藏着什么凭证,或是父亲执意护着她不肯松口?” “父亲放心,母亲安心。”一直垂眸立在一旁的谢思语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柔婉如弱柳扶风,似带着几分怯懦,眼底却藏着一丝笃定。 “女儿已有打算。二皇子殿下与女儿素有往来,他素来赏识女儿的才情,也知晓侯府如今的处境。只要女儿开口求援,他定会出手相助。” 谢弘毅脸上喜不自胜,身子微微前倾:“阿语,你与二皇子殿下竟熟悉至此?甚好!我永昌侯府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谢思语垂眸,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精光,语气依旧温顺:“是。二皇子殿下势大,手下眼线遍布京畿,黑市那般龙蛇混杂、藏污纳垢之地,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到,但有靠他的人牵线,便能弄到旁人难以察觉的稀罕物。” 比如,无色无味的剧毒。 到时候…… 神不知鬼不觉,即便谢绵绵能从长公主府平安回来,也活不过三日。 等谢绵绵一死,死无对证,侯府嫡女之位自然还是她谢思语的! 谢弘毅与侯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他们素来只知谢思语乖巧懂事、温顺听话,也知与二皇子有交情,却不知她竟有这般门路与心机,此刻只觉抓到了救命稻草。 谢弘毅沉下脸,语气凝重地吩咐:“好!此事便全权交给你去办,务必小心谨慎,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免得引火烧身!” 谢思语躬身应下:“女儿省得。”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意笑容。 谁也不知,她与二皇子私底下相约甚多。 她是未来的二皇子妃,甚至更高。 要除去一个谢绵绵,于她而言或许麻烦,但于那位二皇子却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 月黑风高,天幕低垂得仿佛要压下来,连星子都藏进了云层。 谢思语熟练地悄然溜至侯府后门的角门处,见了二皇子身边前来接头的黑衣人。 见谢思语前来,他身形未动,只低声道:“谢小姐,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殿下近日处境艰难,不便见客。” 谢思语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劳烦你转告二皇子殿下,我有一事相求,事关重大,还望殿下出手相助。” 黑衣人眉峰微蹙:“小姐请讲,若属下能代劳,便不必惊扰殿下。” 谢思语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融进夜风里:“我想求殿下帮我寻一味毒药,需无色无味,溶于水酒不辨,服下后初时无异,三两日后才会气绝,且绝不能被人查出端倪。此事关乎我与侯府的安危,还请务必转禀殿下,求他成全。”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冷冽:“此事我会禀报殿下,再作答复。”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阵微凉的夜风,卷着墙根的草屑,落在谢思语的裙摆上。 谢思语立即折返回自己院子,指尖冰凉,心中却安然不少。 她知道二皇子此刻处境微妙,可谢绵绵一日不死,她的嫡女之位便一日不稳。 听闻宫中很多腌臜事都是用到药,她相信二皇子定然会出手帮她,弄到她想要的东西。 那么,谢绵绵,必死无疑! …… 与此同时,二皇子所居的宫中。 朱红的宫门紧闭,被层层侍卫把守,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宫内烛火昏沉,映着满室狼藉。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青瓷碎片,名贵的苏绣屏风被推倒在地,丝线凌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戾气与不甘。 二皇子段湛一身华贵衣裳,衣摆随意地垂落在地,袖口沾染着些许酒渍。 他靠在软榻前,手中攥着一杯冷酒,眉头紧锁,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福寿寺庙会祈福中出现的刺客伤人事件,让他被下旨禁足,闭门思过。 听闻连带着他母妃荣贵妃,也被皇后借机发难,处境艰难。 “启禀殿下,秦护卫回来了。”门外传来侍卫小心翼翼的禀报声,带着几分忌惮。 “让他进来。”段湛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随手将手中的酒杯掷在地上。 酒杯“哐当”一声碎裂,冷酒溅湿了地面,也溅湿了他的衣摆。 与谢思语接头的黑衣人推门而入,见室内狼藉一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何事?”段湛抬眸,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是不是母妃那边有消息了?还是外祖家有了对策?” “回殿下,都不是。” 秦风垂眸道:“方才永昌侯府二小姐谢思语派人传信,想求殿下帮她寻一味无色无味的慢毒,服下后三两日气绝,且查不出死因,说此事关乎她与侯府的安危。” 与侯府小姐接头听差遣这些事本不是他做,但正好他在外面巡查听闻便过去了,想着若是不惊动殿下,他直接给办了。 却不曾想竟是求殿下给弄这种毒药。 “毒药?”段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案上的酒水茶点散落一地,“她倒是会挑时候!本殿下如今自身难保,被禁足在此,连母妃都护不住,她竟还敢来求本殿下弄毒药?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快步走到秦风面前,眼中满是戾气:“她要毒药做什么?对付谁?” 第78章 报复!离间亲母子!毒死皇后? “属下不知。”秦风躬身道,“谢小姐并未明说,只说关乎她与侯府安危,恳请殿下务必相助。” “不知?”段湛怒极反笑,抬手一巴掌扇在秦风脸上,“废物!连缘由都问不清楚,你还敢回来禀报?本殿下现在被禁足,皇后那毒妇正盯着本殿下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抓本殿下的把柄,将本殿下彻底打垮!这时候若是被人查出本殿下私藏毒药,勾结侯府,徒增麻烦!” 秦风捂着脸,依旧垂眸躬身,不敢有半句辩解:“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责罚你有何用?”段湛怒吼道,“滚出去!立刻去查清楚谢思语要毒药的缘由,查清楚她要对付的人是谁!若是敢有半分隐瞒,或是让这蠢货连累了本殿下,本殿下定将你碎尸万段!” “属下遵命。”秦风躬身退下,脚步匆匆,不敢有片刻停留。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段湛粗重的喘息声,与烛火摇曳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段湛望着满室狼藉,心中的怒火与绝望愈发浓烈。 他猛地抬手,将案上仅剩的一只青瓷花瓶扫落在地, 花瓶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压抑。 “我母妃那边,就当真没有半点消息?”他对着空荡的大殿,声音沙哑地问道。 一个身着橘色宫装的宫人从殿角走出,躬身行礼,正是荣贵妃派来伺候他的贴身宫女云竹。 云竹神色悲戚,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回殿下,贵妃娘娘那边……依旧没有消息。娘娘听闻殿下被禁足,心急如焚,亲自去养心殿为殿下求情,却被皇后娘娘拦下。皇后娘娘指责娘娘教子无方,纵容殿下失职,还说娘娘是故意偏袒殿下,藐视皇权。” “皇后!”段湛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杀意,“她怎么敢!” 云竹继续道:“娘娘不肯退让,跪在养心殿外,求陛下收回成命,解了殿下的禁足。昨日夜里天寒,娘娘跪得浑身冻得僵硬,还咳出了血,最终被皇后娘娘的人强行赶回了重华宫。” “如今娘娘卧病在床,高热不退,连汤药都难以下咽,却还惦记着殿下,叮嘱奴婢务必好好伺候殿下,让殿下莫要心急,保重身体。” “母妃……”段湛浑身一震,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拳头瞬间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墙壁滑落,滴落在地上,与破碎的瓷屑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都是本殿下的错!是我连累了母妃!皇后这个毒妇,心也太狠了!她竟敢如此苛待母妃!”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软榻上,神色悲痛而绝望。 “外祖家呢?”他声音沙哑地问道,“安国公那边,就没有什么安排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母妃被皇后欺负,看着本殿下被禁足在此?” 云竹垂眸,泪水滑落脸颊:“回殿下,安国公爷得知娘娘病重、殿下被禁足后,立刻入宫为殿下与娘娘求情。可皇后娘娘早已安排妥当,联合了她娘家一派的官员,在朝堂上指责安国公爷偏袒殿下,结党营私,还说安国公爷暗中培养私兵,意图不轨。” “陛下虽未轻信,却也斥责了安国公爷几句,让他闭门思过。安国公爷又气又急,回到府中后便一病不起,如今也卧病在床,府中乱作一团,根本无暇再顾及宫中之事。” “又是皇后!” 段湛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皇后!他们处处针对,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过是死了几个贱民而已,他们竟借此大做文章,将本殿下禁足,连累母妃与外祖,简直是欺人太甚!”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母妃病重,外祖卧病,他被禁足深宫,身边无依无靠。 皇后一家步步紧逼,若再无对策,恐怕他与母妃、外祖家,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甘心! 他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身份尊贵,母妃和外祖家兵权在握,怎能落得如此下场? “殿下,您息怒。”云竹跪在地上,泪水涟涟,“娘娘还在重华宫盼着您平安无事,安国公爷也还在府中惦记着您。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娘娘与国公爷定会更加伤心。” “娘娘说了,她不怕皇后的打压,不怕吃苦受累,只盼着殿下能忍一时之气,保重身体,等风头过了,再寻机会向陛下澄清真相。” “忍?”段湛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愤怒,“如今皇后一家权势滔天,父皇受他们挑唆,将本殿下被禁足在此,连母妃都护不住,如何忍?忍到最后,恐怕本殿下与母妃、外祖家,都要被他们斩草除根!” 云竹哽咽道:“娘娘知道殿下委屈,可娘娘也是无可奈何。娘娘说,皇后娘娘心狠手辣,手段阴毒,如今我们势弱,只能暂且隐忍。” “娘娘还说,她已经派人暗中联络朝臣,努力让殿下早日重获自由,娘娘也能摆脱如今的困境。” 段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有皇后一派在,母妃行事更难。如今宫中到处都是皇后的眼线,母妃派出去的人,恐怕才出宫便已被皇后的人察觉,届时,只会给母妃招来更大的麻烦!” 他越想越怒,心中的戾气如同野草般疯长。 皇后的狠辣,父皇的偏袒,自身的无助,母妃与外祖的困境,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忽然,谢思语求药的事情,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毒药……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诡异的光芒。 皇后既然能如此对他与母妃,想要对他们斩草除根,那他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若是能弄到一味无色无味的剧毒,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皇后,再除掉皇后家的话事人,那么他与母妃的困境,岂不是就能迎刃而解? 谢思语要毒药,或许是为了对付侯府的人。 可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他可以借着帮谢思语寻药的名义,暗中弄到剧毒。 谢思语要对付谁,与他无关, 但他能借助此事,摆脱如今的困境,除掉皇后这个心腹大患! 若是被追查,那也只能查到永昌侯府二小姐拿了毒药。 谢思语这么喜欢他,无数次诉说着对他的爱慕和忠心。 那么,为了他,牺牲一个永昌侯府的人,又有何妨? 想必谢思语也会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 想到这里,段湛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与笃定。 他快步走到殿门口,对着门外喊道:“秦风!” 早已等候在门外不远处的秦风,听到喊声,立刻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属下在。” 段湛转过身,眼底的戾气依旧浓重,却多了几分算计:“谢思语求药之事,本殿下应允了。你立刻去安排,联系黑市的人,务必弄到她想要的毒药——无色无味,溶于水酒不辨,三两日气绝,且查不出端倪。” 微微一顿,他又强调,“但有一个条件,要她本人亲自去取。届时你悄悄带一份回来,务必隐秘。”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定不辱使命!” 脚步匆匆,他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段湛立在原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皇后,你给我等着! 今日你施加在我与母妃身上的苦楚,我定会百倍、千倍地奉还! 这深宫之中,这朝堂之上,终究是谁的天下,还未可知! …… 云栖苑。 谢思语梳洗完毕,正思考着二皇子殿下会何时给答复,忽见窗子打开。 夜风卷着寒意涌入,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眉头微蹙,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便见一道黑影出现! “啊”她正要尖叫,却见那黑衣人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谢思语心头又惊又恐,吓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呜呜发不出声音。 正当她想着自己要完了,忽听那黑衣人说道:“谢小姐,是我。你莫要出声音,我便放开。” 谢思语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连连点头。 黑衣人把手松开,这才说道:“谢小姐,殿下应允了。” 眼见谢思语脸上带笑,他继续低声道,“殿下会派人联系黑市,弄到你想要的毒药,三日内,定会将毒药送到你手中。不过,殿下有令,让属下查清楚你要对付的人是谁,还有,这药需要你亲自去取。” 谢思语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忙躬身道谢:“多谢殿下成全!请转告殿下,我定然亲自前往。至于要对付的人……”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乃是侯府刚回来的姐姐谢绵绵。她回来后,侯府内鸡犬不宁,兄弟姐妹间不睦,还顶撞长辈,惹出了连累侯府的大祸,我们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 “刚回来的谢绵绵?”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知道了,定会将此事如实禀报殿下。三日内,我会带你去取药,你耐心等候便是。” 说罢,他身形一晃,跳出窗外,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谢思语立在原地,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谢绵绵,你的死期,不远了! 侯府嫡女之位,终究是我的! 她心情愉快地打算就寝,却不曾发现,屋顶上,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向着文照院的方向,迅速消失在侯府沉郁的暗影中。 …… 天光破晓,文照院。 晨练毕,谢绵绵收势而立,气息匀净平稳,额角沁出的薄汗沾湿鬓发,眼底却透着几分清洌如寒星的凉意。 洗漱完毕,换了衣裳,便见齐嬷嬷带人端着早膳进门。 见一旁的连翘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便问:“这是怎么了?” 连翘闻言,气呼呼说道:“嬷嬷,我是气不过!这侯府的人也太恶毒了!姑娘刚回府,侯爷夫人不疼不爱也就罢了,那养女二小姐,表面看着温顺乖巧,背地里憋了好多坏心思!” 齐嬷嬷将早点餐食一一摆到谢绵绵面前,见惯了宫中内宅的腌臜事,语气平静却难掩怜惜,“姑娘在侯府确是受委屈了,侯爷和夫人的做法着实让人寒心。好在姑娘外祖家疼你,昨儿送来的那些绫罗绸缎、上好伤药与补品,全是真心实意的疼惜,哪像这侯府,姑娘回来这些时日,竟连半点像样的物件都没给过。” 谢绵绵端起温热的米粥,舀了一勺缓缓送入口中,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叨,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侯爷侯夫人不疼她,但目前看来,老侯爷这位祖父还算是不错的。 也因为有老侯爷在,永昌侯府如今还能立着。 想起昨日老侯爷从前厅把她带走,本以为有什么特别交代,却不曾想是向她询问去将军府的情况。 得知将军府上下对她疼爱无比,老侯爷无比欣慰。 谈及谢弘毅与侯夫人的冷漠疏离,老侯爷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之色:“你父母不明事理,对你疏忽怠慢。你且多担待些,若有难处,找不到祖父我,便去找你大哥阿瑾。他也会护着你。” 随后,老侯爷兴致大发,又拉着她到演武场切磋武艺。 她回到文照院时,齐嬷嬷正对着将军府送来的礼物感叹。 谢绵绵想到前厅之事,便在万籁俱寂之时,带着连翘开启了夜探侯府。 她原本打算夜探谢弘毅与侯夫人的正院,看看他们究竟在暗中筹谋些什么。 却不曾想,主仆二人借着浓重夜色掩护,刚准备靠近正院外墙,便瞥见一道黑影从侯府西墙跃下! 身形矫捷,一身玄色夜行衣,面罩遮去大半面容,显然是来者不善。 谢绵绵心中一动,对连翘做了个改变的手势,二人悄然跟了上去。 而后便发现那黑衣人竟然去了谢思语居住的云栖苑! 也便听到了二皇子要人带着谢思语去黑市买无色无味的毒药! 且是为了对付她谢绵绵! …… “姑娘,那养女也太坏了!竟敢暗害你!”此刻,连翘想起昨夜听的对话,依旧气得浑身发颤。 齐嬷嬷闻言,也皱起眉头,语气凝重:“这谢二小姐,竟是这般心思歹毒的。她这般处处针对姑娘,说到底,还是怕姑娘回来抢了她的地位与荣华富贵。” 谢绵绵咬了一口桂花糕,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中思绪却翻涌不停。 黑市…… 她默念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如今算来,也有两三年没去过了。 想必那几个人已经骂她不少回了。 要么,她也去瞧瞧? 第79章 三恩福星!长公主要她做义女? 晨光漫过永昌侯府的朱红院墙,泼洒入文照院,映出细碎鎏金般的光斑。 谢绵绵收拾妥当,带着连翘准备前往长公主府。 张嬷嬷端着温热的铜手炉快步走来,满脸关切地为她拢了拢淡青绣墨竹披风的系带。 鬓边素银梅簪随动作轻晃,衬得她本就清冽的眉眼,更添几分疏离风骨。 谢绵绵任由齐嬷嬷整理完毕,又将手炉放回到她手中,“嬷嬷用。” 连翘忍不住好奇,“今日马车不会又没了吧?” “不会。” 因着昨日老侯爷的发火,加上今日前往的是长公主府邸,谢绵绵相信侯府不但会准备好马车,定然还会安排得颇为细致。 刚转过月洞门,便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不远处的槐树下。 谢如瑾身着蓝色外衫,腰间悬着一把佩剑,身姿如苍松般挺拔立在晨光里。 他手中牵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身旁还停着一辆装饰素雅却用料考究的马车,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兄长?”她微微一怔,快步上前,“你怎会在此处?” 见她走来,谢如瑾紧绷的面容稍稍舒缓,目光掠过她略显单薄的肩头,语气里满是不放心:“等你。” 她独自前往长公主府,他终究难安。 他抬手拍了拍马车扶手,声音坚定,“车已备妥,我送你过去。” 谢绵绵难掩诧异,这位兄长是转性了? 归来之后,侯府上下唯有祖父对她算是不错,有些真心实意。 如今,这位大哥也似乎也有些转变了。 谢绵绵轻轻颔首,“劳兄长费心了。” 二人并肩出府,抬眼便见侯府正门处人影攒动。 侯夫人与谢思语立在台阶下。 一个看上去面带慈爱,另一个眉眼温顺如弱柳扶风,却挡不住谢绵绵对这二人的不喜欢。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阶下,车夫垂首立在一旁,神色疏离而恭敬。 侯夫人见二人走来,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柔婉的笑容,伸手便要去拉谢绵绵的手,却被谢绵绵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侯夫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瞬便掩饰过去,语气故作亲昵道:“绵绵,可算准备好了?快上车吧!你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冲撞了长公主殿下,连累咱们整个侯府。” 谢思语捧着一个描金漆食盒上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这食盒里是母亲一早让小厨房做的精致点心与温热茶水,你带着路上垫垫肚子。到了公主府,万不可胡言乱语,长公主殿下说什么,你都应下,切莫顶撞。” 谢绵绵瞥了眼那描金食盒,语气疏离如冰:“不必了。” 侯爷谢弘毅从廊下走出,面色沉冷如霜,目光扫过谢如瑾,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阿瑾,你护送妹妹前去,务必看好她的言行举止。若是她出了半分差错,连累侯府陷入危难,你也不必回来了!” 这话明着是斥责谢如瑾,实则是暗中授意,若真有变故,便让他弃车保帅,将一切罪责都推到谢绵绵身上。 谢如瑾心中莫名有些难受,面上却依旧躬身应道:“儿子省得,定护好妹妹,绝不让侯府因妹妹而蒙难。” 他刻意加重“护好”二字,目光隐晦地扫过侯爷与侯夫人,还有谢思语,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说不出的寒心。 他们分明是怕谢绵绵被长公主责怪,从而连累了侯府众人。 谢绵绵不再多言,弯腰上了谢如瑾备好的青帷马车。 车内铺着柔软的狐裘垫子,角落里置着一个暖炉,暖意融融。 谢绵绵撩开车帘一角,见谢如瑾翻身上马,稳稳守在马车左侧。 侯爷与侯夫人立在台阶上,神色焦灼中透着几分不耐,还有说不出的阴沉。 车帘落下的瞬间,谢绵绵清晰地瞥见谢思语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快得如同错觉,却又真切地刺进眼底。 ……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平稳的轱辘声。 谢如瑾骑马护在车侧,一路沉默不语,却时刻警惕着四周动静,周身气息紧绷如弦。 他怕,怕他的父亲母亲会趁机对谢绵绵下手。 车内,谢绵绵靠在柔软的狐裘软垫上,闭目沉思。 她心中清楚,侯府“一家三口”绝不会善罢甘休。 二皇子许诺的毒药三日内便到,她必须在这三日之内寻得应对之法。 那谢思语何时去黑市? 她也想回去瞧瞧。 “绵绵,”车外传来谢如瑾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与心疼,“你……若是实在为难,便寻个机会脱身,我带你去外祖家,将军府定会护你周全。” 祖父虽疼她,却年事已高,有些事未必能周全。 而他,作为儿子,在孝道面前,有些事也做不得。 谢绵绵睁开眼,语气平静无波:“多谢提醒。” 她从未指望侯府中的谁疼她,也未曾想过寻求将军府的庇护。 在这世间,她最信任的是殿下。 就连暗营中的兄弟们,若真到各奉其主时,也是要刀剑相向的。 她认识了个把月的所谓亲生父母尚且对她如同仇人,更何况初次见面的外祖家呢? 面对谢绵绵的冷淡,谢如瑾心中莫名一痛,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绵绵,都是我的错。当年我若是能再警醒些,若是能牢牢护着你,也不会害你丢失,流落在外十年,受那般苦楚……” “你不必自责。”谢绵绵打断他,语气柔和了几分,“过去的事,早已尘埃落定。而且,当年的丢失,或许并非偶然。如果你真的想要忏悔,便去查查。” “并非偶然?”谢如瑾眼中难掩震惊,这个说法他第一次听到。 也就是说,有可能,他妹妹的丢失,不是因为他的不小心? 若真是那样…… 谢如珏重重点头,“好!我去查清当年的真相!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京城街巷。 最终,缓缓停在巍峨的长公主府前。 巍峨的朱红大门矗立在晨光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长公主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严与肃穆。 府门前侍卫林立,个个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威严冷冽。 谢如瑾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伸手想要扶谢绵绵下车,却见她已翩然跳下。 二人刚站稳,一名身着褐色外服、面容恭谨的管事便快步走上前。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谢绵绵身上,神色恭敬却不失严谨:“敢问可是永昌侯府的谢大小姐?” “正是。”谢绵绵将手中的请柬送上前,“永昌侯府谢绵绵来赴长公主之约。” “谢大小姐请!”那管事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便带着谢绵绵进门。 谢如瑾刚要迈步随她入府,便被那管事拦下,“请留步!殿下有令,只请谢大小姐一人入内。” 谢如瑾脸色一变,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而坚定:“我是他哥,不是外人。” 管事神色恭敬却丝毫不肯退让,“这是长公主府殿下的意思,属下不敢违抗。也请谢公子不要为难在下。” 谢如瑾着急却无可奈何,只能攥紧拳头,对着谢绵绵反复叮嘱:“你万事小心,我就在这府门外等你,一步也不离开!” 谢绵绵对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兄长放心,我会的。” 穿过层层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栽满奇花异草的亭台楼阁,经过古木参天,红梅映阶,谢绵绵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冷梅香,静谧而雅致。 最终,他们停在一座种满红梅的院落前。 院落外守着两名亲信侍卫,见管事领着谢绵绵前来,立刻放行。 管事上前,对着屋内躬身禀报道:“殿下,谢大小姐到了。” “快请她进来!” 屋内传来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女声,带着几分欣喜。 管事侧身退开,对着谢绵绵做了个“请”的手势。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沉香袅袅,暖意融融。 长公主身着华贵衣裙,正斜靠在软榻上,见谢绵绵进来,眼中满是真切的欢快与喜悦:“绵绵,快过来!” 她看着走向自己的小姑娘,简直喜欢得紧。 在长公主看来,谢绵绵简直就是她的福星! 当年在阿念丢失之后,她久寻不到,心神俱裂,精神恍惚,在宫中时险些坠入荒废的河池。 幸被路过的小绵绵救下,不但给她下针唤得清醒,还说她是中了致幻的毒。 如此,长公主才知道自己被人暗中下了慢毒。 虽然后来说凶手畏罪自尽,但她总觉得线索断了。 若非谢绵绵救她性命,还为她解毒,调理身体,她早已殒命。 如今,谢绵绵不但帮她找到了丢失十年的阿念,还又在福寿寺祈福事件中救了她! 不是她的小福星是什么? 她越看越喜欢,满脸含笑地关切道:“如今侯府待你如何?我听闻你去威武将军府了?你外祖他们待你可好?” 想到将军府待自己的情景,谢绵绵点头,“外祖一家都待我极好,表兄表妹也很和善,将军府中感觉很是舒心。” 侯府那边她没提,但长公主自然也知晓。 而见她这般隐忍,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心疼更甚:“你性子坚韧,自是不把某些冷待看在眼里,但本宫不允许。往后有本宫在,定不会让侯府再有人敢欺负你。” 正说着,内室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带着几分欣喜响起:“母亲,是恩人姐姐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 谢绵绵抬眸望去,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陈安之,哦,现在是叶承念,身着月白绣云纹锦袍,面容俊美如画,一双桃花眼灵动有神。 叶承念看到谢绵绵,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跑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抖:“姐姐!你来了?” 他不顾手臂有伤,伸手便要拉谢绵绵的衣袖,动作间满是依赖与亲近。 “阿念,慢点,小心你的伤。”长公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谢绵绵指了指他受伤的手臂,语气难得的温柔:“要好好养伤,莫要逞强任性。” 见少年眼中的光彩比往日好上许多,面色也红润了几分,便知长公主照料得极为用心。 叶承念连连点头,挨着谢绵绵坐下,似乎要把之前攒着的话都说完。 一会儿抱怨太医给的补品太过苦涩难咽,一会儿又兴奋地说起府里的红梅开得正艳,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鲜活与对谢绵绵的亲近。 长公主坐在一旁,看着二人亲近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阿念自小丢失流落民间,受尽苦难,性子难免有些孤僻戒备,极少信任他人,唯有对谢绵绵,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聊了片刻,谢绵绵抬眸看向长公主,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郑重:“殿下,阿念的身份,您着急对外公开吗?” 长公主闻言,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凝重起来,轻轻摇头:“暂时未打算公开。如今全府皆知他是救过我的恩人,留在府中养伤。” 正好既能母子团圆,还能暗中护他周全。 “殿下考虑的极是。”谢绵绵颔首附和,想起那位受伤的养子叶承泽,她语气多了一丝严肃,“不知府中那位泽公子,如今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他如今还卧床不起,只是双臂残废还不能人事让他的脾性大变,性情也愈发阴郁了。” “那更不能让他知道您已找到真正的小世子。”谢绵绵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隐隐的担忧,“就像作为侯府千金被娇养十年的谢思语,面对我的归来,至今难以接受,且各种针对,恨不得置我于死地,保住她原本的地位名声。” 很真实贴切的例子。 长公主心中一震,顿时明了。 若是叶承泽知晓了真相,恐会因嫉妒而生出歹心,对阿念下手。 尤其是他如今双手不能动,还废了男根,更易滋生阴毒心思,暗中加害阿念。 她必须要多加防备,好生护着阿念的安全才行! 长公主眼中满是后怕之色,连忙点头:“你说的极是,我定会多加注意。” 她看着谢绵绵,眼中满是感激与赞许,语气郑重:“绵绵,你真是我的福星!你于我和阿念而言,说恩重如山都不为过。” 说罢,长公主抬了抬手,几名身着宫装的侍女鱼贯而入,手中各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摆满了珠光宝气的珠宝玉器、绫罗绸缎,还有一柄镶嵌着七彩宝石的长剑,剑鞘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莫要推辞。” 长公主将那柄长剑递到谢绵绵手中,语气温和,“此剑名‘凝霜’,是先皇所赐,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最适合你这等有武功底子的姑娘防身之用。” 微微一顿,她神情认真地望着谢绵绵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本宫想认你做我的义女,你可愿意?” 第80章 义姐?他想要她当世子妃! 谢绵绵闻言,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带着明显的迟疑。 虽然长公主要收她做义女听上去是好事,但谢绵绵第一反应便是对殿下而言是利是弊。 长公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声道:“绵绵,你不必顾虑太多。本宫是真心喜欢你,才想收你为义女的。”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道:“你若成了我的义女,往后太子有任何需要,我便也能以护佑义女之名,名正言顺地出手相助,无需避讳旁人非议。” 如今太子殿下处境艰难,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若是有长公主的支持,定然如虎添翼。 “殿下此话当真?”谢绵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急切与希冀,眸光亮得惊人。 长公主见她眼中的光亮,忍不住失笑:“自然当真。本宫知道,太子他一直不易,我本就有心助他,如今有了你这层关系,更是师出有名,无人能置喙。” 谢绵绵心中再无迟疑,屈膝跪地,对着长公主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声音坚定:“女儿谢绵绵,拜见母亲。” “好孩子!”长公主连忙将她扶起,指尖带着暖意,眼中满是欣喜与疼惜:“快起来吧。往后有我在,你便有了靠山,不必再受任何人的委屈。” 她端详着谢绵绵清丽明艳的眉眼,那股坚韧与通透,不禁感慨道:“你这般事事为太子着想,也不枉他亲手把你养大。你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安危,连本宫都羡慕了。” 谢绵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望着长公主的神情无比认真道:“殿下如今成了我的义母,我也定然竭尽全力护您的安危。” 长公主轻笑出声,心中却愈发喜爱这个重情重义的义女。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神秘道:“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你且回侯府等着,届时灭灭侯府那些人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晓,你可不是任他们拿捏的软柿子。” 长公主特意留谢绵绵在府中共进午膳。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荤素搭配得当,香气四溢。 叶承念一直贴心地为谢绵绵布菜,用银筷夹起一块鸽肉,小心翼翼地剔除骨头,才放进她碗中,口中不停念叨着“你多吃点,补补身子”,模样乖巧又亲近。 谢绵绵也会投桃报李,给叶承念夹他喜欢的。 长公主看着二人,脸上笑意盈盈。 堂内暖意融融,这般温情脉脉的场景,是谢绵绵回到侯府后,从未有过的。 午膳过后,谢绵绵起身告辞。 长公主亲自送她到府门口,反复叮嘱:“回府后若是有人敢刁难你,即刻派人告知我,我定不会饶了他们。阿念养伤这段时间,我还会不时差人把你从侯府接过来。” 如此,也好让侯府那边有个顾忌。 叶承念拉着谢绵绵的衣袖,满脸不舍,“姐姐,你一定要常来府里看我,我还想让你教我习武呢。” 谢绵绵一一应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道:“好,我一有空就来看你,等你伤好了,便教你习武。” 刚走出长公主府大门,便见谢如瑾快步迎了上来。 他神色焦灼,“绵绵,你可算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谢绵绵,目光从她的发间扫到裙摆,确认她完好无损后,才长长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后怕,“你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我生怕你出什么意外,几次想闯进去,都被侍卫拦下了。” “兄长放心,我没事。”谢绵绵笑了笑,语气轻松了许多,“长公主待我极好,并无半分为难之意。” 谢如瑾见她神色从容,眉宇间带着几分舒展,不似受了委屈,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待谢绵绵上了马车,谢如瑾翻身上马,缓缓离开长公主府。 …… 而此刻,长公主府内。 看着自家儿子依依不舍的模样,长公主笑着打趣:“往后绵绵便是你的姐姐,你若是想她,我便常让她来府里,或是让你去侯府看她,都好。” 谁知叶承念却皱起眉头,语气认真而执拗:“我不要恩人姐姐做姐姐。” 长公主一愣,难掩意外,“怎的?你不喜欢她?” 不应该啊! 感觉他应该很喜欢谢绵绵才是,这才分开多久就让她邀请人家过来。 叶承念立即反驳,“当然不是!我才没有不喜欢!” 长公主随即失笑,伸手点了点叶承念的鼻尖:“那是为何?不要她做姐姐?她可会是个极其护短的好姐姐。” 叶承念抬起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映着屋内洒进来的光,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懵懂与坚定:“我想要绵绵姐姐做、做我的世子妃,一辈子陪着我,护着我,也护着母妃。” 长公主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忍俊不禁,“你这孩子,年纪尚小,懂什么世子妃?绵绵比你大几岁,你该敬她爱她,把她当亲姐姐一般对待,怎可胡说八道?” 叶承念却不服气,抿了抿唇,眼神愈发执拗,脸上满是认真:“我才没胡说!” 他从谢绵绵救下他的那天起,就想一辈子跟着她了。 她像是神女般出现,就那样所向披靡,打败了想要欺负他的人。 她还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 那时候他就想,他的身份不可能配得上她,但他可以作为侍从一辈子陪着她! 他的天上明月,纵然只能仰望,却可以偷偷藏在心头,一辈子。 可谁能想到,世事难料,他竟然是长公主丢失的孩子。 如今的他有了长公主世子的身份,可以配得上她这个永昌侯府嫡女了。 也可以,更好地靠近自己的明月了。 “等我再长大一些,就去求娶她做世子妃,好好保护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叶承念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受伤的手臂,眼中满是坚定。 她是他此生最想守护的人,他绝不要只做她的弟弟! 长公主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心中既有笑意,又有几分复杂。 她原以为这只是孩童的一时兴起,却见叶承念眼中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反倒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着与认真。 “阿念,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且不说绵绵如今是你的义姐,身份有别,礼法难容,便是没有这层身份,也要她同意才行。此事休要再提。”长公主收敛笑意,语气严肃了几分,带着长辈的威严。 有那位太子殿下在,谢绵绵怎么会同意自家儿子的想法? 而且,她也实在不想让太子知道此事。 那位太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让他知道有人打谢绵绵的主意,可真是自寻麻烦了。 叶承念并不知长公主的担忧,并未退缩,反而握紧了拳头,背脊挺得笔直,一副坚决不动摇的模样。 那双桃花眼中的坚定,让长公主一时竟不知如何劝说。 “母亲,我知道姐姐现在是义姐,也知道我能力不足。但我会努力,将来做出一番事业,成为能配得上她的人,也让她看到我的诚意。我会等她,一直等。”他的声音虽青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苛责失而复得的儿子,只能暂且搁置此事,心中却暗自思忖:傻孩子,你会等她,她不会等你啊! 看来还是要赶紧想个办法,绝了自己儿子的这种想法。 ……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很快便抵达永昌侯府。 谢绵绵刚下马车,便见得到消息的侯府众人早已候在正厅门前,神色各异,翘首以盼。 侯夫人眼中藏着打探,侯爷面色沉郁眉头紧锁,两人都在担心她冲撞了长公主,给侯府惹来祸患。 谢思语站在侯夫人身侧,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等着看谢绵绵的笑话,鬓边的碧玉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可算回来了!” 侯夫人快步上前,语气急切,视线在谢绵绵和谢如瑾身上扫了一圈,问道:“长公主殿下可为难你了?怎么说?” 谢绵绵语气平静无波,“劳母亲挂心,长公主殿下并未为难。” 谢思语立刻上前,故作关切地说道:“姐姐,你若是受了委屈,便说出来,我们都是一家人,定会与你一同分担。你也不必不好意思,毕竟庙会之事,确实是你行事不周,殿下怪罪也是应当的。” 谢绵绵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目光冷冽地扫过她,“你多虑了,殿下并未训斥我。 望着众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谢绵绵直接说道:“殿下已认我做了义女。” “什么?!” 侯夫人惊呼出声,脸上神情瞬间僵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变了调,“长公主认你做义女?绵绵,话可不能乱讲!你在乡野间长大,粗鄙不堪,如何能入得了长公主的眼?” 谢弘毅也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甚至带着几分斥责:“此事非同小可,你莫要胡言乱语。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金枝玉叶,怎会认你做义女?你定是误会了殿下的意思,或是一时糊涂,编造谎言。” 在他看来,谢绵绵此次去长公主府,能不被问罪已是万幸。 认义女之事,简直是天方夜谭,绝无可能。 谢思语更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瞪着谢绵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她费尽心机想攀附权贵,讨好长公主,却屡屡受挫。 而谢绵绵这个乡野归来的丫头,毫无背景,竟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睐,认作义女? 这绝不可能! “姐姐,你不要骗我们了。”谢思语声音发颤,带着几分识破谢绵绵打算的神情,“长公主殿下何等尊贵,怎会看上你?纵然你怕回府后可能会受到训斥,也不用编出这样的谎话来欺骗我们啊!” 谢绵绵看着众人震惊、质疑、嫉妒的模样,却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随便你们。” 说罢,她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回了文照院,留下身后一片哗然。 文照院。 齐嬷嬷听到了长公主收谢绵绵为义女的消息,满是喜悦,“姑娘,真是好福气啊!能被长公主认作义女,往后便是皇家亲眷,看他们还怎么敢欺负你!” 想到侯府对自家姑娘的苛待,齐嬷嬷又道:“姑娘这么好的美玉,这永昌侯府眼盲心瞎不知道珍惜,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连翘重重点头,无比赞同,“就是!对亲生女儿不好,弄个假货当珍宝,真是前所未闻!” 谢绵绵端着茶杯,指尖感受着茶水的温热,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被长公主认了义女,以后殿下有需要便可以直接帮忙了。 想到此,谢绵绵连忙起身走到桌案前,研磨铺纸,笔尖蘸饱墨汁,开始给自家殿下汇报今日见闻。 尤其是长公主已认她为义女一事,日后可名正言顺借公主之势暗中相助。 她觉得此举可行,但还是忍不住询问殿下的意见,是否妥当。 毕竟,她家殿下的处境真是玄之又玄,稍有不慎便有死无葬身之地的危险。 她还写到了小世子,长公主送的礼物,还有一柄镶嵌着七彩宝石的“凝霜”长剑…… 零零碎碎写了很多,却偏偏没提谢思语想要买毒药害她的事,生怕自家殿下知道后担心。 这种事,她可以自行处置。 但还是要提醒下殿下。 便又加了一笔:听闻二皇子会找无色无味的毒药,殿下务必多加小心! 虽然这药是谢思语给她用的,但万一那二皇子狗急跳墙对付她家殿下呢? 多加防备总是需要的。 …… 夜色渐浓,文照院陷入一片静谧,唯有窗前的竹影在月光下摇曳。 忽然,黑影闪过,几个跳跃间,便落在了谢绵绵屋内的桌案上。 “雪球来了。”谢绵绵摸摸黑猫的脑袋,这才伸手解开它脖颈间的锦囊,取出里面的点心和信笺。 再将自己写好的信放入,连同两枚解毒丸,确保万无一失。 都放妥当,她再摸摸雪球的毛,又抱了抱,这才说道:“去吧。” 黑猫“喵”了一声,纵身一跃,从窗棂处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无声无息。 谢绵绵望着窗外的月色,月凉如水,心中思绪万千。 良久,她坐到梳妆台前,卸掉现有的侯门嫡女装扮,束了一个简单的高马尾,再换了一身暗卫装。 如同雪球一般,谢绵绵自窗口跳了出去,悄无声息。 她飞身跃上高墙,屋顶,直奔鲜少有人知道的地下城黑市…… …… 与此同时,云栖苑内。 谢思语正对着铜镜,脸色阴鸷得可怕,与侯爷和侯夫人面前的温顺娇柔判若两人。 铜镜中映出她扭曲的面容,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她才不信谢绵绵能被长公主认作义女! 一定是谢绵绵受了委屈,故意编造谎言来逃避斥责,想在侯府站稳脚跟。 一定是! “谢绵绵,你以为编出这样的谎话,就能吓唬我吗?” 她咬牙切齿,指尖紧紧攥着铜镜边缘,“我绝不会让你得意太久!不过是个乡野丫头,也配与我争?” 忽然,一名黑衣人悄然进屋,压低声音道:“谢小姐,黑市那边已来消息,‘牵机引’有货,我来带你去取。” 第81章 买毒?绵绵竟是黑市团宠?! “牵机引”,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 溶于水酒不辨,服下后初时无异,但三两日后气绝身亡。 因其难以察觉,是杀人灭口的绝佳利器。 谢思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她立即披上一件深色披风,戴上帷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 在黑衣人的帮助下,她避开了侯府的守卫,从后门悄然溜了出去。 夜色如墨,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店家门口悬挂的孤灯在风中摇曳,光影斑驳。 谢思语跟着黑衣人,被他背着一路穿梭在偏僻的小巷中。 石板路凹凸不平,沾满了污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好几次,她都要呕吐出来,却还是努力忍住了。 他们避开巡城侍卫的巡逻,最终抵达京城东南角那座废弃已久的庙宇。 庙宇早已荒废,断壁残垣,蛛网遍布。 黑衣人推开庙中一尊破败神像后的暗门,一股混杂着陈年药草的苦涩、淡淡血腥气与劣质烧酒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潮湿的地道,两侧烛火昏暗,每隔数步便有守卫肃立。 见黑衣人自袖中取出信物,才面无表情地侧身放行他们二人。 穿过地道,便是人声低敛的黑市。 此处灯火摇曳,摊位林立,商贩们或蹲或坐,面前摆着各式禁物—— 淬毒的暗器、秘制的毒药、偷来的珍宝…… 往来之人皆神色警惕,步履匆匆,彼此间几乎无半句多余交谈。 除去偶尔的信息交换,更多是靠眼神与手势示意。 黑衣人带着谢思语径直走到黑市最深处的一个摊位前。 摊主身着灰布长袍,头上斗笠压得极低,脸上狰狞的鬼面面具遮住了面容,隐约露出点点花白胡须,正是传闻中脾气古怪、医毒通神却专凭心情做买卖的鬼医。 “鬼医,这位贵客想想要一味无色无味的剧毒。”黑衣人将手中的玄铁令牌递了过去。 鬼医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片刻,沙哑如砂纸摩擦木柴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诡异的慵懒:“不知这位客官想要何种烈性?是一击毙命的速死之毒,还是缠绵难愈的慢亡之药?” 谢思语压下心中的紧张与寒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要慢亡的。初时只觉乏力嗜睡,三日后方才气绝,需无色无味,溶于水酒之中不被察觉,且绝不能被人查出死因。” 鬼医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乌木匣子,推到谢思语面前:“此乃‘牵机引’,正合姑娘所求。不过,此药难得,价钱要加倍。” 谢思语转头望向黑衣人,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价格! 那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赤金元宝,放在案上,“只要药能成事,银钱不是问题。但我需确认,此药当真无人能解?即便是太医院的院判,也查不出端倪?” 鬼医缓缓打开乌木匣子,里面盛着细碎的白色粉末,凑近闻去,竟无半分异香,纯净得如同寻常面粉。 “客官放心,此药是我独门秘方,药引奇特,配伍精妙,除非我亲自出手解毒,否则便是大罗神仙,也查不出半点毒迹。” 谢思语见鬼医合上乌木匣子,毫不迟疑地推过来,忽然问道:“你可知我用这药作何用处?” 鬼医将“牵机引”交给她,语气淡漠,“我只认银钱与令牌,不问缘由。” 但黑市的药,既能杀人于无形,也易招惹祸患。 谢思语接过乌木匣子,心头大安。 她不再多言,攥紧匣子跟着黑衣人匆匆转身离去。 废庙的残烛在夜色里摇曳,烛火如豆,将断壁上的蛛网映得形同鬼魅织就的帘幕。 斑驳光影在凹凸不平的路面流转,混着未散的血腥气,弥漫出几分诡谲又苍凉的意味。 谢思语随着黑衣人终于隐没在夜色深处,仿佛不曾来过。 …… 黑市里,鬼医慢悠悠摘下脸上狰狞的鬼面,露出一张沟壑纵横却目光矍铄的面庞。 而颔下花白胡须沾着几滴几近干涸的黑血,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可怖的诡异。 他转头望向身侧那顶破旧的青布帐篷内里幽深的暗影,语气带着熟稔的打趣,声音沙哑却温和:“别躲了,人走了,快出来让老头子我瞧瞧,这两年未见,是不是又长了好些本事?” 话音刚落,青布帐篷的破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 灯光倾泻而入,如瀑般勾勒出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 谢绵绵身着玄色绣暗纹劲装,墨发高束,仅用一根红色发带束紧,发梢垂落的几缕青丝轻扬,带着几分俏皮。 她缓步走出,步履轻盈无声,眉眼清丽如月下寒梅,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见了鬼医弯了弯眼睫,谢绵绵的语气温软却利落:“鬼医伯,许久不见。” “两年多咧!亏你还记得回来看看我老头子。”鬼医笑得眼角皱纹堆起,连忙伸出粗糙的手掌,在身旁一张青石凳上连拍数下,拂去不多的浮尘与草屑。 又用袖口仔细擦了擦,末了还对着凳面轻轻吹了吹,生怕留了半点污垢,“快坐快坐,你当年在这儿时,最爱坐这张凳子,说它视野好,看热闹。” 谢绵绵依言落座,指尖自然地搭在那些瓶瓶罐罐上,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鬼医胡须上的黑血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鬼医伯,您伤着了?” 鬼医先是一愣,见谢绵绵指着自己的胡须,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捻着胡须道,“嗨,弄新药的时候没注意,小伤而已,不碍事。” 谢绵绵缓缓点头,算是知道了,随口问道:“鬼医伯,方才来买药的人,您可认识?” 鬼医道:“不认识,但他们拿着玄字令来的,黑市规矩,头等贵客优先。” 谢绵绵自然知晓,玄字令,是黑市一级信物牌,绝对优先等级的贵客。 微微颔首,谢绵绵看着鬼医面前的药瓶,又问:“那您可知他们的身份?” 鬼医像看傻子似的望着谢绵绵,伸手要给她把脉,“你不会伤到头了吧?” 黑市规矩都忘了? 黑市交易,只管银货两讫,不管身份来历。 谢绵绵见鬼医担忧的模样,连忙轻笑,却还是又问:“那您知道她买的药给谁用嘛?” 鬼医真的有些看不懂两年不见的谢绵绵了,离开鬼市的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连这么基本的规矩都问? 黑市交易,不管用途。 少问少麻烦,少听活得长。 谢绵绵见鬼医一脸无语的模样,话锋一转,目光清亮:“鬼医伯,她刚买走的是什么毒?” 鬼医对她向来不保留,“牵机引。” 谢绵绵又问:“鬼医伯,刚买走的毒,解药您还有吗?” 鬼医望着她,点点头,“有。” 谢绵绵伸出手,“给我两颗。” “你要这种东西作甚?”鬼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 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草药香弥漫开来。 他倒出两颗圆润的乳白色药丸,递到谢绵绵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自得,“这是‘百毒解’,你当年整理药经时,咱们一同研制的,解这‘牵机引’绰绰有余,药效比寻常解药强上三倍。” 谢绵绵接过药丸,放在鼻尖轻嗅,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过往的回忆。 三年前,她为寻解毒之法,辗转来到黑市,在此处待了整整半年。 便是那段时日,她凭着过目不忘的记性与超强的学习能力,帮药老整理了失传已久的《百草毒经》,替机关大师修复了破损的《暗器图谱》,跟着鬼医学辨识毒草、炼制丹药,甚至还跟着神算子账房先生学了算学,跟着消息灵通的百晓生学了江湖门道。 明明是个忽然出现的“外来人”,硬是成了黑市这群后继无人的老骨头们的“团宠”,个个都把压箱底的本事掏出来教她,只盼着这聪慧通透的丫头能将技艺传承下去。 “多谢鬼医伯。”谢绵绵将药丸刚要收起,却听鬼医问道,“你打算给谁用?可别用在歪门邪道上,坏了咱们黑市的名声,也丢了你这丫头的脸面。” 谢绵绵抬眸,眼底映着残烛的微光,语气坦然,“您放心,解药是我自己用。” “你自己用?”鬼医惊得瞪大了眼睛,花白的胡须都抖了抖,“你这话是何意?” 谢绵绵一脸坦然道:“刚才那人买了药是打算用在我身上的。” “什么?!”鬼医在震惊之后,干脆将整瓶“百毒解”都塞到谢绵绵手中,语气郑重,“拿着拿着,都给你!这药你当年也参与研制了,剂量多少你清楚,可别吃多了伤身子。” “谢谢鬼医伯。”谢绵绵接过药瓶,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白玉瓶身,心中暖意融融。 鬼医看着她,眼中满是疼惜,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当年你为了找寻解毒之法,在这儿没日没夜地熬着,又是翻药书又是试毒草,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如今好不容易回去,还当你能享享福,没想到还要受这种委屈。”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道,“那人为何要对你下毒?” 谢绵绵说:“大概是因为我是侯府十年前丢失的嫡女,而她是被娇养了十年的养女吧。” 鬼医猛地僵住,花白胡须簌簌轻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失声追问:“丫头,你说你是侯府嫡女?” 这作派,那些高门大院里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可比不得。 鬼医都无法想象面前这个在黑市熏陶得几乎“五毒俱全”的小丫头,当那侯府嫡女时的模样。 谢绵绵重重点头,轻笑,“是,不像吗?” 鬼医拒绝回答谢绵绵的问题,却是按捺不住好奇,又问:“那他们侯府的人还……好吗?” 他其实更想问,还活着吗? 但觉得还是委婉些更好。 毕竟,面前的丫头都是侯府嫡女了,他也不能太粗俗。 谢绵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带着几分疏离:“他们过得倒是风光,官运亨通,荣华富贵,一样不缺。” “那你……可喜欢他们?”鬼医见谢绵绵这表情便知,侯府中人对她不好,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生怕触到她的痛处。 谢绵绵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声音清冷如霜,却异常坚定:“不喜欢。” 鬼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语气变得果决:“也是,他们都要对你痛下杀手了,自然算不上什么亲人,更谈不上无辜。” 他转身走到帐篷深处,弯腰掀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从里面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盒身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边角嵌着细小的黑曜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四个小巧的瓷瓶,颜色各异,分别是朱红、墨黑、莹白、翠绿,瓶身上都贴着极小的标签。 鬼医将紫檀木盒推到谢绵绵面前,指着里面的瓷瓶一一介绍,语气细致:“这朱红瓶中是‘醉魂散’,你当年跟着我学制毒时一同炼的,无色无味,服下后昏睡三日,醒来毫无痕迹,对付那些刁难你的正好。” “这墨黑瓶中是‘蚀骨粉’,特意改良过的,撒在衣物上,皮肤会奇痒无比,溃烂后如蚀骨之痛,虽不致命,却也能让人吃些苦头。” “这莹白瓶中是‘清心丹’,我记得你当年说有人思虑过重,失眠多梦,我特意改良了方子,能安神静气,还能凝神避扰。” “至于这翠绿瓶中……”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索命丹’,毒性霸道,只需半颗便能致命,正好用来对付那些要害你的人!” 谢绵绵看着桌上的瓷瓶,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鲜少的嗔怪:“鬼医伯,您当年还说,医者仁心,不可滥杀无辜。” “此一时彼一时!而且老头子我是鬼医!制毒才是主业!” 鬼医梗着脖子道,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执拗,“寻常人咱们不碰,但他们要害你啊!他们都对你痛下杀手了,还谈什么无辜?杀了他们,是替天行道,不算滥杀!” 这丫头可是他们黑市的宝贝疙瘩,谁动都不行! 第82章 黑市大佬争着宠!意外之客! 谢绵绵被鬼医一本正经护短的模样逗笑,眼中的清冷散去几分,语气柔和了些:“鬼医伯,您放心,我不会被人欺负。我若被欺负,如何对得起你们几位的教导?” 鬼医愣了愣,随即哈哈笑道:“你说得对!你这丫头怎么可能任由别人欺负?这些药你也拿着,都是你当年跟着我们时,研制或改良的,用料和剂量你都清楚,用着也顺手。” 谢绵绵不再推辞,将紫檀木盒小心收起,“多谢鬼医伯,也替我谢谢药老和机关大师他们,我一直记着他们的教导,也时常念着各位前辈。”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放在石桌上。 袋口微敞,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锭,光芒在烛火下流转。 随后,她又掏出一本书,“药老之前说想要的孤本《药经补注》,我已经托人找到了,正好带过来。 最后,她又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机关大师的暗器匣子收藏图,我也让人寻到了,麻烦鬼医伯给他。” 鬼医将孤本和图纸收好,再拿过锦袋却发现有些重量。 打开一看,他眼中闪过震惊,连忙推辞:“你这丫头,哪来这么多金子?快收回去,你在那侯府过活更需要。” “鬼医伯,这钱是我自己挣的,您放心收下。”谢绵绵笑着解释,语气真诚,“当年我在这儿,各位前辈倾囊相授,如今我赚了些银钱,您和大家一起,正好添置些药材和工具。这两个月若有难处,可前往永昌侯府文照院寻我。” 鬼医闻言,疑惑中带着几分怒意,“两个月之后呢?侯府是不是刁难你了?” “不是。”谢绵绵连忙解释道:“新年过后,我可能会换地方。届时再来告诉你们。” 殿下曾说过的三个月后接她回去,届时,她自然不在侯府了。 鬼医稍微放心,连忙点头应道:“好好好,我替他们谢谢你这丫头。对了,你难得来一趟,不如等等他们几个?他们前阵子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这个小徒弟了,药老还特意熬了你当年爱喝的薄荷茶。” 他们几个都是这黑市出名的人物,来摆摊的时间也是随性,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绵绵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却也坚定:“今日事急,不便久留,改日我定会专程前来拜访各位前辈师父,陪药老喝喝茶,听机关大师讲新做的暗器,还有账房先生和百晓先生几位前辈师父,都等我下回来拜见。” “鬼医伯,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说罢,她转身离去。 身姿轻盈如月下惊鸿,很快消失在废庙的断壁残垣之后,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谢绵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市外,不过半刻光景,两道身影先后自暗处走出。 药老拄着老藤药锄,一身素布衣衫沾着草屑,眉眼间是惯常的冷肃,俨然一副不问俗事的行医人模样。 而机关大师背着暗器布囊,脸绷得紧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鲁班尺,周身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凌厉。 二人皆是黑市独当一面的人物,此刻俱是冷脸,一副随时要人命的模样。 刚走近,药老便见鬼医捻着胡须,脸上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当即笑骂出声:“老鬼头,身上还挂着伤还这般嬉皮笑脸,自己炸自己还不够疼?” 鬼医也不恼,慢悠悠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锦袋。 手腕一翻,便将那袋金锭摆在石桌上。 金锭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金光晃得人眼晕。 药老与机关大师皆是一愣,脸上冷意瞬间褪去,满是惊讶。 不等二人开口,鬼医挑眉扬声,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惊着了?七七方才来过了。” 这话一出,药老手里的药锄都顿了顿,机关大师更是猛地攥紧了布囊,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又急又气,异口同声追问道:“怎么就来晚了!?我明明比昨日还早了小半个时辰过来的!” 懊悔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药老忍不住杵着药锄,花白的胡子都气歪了:“早知道这丫头今儿来,我就该提前守在这儿!” 机关大师更是连拍大腿,心疼得直咧嘴:“我那新做的袖箭还没给她看呢,特意按她说的改良了机关!” 二人冷着脸嘀咕半晌,越想越懊恼,看向鬼医的眼神满是艳羡与不甘。 没过多久,账房先生、百晓生等几位黑市大佬也陆续赶来,个个皆是冷脸肃穆的非生意人模样。 他们一进黑市便习惯性地打量四周,再去自己的摊位上。 见药老与机关大师唉声叹气,鬼医却笑得春风得意,账房先生难掩好奇,率先发问:“老鬼,何事这般高兴?又坑到谁了……” 话未说完,便见鬼医掂了掂桌上的金锭,慢悠悠道:“七七刚走,给咱们带了孝敬,还说了日后再来。” 几位大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冷肃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急与气。 百晓生把手中的书一丢,“怎么偏偏来晚了!我还攒了好些朝堂秘闻要讲给她听!” 账房先生摸着算盘珠子,心疼道:“我还想给她算笔稳赚的买卖哩!” 看着后来者比自己更甚的懊悔模样,药老与机关大师对视一眼,先前的郁结竟消了大半,不约而同地轻“哼”一声,嘴角勾起几分隐秘的笑意。 虽没见到人,却也不算最亏的。 他们这些在黑市苟活的老骨头,大多无儿无女,孤苦伶仃。 谢绵绵这个女娃娃的出现,他们开始并不太在意,只觉得这小娃娃是来找死。 后来才发现,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孤寂的生活。 她的学习本领和领悟力超强,他们开始教她本事,护她周全。 朝夕相处中,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孩子、亲徒弟。 这两年未曾见面,还以为她把他们这些老骨头忘记了,结果……并没有! 尤其药老和机关大师知道谢绵绵还给他们找到了孤本和收藏图,更是喜不自胜。 那得意洋洋的模样,让鬼医等几个都羡慕嫉妒得牙痒痒。 不眼馋,不眼馋。 小七七这么乖巧懂事,下回过来一定会给他们带礼物的! …… 而此刻的文照院。 谢绵绵正将鬼医赠予的几个瓷瓶摆放整齐,一一查看里面的秘药。 指尖拂过每个瓷瓶,眼中满是暖意。 连翘端着一盏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看到桌上五颜六色的瓷瓶,眼中满是好奇,脚步放得极轻:“姑娘,这些是什么?看着倒是精致得很。” “长辈师父送的护身符。”谢绵绵将瓷瓶一一收好,又看着那瓶“百毒解”若有所思。 连翘点点头,将莲子羹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语气关切:“姑娘快趁热喝了吧,齐嬷嬷特意让小厨房做的,说莲子能安神,姑娘这些日子劳心费神,该好好补补。” “好。”谢绵绵应着,端起莲子羹,小口喝着,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驱散了夜间的凉意。 喝完莲子羹,她又从自己的药柜中取出几个小瓷瓶,将那瓶“百毒解”中的药丸进行不同数量的分装。 嗯,这种解毒药,她要给殿下一些。 其他人对她好的人有需要的话,也可以给一颗。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谢绵绵的脸上,映得她眉眼愈发清冷,却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与认真。 …… 与此同时,云栖苑。 谢思语正对着装毒药的瓷瓶,眼中满是疯狂的笑意,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 “谢绵绵,你的死期到了!” 自从谢绵绵回府,谢思语觉得万事不顺。 且不说她结交的贵人姐妹被谢绵绵抢走,她参加宴会的风头也被这个野蛮粗鄙之人抢走! 更可恨的是,她明显感觉到大哥已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大哥万事以她为主,只要关系到她,任何要求都从来不需要多考虑,都会一口答应。 可现在大哥,会考虑谢绵绵那个野蛮人! 而最让她心底不安的是,连侯夫人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不是对谢绵绵态度的转变,而是对她这个养了十年的女儿态度有变! 她跟在侯夫人身边十年,靠着伏低做小各种讨好装乖巧可怜才获得了侯夫人的宠爱,当成亲生女儿般的疼惜。 可前几日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侯夫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变化,像打量,又像审视。 每次侯夫人盯着她看,她都害怕是不是侯夫人发现了什么。 可是,不可能的,她爹娘的事情很隐蔽,不会有人知晓。 整日居于内宅的侯夫人,更不可能! 好在她及时装了一次生病,用儿时的美好回忆唤起了侯夫人对她的宠爱。 她还安排了人,故意在侯夫人面前说她和侯夫人有些像…… 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 这两日的侯夫人又待她如同从前,甚至再次跟她一起对付谢绵绵这个扫把星! 谢绵绵,谢绵绵。 这名字就像是个诅咒。 更像是她谢思语的一场劫难。 不过…… 谢思语望着手中装有毒药的瓷瓶,唇角泛出一抹阴狠的笑。 还好,这场劫难终于要结束了。 只要谢绵绵死了,一切就能回到最初她回府之前的样子了。 转头,她望着立在门口待命的丫鬟道:“春桃,给几家小姐发个请柬,后日邀请她们来喝茶。” 她要先邀请别人来,才能再带着谢绵绵去别人家赴宴。 毕竟,谢绵绵要死,但不能死在侯府! …… 冬月清晨,彤云压顶,寒雪如絮,簌簌落满永昌侯府的飞檐翘角,将朱红院墙裹上一层素白。 云栖苑暖坞内暖意蒸腾,地龙烧得旺烈,铜炉中焚着熏香,氤氲的香气混着蜜饯的甜润与热茶的醇厚,驱散了屋外的凛冽寒气。 屋内陈设精致,掐丝珐琅瓶中斜插着几枝傲雪红梅,艳色映着脚下织金地毯的繁复纹路,更衬得一室华贵。 谢思语穿戴整齐亲自在侯府门口翘首以盼中,终于等来了她的娇客们。 今日这场聚会虽是她临时起意,却也精心筹备,除却想要趁机获取外出参加聚会的机会,更是想拉拢京中贵女、彰显自己的侯府大小姐气派。 因为邀请时间仓促,有的贵女安排冲突不能来,但也有正好空闲且关系尚可的便来赴宴。 还有的人家听闻这永昌侯府千金竟然成了长公主的义女,更是希望能靠着女儿家的走动来促进关系。 每迎来一位娇客,谢思语脸上的得意便浓上几分。 正当她笑着应付完几位官宦小姐,一阵马车碾着雪由远及近。 谢思语抬眸望去,只见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缓缓停在府前,车夫快步上前掀开帘子。 下一瞬,一道身着淡紫色披风的身影探下车来,眉眼温婉,气质书卷气十足,正是太傅府的千金苏清漪! 谢思语脸上的笑容灿烂如鲜花盛开。 太傅府千金可是京中贵女圈里的标杆人物,素来清高,从不轻易赴私宴,竟然来她办的宴会,这是何等大的脸面! 不等她反应过来,马车里又相继走下一人。 一身湖蓝色披风的尚书府千金李玉茹,身姿温婉。 这二位都是京中顶尖的贵客,能同时到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 谢思语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极致的殷勤笑意:“苏姐姐、玉小姐,快请!” 却见她们并没有动,齐齐转头望向马车。 谢思语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人! 紧随其后下来的,身着浅绿绣披风、腰间系着银铃的少女,竟是将军府千金霍晚晴! 霍晚晴跳下车,语气直率,没半分客套:“谢小姐,听闻你今日设宴,我不请自来,不会打扰了吧?” 谢思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恶。 侯府与将军府这些年关系极差,侯府所有人都不喜欢将军府中的人。 谢思语自然也同样不喜霍晚晴这种不懂诗词歌赋只知道舞刀弄枪的野蛮粗鲁之辈。 可眼下苏清漪与李玉茹就在身旁,她若是发作,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不懂礼数,还会得罪两位贵客。 谢思语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勉强扯出笑容,“霍妹妹说的哪里话,今日本就是热闹局,你能来,正好添份趣,快里面请。” 李玉茹目光扫过府内,又看了看谢思语身后,眉宇间带着几分探寻,语气直白地开口:“绵妹妹呢?怎的没见着她?我们特意冒雪前来,便是想找她玩的。” 苏清漪没说话,霍晚晴却是重重点头。 要不是有绵姐姐,她才不来呢!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谢思语大半的得意。 她精心设宴,本是想让众人围着自己转,没想到这两位贵客不但带了令人讨厌的霍晚晴,竟说是冲谢绵绵来的! 谢思语攥了攥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勉强,却又不得不应付:“姐姐她该是在自己院子,我已让丫鬟去请她。两位姐姐请先进暖坞歇息暖身,喝杯热茶。” 她暗暗记下这份屈辱,打算待会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把谢绵绵狠狠踩在地上报仇! 却不曾想到,很快,她不仅没有让谢绵绵丢脸,还因为某人的意外出现和背叛,让她的脸面尊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更让她的这桩热闹事成了王城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83章 秀恩爱?打肿脸!退婚求娶绵绵?! 谢思语引着苏清漪、李玉茹与霍晚晴进暖坞,招呼丫鬟奉茶,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外。 她既盼着谢绵绵晚点来,又怕怠慢了贵客,神色十分复杂。 不多时,谢绵绵便携着连翘走了进来。 谢绵绵本来无意赴谢思语的这场宴席,毕竟对方明摆着心思不纯,甚至可能暗藏不轨算计。 可苏清漪与李玉茹、霍晚晴一片真心,冒着漫天风雪前来看望她。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她终究不忍辜负。 走一趟便走一趟,也好让好友们安心,省得她们牵挂。 谢绵绵披着一件红色狐毛披风,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身姿从容挺拔,眉眼清丽绝尘。 虽衣着简约素净,却自带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韵,与谢思语的张扬华贵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刚一进门,屋内的喧闹便陡然平息了几分。 众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绵姐姐!”霍晚晴率先起身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亲昵,“可算见到你了,她们都在应酬,我都快闷坏了。” 李玉茹也笑着起身,语气满是关切:“可算见着你了,这些日子在侯府过得可好?可有人敢欺负你?你若是受了半分委屈,只管跟我们说,我们定然为你做主。” 苏清漪亦颔首示意,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机会难得,便来与妹妹一聚。” 霍晚晴性子最是急躁,抬手拍了拍谢绵绵的肩膀,语气爽朗:“绵绵姐,别管那些烦心事!今日咱们好好切磋切磋,我倒要瞧瞧,你的身手比从前进步了多少!” 谢绵绵心中一暖,清冷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浅淡的笑意,反手握住霍晚晴的手,轻声道:“劳你们惦记了,我在过得还好,没人欺负我。切磋之事稍后再议,外面雪大,你们快坐下暖暖身子。” 她不愿好友们为自己忧心,也不想在谢思语的宴会上徒生是非,便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府内暗潮涌动的纷争。 谢思语见三人围着谢绵绵嘘寒问暖、全力撑腰,完全把她这个设宴的主人晾在一边,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她精心筹备这场聚会,虽说是为了尽快接到众位贵女的宴会请柬,可更想拉拢官宦贵女,彰显自己的地位,顺便让谢绵绵看看她的风光。 没想到,如今反倒成了谢绵绵的“交友会”。 谢思语心中的不快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整个心房,指尖暗暗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印痕。 她看向谢绵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阴鸷,只是碍于众位官宦贵女们在场,不便发作。 正在此时,侯夫人披着赤狐大氅,在丫鬟的搀扶下缓步走入,满脸笑容。 她目光扫过屋内的官宦千金,尤其是瞥见太傅府与尚书府的两位千金时,眼中的满意之色毫不掩饰。 不愧是她养大的孩子,能结交这些权贵世家的女儿,既能彰显侯府的体面,又能为日后攀附更高门第铺路,可比那个刚回府、性子冷淡还总惹是非的谢绵绵顺眼多了。 视线扫到霍晚晴时,她眉头微皱,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迅速调开视线。 “母亲。”谢思语连忙上前搀扶住侯夫人,语气乖巧温顺,眼底却藏着几分邀功的意味,等着母亲的夸赞。 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向众人笑意盈盈道:“今日劳烦各位小姐冒雪前来,寒舍简陋,诸位不必拘束,只管尽兴便好。” 说着,便示意丫鬟添茶布点,刻意给足了谢思语脸面。 众贵女纷纷起身行礼,口中齐声道“侯夫人客气了”,又转头对着谢思语夸赞不已,无非是称赞她端庄得体、办事周到。 谢思语听着满耳的奉承,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愈发得意忘形,尤其看向谢绵绵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谢绵绵与三位好友凑在一处,说着体己话,时而聊起近日收获,时而谈及近日京中趣闻,气氛融洽自在。 谢思语几次想找话题拉拢苏清漪和李玉茹,都被她们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心中的怨恨愈发深重。 这般坐了一阵,窗外雪势渐小,只余下细碎的雪沫子随风飘落。 谢绵绵见好友们已然放下心来,霍晚晴的切磋瘾也被暂时按捺住,便起身道:“我带你们回我院子坐坐?” 霍晚晴立刻附和,“好呀好呀!我早就想瞧瞧绵姐姐的院子了!听闻你那个院子可是整个侯府最好的,是老侯爷最珍爱的,可是真的?” 李玉茹忍不住好奇,“竟有此事?那我们可要好生瞧瞧。” 苏清漪但笑不语,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谢思语憋着一肚子火气,正思忖着如何能不得罪人的开口拒绝,忽听院门外传来丫鬟恭敬的通传声。 声音清晰地传入屋内:“小姐,顾小将军来了。” “顾小将军?是思语姐姐的未婚夫顾子昭小将军吗?” 与谢思语向来交好的林婉儿率先惊呼出声,眼中满是艳羡之色,“听闻顾小将军年少有为,战功赫赫,对思语姐姐更是痴心一片,今日竟特意冒雪来看她,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其他贵女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奉承:“是啊,思语姐姐也太幸福了,顾小将军这般宠爱你,竟连半个宴会都要抽空过来探望!” “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日后定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 这些奉承的话语如同蜜糖般灌进谢思语的心里,让她先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 虽然她的更高目前不是顾子昭,而是二皇子。 但此时此刻,顾子昭还是她的未婚夫,也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梦中情人。 如今他的到来,无疑是给她撑足了脸面。 尤其是在谢绵绵面前,她更要好好展现一番两情相悦的恩爱。 正好让谢绵绵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也好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于是,谢思语连忙笑容满面地挽留,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与炫耀,扬声道:“姐姐你急什么?外面雪虽小了些,可路面湿滑难行,万一摔着了岂不是得不偿失?不如再坐片刻,等雪停了再走也不迟。” 谢绵绵眉头微蹙,与其他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耐。 她们都知道,谢思语这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们等着见到顾子昭进来! 可谢绵绵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更不想与顾子昭碰面! 作为她的前未婚夫,如今又是谢思语的婚约对象,还有上次他在将军府莫名其妙的发言,让谢绵绵觉得如今再见面就很尴尬。 对于这种男子,她没兴趣,也不想因为他多生枝节。 可不等谢绵绵开口拒绝,谢思语却忽然上前一步,满含幽怨地望着她,语气故作柔弱可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内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姐姐,你该不会是……对阿昭哥哥余情未了,所以刻意不想见他,要提前躲开吧?毕竟,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曾经却是你的未婚夫呢。” 此话一出,暖坞内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暧昧起来,纷纷在谢绵绵与谢思语之间来回打量,低声的议论声若有似无。 谢绵绵面色一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屑:“你多虑了,我对顾子昭无半分情意,谈不上什么余情未了。” 此时此刻的谢绵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出乱子,更别让她家太子殿下知晓今日之事! 不然以他的性子,定然要生气。 然后,后果很严重! “是吗?”谢思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故意追问道,“可我怎么觉得不像呢?你若是真的对他毫无情意,为何要这般急于离开?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她就是要故意刁难谢绵绵,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以此彰显自己对顾子昭的主权。 谢绵绵正打算不理会直接离开,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步步落在积雪上,清晰可闻。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顾子昭外罩一件靛蓝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凛冽英气,腰间佩着寒光闪闪的长剑,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寒气,显然是匆匆赶来。 顾子昭的目光一进入暖香坞,环顾众人,便精准地锁定了谢绵绵的身影。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与炙热,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谢绵绵见状,立刻移开目光,神色是一贯的淡然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淡漠。 仿佛两人从未相识一般,压根没有理会他的示好。 她真是半点都不想跟这人扯上关系! 谢思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嫉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她脸上却依旧挂着娇羞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对着顾子昭盈盈一礼,声音软糯轻柔:“子昭哥哥,你怎么来了?快过来暖暖身子,外面天寒地冻的,定是冻着了吧!” 说着,她伸手想去挽他的手臂,想在众人面前好好展现一番他们的恩爱。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便被顾子昭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谢思语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心头莫名涌上一丝不安,指尖悬在半空,尴尬得无地自容。 但很快,她便佯装自己的手转了个圈,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娇笑道:“子昭哥哥你快坐!天寒地冻的,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顾子昭却并未落座,反而上前一步,对着谢思语压低声音,语气郑重道:“阿语,我有一事想单独与你说。” 他的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决绝。 谢思语心中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 可转念一想,这些年顾子昭也有故作严肃或神秘给她惊喜的情况。 或许今日顾子昭也是有什么私密的情话想对她说? 若是趁机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恩爱,尤其是当着谢绵绵的面,岂不是效果更佳? 她立刻笑着上前,再次挽住顾子昭的手臂。 见顾子昭并未避开,谢思语心头越发笃定,顾子昭定然有什么惊喜给她,便故意扬声道:“子昭哥哥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话不妨在这里说,也好让各位姐姐妹妹见证我们的情意。” 顾子昭眉头微蹙,似乎想拒绝。 但看着谢思语眼中的期待与炫耀,又瞥了一眼一旁神色疏离全然无视他的谢绵绵,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缓缓转身,面向满室众人,神色愈发郑重,朗声道:“今日贸然到访,叨扰各位小姐雅兴,还望海涵。只是我今日前来,确有一件要事,需当面与阿语说清楚。” 满室瞬间再度安静下来,唯有炭火噼啪燃烧的声音格外清晰,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谢思语心中的甜蜜如同潮水般汹涌,紧紧攥着顾子昭的衣袖,满眼都是幸福的期待。 一想到马上谢绵绵就能听到前未婚夫对她这个现任未婚妻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她的声音都兴奋地发颤:“子昭哥哥,有什么事你说便是,我听着。” 顾子昭轻轻挣开谢思语的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回到她身上,眼中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深深的愧疚与决绝,“阿语,对不起,我今日前来,是要与你解除婚约。” “什、什么?!”谢思语以为自己听错了,“子昭哥哥,你……你说什么?” 顾子昭望着她,再次重复道:“我说,对不起,我要与你解除婚约。” 谢思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瞪着顾子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子昭哥哥,你疯了吗?我们的婚约亲友皆知,怎么能说解除就解除?” 不仅是谢思语,暖香坞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苏清漪与李玉茹、霍晚晴在内,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震惊。 众人万万没想到,顾子昭冒着漫天风雪赶来,不是为了探望未婚妻,竟是为了当众退婚! 这等惊天大反转,让众人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绵绵同样难掩惊讶,只是扫了一眼那喊着要解除婚约的顾子昭,眼中带着几分鄙夷。 殿下说的对,人心险恶,世间男子没几个好的,要远离。 顾子昭这种把婚约当儿戏的男子更不是好的! 更要远离! 顾子昭望着谢思语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一疼,不禁神色更加愧疚。 却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绵绵后,依旧坚定地开口:“阿语,当年我与绵绵自幼定下婚约,她五岁那年意外丢失,我悲痛欲绝,整日浑浑噩噩,度日如年。就在那时,你出现在我身边,性子娇弱,处处依赖我,我便一时心软,接受了你代替绵绵履行婚约。”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你的娇弱温柔。可直到前些日子,我看到绵绵身手矫健、英姿飒爽的模样,我才幡然醒悟,我心中真正喜欢的,从来都是绵绵,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他微微一顿,目光转向谢绵绵,眼神无比恳切,带着浓浓的悔意与深情,一字一句道:“绵绵,当年是我年少无知,错把怜惜当真爱。如今你已平安归府,我今日前来,便是要解除与阿语的婚约。” “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恢复我们的婚约。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绝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第84章 娶她?他不配!宫中天大喜事?! 顾子昭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暖坞内轰然炸响! 众人彻底炸开了锅,低声议论纷纷,看向谢绵绵、谢思语与顾子昭的目光充满了探究、震惊与好奇。 李玉茹与苏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与无奈。 顾子昭此举,不仅是当众将谢思语的脸面踩在地上,更是将无辜的谢绵绵推上了风口浪尖,让她们都沦为众人议论的焦点! 谢绵绵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怒火涌上心头。 她眼神如刀望向顾子昭,脸色冰冷中带着杀气。 顾子昭脑子被驴踢了吗? 想跟谢思语退婚就退婚,把她扯进来干什么? “咔嚓”一声,谢绵绵手中的茶盏裂开,茶水撒了一地。 更过分是,他竟然还敢当众对她诉衷情,要求恢复婚约! 谢思语彻底崩溃了,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丫鬟及时扶住。 她死死盯着顾子昭,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声音嘶哑地哭道:“不……我不信!子昭哥哥,你骗人!你明明说过你最喜欢我的,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我们婚约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如此?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顾子昭满脸歉意地望着她,“阿语,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履行我们的婚约!”谢思语哭得泪如雨下,甚至来不及顾忌是否好看。 顾子昭看一眼冷脸的谢绵绵,又对谢思语道:“阿语,真要算起来,婚约本就是我与永昌侯府嫡女的,如今绵绵归府,也算是履行当年与我定下婚约之人。” 谢思语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尖叫出声,悲痛欲绝,“子昭哥哥……你在嫌弃我的身份?” 她猛地转头看向侯夫人,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死死拽住侯夫人的衣袖,“阿娘!你快告诉子昭哥哥,我是你的女儿!我也是侯府千金!谢绵绵她就是个你可怜她才让她进府的野丫头!你快说啊!” 侯夫人脸色铁青,她万万没料到顾子昭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发难,不但侮辱了谢思语,当众打了她的脸,更毁了侯府的体面。 她强压着滔天怒火,对着顾子昭沉声道:“顾贤侄,休要胡言!你与阿语的婚约,结两府的秦晋之好,岂能凭你一言便作数?” 顾子昭一脸歉意道:“我自会告诉府中长辈,甘愿受罚!”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的坚持模样,谢思语彻底崩溃了。 她精心筹备这场宴会,她让顾子昭在这里说话,是想向众人炫耀自己多么被宠爱,却没想到竟落得个当众被退婚、颜面扫地的下场! 顾子昭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将她的脸面与尊严践踏得粉碎。 谢思语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厥过去,浑身都在不住地颤抖。 侯夫人见谢思语哭得如此伤心欲绝,又气又急,却一时又想不出解决之法。 她猛地转头看向谢绵绵,厉声骂道:“谢绵绵!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踏进侯府的门,就没一日安生!先抢阿语的风头,如今又抢她的未婚夫,把侯府搅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非要逼死阿语,毁了整个侯府你才甘心!” 话音刚落,不等谢绵绵开口,顾子昭立刻上前一步,对侯夫人深深躬身道:“伯母,此事与绵绵毫无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年少无知,错把怜惜当爱意,既委屈了阿语,也连累了绵绵。今日所有的过错,皆由我一人承担,要骂要罚,都冲我来,与绵绵无关,还请伯母莫要错怪于她。” 眼见谢绵绵遭受无妄之灾,苏清漪起身对侯夫人温声道:“侯夫人,绵绵绝非攀附权贵、挑拨离间之人,今日之事,由顾小将军引起,与绵绵无关,还请您明察秋毫,莫要错怪了无辜之人。” 李玉茹和霍晚晴也跟着重重点头,眼中满是维护之意。 侯夫人看着顾子昭这副极力维护谢绵绵的模样,还有李玉茹与苏清漪的帮腔,心中的怒火更盛。 却偏偏无从发作,只能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暖香坞内的气氛愈发尴尬压抑,如同凝固了一般。 众贵女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场宴会太过惊心动魄,堪比一场热闹大戏。 虽然她们也想看看后续,但又怕再待下去会引火烧身。 林婉儿率先起身,对着侯夫人与谢思语躬身行礼,语气局促道:“侯夫人,思语姐姐,我府中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人,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侯夫人,我们也先行告辞了。” “思语姐姐,你多保重。” …… 众人不敢多做停留,匆匆行礼后便结伴离开了暖坞。 脚步仓促,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李玉茹、苏清漪与霍晚晴则是走到谢绵绵身边,担心她一个人无法应对此事。 谢绵绵却是望着她们道:“你们也先回去吧,我没事。” 苏清漪她们三人再三确认,不需要在这里撑腰? 最终见谢绵绵一脸肯定无事的模样,这才相继告辞。 毕竟,这是骠骑将军府和永昌侯府的家事,她们这些外人不好过分参与。 …… 暖坞内的欢声笑语早已烟消云散,众贵女仓促告辞的身影隐没在院外风雪中,只余下满室狼藉—— 散落的杯盘、凝冷的茶渍,混着未散的香韵,在凝滞的空气里弥漫,更衬得屋内冷清萧索。 侯夫人望着哭成泪人的养女,又狠狠瞪向一脸决绝的顾子昭,胸中怒火翻涌如沸,终是按捺不住,低声呵斥:“顾子昭!你可知今日之举何等荒唐无状?当众撕毁婚约,羞辱阿语,你眼里还有半分我永昌侯府的颜面吗?” 她上前一步,指着谢思语,语气中带着急切的规劝,又藏着几分隐忍的恳求:“阿语自小便倾心于你,数年如一日对你温顺体贴、倾心相待,你怎能说弃就弃?想来不过是一时糊涂、头脑发热认错了心意,快些给阿语赔个不是,哄她宽心,此事尚且有转圜余地,莫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顾子昭垂眸看向泣不成声的谢思语,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愧疚,薄唇紧抿,却并未有半分松动。 他抬手对着侯夫人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语气却郑重而坚定:“侯夫人,晚辈知晓此举唐突冒犯,亦知深深委屈了阿语,心中万分愧疚,甘愿受罚。可情意之事,从来强求不得,晚辈心中,唯有绵绵一人。” 说罢,他抬眸,目光越过侯夫人,直直落在谢绵绵身上,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悔意,声音沉稳而恳切:“今日退婚,绝非一时冲动,而是晚辈深思熟虑多日的决定。晚辈只求能解除与阿语的婚约,重续与绵绵的幼年旧约,往后余生,护她周全无虞,补她前半生所受的颠沛与委屈。” “你……”侯夫人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顾子昭,声音因盛怒而发颤,鬓边的赤金步摇剧烈晃动,“你竟还敢提重续旧约?你是真想毁了思语,还是想将我侯府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谢思语本就哭得肝肠寸断,听闻顾子昭这番直白的剖白,更是如遭雷击。 她浑身一软,泪水模糊了视线,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死死盯着顾子昭,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子昭哥哥……那我这些年的真心、这些年的付出,又算什么?” 委屈、愤怒、不甘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小姐!”贴身丫鬟春桃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却终究慢了一步。 谢思语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已然晕死过去。 “阿语!”侯夫人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前,紧紧抱住昏迷的养女。 指尖抚上她冰冷的脸颊,见她气息微弱、面色毫无血色,侯夫人更是又气又急,转头对着顾子昭怒声喝道:“你竟把阿语逼到了这般地步!今日之事,我永昌侯府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且等着,我定要禀明顾将军,讨一个公道!”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踏在积雪上咯吱作响,伴随着胡管家的声音穿透凝滞的空气:“侯爷!大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永昌侯谢弘毅和谢如瑾齐齐走来,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显然是刚从朝中议事归来。 谢弘毅一眼便瞥见了晕在侯夫人怀中的谢思语,又扫到站在一侧的顾子昭,眉头骤然拧紧,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狠狠望着一脸淡漠的谢绵绵,觉得定是她的原因,“你又做什么了?” 侯夫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积压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 她泪水滚落衣襟,哽咽着将顾子昭当众退婚、执意要与谢绵绵重续旧约、最终逼晕谢思语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语气中满是悲愤与控诉,字字泣血。 谢如瑾闻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顾子昭,语气冰冷刺骨:“子昭,当年你主动求着将绵绵换成与阿语的婚约,如今你又要放弃阿语再寻绵绵,你这是在挑选我侯府的女儿吗?婚约大事,岂能如此朝三暮四、反复无常!” 他顿了顿,周身气息愈发凛冽,语气愈发坚定决绝:“我永昌侯府虽不及你骠骑将军府,却也容不得你这般肆意践踏颜面!想解除与阿语的婚约,再转头求娶绵绵,绝无可能!此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顾子昭迎着谢弘毅父子二人的滔天怒火,依旧挺直脊背,神色诚恳却不改初衷,对着二人深深一揖:“伯父,阿瑾,我知晓此举辜负了侯府的信任与阿语的一片痴心,心中愧疚万分。我愿以将军府的名义,向侯府赔罪致歉,无论何种补偿,我都甘愿承担,只求你们应允,让我重续与绵绵的婚约。” 谢弘毅正要发作,脑海中却突然闪过谢思语此前说过的话。 她与二皇子交往甚密,二皇子对她颇有好感,若能抓住机缘,日后或许能成为二皇子妃。 而当时他还在想着如何不惹恼将军府的前提下解除与顾子昭的婚约。 如今,机会不就来了吗? 这份想通后的喜悦,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神色渐渐冷静下来。 谢弘毅负手而立,沉吟片刻,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利弊的凝重。 若是谢思语能成为二皇子妃,甚至登到更高的位子。 那对侯府而言,乃是天大的荣耀与机缘,日后便能攀附皇权、前程无忧,远比依附一个战功赫赫却未必能深获帝心的将军府更有价值。 如此一来,顾子昭主动退婚,不但不是坏事,反而给了谢思语攀附二皇子的绝佳机会,免去了日后的牵绊。 见侯爷神色松动,侯夫人心中一急,正要开口劝说,却被谢弘毅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谢弘毅看向顾子昭,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侯爷的威严与审慎:“此事并非你一人说了算,也并非我侯府一句应允便能了结。不过,凡事皆有商量的余地,需得从长计议,兼顾两家颜面与处境。” “父亲!”谢如瑾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弘毅,声音拔高了几分,满是不解与愤怒,“您怎能这般说?阿语妹妹被他当众羞辱,此刻还昏迷不醒,您竟还要考虑?此事绝不能商议!” 侯夫人心中也满是不解与不甘,可她素来敬畏侯爷,碍于谢弘毅的威严,不敢贸然反对。 她只能紧紧抱着昏迷的谢思语,指尖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担忧与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谢弘毅摆了摆手,沉声道:“此事我自有考量,其中利弊非你所能懂,你不必多言,安分退下便是。”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置身事外的谢绵绵,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审慎:“绵绵,子昭执意要与你重续旧约,你如何想?”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道:“于你而言,这是最好的婚事了。” 屋内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谢绵绵身上。 顾子昭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难掩激动。 谢如瑾带着担忧与急切,生怕她一时糊涂应允。 侯夫人则面色复杂,既有不甘,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谢绵绵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与不屑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傲气:“没兴趣,不同意,别攀扯我。” 想娶她? 他不配!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落针可闻。 顾子昭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深深的受伤与失落。 谢绵绵却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准备离开,“我回去了。” 恰在此时,谢思语悠悠转醒,恰好将谢绵绵的回答听了个正着。 又瞥见顾子昭失魂落魄、满心受伤的模样,心中的不甘与屈辱愈发强烈,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挣扎着从侯夫人怀中坐起,面色依旧惨白如纸,眼底却燃烧着倔强的怒火。 虽然她希望解除与顾子昭的婚约嫁给二皇子,但绝对不能由顾子昭提出! 于她而言,如今被顾子昭当众退婚,沦为京中贵女的笑柄,这份屈辱远胜于失去婚约本身! 谢如瑾听到了谢绵绵的满意回答,又见谢思语醒了,不禁悄悄松了一口气。 眼见顾子昭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中烦躁不已,正要开口劝他离开,院门外却突然传来管家急促的脚步声。 人未到,通传声先至:“侯爷!侯爷!宫中李公公到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暗纹宦官服的太监已踏入院门,神色难掩倨傲。 李公公看着恭敬相迎叩首的侯府众人,开口道:“传陛下口谕,召永昌侯即刻入宫议事,不得延误!” 谢弘毅连忙带领侯府众人谢恩,心头却是无比忐忑不安。 毕竟,如今他这个永昌侯并没什么实权,也向来不得皇帝看重。 怎么会忽然有公公前来? 眼见李公公传旨完毕要离开,谢如瑾连忙上前两步,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悄悄塞到李公公手中,语气恳切地问道:“有劳公公跑一趟,不知陛下仓促传召家父,究竟是何要事?还望公公指点一二。” 李公公指尖捏了捏袖中的银子,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意。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谢绵绵与谢思语之间缓缓巡视一番,随即对谢如瑾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笑道:“大公子莫急,乃天大的喜事,侯爷到了宫中,自会知晓。” 谢如瑾一愣,喜事? 随即忍不住脸色一变,而且是关乎……绵绵和阿语?! 难道是要…… 第85章 求赐婚?太子也要一份! 重华宫,暖阁之内。 熏炉中上好的沉香燃得正烈,袅袅烟气缠绕着雕花窗棂,将窗外的凛冽寒风妥帖隔绝。 紫檀木案上供着的汝窑青瓷瓶中斜插两枝傲雪寒梅,花瓣上凝着细如碎玉的冷露,清雅中透着贵气。 荣贵妃赵玉璃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掌心捧着暖手炉,心头却仍止不住泛着几分寒凉。 自得知那桩惊天秘辛,她几乎夜夜无眠,辗转难安。 每每想起那错位的母爱与毒害,彻骨的背叛与算计,就如同有一把钝刀,日夜在她心上反复割划,疼得她几乎窒息。 “娘娘,云竹求见,言称有要事禀报。”贴身大宫女碧荷轻步入内,声音恭敬而轻柔,生怕惊扰了贵妃的思绪。 荣贵妃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云竹本是她的大宫女之一,后来心疼二皇子段湛便特意调过去服侍。 近期,也给云竹布置了一些任务,刻意传递一些她与国公府都被皇后一派打压的消息。 深吸一口气,荣贵妃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云竹快步进入暖阁,双膝跪地,恭敬地行礼后,沉声禀告:“奴婢云竹,见过贵妃娘娘。二皇子殿下命奴婢来求助于贵妃娘娘。” “起身回话。”荣贵妃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却如寒星般锐利,直直落在云竹身上,“二皇子正在禁足期间,安分守己待着便无差错,他欲如何?” 云竹连忙起身,垂首立于一旁,恭敬回话:“回娘娘,殿下深知此次禁足虽有陛下惩戒之意,实则是皇后娘娘暗中施压所致。如今娘娘和安国公府都被掣肘,殿下认为,唯有老永昌侯手握兵权,且在朝中颇有威望,若能得他鼎力相助,定能化险为夷。” 荣贵妃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暖手炉的雕花纹路,沉声道:“老永昌侯向来一心打仗,从不轻易站队,怎会轻易相助他?” “娘娘英明,自然知晓其中关键。”云竹连忙接话,语气愈发恳切,“殿下之意,是想请娘娘在陛下面前为殿下求一道赐婚圣旨——欲纳永昌侯府的二小姐谢思语为侧妃。” “谢思语?”荣贵妃猛地抬眸,眼中难掩疑惑之色,“是那个永昌侯府养女?阿湛为何偏偏选中她?本宫听闻那侯府嫡女不久前才回府,论身份、论名正言顺,都该是她更为合适。他怎会选一个养女?” 云竹从容应答:“娘娘有所不知,那谢绵绵虽是嫡女,却自幼流落在外,长于乡野之间,性子野蛮粗鄙,无知无识,根本入不了侯府众人的眼。” “如今她回府已有月余,永昌侯府至今未曾公开承认她的嫡女身份,府中上下对她厌恶至极,连侯夫人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她微微一顿,又继续道:“而谢二小姐则不同,她虽为养女,却在侯夫人身边长大,温顺乖巧,知书达理,深得侯侯爷与侯夫人的疼爱,在府中地位稳固,如同嫡出。” “殿下若能娶她为妃,便是与永昌侯府结下紧密亲缘,老侯爷看在她的份上,必然会全力支持殿下。有了侯府的兵权与威望加持,殿下解除禁足指日可待,日后的前程自然更是不可限量。” 荣贵妃沉默不语,心头却忍不住冷笑。 想得倒是挺美! 一想到二皇子的真实身份,再想到自己的亲生孩儿受尽冷落,她心中便堵得慌,如压了一块巨石。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转告阿湛,此事本宫会斟酌考量。” “是。那奴婢告退。”云竹再次恭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唯有沉香燃烧的袅袅烟气弥漫在殿中,愈发显得沉闷。 荣贵妃缓缓闭上双眼,心中的怒火与恨意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猛地将手中的暖手炉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响,暖手炉翻滚在地。 暖炉中的炭火散落出来,灼烧着地毯上的绒毛,冒出缕缕青烟。 “何若薇!”荣贵妃厉声喊着皇后的名字,声音因盛怒而颤抖,眼底满是猩红。 你害我与亲生孩儿分离二十年,将你的孽种塞给我教养,还想让你的儿子踩着我的孩儿上位,此仇不共戴天,我绝不会饶了你! 碧荷吓得连忙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大气不敢出。 贵妃娘娘那眼底的恨意与痛苦,如同要将人吞噬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荣贵妃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起伏的弧度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二皇子不过是禁足就这般求助,她的儿子被圈在东宫二十年遭受各种毒害冷落,又该是多么难熬! 她的儿子,本该是天之骄子,却因他们的恶毒阴谋,虽身在宫中,却如同孤儿一般,受尽冷落与毒害…… 还是来自她这个亲生母亲的毒害! 一想到皇后此刻或许正在坤宁宫得意洋洋,她心中的怒火便愈发旺盛,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几个深呼吸,荣贵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却发现根本静不下。 “不行,本宫不能就这么忍了!” 荣贵妃猛地站起身,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翻涌着刻意放大的怒火,“皇后害阿湛身陷禁足,受尽委屈,我便要让她的太子也尝尝这般滋味!去东宫!也好让皇后知道,我的儿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碧荷先是一愣,旋即连忙上前,“娘娘!万万不可啊!” 她作势拉住荣贵妃,急切地劝说道,“娘娘这般气势汹汹地闯进去,若是被陛下知晓,必定会龙颜大怒。届时不仅救不了二皇子殿下,反而会连累您自己,得不偿失啊!更何况,太子殿下是储君,娘娘这般行事,于理不合,恐会遭朝中百官非议啊!” “于理不合?” 荣贵妃冷笑一声,一把推开碧荷,语气凌厉如刀,刻意拔高了声调,好让殿外的宫人都能听见,“皇后纵容打压阿湛,害得他被禁足府邸,这般行事,便合情合理了?我如今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去找她这个皇后娘娘的麻烦,难道还不能去探望她的太子吗?今日我非去东宫不可,谁也拦不住我!” 碧荷只能无奈地站起身,连忙上前为贵妃整理好宫装,抚平衣袍上的褶皱,担忧地说道:“娘娘息怒,若是一定要去,也请娘娘收敛几分怒火。奴婢这就安排人手,护送娘娘前往东宫。” 荣贵妃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迈步便朝着殿外走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怒意。 宫人们见状,纷纷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宫方向而去。 荣贵妃刻意绷着面容,眼底满是“怒意”,可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越是靠近东宫,她心中的愧疚便越是浓烈。 那二十年的错位母爱,如同细密的银针一般,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可脸上的怒火,却只能愈发深沉。 唯有如此,才能不被人察觉破绽。 …… 东宫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侍卫见是贵妃驾到,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有了上一次的贵妃硬闯,陛下也未曾处置,他们便不再敢阻拦。 荣贵妃脸上是一贯的盛气凌人模样,带着碧荷进了门。 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荣贵妃心中刻意维持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冷清撞得摇摇欲坠。 上次她来得匆忙,不曾注意,如今才发现,这里竟是如此荒凉。 与重华宫的奢华温暖不同,东宫庭院荒芜,积雪覆盖在石阶上却无人清扫。 寒风肆无忌惮地穿梭在宫殿之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冤魂呜咽,令人心生寒意。 每一处冷清景象都在狠狠撕扯着她的心—— 这便是她当做仇人毒害了二十年的孩儿所生活的地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心疼涌上心头,几乎要冲垮荣贵妃刻意维持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重新染上“怒意”,迈着沉重的步伐,快步朝着正殿走去。 她是来“找茬”的,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她与太子的亲生关系! 她快步走入正殿,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与外面荒凉冰冷不同,殿内烧着地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温暖又静谧祥和。 且殿内的陈设简洁却不失华贵,处处透着低调的雅致。 荣贵妃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一门之隔,内外是完全割裂开的两个世界。 和上次来一样,太子段泱正斜斜地靠坐在软榻上,姿态慵懒闲适。 他脸上戴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面具,身上裹着一件天青色的狐裘披风,正一手轻轻撸着一只黑猫,另一只手在案前棋盘上落子。 听到脚步声,段泱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荣贵妃身上,眼底是一贯的疏离与淡漠。 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却让荣贵妃的心瞬间一紧,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刻意维持的怒火,在这一刻竟有些绷不住,险些破功。 她快步走上前,强压下心中的酸涩与愧疚,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质问:“太子倒是好兴致,二皇子被禁足,你竟还能安心在此下棋取乐?” 段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棋盘上,语气平淡无波,如同这东宫的寒风一般刺骨:“贵妃可去找皇后理论。”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冰珠一般,砸在荣贵妃的心上,刺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看着他眼底的疏离与淡漠,心中愧疚更甚。 眼见碧荷已清场并命人守住殿外,荣贵妃终于不必再假装发怒,压抑许久的心疼化为泪水簌簌下落。 段泱抬眸,目光落在荣贵妃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是敲在荣贵妃心上,让她愈发不安,愈发愧疚。 荣贵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本宫今日来,主要是方才阿、二皇子身边的宫女来求见,说他希望本宫在陛下面前为他请旨赐婚,赐婚对象是永昌侯府的二小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段泱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想通过联姻,拉拢老永昌侯的支持。此事若是成了,对你的……你的计划,可有影响?” 她知道段泱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安排,可她不知道是什么,却还是想多给他点消息。 微微一顿,她又道:“若此事有影响,本宫会想办法阻止。” 段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 他抬眸看向荣贵妃,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想求老永昌侯的兵权支持?” 段泱如此一针见血的判断,让荣贵妃难掩诧异,点了点头,沉声道:“正是。据说那位二小姐虽然是养女却深得侯府喜爱,而侯府刚回来的嫡女粗鄙无知,侯府众人厌恶至极,所以他才选中了谢思语。” 段泱冷笑一声,眼底的讽刺愈发明显,语气中满是不屑,“天真。” 他的安安这般好,侯府那些人眼盲心瞎,可那老永昌侯却是个眼明心亮的。 老永昌侯最喜欢的,明明是这个刚寻回来却完全继承了他尚武性子的嫡女真千金谢绵绵。 段泱用短短两个字,便彻底否定了二皇子的算计,却再无多余的解释,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荣贵妃一愣,却又不好多问,只是原本紧绷着的心弦松了几分,心中的担忧瞬间也消散了不少,“那便好,那便好。那他的请求……” “不必拒绝。”段泱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成全他。” 三个字,言简意赅,没有丝毫解释,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气场,让人无法反驳。 “什么?”荣贵妃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着段泱,语气中满是急切与不解,“若是真的赐婚成功,他即便得不到侯府全力支持,也能与侯府搭上关系,对你而言,绝非好事!” 荣贵妃绝不允许二皇子的算计损害到太子的计划和利益! 绝不能让她的孩儿再受半分委屈! “无妨。成全他便是。”段泱再次开口,微微一顿,又道:“正好,替孤也求一道赐婚圣旨。” 荣贵妃心头再次震惊,他也要求赐婚? 跟谁?! 他一个几乎被圈禁在东宫二十年有名无实的太子,要跟谁求赐婚? 荣贵妃虽然知道太子定然有考量,她不便多问,可这个问题实在是忍不住:“你……” 她看着段泱,正欲开口询问赐婚对象,却见段泱缓缓说道:“你在为段湛求赐婚的时候,顺便再提一个请求。” 他的目光落在荣贵妃脸上,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请陛下将永昌侯府嫡女谢绵绵,赐婚给太子段泱。” 第86章 委屈?算计?他迫不及待!!! “什么?!”荣贵妃如同遭雷击,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要娶那个野蛮粗鄙刚回府的谢绵绵?不行!绝对不行!” 她激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身为东宫太子,身份尊贵,怎能娶一个流落在外、毫无教养的女子?她自幼在乡野长大,不懂宫廷规矩,不明礼仪教化,若是娶了她,不仅会被朝中百官笑话,还会影响你的储君之位,甚至会动摇你的根基!此事,本宫绝不同意!” 她已亏欠了他二十年,绝不能让他再娶一个“不合时宜”的女子,委屈了自己。 更不能让他因这门婚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段泱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讽刺,“无需你同意,孤意已决。你能做便做。” 不能做,他会想办法找别人做。 只是正好碰到一个合适的引子罢了。 “不能如此啊!”荣贵妃态度坚决,泪水再次涌上眼眶,语气中满是恳求与急切, “你恨我可以,但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这名门望族的嫡女多得是,本宫可以为你挑选一个门当户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女子为妃,还能助你巩固储君之位,为何偏偏要执着于那个刚回府的嫡女?” 她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段泱的手,却又碍于他的冷漠与疏离,最终只能收回手,声音哽咽,“算本宫求你,别任性,好不好?” 她的恳求,无关身份,无关权势,只是一个亏欠了孩儿二十年的母亲,发自内心的补偿心理与担忧。 她声音哽咽地继续劝说,“门当户对的婚姻,才能在朝堂上为你带来助力,让你站稳脚跟不受人欺凌。那个侯府嫡女,对你毫无益处,甚至会拖累你,让你成为朝中百官的笑柄。” 段泱轻轻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带着一丝疏离:“孤自有安排。你愿意的话,照做便是。” 他的话语简洁,没有丝毫温度,刻意拉开了与荣贵妃的距离,依旧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模样,仿佛她的恳求与担忧,都与他无关。 “安排?什么安排?”荣贵妃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到底为何一定要娶那个谢绵绵?” 段泱却不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棋子,专注地看着棋盘,任凭荣贵妃如何追问,如何恳求,都闭口不言,神色冷硬,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荣贵妃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亲近,所以他的计划也不会告诉她。 而她心中对他充满了愧疚,二十年来,她从未为他做过一件事,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如今他终于有了请求,即便她满心不愿,即便她深知这门婚事对他不利,又怎能狠心拒绝?怎能再让他失望? 泪水不断滚落,浸湿了她的衣襟,荣贵妃缓缓蹲下身,声音哽咽地说道:“本宫……本宫答应你。去陛下面前,为你求赐婚。只是……” 她抬头看着段泱清冷的侧脸,心中满是不甘与愧疚,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你身为太子,却要娶一个乡野长大的女子,委屈你了……” 段泱抬眸,目光落在荣贵妃悲痛欲绝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只是淡淡地说道:“孤不委屈。” 他不委屈,他迫不及待,甘之如饴。 荣贵妃却依旧沉浸在悲痛与愧疚之中,泪水哭得更凶了。 她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堂堂东宫太子,竟然要娶一个乡野长大的嫡女,要承受朝中百官的非议与嘲笑,心中便如同刀割一般难受,愧疚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段泱看着她悲痛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你这样做,正好在陛下和皇后面前,体现出你对段湛的爱重,以及对孤的厌恨。” 他的话语简洁凝练,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布局,仿佛荣贵妃的悲痛与愧疚,都与他无关。 荣贵妃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是了,她这样去求赐婚,对比强烈的同时,也体现了她的爱恨。 二皇子段湛求赐婚的是永昌侯府受宠的二小姐,而太子求赐婚的是流落在外十年才回府野蛮粗鄙的嫡女大小姐。 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恨极了太子。 荣贵妃心中的悲痛与愧疚瞬间消散了不少。她看着段泱,眼神复杂中带着心疼。 她的亲生儿子啊,在这深宫中步步为营,处处算计,承受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压力与磨难…… 这都是她的过错,是她亏欠了他! 她紧紧攥着衣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声音坚定地说道:“本宫知道了。我这便去求赐婚。只是……若是陛下不同意,如何是好?” 她的语气中带着担忧,生怕自己办不好这件事,辜负了他的信任,也辜负了自己的补偿之心。 “他会同意的。”段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讽刺。 他太清楚龙椅上那人的心思了。 荣贵妃见他如此笃定,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她看着儿子清冷的脸庞,看着他眼底的冷漠与疏离,心中的心疼与恨意再次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从未想过,陛下竟然如此凉薄无情,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作棋子,如此算计,如此利用! 果然,天家最是无情! 寒风愈发凛冽,如同刀割一般。 荣贵妃强压下心中对段泱的不舍与愧疚,转身之际,猛地拔高声调,语气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段泱,你休要得意!我儿不得好,你也休想安生度日!” 这番狠话字字铿锵,寒意彻骨,全然一副迁怒泄愤、将太子视作死仇的模样。 说完,她甩袖而去,步履匆匆,周身的怒意未减分毫,丝毫没有停留之意。 等候在外的宫人们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御书房方向而去。 荣贵妃心中带着一丝担忧与不安。 陛下真的会如太子所料,应允赐婚之事吗? 若是侯府得知陛下要将嫡女谢绵绵赐婚给太子,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而那个被传闻中粗鄙无知的侯府嫡女谢绵绵,在得知自己被赐婚给太子后,又会有怎样的举动? 更让她担忧的是,段泱的布局,究竟如何? 会不会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可她也知道,如今的自己早已没有了退路,只能与自己的儿子并肩作战,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义无反顾。 一路疾行至御书房外,荣贵妃整理了一番略显凌乱的宫装。 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重新换上一副因护子心切而急切求见的神情,她对着守门太监沉声道:“本宫有要事求见陛下,事关二皇子,速去通传,不得耽搁!” …… 御书房内。 皇帝捏着朱笔,正蹙眉批阅奏折,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殿内宫人皆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打破死寂。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言称事关二皇子殿下,恳请召见。”守门太监轻步趋入,声音压得极低,足尖点地,生怕惊扰了圣驾。 皇帝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却还是缓缓放下朱笔,沉声道:“宣。” 他深知荣贵妃护子心切,如今二皇子段湛正被禁足府中,她这般急匆匆求见,定然出什么事了。 不多时,荣贵妃快步走入御书房,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恭谨:“臣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这般急切求见,所为何事?” 荣贵妃状似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恳切:“陛下英明,臣妾今日前来,是为了阿湛。他自被禁足以来,日夜自省,心中愧疚难安,只求能早日弥补过错,重获陛下信任。” “近日,他与臣妾提及,心中倾慕永昌侯府的二小姐谢思语,恳请臣妾在陛下面前美言,求陛下赐一道圣旨,将谢小姐赐于他,纳为侧妃。” “谢思语?”皇帝眉头猛地蹙起,语气中满是不悦与斥责,“你说的是永昌侯府那个养女?荣贵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阿湛乃是朕寄以厚望的皇子,一个侯府养女,身份卑微,根基浅薄,怎能配得上他?你竟也应允此事?莫非是一时糊涂了?” 面对皇帝的厉声斥责,荣贵妃连忙屈膝跪地请罪,声音哽咽,眼底凝着泪光:“陛下息怒,臣妾不敢糊涂!只是阿湛对谢小姐很是喜欢,臣妾心疼孩儿日夜忧思,只得应允。” “臣妾已派人仔细探查过,那谢思语虽是养女,却自幼被侯夫人悉心教养,熟读诗书,才情出众,在侯府之中,深得侯爷与侯夫人的疼爱,府中上下无人不赞其贤淑温婉。”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且她在侯府的地位,与嫡女无异。阿湛若能娶她为侧妃,既能了却心愿,也能借此与永昌侯府结下亲缘,更加尽心完成陛下的差遣。” 皇帝沉默不语,殿内气氛愈发凝重压抑。 他看着跪地的荣贵妃,眼底的疑虑却未消散—— 荣贵妃向来最看阿湛的助力,怎会轻易同意他娶一个养女为侧妃? 莫非她已知晓了他们隐藏的秘密,故意这般对待阿湛? 他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此事容朕斟酌,一个养女,终究难配阿湛的身份。” 荣贵妃心中一紧,却努力按捺住心底的焦灼,循着早已想好的说辞,话锋一转:“陛下所言极是,只是阿湛心意已决,臣妾实在不忍。偏巧,臣妾近日听闻,永昌侯府丢失十年的嫡女,已然寻回府中。那嫡女自幼流落在外,长于乡野市井,想来见识广博,趣事繁多。” 说到此处,她语气中刻意带上几分讥讽与不耐,全然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样:“太子长期独居东宫,日子清冷寂寥,未免太过孤单。臣妾斗胆,请陛下也为太子赐婚,将那侯府嫡女赐婚于太子殿下。一来好事成双;二来那嫡女见多识广,也能为太子的生活添几分乐趣,不至于让他终日孤寂烦闷。”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太子的轻视与厌弃。 皇帝闻言,眼底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方才还在担忧荣贵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如今见她依然如此针对太子,甚至刻意将一个乡野长大的所谓嫡女塞给太子,心中顿时放下心来。 “你倒是有心了。” 皇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明确应允,“只是赐婚乃是国之大事,关乎皇子前程与皇家颜面,容朕仔细考量一番。你先回去吧,朕自有决断。” 荣贵妃心中虽急,却也知晓帝王心思难测,不可强求,只得恭敬行礼:“臣妾告退,望陛下早日成全阿湛心愿。” 说罢,便转身缓缓退出御书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垂在身侧的手才微微松开,掌心早已沁出冷汗,后背也惊出一层薄汗。 这一步,总算有惊无险地迈过去了。 荣贵妃刚离开,皇帝便抬眸对着身旁的贴身太监德全吩咐道:“德全,即刻传朕口谕,召永昌侯谢弘毅入宫见朕,不得耽搁,速去速回!” “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躬身领旨,快步退出御书房,脚步匆匆,不敢有半分迟疑。 皇帝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他倒要亲自看看,这侯府的两个女儿,究竟是何等模样。 是否真如荣贵妃所言,一个贤淑出众,一个粗鄙不堪。 更重要的是,他要亲自试探谢弘毅的心意,若真能借着赐婚拉拢侯府支持阿湛,那便是再好不过。 至于太子,一个无家世无背景、长于乡野的嫡女,正好配他。 既能断了太子拉拢势力的可能,又能彰显自己的“公允”,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皇后听着心腹宫女禀报御书房内的情形,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周身的气压骤降。 “你说什么?赵玉璃那个贱人,竟然敢向陛下求赐婚,把侯府的养女赐给阿湛做侧妃?” 宫女被皇后的怒气震慑,连忙跪地磕头,颤声道:“回娘娘,千真万确。方才御书房的小太监亲耳所闻,荣贵妃确实向陛下提了此事,陛下虽未明确应允,却也没有斥责贵妃娘娘,想来是动了斟酌之心。” “好,好得很!”皇后眼底满是怨毒与怒火,“赵玉璃这是明摆着故意害阿湛!竟敢让他娶一个养女为侧妃,这是想玷污阿湛的身份,毁了他的前程!” 皇后越想越气,声音因盛怒而颤抖:“本宫偏不让她得逞!” 第87章 赐婚!谢绵绵与太子是绝配! 御书房内。 皇后进门行礼后便急切地扑到御案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陛下,听闻荣贵妃要把侯府养女给二皇子做侧妃?且不说会不会毁了二皇子的前程,却是毁了皇家的颜面啊!” 皇帝看着皇后激动得失了仪态的模样,缓缓开口道:“皇后,你多虑了。赐婚之事,并非荣贵妃一厢情愿,而是阿湛亲自向荣贵妃提及,他心中倾慕那侯府养女,荣贵妃不过是心疼孩儿,才来向朕求旨罢了。” “什么?”皇后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皇帝,“他……他怎么会喜欢一个养女?这不可能!” 她的阿湛何等眼界高,怎会看上一个身份卑微的养女? “是真的。”皇帝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阿湛虽年轻,却也并非鲁莽冲动之人,他既然主动提出此事,定然有他的考量与谋划。老永昌侯手握重兵,在朝中颇有威望。” 后面的话他不必多言,皇后立即明白。 阿湛若能娶那养女为侧妃,便能与永昌侯府结下紧密亲缘,得到侯府的支持与扶持。 有了侯府的兵权与威望加持,阿湛日后的前程,只会更加稳固。 见她的心情稍微平复,皇帝很是欣慰地颔首,这才是一个皇后该有的模样。 微微一顿,他又道:“朕已宣永昌侯觐见,你若担心,可亲自听听。” 皇后闻言,越发放心,也知道皇帝并不愿她真的在场,“臣妾不必听那永昌侯如何说,臣妾相信陛下。” 皇帝微微颔首,“你知道的,阿湛是朕最看重的孩子,必然会为他筹谋。” …… 待皇后离开不久,永昌侯谢弘毅便匆匆入宫。 他快步走入御书房,双膝跪地,恭敬行礼:“臣谢弘毅,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抬眸看着他,语气平淡,“谢卿,今日召你入宫,乃是有一事问你。朕听闻,你府中有两位千金?” 谢弘毅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垂首回话,姿态恭敬:“回陛下,确有此事。一是臣与夫人早年收养的义女谢思语,自幼养在府中,视如己出,悉心教养。还有一个是臣的嫡女,十年前不慎丢失,流落民间,近日才侥幸寻回府中。” “哦?”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那你且细细说说,这两位品性才情如何?” 谢弘毅闻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想起谢思语曾言深得二皇子青睐,连忙躬身,语气中满是疼爱与赞许道:“回陛下,小女思语,自幼便由夫人亲自教养,熟读四书五经,精通琴棋书画,品性温婉贤淑,端庄得体,待人谦和有礼,府中上下无人不喜爱。平日里,她孝顺父母,友爱兄长弟妹,凡事皆以大局为重,乃是难得的贤良女子。” 他极力夸赞谢思语,言语间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仿佛谢思语才是他的嫡女。 皇帝听着,眼底露出几分满意之色,缓缓点头:“如此说来,倒是个不错的姑娘。” 配他的阿湛为侧妃,倒也不算委屈。 “陛下谬赞。”谢弘毅连忙谦逊道,心中却暗自窃喜。 他知道,只要陛下认可了谢思语,那与二皇子的亲事便有几分可能了。 届时,侯府便能攀附上二皇子这棵大树,日后前程无量,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皇帝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问道:“那你刚寻回府的嫡女呢?” 提及谢绵绵,谢弘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忙躬身请罪。 他的语气中满是愧疚与厌恶,仿佛提及谢绵绵是一件极为耻辱的事, “回陛下,提及她,臣如今真是无地自容。她自幼流落在外,无人教养,沾染一身乡野习气,性子野蛮粗鄙,无知不逊,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与仪态。” “回府之后,她不但忤逆顶撞长辈,还与兄长弟妹不睦,行事乖张跋扈,目无尊长,忤逆父母,府中上下对她厌恶至极,无人愿与她亲近。” 他微微一顿,又满脸沉痛道:“回府不过月余,却已闯祸无数。甚至与长公主府的公子都发生争执,多有冒犯,险些给侯府招来灭顶大祸。” “臣与夫人虽有心教养她成大家闺秀,却实在无能为力,这孩子野性难驯,冥顽不灵,实在是家门不幸啊!臣在此向陛下请罪,未能教好嫡女,有负圣恩,还望陛下恕罪!” 谢弘毅一边说,一边连连磕头请罪。 额头磕得红肿,模样恭敬又愧疚,用实际行动说明谢绵绵真的是个十恶不赦、顽劣不堪的姑娘。 皇帝听完,眼底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真是太好了! 这谢绵绵越是粗鄙不堪,越是没有教养,便越适合做太子妃! 而且,她竟然还得罪了长公主! 意外之喜啊! 一个无家世无背景、性情顽劣的嫡女,不仅无法为太子提供任何助力,反而成为太子的拖累!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这样一个太子妃在侧,太子便永远无法与阿湛抗衡。 他的江山社稷,便能稳稳当当传承下去。 皇帝连忙抬手,语气缓和地说道:“谢卿起身吧,此事怎能怪你?那谢绵绵自幼流落在外,无人管教,性子顽劣也是难免之事。你能不辞辛劳,将她寻回府中,已然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何罪之有?快快起身吧。” 谢弘毅心中一松,额头的红肿隐隐作痛,却掩不住心头的喜悦,连连谢恩,“谢陛下恕罪!陛下圣明!” 皇帝看着他,语气郑重地说道:“贵妃今日向朕求赐婚,欲将你府中二小姐谢思语,赐婚给二皇子做侧妃。你可愿意?” 谢弘毅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跪地谢恩,声音激动得颤抖,泪水险些夺眶而出:“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小女能得陛下赐婚,嫁与二皇子殿下,乃是小女的福气,也是侯府的荣幸!臣定当严加教导小女,日后让她尽心侍奉二皇子殿下,绝不负陛下厚望,不负皇家恩宠!” “起来吧。”皇帝笑着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又接着说道,“朕还有一道赐婚,将你那刚回府的嫡女赐给太子。” “什么?!”谢弘毅如同遭雷击一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陛下,您三思啊!” 他连忙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恐惧,额头的伤口再次撞击地面,疼痛难忍,却浑然不觉:“陛下,谢绵绵性子顽劣,粗鄙无知,目无尊长,根本配不上太子殿下啊!若是让她嫁入东宫,定会委屈了太子殿下,还会给皇家颜面抹黑!求陛下收回成命,求陛下开恩!” 谢弘毅心中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将谢绵绵那个顽劣丫头赐婚给太子! 谢绵绵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若是让她嫁入东宫,迟早会闯出大祸! 到时不仅谢绵绵性命难保,整个侯府都会被牵连,甚至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更何况,太子虽有身份却从未露面过,前途未卜,他既选择了胜券在握的二皇子,又怎愿让侯府去趟太子这趟浑水,毁了一生? “放肆!”皇帝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严厉的斥责,周身的气场骤冷,“朕说配得上,便配得上!你竟敢质疑朕的决定?”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语气冰冷地说道:“朕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你只需遵旨便是!” 谢弘毅听着皇帝威严的声音,感受到他周身冰冷的气场,心中知晓,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将谢绵绵赐婚给太子,再争辩下去,只会触怒龙颜,招来杀身之祸,甚至会连累整个侯府。 他心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跪地谢恩:“臣……臣遵旨。谢陛下赐婚。” “嗯。”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回去吧,朕会尽快下旨,完成赐婚之事。日后,你要好生教导两位千金,让她们安心待嫁,莫要出什么差错,丢了皇家与侯府的颜面。” “臣遵旨。”谢弘毅躬身领旨,脚步虚浮地退出御书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发现原来赐婚也不完全是喜悦。 原本得知思语嫁入二皇子府,能让侯府前程无量,的确狂喜。 但如今加上谢绵绵赐婚太子,谢弘毅只觉心中满是愤怒与不安。 谢绵绵真是阴魂不散啊! 连赐婚都要沾边! 但惶恐害怕之后,再转念一想,他等于是太子和二皇子的岳父了?! 那么,不论谁上位,他都是国丈啊! 如此想来,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恐惧绝望后巨大的喜悦汹涌而至,谢弘毅忽然昂首挺胸大步向宫外走去。 他要回府告知父亲,他这个永昌侯才不是无用之辈,就算不懂带兵打仗,他依然能带领永昌侯府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 与此同时,永昌侯府。 谢如瑾让众人各自回去歇息,也让顾子昭赶紧回家。 侯夫人脸色阴沉难看,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哭闹的时候,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安,扶着谢思语,冷声让大家都散了吧! 谢思语却猛地挣脱侯夫人的手,双眼赤红地对着谢绵绵尖叫道:“谢绵绵!都是你!我才会被当众退婚,颜面尽失!你这个扫把星,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忽然,她疯了一般朝谢绵绵扑去,想要厮打她,发泄心中的怨恨。 谢绵绵眸色骤然凝冷,周身瞬间漫开刺骨的寒气。 她反手疾探,指尖精准钳住谢思语挥来的手腕,指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让谢思语瞬间痛得尖声惨叫,“啊——!!!” 不等对方挣扎,她顺势发力,将谢思语狠狠按在冰冷的廊柱上。 她的手如铁钳般扣住其纤细的脖颈,指尖微沉,眼底淬着慑人的寒意,声音冷得似冰棱砸落:“谢思语,我没那么多闲心陪你疯闹。再敢在我眼前蹦跶,下次便不是这么简单了。” 谢思语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唇瓣泛青,眼底的怨毒与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谢绵绵的速度太快,让一旁的谢如瑾与顾子昭和侯夫人都呆愣住。 等反应过来,谢如瑾大惊失色,急声喝道:“绵绵,快松手!莫要一时冲动犯大错!” 被谢如瑾拉住手,谢绵绵望着他眼中的担忧,缓缓松开扣着脖颈的手。 谢思语脱力瘫坐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她狼狈不堪浑身颤抖。 顾子昭快步上前,下意识去扶谢思语,关心备至。 谢思语扑到他怀中泪流满面,从未有过的害怕与委屈,“阿昭哥哥……我好怕……” 顾子昭想替谢思语打抱不平,却见谢绵绵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来。 那目光里的疏离与不耐,如寒针般刺来,让他骤然僵住。 “顾小将军,”谢绵绵开口,声音清冷决绝,无半分波澜,“你与谢思语的婚约,解与不解是你们的私事,莫要再将我牵扯其中。” 她抬眸迎上顾子昭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我对你,毫无兴趣。”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顾子昭心上。 他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俊朗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心头翻涌的震惊与屈辱,沉声道:“为何?我自问配得上你……” “因为你太弱了。”谢绵绵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顾子昭脑海中瞬间闪过在威武将军府与谢绵绵对打时的情景—— 他竟被谢绵绵的无影丝缠得动弹不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脸色愈发难看。 片刻后,顾子昭眼底的屈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执拗的火光。 他抬眸望向谢绵绵,目光灼灼如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声音铿锵有力:“我承认,如今的我确实不及你,但我绝不会放弃!是不是只要我能打赢你,你就愿意嫁给我?” “你打不过我,”谢绵绵语气冷淡,丝毫不给情面,字字如冰珠砸在顾子昭心上,“我也不会嫁你。” 一旁的谢思语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听闻这话,再看顾子昭对谢绵绵的执拗,心中的怨毒与恨意愈发浓烈,几乎要焚烧理智。 她挣扎着起身,发丝凌乱,脖颈间的红痕清晰刺眼,厉声喝道:“谢绵绵,你休要太狂妄!” 她抬手抚过脖颈,眼底翻涌着阴沉的恶毒,声音里满是疯狂的杀意:“你毁我辱我,这笔血债,我定要你加倍偿还!” 谢绵绵眸色一沉,周身的冷意更甚,却未再多言,只是冷冷扫了谢思语一眼。 那目光里的警告与不屑,如寒刃般直刺人心,让谢思语莫名心头一寒。 随后,她转身离开。 顾子昭望着谢绵绵决绝的背影,心中的执拗更甚,紧紧攥紧拳头,低声自语:“我定会变强,等我回来,你定会愿意嫁我!” 谢思语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歹毒的笑。 她踉跄着快步回房,从梳妆台下的锦盒中取出那瓶“牵机引”,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喃喃自语:“谢绵绵,你等死吧!” 真正的侯府嫡女又如何? 失踪十年才归来,不得侯府主子的疼爱,无人撑腰,怎么配与她这个背靠二皇子的侯府千金相比?! 哪怕是她不想要的顾子昭,谢绵绵也不配! 这种低贱之人,就算忽然暴毙,众人也该说她是命薄福浅罢了。 今晚,她就要谢绵绵死! 第88章 谢绵绵,你的死期到了! “谢绵绵,必须死!” 屋内熏香烟气袅袅上升,却始终压不住屋中翻涌的怨毒戾气。 顾子昭当众退婚、扬言说要娶谢绵绵的模样,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尖刺,扎在谢思语的心口,恨得她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噬人的阴狠。 之前很多次她便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对谢绵绵那个贱种下手,但她居住的文照院内自带小厨房,饮食起居皆自给自足。 平日里院门常闭,连她的丫鬟仆役都难近其门,几次暗害皆无从下手。 就在她蹙眉沉思、暗忖如何下毒且完美脱身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丫鬟急促的脚步声。 贴身丫鬟春桃掀帘而入,脸上满是狂喜与急切,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小姐!小姐!大喜啊!侯爷从宫里回来了,说有天大好消息要告知您,让您即刻去夫人院里一趟,切莫耽搁!” 谢思语心中一动,暂且压下翻涌的杀意,挑眉问道:“哦?什么大好消息?竟让爹爹这般急切?” 话虽如此,她眼底已闪过几分期待。 “奴婢不知详情,只听侯爷身边的小厮说,是陛下亲赐的恩典,天大的福气呢!” 春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替谢思语理了理衣襟,又顺手扶她起身。 谢思语不再多问,起身快步朝着侯夫人的静安院走去。 裙摆翻飞间,难掩心中的好奇与忐忑。 刚进院门,便见侯爷谢弘毅与侯夫人正满面春风地坐在厅堂正中,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谢弘毅见她进来,连忙招手,语气急切又得意:“阿语,快来!为父给你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保准你欢喜!” 谢思语依言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温婉:“爹爹,阿娘。” 侯夫人连忙起身拉过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几分激动,满脸慈爱地笑道:“我的好女儿,以后你可就风光无限了!陛下亲自赐婚,将你指给了二皇子殿下做侧妃!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什么?二皇子侧妃?”谢思语先是瞳孔骤缩,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意—— 她果然嫁入了二皇子府! 她日后便是皇家亲眷,再也不用看旁人脸色了! 而谢绵绵那个乡野丫头,更是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这份欣喜没过片刻,她又蹙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不甘:“只是……侧妃吗?” 她满心以为,凭借自己的容貌、才情与侯府的家世,以及二皇子对她的喜爱,该得个正妃,怎料竟是侧妃。 谢弘毅见状,连忙出言劝慰:“傻孩子,侧妃又如何?二皇子府中如今尚无正妃,就你一个侧妃!只要你日后在殿下身边好好表现,多讨殿下欢心,迟早能坐上皇子妃的位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憧憬,语气愈发笃定,“更何况,二皇子殿下深得圣宠,前途无量!若是日后殿下能登基称帝,你最差也是个贵妃,尊享荣华富贵,受万人朝拜,这可是多少名门贵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 谢思语闻言,心中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与得意。 是啊,二皇子登基之日,她便是贵妃。 到那时,谢绵绵别说和她争,恐怕连活在这世上的资格都没有! 顾子昭悔婚又如何? 她如今成了二皇子侧妃,身份地位远超顾家儿媳,这口憋在心头的恶气,总算是出了! 她当即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喜悦,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女儿多谢爹爹阿娘栽培,多谢陛下恩典!女儿定不负陛下与爹娘的厚望!” “快起来,快起来!”谢弘毅哈哈大笑,满脸欣慰地扶起她,“好好准备准备,日后入了二皇子府,争口气,为咱们永昌侯府争光添彩!” “女儿谨记爹爹教诲。”谢思语笑着应下,拜别侯爷与侯夫人,她步履轻快,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先前还顾虑给谢绵绵下毒事发无人担责,如今她有二皇子撑腰,便是出了纰漏,也自有二皇子替她摆平,还有什么好怕的? 谢绵绵,你的死期到了! 她转身看向身旁的春桃,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沉声道:“你即刻去大厨房,让他们炖一份上好的滋补鸡汤,务必炖得软烂香醇,多添些人参之类的滋补药材,做得周全妥帖。” 春桃心中一紧,垂手立在一旁,声音细弱,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姐,您刚得了二皇子殿下的赐婚,正是风光之时,莫要气坏了身子,反倒辜负了殿下的心意。至于那边,不如暂且忍一忍……” 谢思语猛地抬眸,眼中淬着彻骨寒意,冷声道:“忍?谢绵绵毁我婚约,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这笔血海深仇,我定要她血债血偿!” 她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歹毒的笑,抬眼厉声吩咐道:“休要多言,你只管照办!即刻去大厨房,按我说的炖汤,不得有误!” 春桃立即领命,“是。” “慢着。”谢思语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指尖捏着递到春桃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冷意与十足的笃定,“等汤炖好,你趁人不备,把这东西撒进去。送去文照院给谢绵绵,就说我今日一时情绪激动,说了些对她不敬的浑话,心中愧疚难安,特意炖了补汤给她赔罪。” 春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颤声惊道:“小姐,这……若是被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啊!侯府和二皇子殿下那边,也万万交代不过去啊!” 若真被察觉,她这个奴才的性命定然保不住! “怕什么?”谢思语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嚣张与笃定,眼神凌厉如刀,“我如今已是陛下亲赐的二皇子侧妃,即便出了纰漏,也自有殿下处理!谢绵绵那个贱种,本就不配活在这侯府里,死了也是她的福气!” 说罢,她一把将纸包塞进春桃手中,厉声警告,“速去速回,若是敢办砸了,仔细你的皮!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定让你死无全尸!” 春桃吓得魂不附体,攥着那包致命的粉末,指尖冰凉刺骨,只能战战兢兢地屈膝应下:“奴……奴婢这就去!” 说罢,转身快步退出了房门,脚步慌乱,几乎是踉跄着离开。 谢思语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仿佛已然看到谢绵绵饮下毒汤并悄无声息死去的模样。 …… 与此同时,出府找老侯爷的谢如瑾终于得到了确切消息。 原来下朝后顾老将军便邀老侯爷过府,说是新得一把漠北进贡的牛角长弓。 二人同为沙场出身的老将,又兼未来亲家,私交素来深厚,这般稀世良器,自然要邀挚友共赏。 甚至说好日后给顾子昭当聘礼,送到永昌侯府。 起身告辞时,顾老将军一路陪着老侯爷到府门口,抬眼便见前来接人的谢如瑾。 谢如瑾神色古怪,眉宇间萦绕着几分急切与凝重,见老侯爷与顾老将军出来,连忙快步上前见礼问好。 老侯爷心中微动,敏锐地察觉到长孙神色不对,眉头微蹙。 顾老将军见状,知他们祖孙二人定有私事相商,便笑着拱手:“孙子来接了,赶紧回吧!咱们改日再会。” “好。”老侯爷转身跟着谢如瑾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落叶发出咯吱声响,车厢内气氛沉凝,老侯爷才沉声道:“说吧,到底出了何事,竟让你这般慌乱。” 谢如瑾坐直身子,侧身对着老侯爷,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祖父,父亲被陛下传召入宫了。” “什么?”老侯爷眉头猛然拧紧,眼中满是错愕与凝重,“陛下传他入宫?他一个闲散侯爷,无职无权,平日里连面见陛下的资格都极少,陛下找他能有什么事?” 他的儿子资质平庸,胸无大志,继承了永昌侯的身份,却只在礼部谋了个闲职混日子。 陛下素来日理万机,操劳国事,从未单独召见过他,今日这般突兀的传召,定然暗藏玄机,绝非好事。 老侯爷心中翻涌不定,下意识地反思自己近日的言行举止,语气凝重地喃喃道:“难道是因为我?” 他如今手握永昌侯府的兵权,麾下旧部虽不算多,却也是朝堂上不可忽视的力量。 陛下素来忌惮手握兵权的老臣,莫非是怀疑他有不臣之心,故而拿谢弘毅开刀,以此牵制于他? “祖父,您别多想。”谢如瑾连忙出言安抚,语气急切地说道,“入宫传旨的公公特意说了,是天大的好事,让府里不必担忧,只需安心等候父亲归来便是。” “好事?”老侯爷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疑虑与不屑,“他一个无实权的闲散侯爷,能有什么好事?” 难不成是陛下要拿什么东西,来换他手中的兵权? 他一生戎马,为国征战,出生入死,带兵打仗便是他的命,更是永昌侯府能立足朝堂的根本。 若是陛下敢打兵权的主意…… 谢如瑾摇了摇头,沉声道:“公公并未细说,却是看了两位妹妹,说是天大的喜事。” “与思语和绵绵有关?” 老侯爷心中一沉,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难道是陛下要选妃,看中了她们二人中的一个?” 他沉吟片刻,断然道:“绵绵定然不可能,她刚回府不久,性子刚烈野气,不懂宫廷规矩礼数,陛下绝不会看中她。这般看来,难道是阿语?” 一想到谢思语可能要被选入宫,老侯爷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 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家无情,伴君如伴虎,多少女子入宫后便困于深宫,孤独终老,甚至死于非命。 他虽不是谢思语的亲祖父,也不愿她踏入那是非之地,承受那般苦楚与煎熬。 “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老侯爷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若陛下提起,便说思语早已定下婚约,未婚夫是顾家子昭。有婚约在身,陛下便不会再强求了。” 谢如瑾闻言,神色愈发古怪,脸上满是迟疑,犹豫了许久,才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低声问道:“祖父,若是……若是阿语与子昭的婚约,成不了呢?” 老侯爷心中一凛,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谢如瑾,眼神如刀,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好好的婚约,怎么会成不了?我警告你,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肖想宫里的事,回去后也让思语安心待在府中,好好备嫁,等着嫁给子昭那小子,莫要生出什么是非。” “不是孙儿肖想,是……”谢如瑾避开祖父凌厉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语气中满是无奈,“是子昭悔婚了,今日在府中当众宣布要解除与阿语的婚约,还说……还说要娶绵绵为妻。” “什么?!”老侯爷怒目圆睁,眼中满是怒火与震惊,厉声喝道:“顾子昭悔婚?简直是胡闹!狂妄!还想要娶绵绵?做梦!” 顾子昭当众悔婚,不仅是不给谢思语脸面,更是公然打了永昌侯府的脸,如今还敢肖想他的宝贝孙女绵绵,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狂妄得没边了! “绵绵呢?是什么意思?”老侯爷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沉声道问道,“她可同意了?” 他虽不喜顾子昭这般,但若绵绵愿意,他也愿意忍忍。 若是绵绵不愿,他便是拼了老命,也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谢如瑾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说道:“绵绵当场便回绝了,还说……还说子昭不配,绝不会嫁给他。” “说得好!”老侯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也稍稍缓和了几分,“绵绵才不要嫁给这种见异思迁之人!” 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厉声问道:“他为何要悔婚?不是跟思语感情挺好吗?” “前几日在外祖那边,他见到绵绵展露身手后便被吸引,觉得绵绵比阿语更适合他,便执意要悔婚。”谢如瑾低声解释道,语气中满是无奈。 老侯爷闻言,语气中顿时带着几分自豪与骄傲:“我的孙女,自然是最优秀的!绵绵身手不凡,性子刚正,与那些闺阁女子自然不同,子昭被她吸引,也属正常。” 微微一顿,他沉声道:“可吸引归吸引,当众退婚,便是对我侯府的羞辱,更是对思语的不负责任!最可恶的事,竟然还敢肖想绵绵!我绝不允许他这么胡来!” 他当即掀开车帘,对着车夫厉声吩咐道:“掉头,回骠骑将军府!” 谢如瑾大惊失色,连忙劝道:“祖父,此事若是闹大,于两家都无益,反而会让外人看了笑话,有损两家颜面!” “我要问问顾老头,他是怎么教孙子的!” 老侯爷眼中满是怒火,“孙子当众退我侯府的婚,他可知?还有脸见异思迁肖想我的宝贝孙女!今日我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谢如瑾望着满脸怒容的祖父,忽然有种微妙的、奇怪的、难以置信的感受---- 长这么大,经历过很多事,但他从未见过祖父如此。 而今,只是因为,牵扯到绵绵? 那么,有人要倒霉了! 第89章 死到临头?借毒汤献老侯爷! 马车飞快地折返,再次停在骠骑将军府门口。 守门的侍卫见刚走没多久的老侯爷又怒气冲冲地回来了,脸上满是错愕,连忙上前躬身见礼,语气恭敬又忐忑地问道:“老侯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快去通报你们老将军,就说我有要事相谈!”老侯爷语气中带着凛冽的寒意。 侍卫连忙转身,飞奔着跑进府中通报。 不多时,顾老将军便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与急切,快步上前问道:“老谢,你怎么又回来了?看你这般怒气冲冲的模样,莫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老侯爷看着他,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与怒火:“我问你,你孙子顾子昭今日去我侯府当众退婚,要解除与思语的婚约,这事你可知?你就是这么教孙子的?” “什么?”顾老将军脸色骤变,满脸的难以置信,连连摇头道:“子昭退了与思语的婚约?这不可能!一定是误会!这逆子,竟闹出这等误会!简直是岂有此理!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误会?”老侯爷挑眉,眼中满是怒火,“你这个祖父当得可真够失职的!孙子退婚这么大的事,竟然都能瞒着你偷偷操作,可见你在顾家早已没了话语权!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咱们几十年的交情,没了!” 说罢,老侯爷不再看顾老将军难看的脸色,转身带着谢如瑾怒气冲冲地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顾老将军站在府门口,脸色铁青如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眼中满是怒火,胸口剧烈起伏,“反了!简直是反了!” 顾老将军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周遭的侍卫纷纷跪倒在地。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亲卫厉声道:“快,把那个逆子给我找回来!竟敢做出这等被人骂上门的事,简直气死我了!” 亲卫连忙躬身领命:“是!” …… 与此同时,老侯爷带着谢如瑾气冲冲地回到了永昌侯府。 刚进府门,便见府中的丫鬟仆役们个个面带喜色,奔走相告,脸上满是兴奋之情,连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了许多,府中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老侯爷心中疑惑,随手抓住一个小厮,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一个个笑得跟捡了元宝似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小厮被老侯爷的怒气吓到,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行礼,满脸堆笑地说道:“老侯爷,大喜啊!侯爷从宫里回来了,还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说是陛下给咱们侯府赐婚了!二小姐要做皇子妃了!” “大喜?”老侯爷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怒火,“我看是大祸临头还差不多!谢弘毅呢?让他立刻滚到书房见我!” 竟敢瞒着他私自做主,简直是无法无天! 说罢,老侯爷便甩开小厮的手,怒气冲冲地朝着书房走去。 他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吓得府中的丫鬟仆役们纷纷避让,不敢上前。 谢如瑾紧随其后,心中忐忑不安,一边是祖父滔天的怒火,一边是父亲带回的“好消息”。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侯府的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一场巨大的浩劫,正在悄然逼近。 老侯爷刚进书房不久,谢弘毅便满面春风地跑了进来。 他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得意,脚步都带着轻快,语气急切地说道:“父亲,您可回来了!大喜啊,天大的喜事!陛下给咱们侯府赐婚了,这可是陛下的恩典,咱们侯府日后可要飞黄腾达了!” 老侯爷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刀,语气中满是怒火:“什么大喜?陛下传你入宫,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你一个无职无权的闲散侯爷,能有什么大喜值得这般张扬?竟敢瞒着我私自应下婚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父亲息怒。”谢弘毅察觉到了父亲的怒气,但一反常态不怕了,“陛下定然知晓您军务繁忙才找得我,且我是目前的永昌侯。” 他一直活在父亲的荣耀阴影之下,哪怕他已经是永昌侯了,很多大事还是老永昌侯说了算。 但如今,陛下竟然宣他进宫询问女儿的赐婚事宜! 这让谢弘毅有一种自己身为永昌侯被认可的成就感。 他完全沉浸在赐婚的喜悦之中,满脸兴奋地说道:“父亲,陛下赐婚给咱们侯府的两位姑娘!阿语被赐婚给了二皇子殿下,做二皇子侧妃!二皇子殿下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背靠大将军和国公府一派,权势滔天,阿语嫁过去,咱们侯府日后便是二皇子的姻亲,前途无量啊!也不用担心顾家那小子悔婚带来的羞辱了!” “什么?二皇子?侧妃?” 老侯爷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反对,厉声喝道,“不行,我不同意!二皇子与太子争夺储位,朝堂局势动荡不安,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祸乱,侯府绝不能参与皇家争斗,否则只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你这是在把侯府往火坑里推!” “父亲,这是陛下亲自赐婚,抗旨便是死罪,我哪里敢不同意啊!” 谢弘毅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连忙劝道:“二皇子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势力日渐庞大,日后极有可能继承大统,若是阿语嫁过去,等二皇子将来登基,咱们侯府便能飞黄腾达,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荣华富贵?”老侯爷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担忧,“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荣华富贵,却没看到背后的凶险!储位之争,何等残酷,一旦站错队,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连尸骨都无存!” “我宁愿你守着侯府平庸度日,安稳传世,也不愿卷入这皇家是非之地,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你放心,明日我便入宫,用我这张老脸求陛下收回成命,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阿语踏入皇家漩涡!” “父亲,您别冲动啊!”谢弘毅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劝阻,“陛下心意已决,怎么可能收回成命?更何况,不止阿语,绵绵也被赐婚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啊!咱们侯府两边都占着,日后无论谁登基,都能安稳无忧!” “绵绵也被赐婚了?”老侯爷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紧紧盯着谢弘毅,沉声道,“赐给了谁?” 谢弘毅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兴奋的神色,语气急切地说道:“赐给了太子!绵绵要做太子妃了!父亲,您想想,咱们侯府一下子与两位皇子结了姻亲,不管将来是太子登基,还是二皇子上位,咱们侯府都是亲家,再也不用担心日后的荣华富贵,也不用担心站错队了!这可是陛下对咱们侯府的信任啊!” “什么?!”老侯爷如遭五雷轰顶,愣在原地。 他眼中的震惊迅速变成了害怕,身子微微摇晃,险些站立不稳,一旁的谢如瑾连忙上前搀扶。 老侯爷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厉声问道:“太子?绵绵做太子妃?陛下可曾询问过你的意思?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这真是要把侯府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陛下问过,可我哪里敢抗旨啊!” 谢弘毅一脸委屈地说道,“更何况,这是天大的好事,既能攀附皇家,又能让侯府地位稳固,我为何要拒绝?若是抗旨,咱们整个侯府都要遭殃,满门抄斩啊!父亲,我也是为了侯府好啊!” “放屁!”老侯爷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谢弘毅身上。 茶杯瞬间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谢弘毅一身,碎片划伤了他的手背,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老侯爷怒目圆睁,厉声骂道:“什么好事?你简直是愚蠢至极,糊涂透顶!两位皇子的储位之争,侯府两边都站队,这是两面不讨好!一旦其中一方出事,侯府便是无法脱身!” “哪个出事了,你都是亲家!哪个出事了,你也都可能会被牵连问斩!你这是在把整个侯府,还有咱们谢氏一族,往火坑里拉!你这个鼠目寸光的东西,简直是无可救药!” 谢弘毅被砸得懵了,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盛怒的父亲,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茶水顺着衣袍滴落,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却也浑然不觉。 “滚!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蠢货!”老侯爷怒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色发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从未如此愤怒过,自己辛苦一生守护的侯府,竟然要毁在这个愚蠢的儿子手中。 谢弘毅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书房,似乎再惹父亲动怒,就会丢了性命。 老侯爷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沉重无比。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为了顾子昭退婚的事去顾家问责,回来后侯府却面临着更大的危机。 一场足以覆灭整个侯府的浩劫,已然悄然降临。 陛下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一边让他的养孙女嫁给出身显赫、有国公府和大将军支持的二皇子,一边让他的亲孙女嫁给势单力薄、备受冷落的太子。 这分明是想把永昌侯府拖入储位之争的漩涡,用侯府的兵权来平衡两位皇子的势力,让侯府成为他制衡朝局的棋子。 一旦储位之争落幕,无论最终是太子还是二皇子胜出,侯府都注定难逃被清算的命运,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侯府这是真的到头了啊……” 老侯爷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力,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二皇子有国公府和大将军的支持,如今又有了侯府的姻亲,势力愈发庞大。 而太子临近弱冠却从未露面,哪怕皇后一派有实力对他的支持却并不明显,感觉支持者寥寥无几。 绵绵赐婚给势单力薄毫无存在感的太子,无疑是站在了二皇子的对立面。 二皇子被贵妃宠坏了,并非仁厚之人,一旦他登基,绵绵乃至侯府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老侯爷想起谢绵绵,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绵绵刚回府不久,还没享过几天安稳日子,就要被卷入这残酷的皇家争斗中,嫁给一个前途未卜、随时可能消失的太子。 他这个做祖父的,不仅没有保护好她,反而让她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承受这般无妄之灾,这让他心中如何能安? 老侯爷站起身,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着自己这个打心底喜欢的亲孙女。 哪怕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绝不会让她受委屈,更不会让她成为皇家争斗的牺牲品! 他迈步走出书房,朝着谢绵绵居住的文照院走去。 他要亲自问问绵绵的想法,若是她不愿,他便是拼了性命,也要阻了这门婚事,护她一世安稳。 谢如瑾向来害怕这个祖父,尤其见他今日盛怒,更不敢多问,只是缓缓跟着。 老侯爷见他亦趋亦步的模样,直接皱眉,却终究没说什么。 刚走到文照院门口,老侯爷听到说话声,脚步顿住。 只见一个丫鬟端着一盅汤羹,正对一位嬷嬷说道:“我家小姐说今日一时情绪激动,说了些对大小姐不敬的浑话,心中愧疚难安,特意炖了补汤赔罪。还请大小姐收下。” 老侯爷神色有些复杂,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跟过来的谢如瑾更是没想到谢思语竟然如此大度,这么懂事。 可惜,谢思语的这份好意被拒绝了。 那嬷嬷说这份心意由她们家姑娘心领了,让丫鬟回去。 可那丫鬟却是忽然跪下来,面带哀求,非要文照院大小姐收下。 老侯爷与谢如瑾相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像是赔罪,倒像是逼迫了。 吵闹声太响,引来不少人的观望,最终也引出了谢绵绵。 谢绵绵望着下跪哀求自己的丫鬟春桃,又望向那一定要她收下的汤羹,不禁勾了勾唇角,终于来了啊! 正想着是当面喝掉还是直接拆穿,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院门口的身影。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忽然说道:“祖父!正好,妹妹送来的补汤,我就借花献佛了。” “老、老侯爷?!” 第90章 喝汤证毒!她是太子妃?! “老、老侯爷?”春桃闻声,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捧着托盘的双手剧烈颤抖。 托盘上的汤羹晃动出滚烫的汤汁,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发红,她却浑然不觉。 她缓缓转头,嘴唇哆嗦着,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二人,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了。 还有大、大少爷也在?! 她从接下这差事的那一刻起,便满心惶恐。 怕谢绵绵察觉汤中有毒,不肯饮用,自己完不成小姐交代的任务。 更怕事情败露,自己更是性命难保。 跟着谢思语久了,她也相信谢绵绵不过是个刚从乡野寻回却在侯府中无依无靠之人,即便毒死了她,有谢思语这个得宠的侯府千金、御赐的二皇子侧妃撑腰,她也能安然无恙。 可此刻,老侯爷与大少爷竟双双在此! 若是老侯爷喝了这碗毒汤,稍有差池,别说谢思语护不住她,便是整个永昌侯府,也绝不会放过她! 老侯爷一生戎马,手握侯府兵权,在朝中威望极高,若是被她毒死,她不仅必死无疑,还要连累全家老小挫骨扬灰,甚至诛九族! “不、不行!老侯爷,万万不可!”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汤羹往身后藏。 她的身子抖得如风中筛糠,声音裹着哭腔,连连摆手:“这汤、这汤不能给老侯爷喝!求老侯爷开恩!” 她这般异常的反应,瞬间点燃了老侯爷与谢如瑾的疑心。 老侯爷负手迈步,缓缓上前,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锐利如鹰的眸子紧紧锁着春桃,语气冷得似冰:“哦?为何不能给老夫喝?不过是一碗补汤,何来这般忌讳?你这般惊慌失措,语无伦次,莫非这汤里,有什么古怪?” 谢如瑾紧随其后,目光落在春桃惨白如纸的脸上,又扫过她身后死死藏着的汤碗,眉宇间的凝重更甚,沉声道:“春桃,你是阿语的贴身丫鬟,行事素来沉稳,今日怎会这般失态?祖父问你,这汤到底有什么问题?如实招来,若是敢有半句隐瞒,休怪我无情!” 春桃被二人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噗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地,额头紧紧贴在青石板上,眼泪如断珠般滚落,声音裹着无尽的恐惧与慌乱:“老侯爷饶命!大少爷饶命!奴婢、奴婢不敢隐瞒,可、可奴婢……” 她想说,汤里有毒,是二小姐让她下的。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还抱着一丝侥幸,盼着小姐能护她周全。 若是出卖了自家小姐,小姐定然会对她的家人下手。 可若是不说,老侯爷与大少爷已然起疑,她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这般左右为难,她的话语愈发支支吾吾,漏洞百出:“是、是小姐让奴婢送来的汤,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别的、别的奴婢真的不知啊……” “不知?”老侯爷冷笑一声,“你方才那般急切地阻拦老夫喝汤,神色慌乱,魂不守舍,若真的一无所知,为何会如此失态?思语到底给你吩咐了什么?这汤里,到底加了什么龌龊东西?” 谢绵绵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未发一言,只是眼底带着看好戏的兴致。 春桃的胆怯与犹豫,早已将一切暴露无遗,谢思语妄图借春桃之手毒杀她,却没料到,祖父与大哥会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老侯爷见春桃依旧不肯如实交代,眼中的怒火愈发浓烈,沉声道:“既然你不肯说,那便让思语过来,老夫亲自问她!” “祖父莫急,我这就去。”谢如瑾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院门,神色凝重。 他心中已然猜到,这汤中定然藏着猫腻,但他又不相信这会是那个娇柔善良的阿语妹妹会做的事。 不多时,谢思语便跟着谢如瑾来到了文照院。 她妆容精致,神色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一看到跪地的春桃与神色冰冷的老侯爷,又瞬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屈膝行礼:“祖父,您叫我?春桃这是出什么事?” 老侯爷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语气沉沉:“思语,我且问你,这汤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丫鬟方才拼死阻拦老夫喝汤,神色慌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倒是说说,这汤究竟有何不能喝?” 谢思语循着他的视线望去,落在春桃身后的汤羹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恢复镇定,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与委屈:“祖父,您这话是何意?这汤是大厨房那边炖的补汤,孙女想着先前情绪过于激动对姐姐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便特意让春桃送来赔罪,有何不对么?” 她转头看向春桃,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春桃,你怎会让祖父和大哥生出误会?还不快给祖父赔罪,说清楚。” 春桃抬起头,望着谢思语的眼神,眼底盛满了哀求—— 小姐,求您救救奴婢! 汤里有毒,若是老侯爷喝了,奴婢真的活不成了! 可谢思语却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轻声说道:“犯错就要承认,莫要连累你家人的名声。” 家人。 春桃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谢思语的暗示。 若是她敢出卖谢思语,谢思语便会对她的家人痛下杀手!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心中满是绝望,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开口承认。 谢思语见状,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转头对着老侯爷说道:“祖父,想来是春桃太过紧张,才闹出这般误会。孙儿可以以性命担保,这汤里绝对没有别的东西,就是普通的补汤。” 微微一顿,她想出了主意,“若是祖父不信,不如让春桃喝一口,便知孙儿所言非虚。” 这话一出,春桃瞬间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摇头,声音裹着凄厉的哭腔:“不、不行!奴婢不能喝!小姐,奴婢不能喝啊!” 她怎敢喝? 这汤里藏着致命剧毒,若是饮下,定然必死无疑! 小姐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谢思语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沉沉的压迫:“春桃,你怕什么?不过是一碗补汤,喝一口又有何妨?你这般抗拒,反倒让人越发怀疑。你的家人可不是这么教你的。你放心,绝不会有事的。” 这番话,字字句句皆是威胁。 春桃望着谢思语冰冷的眼神,知晓自己已然没有退路。 若是不喝,不仅自身难保,家人也会惨遭牵连。 若是喝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不会有! 依着小姐对谢绵绵的痛恨,绝对不会有任何生机! 眼见她纠结不动,谢思语对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连忙上前,钳制住春桃,强行捏开她的嘴,舀起一勺汤羹,狠狠灌了进去。 春桃拼命挣扎,哭喊不止,却无济于事,几口汤羹下肚,她只觉得浑身冰凉,绝望地闭上双眼,以为自己定然难逃一死。 时间缓缓流逝,春桃僵在原地,闭着眼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许久过去,身体却没有丝毫异样。 没有腹痛如绞,没有头晕目眩,连半点不适都未曾有过!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盛满了疑惑与茫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没死? 谢思语见状,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转头对着老侯爷说道:“祖父,您看,这汤里没有别的东西,春桃只是太过紧张,才闹出这般误会。” 老侯爷眉头微蹙,目光在春桃与那碗汤羹之间来回扫视,心中依旧存疑。 可春桃饮下汤羹后,确实安然无恙,他一时也找不出破绽,只能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只是思语,你日后行事,需得谨慎些,莫要再闹出这般误会。” “孙女谨记祖父教诲。”谢思语屈膝应下,脸上露出温顺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与冷厉,转头对着春桃说道,“跟我回去,好好反省,日后莫要再这般失态。” 春桃依旧处于茫然之中,踉踉跄跄地跟着谢思语离开了文照院。 老侯爷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总觉得此事绝非这般简单,可一时之间没有证据,也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疑虑,另作打算。 …… 回到栖云苑。 春桃“噗通”一声跪倒在谢思语面前,眼泪如断珠般滚落,苦苦哀求:“小姐,求您救救奴婢!奴婢在汤羹里放了那些粉末……奴婢喝了汤羹,怎会没事?” 她真的快吓死了! 谢思语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摘下头上的珠翠,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在说什么?什么粉末?那不过是些上等调味料罢了,我想着让汤羹的味道更醇厚些,便让你加了进去,没想到倒是吓着你了。” 春桃浑身一怔,眼中盛满了难以置信:“调味料?可、可您明明说……” “我说什么了?”谢思语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不过是让你送一碗补汤赔罪罢了,倒是你,这般惊慌失措,差点坏了我的大事。想来你也是受了惊吓,心神不宁,不如我放你几日假,你回家歇歇,等心神安定了,再回来当差。” 春桃心中依旧不安,连忙摇头:“小姐,奴婢不回家,奴婢就在府里伺候您,求您别让奴婢回家……” 她怕自己一旦离开侯府,谢思语便会对她的家人下手。 更怕自己离开后,再也回不来了。 谢思语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钱,放在桌上,语气温和:“你不必担心,我只是觉得你也许久不曾回家,让你回去看看家人罢了。这银钱你拿着,算是我给你的赏赐,回家好好歇歇,三日后再回来便是。”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道:“只三日,不能多了,若是不回来,我可是会差人去接你的。” 春桃听到谢思语这话,终于放了心,拿过桌上的银钱,连忙谢恩,“奴婢多谢小姐赏赐!” 谢思语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行了,去吧,记得早些回来。没有你太久的话,我可不习惯。” 春桃再次磕头谢恩:“奴婢遵命!多谢小姐恩典!小姐真是菩萨!” 待到春桃离开,谢思语看一眼身旁的秋菊,说道:“自今日起,你便顶替春桃的差事罢。” 那秋菊先是一愣,旋即狂喜,立即磕头,“是!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小姐!” …… 与此同时,文照院内。 老侯爷打量着自己招待贵客的院子,不禁感慨。 果然,如今这里有了人气,添了几分生机,再也不是往日那般寂寥冷清。 “祖父,您找我有事?”谢绵绵直接问道。 老侯爷看着谢绵绵,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绵绵,有件事要告诉你,事关重大。” 谢绵绵看着老侯爷凝重的神色,不禁心头一紧,“祖父,请讲。” “陛下近日,要下旨赐婚。”老侯爷的目光紧紧锁着谢绵绵,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谢绵绵脸上露出一丝了然,轻轻点了点头:“府里已经传开了,谢思语被陛下赐婚给了二皇子做侧妃。” 她有些无法理解这有何可大肆炫耀的,侧妃不也是个妾室么? 老侯爷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凝重:“不止,还有一道圣旨,是给你的。” “给我的?”谢绵绵一怔,眼中满是疑惑,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玄幻起来,“还有一道圣旨给我?给我做什么?” 老侯爷看着她一脸惊讶又茫然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沉缓而清晰:“没错,是给你的。陛下将你,赐婚给了太子。” “啊?”谢绵绵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把我赐给太子?” 她眼底的茫然更甚,心中反复打着问号:她本来就是太子的人啊! 眨了眨眼睛,她继续问道:“祖父,陛下把我赐给太子……做什么?” 她原来是做影卫,难道是改为贴身侍卫了? 老侯爷看着她懵懂求知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傻孩子,自然是做太子妃。陛下赐婚,是让你嫁入东宫,做太子妃。” “太子妃?!”谢绵绵如遭雷击。 她脸上满是震惊,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祖父,是不是搞错了?” 她怎么能是太子妃? 她可是皇家暗营中的第一影卫! 也是对殿下忠心耿耿、以护他一生安全无虞为己任的全能影卫! “绵绵,莫怕。”老侯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又坚定:“我且问你,你是不是不愿?” 谢绵绵连忙摇了摇头,眼神依旧茫然:“祖父,我不是不愿意。” 老侯爷微微蹙眉:“那便是愿意了?” “我……我不知道。”谢绵绵满是纠结无奈。 老侯爷了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太子如今势单力薄,在朝中从未露面,朝堂之上多是二皇子的势力,你若是嫁给他,日后定然会受委屈,甚至可能卷入储位之争的漩涡,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 微微一顿,他的语气愈发郑重:“绵绵,此事关乎你的一生,祖父不逼你。若是你不愿意,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会入宫求见陛下,请求陛下收回成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谢绵绵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坚定地说道:“祖父,多谢您。只是此事,我不能立刻答复,要认真考虑。” 她得赶紧问问她家殿下,她是该愿意,还是不愿意? 第91章 三道圣旨?!太子的布局与心意! 御书房内,鎏金香炉映着殿中微光,泛出温润沉敛的光泽。 皇帝的贴身太监德全忽然躬身轻禀,“陛下,翰林院学士萧文渊求见,言赐婚圣旨已拟就,请陛下御览盖印。” 他的声线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御座上的帝王。 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抬眸,眼底的专注稍敛,指尖轻摩挲着奏折边缘,墨色龙纹在袖间若隐若现,沉声道:“宣。” “宣翰林院学士萧文渊——” 不多时,身着翰林官袍的萧文渊双手捧着圣旨盒,腰杆挺得笔直,步履沉稳如松,缓缓步入御书房内。 行至御座下三丈处,他屈膝跪地,身姿恭敬如松,朗声道:“臣萧文渊,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吧。”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自带帝王的疏离威压,“圣旨拟妥了?呈上来。” “臣遵旨。”萧文渊躬身起身,双手托着圣旨盒,缓步上前,由德全接过呈至御案。 他垂首立于侧旁,神色恭谨,沉稳沉静。 皇帝掀开鎏金盒盖,三道明黄圣旨静静置于其中,朱砂字迹遒劲如刀,只待他御笔盖下玉玺,便正式昭告天下。 他取过第一道圣旨,目光扫过,神色依旧凝肃。 这道圣旨,是赐永昌侯府千金谢思语为二皇子段湛侧妃。 “嗯。”皇帝轻颔首,将圣旨置侧,又取过第二道,目光落定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 这一道,是赐婚永昌侯府嫡女谢绵绵与太子段泱,入东宫为太子妃。 两道赐婚圣旨,都是他的圣意。 皇帝指尖轻点御案,沉默片刻。 “甚好。”皇帝缓缓颔首,将两道圣旨归置一处,又取过第三道,眉头微蹙,“这是赐长公主义女为郡主?” “回陛下,正是。”萧文渊应道,“长公主日前上表,恳请陛下恩准其义女晋封郡主,陛下已然应允,臣便一并拟入圣旨。” 皇帝放下圣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长公主对这个义女,倒是上心得很。” 皇帝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可知此女来历?是哪家府邸的姑娘?” 萧文渊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回陛下,长公主未曾明言其义女来历,臣亦不敢多问。只听闻,自养子在庙会祈福时出事后,双手尽废,更失了男子雄风,自此一蹶不振。长公主亦心境大变,近日在府中火气极盛,府中上下皆噤若寒蝉。” 皇帝闻言,眼底的警惕稍稍褪去,随即露出一丝了然。 他倒忘了,那养子叶承泽得长公主这些年精心培育付出诸多心血,如今养子废了,她心中定然悲痛难平。 收个义女,想来是为转移心神、排解苦楚,不至于再一门心思盯着朝堂、寻机干涉。 “也罢。”皇帝摆了摆手,语气稍缓,“她既想收义女、求封号,便遂了她的心意。也好,让她有个牵挂。” 长公主分心乏术,便不会再处处盯着朝堂,给他添乱 说罢,皇帝取过御案上的玉玺,在三道圣旨上一一盖下。 鲜红的玉玺印记方正雄浑,印在明黄圣旨上,更显皇权的威严庄重。 “你带回翰林院妥善收存,择吉日宣旨。”皇帝沉声道。 “臣遵旨!”萧文渊躬身领旨,双手接过德全递来的圣旨盒,再次屈膝跪地,“臣告退。” 萧文渊退下後,御书房再归沉寂。 皇帝端起御案上的热茶,轻抿一口,暖意入喉,眉头却再度微蹙,脑海中依旧萦绕着长公主义女之事。 “德全。”皇帝忽然开口,声线平淡无波。 “奴才在。”德全连忙躬身上前,垂首侍立,不敢有半分懈怠。 “第三道圣旨上,你可知长公主义女的姓名?”皇帝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 德全连忙应答:“回陛下,奴才不知,圣旨上也不曾提及其姓名与来历半句。” 皇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忌惮:“好一个长公主,果然心机深沉,这般安排,倒是周全得很。” 见德全一脸不解恭听的模样,他目光悠远望向殿外,缓缓道:“这郡主之位,看似是恩赏,实则是她埋下的一步闲棋。圣旨不书姓名,只言‘长公主义女’,便是说,谁是她的义女,谁便能得这份荣耀、封这份爵位。今日可认此女,明日若有需,亦可认彼女,进退自如,想得倒是长远,果真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德全垂首而立,缄口不言。 他深知,陛下与长公主如今不过是面和心不和,曾经的那点姐弟情谊早已成了过去,陛下始终提防着长公主的野心,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皇帝放下手中茶盏,语气中好奇更甚:“不知此番能被她选中、一朝登青云的,究竟是哪家姑娘。”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断,“除夕晚宴,各世家宗室皆会入宫赴宴,朕也让长公主带此女前来。届时,朕倒要好好瞧瞧,这个能让她特意上表请封的义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 与此同时,东宫。 殿内靠窗处,一张棋盘静置,黑白棋子交错排布,厮杀正酣,胜负渐显。 太子段泱垂眸望着棋盘,目光专注,指尖捏起一枚白子,缓缓落下,精准截住黑子退路,落子之声清脆,打破殿内沉寂。 棋盘之上,白子已然形成合围之势,步步紧逼,正缓缓蚕食黑子大龙,胜负之势已显。 这盘棋,恰如段泱重生回来这些年的处境,看似被动蛰伏,实则步步为营,直到最后逆天翻盘。 赐婚之事,他筹谋已久。 今日,终要尘埃落定。 “殿下。”太监总管谷雨轻手轻脚步入殿内,屈膝跪地,声线压得极低,“萧学士已将三道圣旨呈交陛下盖印,只待择吉日宣旨了。” 谷雨的语气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他跟随太子多年,深知殿下对这场赐婚的期盼,更知谢姑娘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段泱捏着棋子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松开,眼底的疏离淡漠稍稍褪去,掠过一丝暖意与释然,连眉宇间的紧绷,都松了几分。 他抬眼望向谷雨,语气依旧平静,却难掩一丝轻快:“几道圣旨?” “回殿下,共三道。” 谷雨连忙应答,“两道为赐婚圣旨,一道为赐长公主义女郡主之旨。赐婚圣旨,一道赐谢思语姑娘为二皇子侧妃,另一道……便是赐谢绵绵姑娘为太子妃,与殿下赐婚。” 段泱缓缓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沉郁尽数散去,浮现出一抹浅淡笑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上一世,他未能护她周全,让她为救他惨死。 重生回来这些年,他早早找到她并带在身边,把她养大,又送回去。 只为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将她留在身边,护她一世安稳。 如今,赐婚圣旨已下,他终得如愿。 距离他的最终目标,又进了一步! “办得好。”段泱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赏。” “奴才谢殿下恩典!叩谢殿下!” 冬雨连忙磕头谢恩,脸上满是欣喜,又补充道,“不过殿下,此番能如此顺遂,多亏萧学士办事稳妥。萧学士拟写的圣旨,特意未写谢姑娘的姓名,如此一来,既不会引陛下过多关注,也不会影响大局。” 段泱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素来心思缜密、办事妥帖,不曾让孤失望。” 若圣旨明写谢绵绵的名字或身份,依着陛下多疑,定然会察觉他的心思,甚至连累长公主,恐生变数。 萧文渊隐去姓名与身份,既是护谢绵绵周全,亦是确保赐婚和赐封号都能顺利进行,万无一失。 心情大好之下,段泱起身,缓步走向殿内妆台,从腰间摘下一块羊脂白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触手生温,上面精雕着一个小小的“泱”字,纹路细腻,正是他这些年日日贴身佩戴之物。 他取来一个绣着墨竹纹的锦囊,将玉佩轻轻放入,又命人用油纸包裹了几颗奶酥糖放入。 随后,他走到案几旁,提笔在信笺上写下四字,字迹遒劲有力,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将信笺折叠整齐,放入锦囊,再轻轻系紧,这才喊了一声,“雪球。” 通体漆黑、碧眼灵动的黑猫乖乖上前,任由段泱将锦囊轻轻挂上脖颈,又轻抚头顶,“去吧。” 黑猫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温柔的“喵呜”声,随即纵身一跃,跳出窗外。 身影灵巧如箭,掠过东宫院墙,朝着永昌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 永昌侯府,文照院内。 谢绵绵坐在桌案前,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写好的信笺,神色间满是纠结与茫然。 她的目光频频望向窗外,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期盼。 雪球怎么还不来? 她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期盼着那只黑猫的出现。 手中的信笺上,写满了她的疑惑—— 祖父告知她,陛下将她赐婚给太子,她彻底懵了。 她本就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贴身影卫,且不同于其他人那样与太子有严格的尊卑之分,他们之间有很多时候更多亲近亲昵举止。 虽然她觉得殿下是这世间长得最好看、性格最温柔、身体娇弱却最让她安心之人,她也很喜欢跟殿下一起,但她却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被赐婚给殿下成为太子妃! 这些年来,殿下不近女色,身边除了她没有任何亲近的女子。 可她从未把自己当成普通女子,暗营的伙伴们更是没有过! 怎么就给她和殿下赐婚了呢? 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不知道殿下是否知晓,更不知殿下是否同意。 更不知,若她真的成为太子妃,会不会给殿下带来麻烦,会不会影响殿下的全盘计划? 她急切地想要得到殿下的指示,想要一个答案。 她到底该应下这门婚事,还是该拒绝? “难道雪球又吃撑了跑不动?”谢绵绵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边缘,眼底的急切更甚。 就在她满心焦急、几乎要失去耐心之时,一道漆黑的身影忽然从院墙上纵身跃下,灵巧落地,轻悄无声,正是那只她无比期盼的黑猫。 “雪球!你可来了!”谢绵绵眼前一亮,脸上满是欣喜。 她连忙起身,快步到窗口,迎接黑猫抱入怀中。 黑猫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轻柔的“喵呜”声,眼底满是亲昵,似在安抚她的焦急与不安。 谢绵绵抱着黑猫,指尖轻轻抚摸着它的脊背,目光落在它脖颈间的锦囊上、 难道殿下有了指示? 谢绵绵连忙把黑猫抱到桌上放好,再取下它脖颈间的锦囊,带着几分期待地解开了锦囊。 两颗用油纸包裹的奶酥糖率先滑落,洁白的油纸透着淡淡的奶香味,清甜绵长,萦绕鼻尖。 将奶糖轻轻放在石桌上,她又从锦囊之中取出一块羊脂白玉佩。 谢绵绵一眼便认出来,这可是她家殿下随身佩戴的那块玉佩! 再看到玉佩上那个“泱”字,更加确认了自己没认错。 只是,殿下把他的贴身玉佩送过来作甚? 难道是拿这个作为信物,要她去完成什么新任务? 谢绵绵反复看着玉佩,温润的玉质贴着掌心,暖意蔓延至心底,眼底泛起一抹坚定。 因为觉得殿下会有任务交代,她心中的纠结与茫然似乎消散了些许。 不知道殿下交代的任务和她的赐婚是否有关? 殿下是否知道他们被赐婚了呢? 一想到宫里那位把侯府最得宠的谢思语赐婚给二皇子做侧妃,把不得宠的她赐婚给太子殿下,谢绵绵忍不住感慨:真的是毫不掩饰的偏心啊! 正感慨着,谢绵绵终于在锦囊中发现了那张折叠整齐的素色信笺。 这里面定然就是殿下的指示了! 她连忙取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笺,生怕弄坏了这承载着太子新指令的纸张。 信笺之上,没有什么任务命令,只有四字。 字迹遒劲有力,笔锋间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清晰地映入了谢绵绵的眼帘—— 赠太子妃。 第92章 罪过!她竟对太子做出那种事! “赠……赠太子妃?”谢绵绵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手中的信笺险些滑落,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怔怔地呆在原地,紧紧攥着信笺,脑海中一片混乱。 似被惊雷轰过,嗡嗡作响,唯有“赠太子妃”四字,在耳畔反复回响,在心底辗转盘旋,挥之不去。 她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的含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咚咚声响清晰可闻,几乎要冲破胸膛。 赠太子妃?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知晓陛下赐婚的旨意了? 如今特意遣雪球送来玉佩与信笺,是以这四字予她答复? 殿下将贴身之物赠予她,还冠以“太子妃”之名,莫非是应允了这门婚事?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却又在转念间被一丝笃定取代。 若殿下不愿,便不会特意送来信物,更不会写下这四字。 他素来胸有沟壑,凡事都有万全谋划。 而她,唯有应下这道圣旨,方能不打乱他的计划。 “真是的,殿下怎不多说几句。”谢绵绵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自觉的嗔怪。 他的指尖细细摩挲着信笺上遒劲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想起自己方才写好的那封长信,如今得了这四字答复,那封信自然是用不上了,要重写。 她将一颗奶酥糖放入口中,奶香甜蜜的滋味在口中绽开,让她不禁眯了眯眼睛。 将太子送来的玉佩小心放在一侧,谢绵绵又取来一方信笺,提笔研磨。 狼毫蘸满浓墨,落于宣纸上,细细写上自己祖父已将赐婚之事告知,她也收到了他的玉佩与信笺,懂他的心意与谋划,自己会接下圣旨,应允这门婚事。 同时她也写上自己会按兵不动,绝不会借太子妃之名肆意妄为,更不会给他添乱,会暗中配合他的谋划。 所以,殿下有什么指示,让他及时告知。 写到此处,她脑海中忽然闪过谢思语下毒一事。 便再次写下,谢思语近日跟着二皇子府的人去了黑市,重金购得了“牵机引”,这药无色无味却阴狠至极,服下后毫无异样,三日后便会悄无声息殒命,纵使仵作勘验,也查不出丝毫端倪。 太子身处东宫,本就势单力薄,朝堂之上危机四伏,二皇子野心勃勃,难保会借谢思语之手,暗中加害太子。 念及此处,谢绵绵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步走进内室,从梳妆盒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里面是她早就提前分装好的大半瓶“百毒解”。 以防万一,她先将“百毒解”给殿下吃着,正好可以再清除一次他体内残毒,强身健体。 随后,她将写好的信笺折叠整齐,与瓶“百毒解”一同放入太子送来的墨竹纹锦囊中,又轻轻系到一旁乖乖蹲着的黑猫脖颈上,轻抚它的脑袋,语气温柔却郑重:“雪球,把这个带给殿下。你要好好陪着殿下,若他有任何事、遇任何危险,定要第一时间来告知我,知道吗?” 黑猫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温柔的“喵呜”声,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背。 随即纵身一跃跳上窗台,转身便跳出院墙,身影灵巧如箭,转瞬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望着黑猫离去的方向,谢绵绵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 有了太子殿下的答复,她心中的彷徨与疑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期待。 她知晓,未来的路或许布满荆棘,可只要能与她家殿下并肩,便无所畏惧。 “姑娘,那赐婚之事可有决断了?”就在这时,齐嬷嬷端着一盏热茶缓缓走进来。 谢绵绵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去,抬手接过热茶,指尖传来阵阵暖意,轻声道:“同意了。” 齐嬷嬷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羊脂玉佩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锁住那枚玉佩,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姑娘,这、这玉佩……可是太子殿下的贴身玉佩?” 谢绵绵轻轻点头,“是啊,殿下给我了。” 想到殿下特意写的“赠太子妃”四个字,她心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齐嬷嬷脸上的震惊渐渐被欣慰取代,一向严肃的面容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眼角皱纹舒展开来,语气满是欢喜,“陛下给你与太子殿下赐了婚,这玉佩便是殿下送给你的信物,更是他的心意,姑娘可得收好。” 谢绵绵轻轻颔首,将玉佩小心翼翼揣进贴身衣袋,紧紧攥着,仿佛攥着一份无比重要的承诺,一份无比安心的期许。 齐嬷嬷看着她,笑意愈发浓厚,“礼尚往来,姑娘给殿下准备了什么回礼?” “回礼?”谢绵绵一怔,眼底满是茫然,“嬷嬷,我还要给殿下回礼?” 她竟从未想过此事。 她自小跟在殿下身边,吃穿用度都是殿下安排,而她则是全身心地为护殿下周全而各种努力。 她会将自认为最好的东西给殿下,也从未想过回礼这事儿。 “那是自然。”齐嬷嬷笑着点头,语气温柔解释,“寻常姑娘家,若得心上人信物,都会亲手做一份回礼,或是绣一方锦帕,或是缝一个荷包,或是绣一双锦鞋,皆是心意。” 谢绵绵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轻轻垂首,“可嬷嬷,我不会女红。” 她绣不了帕子,也缝不了荷包,就连最简单的针脚,都不会。 她自小在暗营里学的是如何杀人,后来是如何为殿下解毒调理,还有各种不小心碰到的前辈们教授的不同本领。 唯独没有普通女子会的女红这一项。 一根针到了她手上,会变成暗器。 齐嬷嬷见状,忍不住笑了,连忙安慰:“姑娘莫慌,不会女红无妨。咱们明日一早就去街上,云锦阁、珍宝轩的料子与物件皆是上佳,选一款合适的料子,给太子殿下定制一个荷包,或是选一块好玉刻上姑娘心意,亦是一样的。老奴陪你一同去,定能选到合心意的回礼。” 谢绵绵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轻轻点头:“好,那就有劳嬷嬷了。” 只是她心中依旧茫然,她所拥有的,皆是太子所赠,能给太子什么回礼呢? 这一夜,谢绵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脑海中反复浮现太子送来的玉佩与信笺,以及上面“赠太子妃”四个字,还有齐嬷嬷提及的回礼之事。 谢绵绵觉得自己病了,否则为何心头竟莫名有一丝羞涩与期待? 她想起自家殿下面具下那风华绝美的面容,想起他这些年与她的点点滴滴……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可梦中却浮现出一幅让她羞涩不已的画面—— 那风华绝代的太子殿下身着大红喜服,眼底盛着温柔,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大红喜堂,拜堂成亲。 他轻声唤她“安安”,唤她“太子妃”,语气里满是宠溺。 而她抱着他,把他扑倒后,缓缓解开他的衣裳…… “唔……”谢绵绵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脸颊滚烫如灼烧,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大口喘着气,梦中的场景依旧清晰浮现,心脏狂跳不止,羞涩与愧疚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 “罪过罪过,真是罪过!”她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轻轻摇头喃喃自语,“殿下是我心中最为敬重依赖之人,我怎会做这样的梦?怎能对殿下生出非分之想?真是不知羞耻!” 她一遍遍自责,可梦中太子温柔的面容,却始终挥之不去,让她心头小鹿乱撞,羞涩难安。 这一夜,她再无睡意,辗转反侧至天蒙蒙亮,眼底泛起淡淡的青黑,精神也萎靡不振,连脸色都差了许多。 “姑娘醒了。”齐嬷嬷指挥丫鬟端着洗漱水盆走进内室,见谢绵绵面色憔悴、精神萎靡,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连忙上前,“姑娘昨晚没睡好?脸色怎的这般差?” 一旁的连翘连忙上前关切道:“是啊姑娘,您眼底都有青黑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身子不舒服?” 谢绵绵轻轻摇头,避开她们关切的目光,脸颊微热,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昨晚想了些事情,没睡好,不碍事的,洗漱一下便好了。” 她自然不能告知她们,自己是因做了与太子大婚的梦,罪过得一夜未眠。 齐嬷嬷与连翘对视一眼,眼中依旧满是担忧,却也未再多问,只是细心伺候她洗漱、梳妆。 用饭完毕,谢绵绵便前去找老侯爷,要亲口告知自己愿意接下赐婚圣旨。 …… 老侯爷见谢绵绵面色憔悴,眉头微蹙,眼中露出心疼之色,沉声道:“绵绵啊,你怎的脸色这般差?眼底还有青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莫非是因赐婚之事,太过为难、压力太大了?” 被老侯爷一语道破,谢绵绵脸颊微热,心中有些心虚,连忙起身轻声道:“劳祖父挂心,我没事。我今日来,是想告知您,我愿意嫁入东宫,做太子妃。” 老侯爷闻言,再三确认她真的愿意,这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郑重:“好孩子,委屈你了。” 谢绵绵轻轻摇头:“祖父,不委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她心中暗暗愧疚,祖父以为她是迫于压力、为了侯府才应允婚事。 却不知,她是真的愿意。 甚至还胆大包天荒唐地做了与太子殿下大婚的梦! 老侯爷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愈发心疼,又叮嘱了几句,便让她回去歇息,好好调养身子。 谢绵绵从老侯爷那里离开,直接带着齐嬷嬷出门。 她想出去看看街上的热闹,为殿下挑选个好的回礼。 还想看看街上其他美男子,转移下注意力,免得总对着梦中的殿下念念不忘,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 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京城繁华景象。 谢绵绵跟齐嬷嬷到了云锦阁。 刚进门,便有淡淡的绸缎清香萦绕鼻尖。 货架上挂满各式各样的绸缎,五颜六色、图案各异,精致的牡丹纹、清雅的竹纹、灵动的云纹……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位客官,里边请,不知二位想看些什么?” 店内伙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热情笑容,恭敬问询。 齐嬷嬷道:“来选一款合适的料子,定制一个荷包。” “好咧!两位慢慢选。”伙计笑容愈发热情,并开始一一介绍: “这款是上等天青月白云锦,质地细腻、手感顺滑,上面苏绣淡墨竹纹,清雅大气。” “这款是银灰暗纹锦,低调奢华,绣的是细密云纹,做工精湛。” “还有这款靛蓝杭绸,质地轻薄、透气性好,最宜做贴身佩戴的荷包……” 谢绵绵俯身,指尖轻轻抚过柜台之上的绸缎,目光最终落在那方月白云锦上。 天青渐变月白底色衬着淡淡的墨竹纹,清雅中透着大气,恰如太子那般,清冷而沉稳,十分合她心意。 “就这款吧。”谢绵绵抬起头说道,“用这款料子定制荷包,荷包要绣如意安康纹,再在荷包内侧绣一个平安的‘安’字。” “好嘞!客官放心,我们定用心赶制,保证让您满意!”伙计连忙应下,脸上满是欢喜,“不知客官何时来取?加急赶制,明日此时便可来取。” “好,便明日此时来取。”齐嬷嬷笑着说道,取出银子递给伙计。 就在伙计接过银子、准备开票之时,忽然一道娇纵的声音传来—— “把你们店内最好的料子都拿出来!!” 这声音太过熟悉,引得谢绵绵和齐嬷嬷都齐齐望过去。 果然,正是那位养女假千金谢思语。 只见谢思语身着一袭百花仙子裙,头戴珠翠,妆容精致,神色中透着几分骄纵。 而她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着华丽锦裙的美妇人,约莫三十余岁,容貌妩媚、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情,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算计。 谢绵绵的目光落在那美妇人脸上,仔细打量,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她的视线在那美妇人与谢思语的脸上扫了一番,脑海中忽然炸开一个画面—— 这是那晚跟踪永昌侯见到的、扑到他怀中求怜爱的女子! 是她那便宜父亲永昌侯谢弘毅养着的外室! 也是……谢思语的亲生母亲! 如今,她们竟然可以这么光明正大一起见光了? 第93章 外室母女?打你脸!打你人! 若非那次夜探侯府不小心跟踪了她那便宜爹,谢绵绵也想不到一向被誉为洁身自好的永昌侯,竟然养了个外室! 而且还有了孩子! 甚至把孩子当成养女放在身边由侯夫人娇养至今! 永昌侯把这外室保护得很好,仅仅隔了三条街却无人知晓。 而今,这位一向藏于暗处、从不敢在人前露面的外室,竟被谢思语这般公然携在身侧,招摇过市,踏入云锦阁这等权贵云集之地。 显然是谢思语仗着被指婚二皇子为侧妃,自觉身份稳固,底气十足,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齐嬷嬷下意识往谢绵绵身侧靠了半步,低声提醒:“姑娘,是那位二小姐。” “嗯。”谢绵绵垂眸理了理袖口,转了转手腕。 谢思语一进门,便看见了立在锦架前的谢绵绵,脸上的笑意瞬间染上几分挑衅与轻蔑, 她挽着柳如烟的手臂,径直走上前,一脸的居高临下,语气尖酸:“真巧啊,姐姐也在,你倒有闲心来云锦阁挑料子?难不成是攀附上了什么高枝了?只是姐姐这一身乡野长大的穷酸气,好像与这上好的云锦不搭。” 柳如烟站在谢思语身侧,微微垂着头,做出一副谦和低调姿态,却始终不与谢绵绵对视。 她身份尚且见不得光,也习惯了深居简出,如今第一次与亲生女儿出门,却偏偏碰上了这位侯府真千金,唯恐被谢绵绵发现真相,更怕被阁内其他权贵认出。 谢绵绵缓缓抬眸,目光越过谢思语那张骄矜的脸,落在柳如烟身上,语气清淡如寒泉,无波无澜,径直开口,打破了这虚伪的平静:“这位是……?” 她问得直接,语气疏离,目光里的清冷,如同冰刃,微微扫过柳如烟,让后者心头微微一紧,指尖不觉攥紧了帕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思语立刻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抬高的意味,仿佛在昭示某种体面,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果然是乡野归来的,连规矩都不懂。这位是我远方姨母,柳氏,刚从江南入王城探亲。你见了长辈,还不快上前见礼问好?” 她特意加重“长辈”二字,摆明了要谢绵绵低头恭敬,给柳如烟体面,也顺带给自己长脸,彰显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 连带着“姨母”,都能压谢绵绵一头,更何况是她这个未来的二皇子侧妃。 柳如烟顺势抬了抬眼,又飞快垂下,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温顺。 她的神态柔顺,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算计,生怕谢绵绵再多问一句,便会露出破绽。 谢绵绵只淡淡瞥了谢思语一眼,那眼神里的疏离与不屑,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又淡淡扫过柳如烟,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两人不过是阁中无关紧要的过客,不值一顾。 她连一字回应都吝于给予,径直转回头,对伙计淡淡吩咐:“我明日再来取。” 全然无视。 彻底无视。 谢思语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气又恼,却碍于云锦阁内往来皆是权贵,不便当场发作。 她只得咬牙强撑,语气难掩怒火,声音却又要强装委屈,“姐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姨母在此,你竟敢如此无礼?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见我即将入二皇子府,心生嫉妒,便故意怠慢我的长辈,来泄私愤?” 谢绵绵头也未回,语气清淡,却字字有力,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入耳,“你的长辈,又不是我的。”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堵得谢思语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狼狈。 柳如烟站在一旁,脸色涨出薄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个谢绵绵果然可恶,竟然半分体面都不肯给她! …… 就在争执渐起、店内客人纷纷侧目之时,云锦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端庄、眉眼威严的夫人在丫鬟簇拥下进门。 她周身透着将门主母的凛然气度,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怒意。 那夫人一进门,目光扫过全场,一眼便锁定了谢思语。 她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熟稔的慈和,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谢思语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安抚:“阿语丫头,原来你在这里。我正寻你,阿昭那孩子近日糊涂得很,口出妄言,你莫往心里去,有我在,谁也委屈不了你,顾家的儿媳,只能是你,谁也替代不了。” 她口中的“口出妄言”,自然是指顾子昭不满与谢思语的婚事,当众退婚,转而求娶谢绵绵一事。 只是圣旨未下,赐婚之事无人知晓。 顾夫人只当是儿子一时糊涂,被谢绵绵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 她的心中早已认定,顾家未来的少夫人,只能是谢思语这般“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女子,绝非谢绵绵这等乡野长大、无规无矩的丫头。 更重要的是,顾夫人对谢绵绵极其厌恶。 除了她丢失十年流落乡野,还因为昨日顾子昭被老将军重重责罚,动了家法,至今还趴在床上动弹不得,一身伤痛,连饮食都需人伺候。 谢思语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讥诮—— 她如今已是内定的二皇子侧妃,身份尊贵,哪里还看得上将军府的少夫人之位? 顾子昭于她而言,不过是过去的年少无知,她用来抬高身价、彰显魅力罢了。 可她面上却是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眼眶微红,轻轻摇头,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哽咽,惹人心疼:“顾伯母,阿语不委屈,只是……只是阿昭哥哥心有所属,我不敢强求,也不愿耽误阿昭哥哥的前程,更不愿因我,让将军府与侯府生出嫌隙。”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谢绵绵身上瞟,“我愿意成全绵绵姐姐和阿昭哥哥。” 她字字句句,都在引顾夫人注意。 也都在暗示,是谢绵绵迷惑了顾子昭,毁了她与顾子昭的婚事。 是谢绵绵不知廉耻,攀附权贵,觊觎将军府少夫人之位。 顾夫人果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谢绵绵身上,脸上的慈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冷淡与鄙夷,语气也沉了下来,“你是……谢绵绵?” 谢绵绵丢失十年,模样和气质都与儿时不同。 “这便是我那刚寻回府的姐姐”谢思语连忙“好心”介绍道:“姐姐,这位是顾家伯母,也就是阿昭哥哥的母亲。” 顾夫人看着谢绵绵,目光带着审视的打量,“原来是你。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在阿昭面前搬弄是非,挑拨他与阿语的婚事?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阿昭,让他做出这等糊涂事,连自己的婚约都不顾,连将军府的脸面都不顾?” 谢绵绵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夫人,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辩解,语气平静无波,如同深潭静水:“顾夫人去问顾小将军便是。” “你还狡辩!”顾夫人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谢绵绵,语气愈发刻薄,仿佛在看一件上不得台面的物件,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我顾家的儿媳,只能是思语。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举止得体,才配得上我顾家门楣,才配得上阿昭,才配得上将军府少夫人的位置。” 她微微一顿,语气里的鄙夷更重,字字诛心,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刻意让阁内所有客人都听见:“至于你——自幼流落乡野,无规无矩,自由散漫惯了,满身粗鄙之气,连大家闺秀的基本仪态都没有,连笔墨纸砚都未必识得全,也配登我顾家门庭?也配肖想阿昭?也配与阿语相提并论?”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日,你便休想踏入顾家半步!阿昭若敢娶你,我便不认他这个儿子,便将他逐出将军府,断绝母子关系!”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阁内的伙计与其他客人都屏息侧目,不敢作声,只悄悄看热闹。 有人同情谢绵绵的处境,觉得顾夫人太过刻薄。 有人鄙夷她的“乡野出身”,觉得她确实不配将军府。 有人则看好戏般,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等着看这位刚被寻回来的侯府嫡女如何应对这赤裸裸的羞辱。 齐嬷嬷气得脸色发白,正要上前为谢绵绵辩驳,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臂。 她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无声地示意,不必多言。 谢绵绵面色依旧平静,不见羞恼,不见怒意,仿佛顾夫人的刻薄羞辱,从未惊扰过她半分心境。 她微微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顾夫人,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云锦阁:“顾夫人多虑了。你儿子顾子昭,我瞧不上。”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不留半分余地,没有半分退让,反倒带着一股傲气,狠狠打了顾夫人的脸,也打破了所有人对她“乡野丫头”的偏见。 顾夫人万万没料到,谢绵绵竟敢如此直接地回怼她! 竟敢如此藐视顾家,竟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地说瞧不上她儿子! 她当即勃然大怒,指着谢绵绵,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放肆!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竟敢如此顶撞长辈,藐视将门,我看你是乡野待久了,连最基本的尊卑礼仪都忘了!今日我便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规矩礼仪!” 谢思语站在一旁,心中暗爽,眼底藏着浓浓的幸灾乐祸,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她上前轻轻拉住顾夫人的手臂,柔声说道:“伯母,您莫气,绵绵姐姐并非有意顶撞,她只是……只是自幼在乡野长大,不懂京城的规矩,性子也直了些,说话不知轻重,您莫要与她一般见识,伤了身子不值当。再说,她也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藐视将军府,瞧不上阿昭哥哥。” 这番话,明着是劝架,实则坐实了谢绵绵“粗鄙无礼、不懂规矩、性子乖戾、说话不知轻重”的名声。 更是暗中挑拨,让顾夫人对谢绵绵的怒意更甚。 谢思语觉得如今已是内定的二皇子侧妃,自然瞧不上将军府。 但她却乐意看着谢绵绵被当众羞辱,乐意看着她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更乐意借着顾夫人的手,狠狠挫一挫谢绵绵的锐气,让她再也不敢与自己作对。 柳如烟依旧立在一旁,望向谢绵绵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与快意。 她巴不得谢绵绵被顾夫人狠狠教训,巴不得她颜面扫地,巴不得她被逐出侯府。 如此一来,谢绵绵便再也没有能力与她的阿语争高低,也再也没有可能毁了她与谢思语的前程。 谢绵绵只觉得索然无味,懒得再陪这些人做这虚情假意的争斗戏码,懒得再与这些虚伪之人多说一句话。 她微微侧身,对齐嬷嬷道:“嬷嬷,我们走。” 说罢,便迈步往门外走去,身姿清挺,步履从容,不愿再多留一刻。 …… “站住!”顾夫人厉声喝止,眼底满是怒火,“我话还没说完,你竟敢擅自离去?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还有半点世家女子的教养吗?” 谢绵绵脚步未停,头也不回,语气清淡,带着几分疏离与不耐:“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必再多言。” “反了你了!”顾夫人怒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对身边的大丫鬟厉声吩咐,“拦住她!今日非要好好让她知道,何为尊卑,何为规矩!让她知道,顶撞长辈、藐视将门的下场!” 那丫鬟本是将门出身,自幼习武,身手不弱,是顾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也是将军府内颇为出名的好手。 听得主命,她当即快步上前,横臂一拦,挡在谢绵绵面前,神色凌厉,厉声呵斥:“小姐请留步!我家夫人尚未发话,你不能走。” 丫鬟说着,便伸手去扣谢绵绵的手腕,想将她强行拦下,押到顾夫人面前请罪。 她下手便带着几分力道,没有半分留情—— 在她看来,这位小姐不过是个乡野长大的丫头,手无缚鸡之力,只需一招,便能将其拿下,根本无需忌惮。 可她的手刚伸出,谢绵绵的身形便微微一侧,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她的触碰,动作轻盈如蝶,快如惊鸿,连衣角都未曾被她碰到分毫。 紧接着,谢绵绵手腕微翻,指尖一扣一送,力道稳准至极,恰好扣住了那丫鬟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一声凄厉的轻呼,从那丫鬟口中传出,响彻整个云锦阁。 她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力道尽失,经脉仿佛都要被拧断。 身形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她险些摔倒在地,最后堪堪扶住身旁的锦架,才勉强站稳。 她脸上满是惊愕与痛楚,握着手腕,再也无法动弹,竟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不过一招,便将那将门调教出来的得力丫鬟,轻松制住。 全场死寂! 第94章 算计?反击!救命啊!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谢绵绵身上。 有震惊,有疑惑,有敬畏,也有难以置信。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流落乡野多年的侯府嫡女,竟有如此利落的身手! 沉静果决,出手狠准,绝非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娇弱无能,也绝非顾夫人口中那般“无规矩礼仪、使用狐媚手段”之人。 顾夫人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指着谢绵绵,惊得半晌说不出话,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竟敢动手伤人?竟敢对我身边的人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她万万想不到,这个在外流落十年的谢绵绵,竟然有这般好的身手! 谢思语也瞬间愣住,眼底的幸灾乐祸,被惊愕取代。 她没想到谢绵绵竟然连顾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愣神过后,她立刻抓住机会,上前添油加醋,语气楚楚可怜,却字字诛心,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顾伯母,您别生气,姐姐她定然不是故意目无尊长、顶撞您,还动手伤人的。平时她不是这般蛮横乖戾、心狠手辣的,日后嫁入顾家,伯父好生调教,定然能变得知书达理。” 她偷偷观察顾夫人的神色,见顾夫人脸色愈发铁青怒意更甚,眼底的笑意又悄悄浮现出来,心中暗暗得意。 谢绵绵就算身手再好,今日当众顶撞顾夫人、打伤顾夫人身边的丫鬟,也定然讨不到好去。 顾夫人本就震怒,被谢思语这么一挑,更是怒不可遏,指着谢绵绵,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如同刻在石上:“好!好得很!身手了得,性情乖戾,目无尊长,蛮横跋扈!我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阿昭若敢娶你,我顾家便与他断绝关系,便将他逐出将军府!你这种粗鄙不堪、不知礼仪、心狠手辣的女子,永远别想踏进我顾家大门一步!永远别想肖想阿昭!永远别想在京城立足!” 谢绵绵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夫人,没有半分惧色,只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股坚韧而决绝:“不与顾家纠缠,我求之不得。” 言毕,她不再停留,带着齐嬷嬷,步履从容,身姿清挺,走出云锦阁。 直到她们主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彻底没了踪迹,顾夫人才猛地回过神,犹自气得胸口起伏,恨声道:“这般顽劣不堪、无法无天的女子,阿昭若真被她迷了心窍,便是毁了自己,便是毁了我们将军府!” 转头她拉住谢思语的手,温软说道:“阿语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得逞,顾家儿媳,只能是你,谁也替代不了!我定会好好管教阿昭,让他断了对那野丫头的念想,让他再也不敢提起谢绵绵这个名字!” 谢思语心中冷笑,将军府于她,早已不值一提。 顾子昭于她,更是弃如敝履。 可她面上依旧温顺感激,轻轻点头,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哽咽与恭敬:“多谢顾伯母厚爱,阿语……阿语愧不敢当,怕是要辜负伯母的一片心意了。” 她早把自己当做是二皇子侧妃,身份尊贵,早已不是将军府能配得上的了。 甚至心头对顾夫人耻笑一番—— 你视若珍宝的将军府少夫人之位,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顾夫人闻言,微微一怔,她不知谢思语被赐婚给二皇子做侧妃一事,只当谢思语还在生顾子昭的气,便顺着她的话笑说道:“无妨无妨,即便如此,你在我心中,也依旧是最好的孩子,依旧是我最心仪的儿媳。来日方长,有那野丫头在,你莫要受了委屈,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将军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为了哄谢思语高兴,也为了弥补顾子昭闯的祸患,顾夫人二话不说,当即唤来掌柜,大手一挥,指了阁内几匹最上等、价格最昂贵的妆花锦、赤金织绒与云锦,语气豪迈:“这些全都送到永昌侯府,给阿语你做几身新裙,再做几身披风,参加宴会出行,都是极好的。” 说罢,她目光扫过一旁垂首敛目的柳如烟,虽心中对这位“远房姨母”并无半分亲近,甚至有几分鄙夷,却也为了顺着谢思语、哄她彻底开怀,索性一并做了人情,淡淡吩咐:“这位柳夫人也一并挑两身合心意的料子,我一并付了,也算是我给柳夫人接风洗尘,尽一份地主之谊。” 柳如烟心中一惊,连忙感谢,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感激:“多谢夫人厚赐,妾身愧不敢当。” 她身份本就见不得光,此刻能得顾夫人这般抬举,虽只是顺水人情,却也足以让她暂时安心。 更能在外人面前,多一层看似正当的身份遮掩。 也能让谢思语的“姨母”身份,更具说服力,日后行事,也能更方便几分。 一番温言安抚、重金赠衣之后,谢思语与柳如烟双双谢过顾夫人,一前一后,步履从容地步出云锦阁。 谢思语走在前面,依旧是那副骄矜得意的模样,鬓边的珠翠轻晃,眉眼间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笃定。 柳如烟跟在身侧,待远离了云锦阁,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着谢思语忧心忡忡地问道:“阿语,方才……方才谢绵绵已然见到我,她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了?” 她隐忍这么多年,临近成功自然怕被人识破身份坏了计划,更怕被侯夫人提前得知真相。 一旦败露,不仅她功败垂成,连谢思语的婚事与前程都会尽数毁于一旦。 这些年的隐忍与辛苦,这些年的谋划与算计,也都会随之付诸东流。 她们母女,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对于柳如烟的小心谨慎,谢思语却是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翠,骄横之色溢于言表,语气笃定又轻蔑,带着几分不屑,仿佛谢绵绵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娘,你放心,那个野蛮粗鄙的丫头,根本没有这般细心,也没有这般聪慧,更没有这般心思去揣测这些事。她不过是用性子冷傲、目中无人掩饰她内心深处的自卑防备罢了,哪里会留意这些细微之处?” “再说,她如今满心都是自己那点算计,满心都想攀附权贵在侯府站稳脚跟,哪里会想到你我的关系?更不会想到,我并非侯府的养女,而是侯爷的亲生女儿。”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厉与得意。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带着期盼与笃定,“你且再忍一忍,再辛苦一段时间,等陛下正式下旨就好了。待到赐婚的圣旨一到,我名正言顺地入二皇子府做了侧妃,站稳脚跟,讨好二皇子,争取早日被册封为正妃。” “到那时,我再想法子把你堂堂正正地接进二皇子府中居住,再也不用藏藏躲躲,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受这些隐忍委屈,再也不用怕侯夫人那个老虔婆!” 柳如烟听到这话,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又惊又喜,心头的不安与小心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期盼与激动。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紧紧握住谢思语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欣慰:“好……好,娘等你,娘都听你的。只要你能风光大嫁,前程似锦,能在二皇子府站稳脚跟,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娘这些年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辛苦、所有的躲藏、所有的委屈,全都值得……全都值得啊!” 母女二人相依低语,满心都是即将得势的风光与安稳,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 却不知,不远处的巷口拐角,两道身影静静立在树影之下,将她们的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正是并未远走的谢绵绵与齐嬷嬷。 齐嬷嬷神色严肃,却难掩惊讶。 虽然之前谢绵绵也曾说过,侯爷养了个外室在不远处,谢思语这个养女还是那侯爷与外室的亲生女儿。 但百闻不如一见,她听到这个消息和真见到人的震撼还是差别极大的。 谢绵绵却是面色沉静,只是静静望着这母女二人,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才缓缓开口:“嬷嬷,我觉得是时候让侯夫人亲自发现真相了。” 是时候,让那位无比疼爱养女的侯夫人亲自品尝下被欺瞒、被愚弄、错信豺狼的滋味了。 齐嬷嬷心中一凛,立刻会意,“姑娘放心,我回去便立刻安排。” 她保证会不露半分痕迹,悄悄引着侯夫人亲眼去撞破这对母女情,撞破谢思语私生女的身份和这位外室的真面目,绝不牵扯她家姑娘半分。 也正好叫侯夫人体会下彻骨的悔恨与清醒,好好看清楚,她疼宠多年的养女,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谢绵绵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与齐嬷嬷沿着长街缓步而行,打算再寻一处热闹有趣之处稍作歇息。 ……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一派市井热闹景象。 冬日的阳光铺洒下来,落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却暖不透谢绵绵眼底的寒凉。 她垂眸缓步,心中思考着那赐婚圣旨会给太子殿下带来的影响,为了殿下她要思虑更加周全才行。 齐嬷嬷跟在她身侧,亦步亦趋,心中则是暗暗盘算着回去之后,该如何安排,才能既引侯夫人撞破真相,又不暴露姑娘的布局,不惹祸上身。 约莫转过十字街巷,前方不远处的巷口,忽然爆发出一阵粗野刺耳的叱骂声,夹杂着拳打脚踢的闷响,还有少年人的哭嚎,瞬间打破了街市的热闹。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穿透力极强,引得沿街行人纷纷驻足观望,议论不休。 不少人好奇地朝着巷口涌去,想要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敢在爷的地盘赖账?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一个粗哑的男声厉声呵斥,语气凶狠,带着蛮横,“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赌钱,还敢欠爷的银子,今日不把欠的五十两银子还清,爷便打断你的腿,扒了你的衣裳,扔去街头喂狗!” “别打了,别打了……我没带银子,我是侯府公子有银子……” 少年的哭声愈发凄厉,带着无尽的哀求,“我是被人骗了,只是玩玩,我不知道会输这么多……你们放了我,我回去取银子……” “取银子?你这话哄鬼呢!” 另一个男声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与不屑,“看你穿得人模狗样,说是侯府的公子哥,怎么?侯府的公子哥,也会欠赌债赖账?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兄弟们,给我打!打到他肯拿银子来赎人为止!” 紧接着,便是更密集的拳打脚踢声,还有少年人痛不欲生的哀嚎,听得周遭围观之人一阵唏嘘,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腰间或是别着短刀,或是揣着棍棒,一看便是赌坊专门养的打手,寻常百姓哪里敢招惹? 齐嬷嬷脸色骤变,谢绵绵的眉峰微微蹙起。 她抬眸,朝着巷口的方向淡淡瞥去,隐约能看到几道高大的身影,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 那瘦小身影蜷缩在地上,衣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发髻散乱,看不清面容,只能从那哭喊声中,判断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她本也不欲多管闲事。 这京中街头,这般欺辱弱小、赌债缠身的闹剧,日日都在上演,与她无关,她也没有闲心去管。 “走吧。”谢绵绵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漠,转身便要朝着另一条街巷走去,神色间没有半分波澜。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巷口那道凄厉的哭嚎声,忽然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绝望中的希冀,拼尽全力,朝着她的方向嘶声喊道:“谢绵绵!救我!谢绵绵!救救我啊——!姐姐!姐姐!救命啊!” 这一声喊,带着绝处逢生的哀求与希望,穿透了围观人群的议论声,直直撞入耳中。 谢绵绵的脚步,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 这声音……竟有几分耳熟。 她缓缓转过身,再次朝着巷口望去,目光穿过围观人群的缝隙,仔细打量着那个被围殴的小少年。 这一次,谢绵绵终于看清了那小少年的脸,认出了他的身份—— 正是那该在学堂读书的所谓弟弟谢如珏! 第95章 她是值钱的极品?一招杀! 永昌侯府的小公子,跟侯府那些人一样喜欢谢思语那个姐姐。 在谢绵绵归府第一天想动手被她制住,后来因为见过她把大哥谢如瑾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开始怕她,向来疏远不亲近。 这般毫无感情之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于谢绵绵而言,不过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她出手相救。 谢绵绵眸色愈发清冷,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嬷嬷,走吧。” 她转身便要离去。 谢如珏的生死荣辱,都与她毫无关系,何须理会? 可谢如珏早已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她,此刻见她要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身上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摆脱着壮汉的殴打,疯了一般朝着她的方向冲来。 他一边冲,还一边哭喊不止,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哀求:“姐姐!真的是你!姐姐!你等等我!求求你救救我!我是阿珏啊!我是你弟弟谢如珏啊!” 那几个地痞壮汉见状,立刻停下了手,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他们一把揪住谢如珏的后领,狠狠将他拽了回来,抬脚便踹在他的膝盖上。 谢如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却依旧死死盯着谢绵绵的背影,嘶声喊道:“姐姐!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你弟弟啊!” 领头的疤脸壮汉,双手抱胸,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谢绵绵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看向谢如珏,语气凶狠地呵斥:“臭小子,你乱喊什么?这姑娘哪里是你姐姐?我看你是被打糊涂了吧!” 他们方才只顾着殴打讨债,未曾细看谢绵绵,此刻听闻这话,才稍稍留意起这个样貌气质出众的女子。 “她就是我姐姐!她真的是我姐姐!” 谢如珏急得眼泪直流,一边挣扎,一边嘶声辩解,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谢绵绵身上, “她是永昌侯府刚找回来的女儿,叫谢绵绵!我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谢如珏!你们放了我,我姐姐有钱!她是侯府嫡女,肯定能替我还了欠你们的银子!真的!她能替我还钱!”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围观之人纷纷哗然,目光齐刷刷地朝着谢绵绵望来,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好奇与探究—— 原来,这位看上去气质清冷、容貌绝佳的姑娘,竟是传闻中永昌侯府那刚找回来的粗鄙不堪野蛮无知的嫡女? 看上去,跟传闻有点不像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而那几个地痞壮汉,脸上的凶狠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与淫、邪。 他们原本只想讨回赌债,教训一下这个赖账的小少年。 可此刻看清谢绵绵的容貌,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眼神黏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眼前的少女一身红衣,不施粉黛,却生得姿容清绝。 尤其眉眼间带着的那一丝疏离淡远,宛如月下寒竹,雪中孤梅,清冷又惊艳。 一眼望去,便知这人有股子傲气,不好调教。 可越是这样的极品,才越值钱啊! 疤脸壮汉舔了舔干涩的唇,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烈,神情也从先前的凶狠,变成了不怀好意的戏谑。 他一步步朝着谢绵绵走近,脚步拖沓,带着几分轻佻:“哦?原来是侯府的大小姐?难怪生得这般标致动人,真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嬉皮笑脸地附和着:“是啊是啊,大哥!这般绝色佳人,若是能娶回家,便是少活十年,也值了!” “大哥,这小子欠咱们五十两银子,利滚利,如今也该有一百两了!既然他姐姐是侯府千金,有的是银子,不如就让他姐姐替他还了这笔债?” “若是拿不出银子,不如就让这位大小姐,留下来陪咱们几个乐呵乐呵,这笔债,便一笔勾销,如何?” 这般轻佻猥琐的话语,听得齐嬷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谢绵绵身前,厉声呵斥:“放肆!尔等是什么东西?竟敢随意亵渎侯府嫡女?” “侯府嫡女?”疤脸壮汉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不过是个刚从乡野找回来的野丫头罢了,也配在爷面前摆架子?在这一片,爷就是王法!” 说罢,他眼中的淫、邪之色更甚,伸出粗糙黝黑的大手,便朝着谢绵绵的手腕抓来,语气轻佻又放肆:“小美人,别害怕,跟爷回去,伺候得爷高兴了,爷不仅饶了这小子的性命,还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比在侯府受气,好多了!” 他的动作粗野,眼神贪婪,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仿佛谢绵绵已是他囊中之物,任他摆布。 围观之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露担忧,有人面露惋惜,却依旧无人敢上前阻拦—— 这赌坊背后有人撑腰,隔三差五打死人都没事,许多达官贵人家都不愿招惹,他们自然也不想引火烧身。 谢绵绵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淡漠如初,完全无视这几个地痞流氓的轻佻与挑衅。 只是,那一双清冷的眸底,却渐渐掠过一丝寒意,如同这寒冬腊月的冰雪,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她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疤脸壮汉,语气清冷却字字清晰,“我不认识他。他欠你们的银子,与我无关,你们要打要罚,悉听尊便,继续便是。” 说罢,她轻轻侧身,避开疤脸壮汉伸过来的手,带着齐嬷嬷再次转身准备离去。 谢如珏见状,瞬间慌了神。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瞪着谢绵绵要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惊恐,嘶声喊道:“姐姐!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是阿珏啊!我是你弟弟谢如珏啊!你不能见死不救!你若是走了,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姐姐我不想死!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不想死啊!姐姐!”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被留下来会遭遇多少毒打,但知道一定很惨! 他还这么小,他的好日子还没过够,他不想死! 疤脸壮汉被谢绵绵避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怒火取代。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野丫头侯府千金,竟然如此不识抬举,不仅不害怕他,还敢无视他的存在! “想走?”疤脸壮汉冷笑一声,语气阴狠,对着身后的跟班们使了个眼色,“给我拦住她!今日,这小美人,要么替这小子还了银子,要么,就留下来陪爷几个乐呵乐呵!想就这么走了,没门!” 几个跟班立刻应了一声,蜂拥而上,瞬间将谢绵绵与齐嬷嬷团团围住。 他们个个面带凶光,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堵住了所有去路。 一时间,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冲突。 齐嬷嬷死死盯着这些地痞壮汉,满眼愤怒,难以镇定。 谢绵绵轻轻拍了拍齐嬷嬷的手背,轻声道:“嬷嬷,你离远些。这些人,还伤不到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齐嬷嬷心中的慌乱平息了几分。 她知晓自家姑娘的身手,那暗营里那么多影卫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这些只会欺软怕硬的赌坊地痞。 只是,她依旧有些担忧,怕姑娘万一有个闪失,不好向太子殿下交代。 虽有担忧,齐嬷嬷还是依言,缓缓后退了几步。 她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赌坊地痞,似乎时刻准备着,若是姑娘有需要,便立刻冲上去。 而一旁的谢如珏,一见这架势,竟是比谁都识时务。 他看着围上来的壮汉们,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自带威慑力的谢绵绵,瞬间有一种诡异的想法—— 今日能不能活命,全看谢绵绵的心情。 可他也知道,自己先前那般对待谢绵绵,她未必会真心救他。 若是自己此刻凑上去,说不定还会被谢绵绵嫌弃,连最后一丝活命的希望都没有。 思及此,心头无比懊悔之前没好好对谢绵绵的谢如珏二话不说,立刻抱头缩到墙角,蹲得严严实实。 他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一副“你们打斗,都没看到我”的模样。 谢绵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反倒是觉得谢如珏这般模样,更合她的心意—— 省得他在一旁添乱。 疤脸壮汉看着谢绵绵身后退开的齐嬷嬷,又看了看墙角缩着的谢如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为谢绵绵已是孤立无援,任他摆布。 他再次伸出大手,朝着谢绵绵的肩头抓来,语气轻佻:“小美人,别挣扎了,乖乖跟爷回去,爷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可他的指尖,尚未碰到谢绵绵的衣袂,只见眼前红影一闪。 谢绵绵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轻轻一侧,便轻松避开了他的手。 紧接着,她手腕翻转,指尖看似轻柔一搭,实则快如惊鸿,稳准狠地扣住了疤脸壮汉的脉门。 “咔嚓”一声轻响,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啊——!” 疤脸壮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个巷口,听得周遭围观之人纷纷皱眉,面露惊惧。 他的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发软,仿佛骨头被生生捏碎一般,剧痛难忍。 疼得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谢绵绵神色淡漠,指尖微微用力,疤脸壮汉的惨叫声,便愈发凄厉。 他疼得连站都站不稳,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在地。 谢绵绵随手一甩,明明看上去力道不大,可那疤脸壮汉却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狠狠甩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巷口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即滑落在地。 蜷缩在地上的他忍不住哀嚎,想要挣扎起来却发现爬不起来。 那条被谢绵绵扣住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受了重伤。 其余几个跟班,见状皆是大惊失色,脸上的凶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绝尘、气质清冷的少女,竟然有如此惊人身手! 一招,仅仅一招,便将他们最厉害的大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大……大哥!”几个跟班惊慌失措地喊着想要上前去扶疤脸壮汉,却又忌惮地看了谢绵绵一眼。 他们不敢轻易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神色慌乱,进退两难。 谢绵绵立在原地,红衣临风,眉目清冷,周身萦绕着一股杀意的气场。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几个跟班,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温度:“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几个跟班的耳边。 他们浑身一颤,又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拖着地上哀嚎的疤脸壮汉,跑向了不远处的赌坊。 全程,不过短短片刻功夫。 围观之人,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片刻之后,才纷纷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与议论声。 “好身手!真是好身手啊!没想到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不仅长得标致,身手还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太厉害了!一招就制服了那个疤脸壮汉!” “先前还以为她只是个柔弱的闺阁女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侯府千金会功夫,倒是稀奇!” “不过这侯府贵女不是要琴棋书画吗?这位只会打架可怎么行?” “真是不懂事的丫头片子,敢把赌坊的人打成这样,这下难跑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中神色复杂,众人似乎又有了新的谈资。 谢绵绵神色依旧淡漠,只是转了转手腕,望向齐嬷嬷,示意可以走了。 齐嬷嬷长松一口气,连忙上前说赶紧回府。 可她们刚迈出一步,墙角的谢如珏,便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动作飞快,仿佛怕慢了一步,谢绵绵便会彻底离去,再也不救他。 他冲到谢绵绵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拉住谢绵绵的裙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哭起来,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哀求:“姐姐!姐姐你别走!求求你带我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见那赌坊中又有个领头的带着更多打手走来,他满眼惊恐与绝望,“他们又来了!” 单靠他自己肯定跑不掉,所以他必须要抓住谢绵绵这根救命绳!!! 第96章 太子妃的名声?赌一场! 生怕谢绵绵真丢下不管他,谢如珏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辩解,“姐姐,我不是来赌钱的,我是被人骗了!真的是被人骗了!” “他们说要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我一时好奇,便跟着来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带我来了赌坊!” “我知道赌钱不好,可他们让我玩,说放松下,我以为只是随便玩玩,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输了这么多银子!”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不好,不该不把你当作姐姐看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忽然用力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快,额头便磕得红肿起来。 “姐姐,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求求你带我回侯府!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被那些人打死!我也不想被他们卖了还债!姐姐,我要回家,我要回府!你带我回去吧!” “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好好孝敬你!把你当作亲姐姐看待!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姐姐,求求你,带我回去吧!” 谢如珏哭得肝肠寸断,悔恨交加。 他是真的害怕啊! 也是真的后悔啊! 那副狼狈不堪、可怜兮兮的模样,若是换做旁人,或许早已心软,忍不住出手相助。 可谢绵绵,神色依旧淡漠,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谢如珏,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今日出来,本是想给太子殿下定制个荷包,再顺带看看有没有容貌出众的美男,缓解一下因为赐婚给殿下带来的复杂心情。 可如今,别说看美男,便是连逛街的兴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厌烦与不耐。 她垂眸看着谢如珏,语气淡漠:“松开。” “我不!”谢如珏自己一旦松手,可能真的就死了! 两人僵持着,围观众人也开始了新的一轮猜测议论。 “这真的是同父同母的姐弟?还见死不救。” “可见平时关系不好,肯定不好!” “不可能吧?丢了十年才找回来,应该宠得厉害。” “你没听到说她粗鄙野蛮嘛,啥都不懂的千金小姐怎么得宠?” …… 议论纷纷中,齐嬷嬷忍不住上前,轻声道:“姑娘,若可以的话便带他走吧?否则对您名声有碍。” 谢绵绵神色依旧平静淡漠,“我不需要。” 名声这种东西,她不过回府三个月,真的不需要。 齐嬷嬷压低了声音,沉吟道:“但是,太子妃需要。” 侯府千金谢绵绵无所谓,但要做太子妃的谢绵绵就需要。 否则,后续赐婚,名声不好的话,在宫中会徒增麻烦。 谢绵绵先是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着齐嬷嬷的话,而后神情郑重,“嬷嬷说得对。” 她做太子妃其实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但她不想玷污了她家殿下的名声。 她的殿下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不能有个名声有瑕疵的太子妃。 于是,她对谢如珏说:“我们要走了,你随便。” 谢如珏一听,没有明确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他能活下来了! 他瞬间破涕为笑,“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连忙松开抱住谢绵绵裙摆的手,他脸上满是感激与讨好,“姐姐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跟着你!” 虽然浑身被打得很疼,但他依然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哪怕看上去狼狈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依旧努力摆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谢绵绵身后。 他低着头,活像一只乖巧听话的鹌鹑,与先前那骄纵凉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眼见三人要离开,可就在此时,一道粗哑的声音忽然从巷口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阴狠,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名护院拥着一位面色冷沉的中年男子,从赌坊气势汹汹到了近前。 那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一股狠辣的气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谢如珏和齐嬷嬷,最后落在谢绵绵身上,眼神阴鸷,“这位姑娘身手倒是不错,只是,在我赌坊门前,打了我的人,还想就这么带走欠债之人,天下间,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谢如珏一听,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瑟瑟发抖,连忙躲到谢绵绵身后。 他紧紧抓住她的衣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 但看这架势就知道赌坊的这波人,可比刚才那几个那些厉害多了。 若是被他们抓住,他死得定然惨不忍睹! 谢绵绵却是依旧神色平静,问道:“你想如何?” “如何?”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阴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小子在我们赌坊赌钱输了,欠了我赌坊五百两银子,便该还银子!今日,要么,留下五百两银子,带人走;要么,便按我赌坊的规矩,进赌坊赌两把。” “哪有五百两?”谢如珏立即纠正,“明明是五十两!” “当时欠五十两,到现在已经变成五百两了!” 中年男子狞笑着,目光再次落在谢绵绵身上,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姑娘若是赢了,这小子欠的赌债,一笔勾销,你们可以安然离去,分文不取。可若是姑娘输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谢绵绵身上扫过,语气轻佻又阴狠:“那么,姑娘便留下来,替这小子抵债。至于如何抵债,自然是由我赌坊说了算。” 这话,摆明了是见谢绵绵容貌绝色,想强行将她扣在赌坊,占为己有。 他已知晓这位是侯府刚寻回来的大小姐,流落乡野十年,除了会些自保的拳脚功夫,其他都不行。 她未接触过赌术,必定会输。 届时,她便只能任由他摆布。 围观之人,再次哗然,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赌坊背后还有强大的靠山,而这中年男子作为赌坊管事,向来心狠手辣,嚣张跋扈。 且赌坊之内,猫腻众多,骰手个个手法娴熟,擅长出千,这么一位长于乡野的侯府千金定然会输,到后果…… “姑娘,不能去!”齐嬷嬷连忙拉住谢绵绵的衣袖,语气急切,“咱们回侯府,派人来送银子便是。” 谢绵绵眸色微冷,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中年男子,“我不想等,也不想进赌坊。” 转头,她看着齐嬷嬷问道:“我如今深陷困境,丢下他,会对殿下名声有影响吗?” 不待齐嬷嬷回答,谢如珏已经听到了“丢下他”这三个字。 一听谢绵绵要丢下他,谢如珏再次慌了神, 他连忙从谢绵绵身后跑出来,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腿,哭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哀求道:“姐姐!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若是你走了,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姐姐,我求求你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做牛做马,报答你!姐姐,求求你别丢下我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无比凄惨,死死抱着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谢绵绵。 谢绵绵被他缠得实在不耐,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寒意愈发浓烈。 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谢如珏,又看了看眼前神色阴鸷、一脸得意的中年男子,再想到自家那世间最好的殿下…… 罢了。 不过是一场赌局,速战速决,也好早脱身,免得连累到她家殿下。 “松开。我陪你们赌。” “啊?”谢如珏一愣,“你你你要赌钱?你别乱来啊!” 他输成这样挨了打,若谢绵绵输了那就是人要留下! 谢如珏如丧考妣,“姐姐,你要么还是让人送银子吧!真的别乱来!赌钱不是你的拳脚功夫!真的!别乱来!” “姑娘爽快!小公子就别捣乱了。”那中年男子脸上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算计,“姑娘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朝着赌坊走去。 身后的几人紧紧跟在一旁,神色冷沉,虎视眈眈地盯着谢绵绵三人,生怕他们趁机逃走。 谢绵绵给齐嬷嬷一个安抚的眼神,谢如珏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低着头,乖巧懂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是偶尔偷偷抬起头,看一眼谢绵绵,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愧疚。 他觉得自己真要死在这里了。 而且,还搭上了一个谢绵绵! …… 一踏入赌坊,一股浓重的烟气、酒气与汗臭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赌坊内,人声嘈杂,骰子碰撞骰盅的清脆声响、赌客们的欢呼呐喊声、输钱后的哀嚎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令人心烦意乱。 赌坊内,摆放着数十张赌桌,每张赌桌前,都围满了赌客,个个神色狂热。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为了输赢,时而欢呼雀跃,时而捶胸顿足,早已失去了理智。 赌坊的角落,还有几名身着暴露的女子,正陪着赌客喝酒嬉闹,言语轻佻,举止放浪,一派奢靡混乱之态。 齐嬷嬷皱着眉头,紧紧跟在谢绵绵身后,神色间满是厌恶与担忧—— 这般污秽之地,她家未来的太子妃根本不该来这里! 若是沾惹上了污秽之气,或是被人知道了,日后总归是不好的。 谢绵绵神色依旧淡漠,目光平静地扫过赌坊内的一切。 中年男子带着她们,走到赌坊中央的一张赌桌前。 这张赌桌,比其他赌桌都要大上一圈,周围围满了赌客,显然是赌坊内最热闹、赌注最大的一桌。 赌桌前,端坐着一名身着灰色长衫的男子,面容消瘦,眼神锐利,手指修长,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三枚骰子,手法娴熟,神情从容,正是这赌坊内最厉害的骰手。 那骰手,见管事带着谢绵绵三人走来,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谢绵绵,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这般娇生惯养的小姐竟然也敢来赌钱,简直是自不量力。 今日,定要让她输得一败涂地,任由他们摆布。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注意到了谢绵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好奇与幸灾乐祸。 他们没想到,这般绝色佳人,竟然会来这般污秽的赌坊,而且还要参与赌钱! 一个个都露出了戏谑的笑容,等着看谢绵绵出丑,等着看她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 “姑娘,请吧。”管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满是得意,“规矩很简单,猜大小,三局两胜。姑娘赢了,这小子欠的赌债,一笔勾销,你们可以安然离去。姑娘输了,便留下来,替这小子抵债。” 谢绵绵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赌桌前,缓缓坐下。 她身姿清挺,神色淡漠,周身的疏离气质与赌坊内的奢靡混乱格格不入。 仿佛身处乱世,却依旧不染尘埃。 齐嬷嬷站在谢绵绵身后,双手不觉攥着拳头,神色紧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谢如珏也站在谢绵绵身后,浑身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担忧,不敢生出一丝希冀,只是死死盯着赌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骰手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三枚骰子,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目光挑衅地看了谢绵绵一眼。 随即,他的手腕飞速转动,手法眼花缭乱。 骰子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快速旋转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片刻之后,他手腕一翻,“啪”的一声,将骰子狠狠扣在赌桌中央的骰盅中。 骰子在骰盅中,依旧快速旋转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姑娘,请下注。”骰手抬眸,目光挑衅地看着谢绵绵,仿佛早已笃定,谢绵绵一定会输。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起哄,语气戏谑,等着看谢绵绵出丑。 “小美人,快下注啊!别害怕,输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留下来陪哥哥们乐呵乐呵!” “是啊是啊!小美人,我看你还是别赌了,你根本不会赌钱,肯定会输的,不如,乖乖留下来,陪我们几个,比什么都好!” “这骰手可是赌坊内最厉害的,手法娴熟,从未输过,这小美人,今日算是栽了!” …… 起哄声、戏谑声此起彼伏,谢绵绵充耳不闻,只是目光落在桌上的骰盅之上。 这种游戏,自从离开黑市,好久没碰过了。 但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应对又似乎都本能地觉醒了。 方才,骰手转动骰子、扣下骰盅的全过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骰子在骰盅中旋转的声音、碰撞的声音,她都听得明明白白。 骰子最终的点数,她早已心中有数。 谢绵绵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骰手,又扫过周围起哄的赌客,语气清冷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犹豫:“三点小。”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哄笑声与戏谑声。 “哈哈哈!三点小?小美人,你是不是疯了?这骰子转动得这么快,怎么可能是三点小?” “是啊是啊!我看你根本就不会赌钱,随便猜了一个点数吧!今日,你肯定输定了!” “骰手大哥,快掀开骰盅,让这小美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点数,让她死了这条心!” 骰手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不屑,他缓缓抬手,语气轻佻:“小美人,既然你猜三点小,那我便掀开骰盅,让你看一看,你到底输得多惨!” 说罢,他手指微动,猛地掀开了桌上的骰盅。 瞬间,全场的哄笑声、戏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骰盅中的骰子。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骰盅之中,三枚骰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赫然正是一点、两点、三点,合计:三点小! 赢了! 竟然赢了! 一个刚找回来的侯府千金小姐,竟然赢了赌坊内最厉害的骰手!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不可能!!!”一声厉喝撕裂开来…… 第97章 愿赌不服输?她可以打服!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骰手难以置信的厉喝率先撕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随后,众人纷纷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哗然声。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目光中满是震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戏谑与轻视。 “赢了?她竟然赢了!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是啊!太厉害了!竟然有人赢了骰手大哥,还是这么个千金小姐?!!” “我看,这大小姐,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能猜中三点小!” 齐嬷嬷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姑娘赢了。 还好,姑娘安然无恙。 谢如珏也瞬间喜极而泣,激动得浑身发抖。 “姐姐你赢了!你赢了!你真是太厉害了!”他忍不住欢呼,却又不敢过于激动,生怕乐极生悲。 可他的眼神中满是对谢绵绵的敬佩与感激。 他这个姐姐,不但功夫厉害,连赌钱都这么厉害! 唯有那骰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震惊。 他死死盯着骰盅中的骰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练多年的赌术,竟然会输给一个千金大小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骰手喃喃自语,语无伦次,“怎么可能猜中?你一定是出千了!一定是这样!” 谢绵绵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愿赌服输。你若是输不起,便不必赌了,我们走。” “你!”骰手被谢绵绵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言以对。 他刚才全程都在留意这位大小姐,自始至终,骰子在他手上,她根本没有动手脚的可能! 她之所以能猜中,要么是运气极好。 要么,便是有着超乎常人的耳力与目力! 不,绝对是运气好! 管事也脸色一变,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审视。 他死死盯着谢绵绵,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刚回府的侯府千金,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 看来,今日,想要将她扣在赌坊,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可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若是就这么让谢绵绵赢了,让她带着谢如珏这个欠债的安然离去,不仅赌坊会损失一笔银子,还会丢尽赌坊的脸面。 日后,再也没有人会忌惮他们赌坊! 更何况,谢绵绵这容貌气质,这种极品,若是就这么放走了,实在是不甘心! “哼!不过是运气好,猜中了一局罢了,得意什么!” 骰手咬牙切齿,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再来!我们再来一局!这一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谢绵绵淡淡颔首,“速战速决。” 骰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再次拿起桌上的三枚骰子,放在手中。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谢绵绵,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这一次,他不敢有半分大意,手法更加娴熟,力道更加精准,手腕转动的速度,也更快了。 骰子在他手中,快速旋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骰子的模样。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安静下来,齐齐聚拢过来。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赌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想要看一看,这一局,到底是谁赢谁输。 片刻之后,骰手手腕一翻,力道较先前更沉几分,“啪”的一声闷响,骰盅重重扣在赌桌之上。 力道之大,竟让桌面微微震颤,连周遭赌客的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一瞬。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死死按着骰盅,眼神阴鸷地盯着谢绵绵,仿佛要凭借这股气势,扰乱她的心神,让她乱了方寸。 骰子在骰盅中飞速旋转,碰撞声愈发急促,如同众人心头的鼓点,敲得人紧绷神经。 片刻后,声响渐渐放缓,从急促的“咕噜咕噜”声,变成细微的滚动声。 最终,彻底归于沉寂,唯有赌坊深处传来的零星喧嚣,隐约飘入耳畔,更显此刻赌桌前的死寂。 “姑娘,请下注。”骰手缓缓松开手,指尖依旧抵在骰盅边缘,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一局,若是姑娘再猜中,便算姑娘赢,可若是猜不中,咱们便还要再赌第三局,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他刻意加重了“分出胜负”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今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输! 若是连一个闺阁女子都赢不了,他日后再无颜面在这赌坊立足,更无法向赌坊老板交代。 周围的赌客,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骰盅与谢绵绵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各异。 有人依旧不信谢绵绵能再赢,暗自揣测她方才不过是运气爆棚。 有人则想谢绵绵继续狠狠打那骰手的脸,隐隐期待她能再创奇迹。 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这场赌斗的最终结局,看这侯府千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齐嬷嬷的心,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抿着唇,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打扰到谢绵绵,乱了她的心神。 她知晓,这一局,至关重要。 若是姑娘赢了,便能安然脱身。 若是输了,后续便是无尽的麻烦,甚至可能真的要被这赌坊强行扣留。 谢如珏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硬,紧紧贴在齐嬷嬷身后,脑袋埋得更低,连抬头看一眼赌桌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敢偷偷从指缝间,瞥一眼谢绵绵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盼着谢绵绵能再次赢下这一局,救他脱离苦海。 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侯府小公子的骄纵,满心都是恐惧与希冀,只认定了谢绵绵便是他唯一的救命之人。 而谢绵绵却是神色淡然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只素白的骰盅之上,耳廓微动,似在凝神细听,又似在随意打量, 她周身的疏离气韵,丝毫未被这赌坊的焦灼气息所扰。 方才骰手转动骰子的全过程,她依旧看得一清二楚,哪怕骰手手法愈发娴熟,速度愈发飞快,却依旧逃不过她的眼睛。 骰子在骰盅中旋转、碰撞、停滞的每一个声响,每一丝细微的震动,都被她敏锐的耳力捕捉殆尽,骰子最终的点数,早已在她心中有了定论。 她甚至察觉到,这一次,骰手在扣下骰盅的瞬间,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借着扣碗的力道,悄悄拨动了碗中的一枚骰子—— 显然,这骰手,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开始出千了。 只是,他这般拙劣的手法,在谢绵绵眼中,不过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毕竟,她那位黑市地赌王师父将这些称之为雕虫小技,很多次在她面前演示过更厉害的赌技,还非要她学。 谢绵绵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骰手阴鸷的眼神,语气清冷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迟疑:“十一点大。”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比上一局更为沉寂。 十一点大? 这点数不算小,也不算大,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根本不敢轻易猜中。 更何况,方才骰手转动骰子的力道极大,谁也无法判断,骰子最终会停在哪个点数。 先前嘲讽谢绵绵的赌客,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心中暗自揣测,这位大小姐,莫非真的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还是仅仅运气好? 骰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惨白。 他眼底的紧张再也掩饰不住,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骰盅,仿佛那盅中装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心中暗自惊惶—— 谢绵绵猜的点数,竟然与他暗中拨动后的点数,分毫不差!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真的能看穿这骰盅,看清盅中的骰子点数? 管事也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他紧紧盯着谢绵绵,心中的贪婪,渐渐被忌惮所取代。 这个刚找回来的侯府千金,太过诡异,太过厉害,身手不凡,耳力目力更是超乎常人。 今日,若是再强行留她,可能会惹上麻烦。 可他依旧有些不甘心,若是就这么放她走,赌坊的颜面,便彻底扫地了。 “怎么?不打开骰盅吗?” 谢绵绵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骰手,重复道:“十一点大。” 骰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抬起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开!!!” 说罢,他猛地掀开了骰盅,动作之大,险些将骰盅扫落在地。 那一刻,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骰盅中的三枚骰子,脸上的神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尽数化为浓浓的惊叹。 骰盅之中,三枚骰子赫然是四点、四点、三点,合计十一点大! 赢了! 这位大小姐竟然又赢了! 两局连胜! 一个失踪十年才找回来的侯府千金,面对赌坊最厉害的骰手,不仅没有输,反而凭借精准的猜测,连赢两局! 这份本事,绝非“运气”二字所能解释! 片刻之后,赌桌周围,爆发出一阵比上一局更为剧烈的议论声、喝彩声,几乎要掀翻赌坊的屋顶。 “我的天!真的赢了!两局都赢了!这位大小姐,简直是赌神附体啊!” “先前我还以为她只是运气好,没想到,竟是真的有本事!!” “这小美人真不简单,不但长得好看,赌钱技术也厉害!老子有点喜欢了。” “轮得到你喜欢!我来!哈哈哈!” …… 眼见这结果,齐嬷嬷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激动得眼眶微微泛红,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慰笑容—— 姑娘赢了,她们终于可以安然脱身了! 谢如珏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连连欢呼:“赢了!我们赢了!姐姐,你太厉害了!姐姐,谢谢你!” 他一边欢呼,一边对着谢绵绵满脸讨好,那模样比见了侯府还要恭敬。 唯有那骰手,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赌桌前,死死盯着骰盅中的骰子,喃喃自语,语无伦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出千了,她怎么可能还猜中? 怎么可能…… 他苦练赌术数十年,阅人无数,也用出千帮赌坊赢下无数人的钱财。 可今日,却被一个尚未及笄的闺阁女子打得一败涂地,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底气。 管事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贪婪早已被滔天的怒火与忌惮取代。 他死死盯着谢绵绵,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仿佛要将谢绵绵生吞活剥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不仅没能将这个美貌小娘子扣在赌坊,反而让赌坊丢尽了颜面,连最厉害的骰手,都被人彻底碾压! “好!好得很!” 管事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看来,你是早有准备,故意来我赌坊挑衅的!今日,就算你侥幸赢了两局,也别想就这么轻易脱身!” 话音刚落,就见赌坊四周的几名打手立刻应了一声,纷纷抽出腰间的短刀,身形矫健地朝着谢绵绵三人围了上来。 他们眼神冷沉,气势汹汹,刀刃在昏暗的赌坊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杀意凛然。 周围的赌客见状,纷纷惊呼连忙退开,生怕被波及。 一时间,赌坊内一片混乱。 尖叫声、逃窜声,交织在一起,与方才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齐嬷嬷脸色骤变,心头紧张想强作镇定,却发现面对这些亡命之徒束手无策。 谢如珏也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再次躲到谢绵绵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袖,浑身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怎么办?他们要抓我们!姐姐,你快救救我!” 谢绵绵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浓烈的寒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上来的打手,又看向神色阴鸷的管事,“你们这是……愿赌不服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赌坊,压过了周遭的混乱喧嚣。 没关系,她可以打服! 那些围上来的打手们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脚步下意识顿住,神色间露出了一丝迟疑,不敢轻易上前。 管事冷笑一声,语气阴狠:“输?在我赌坊,输赢我说了算!我说不能让你们走,你们便不能走!今日,要么,你留下来替这小子抵债。要么,就让我们废了你们二人的手脚,扔出赌坊!唯有这两条路选其一!” 谢绵绵将齐嬷嬷和谢如珏挡在身后,而后,缓缓转动了下手腕,又动了动手指。 碰上这种不讲理的人,只能以武服人了。 要打的人多,又要速战速决的话,还是她的无影丝最合适。 谢绵绵的右手缓缓抬起…… 那管事见她不认输不选择,直接对着打手们直接语气冰冷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既然他们选择找死,那就……” 给我上! 管事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完,便闻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赌坊深处传来,穿透了周遭的混乱,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威慑力,让赌坊内的所有喧嚣,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第98章 神秘主子救命!恶人告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齐刷刷汇聚在赌坊内侧的楼梯口。 只见一名身着青色服饰的男子,正缓步从楼梯上走下。 管事看到来人,脸上的凶戾瞬间褪去,连忙收起架势,快步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清风,你怎么来了?” 赌坊中人尽皆知,清风虽为随从,却深得主子信任,是主子身边最得力的亲信。 一言一行,皆能代表主子的心意。 便是他这赌坊管事,也万万不敢怠慢半分。 清风未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被围的三人,又淡淡瞥了一眼神色慌乱的打手们,“主子有令,放这三位客人离去,不得阻拦,更不得再寻衅滋事,否则,唯你是问。” “可、可这不合规矩啊!”管事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他脸上的谄媚僵住,语气带着不甘与辩解,压低声音道:“这小子在咱们赌坊输了银子,这姑娘还伤了咱们的人,折了赌坊的脸面,就这么放他们走,咱们日后在京中如何立足?再说了,她不过是一个刚归府的落魄千金,根本不必怕她!”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眸瞪了谢绵绵一眼,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到手的绝色佳人,还有送上门的银子,就这么白白放走,他实在心有不甘! 他更不明白,主子为何会特意下令,放这三人离去。 清风转头看向他,眼神瞬间变冷,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主子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测的?主子既然下了命令,你照做便是,再多言一句,后果自负。” 这话如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管事的气焰。 他跟随主子多年,深知主子的脾气,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尤其容不得别人违抗命令。 若是违抗主子的命令,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杖责责罚,重则丢了性命。 而清风之所以成了主子最信任之人,其中重要愿意是他完全彻底执行主子的一切命令。 纵使心中再不甘,管事也只能咬了咬牙,狠狠攥了攥拳头,语气僵硬地朝打手们下令:“都退下!” 打手们听闻管事下令,连忙收起棍棒,纷纷后退几步,垂首敛声,不敢再多看一眼。 围堵的圈子瞬间散开,通往赌坊门口的路,再次变得通畅。 清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看向谢绵绵,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语气稍缓,却保持莫名的恭敬:“三位,请。” 谢绵绵眸色微动,指尖那道极淡的银线悄然收起,轻轻扶住身旁的齐嬷嬷,朝赌坊门口走去。 谢如珏连忙快步跟上,低垂着头,紧紧攥着谢绵绵的衣袖,乖巧得不敢多言。 管事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死死忍着,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 周围的赌客见状,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惊讶与好奇,却也不敢多做停留,渐渐散去。 赌坊内的喧嚣,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模样,只是所有人看向楼梯口的方向,都多了几分好奇。 “清风,”管事转过身,脸上满是委屈与疑惑,语气急切地问道:“为何要放他们走?一个侯府千金而已,咱们真的不必这般忌惮……” 清风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主子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测的?走吧,主子让你过去一趟,有话问你。” 管事不敢耽搁,连忙跟上,垂首敛声,心底却满是疑惑与不安。 不知主子是否会如何责罚他,更不知那个侯府千金有什么来头,能让主子如此忌惮。 …… 赌坊二楼最深处,是一间雅致清幽的厢房,与楼下赌坊的奢靡污秽截然不同,宛如两个世界。 厢房内陈设简约却精致,紫檀木桌案上,摆放着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案头一侧燃着一支檀香,袅袅青烟萦绕,驱散了周遭浊气。 厢房正中央,一道纱帘低垂,看不清帘后之人的模样,却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清风带着管事走进厢房,恭敬地站在纱帘外,语气恭敬:“主子,管事带来了。” “嗯。”一道淡淡的男声从纱帘后传来,却没了后话。 厢房内瞬时沉静下来,案头檀香袅袅缠卷,与青花瓷盏中漫出的清雅茶香交织萦绕,漫过地面,添了几分幽寂。 却更衬得那无形的威压如寒雾浸骨,沉甸甸压在人的心头。 管事垂首立在纱帘之外,连大气也不敢轻喘。 他虽掌赌坊大小庶务,却极少有机会单独面见这位神秘主子,更从未这般近距离领教过他周身的气场—— 那是久居上位、阅尽杀伐的沉敛与狠戾。 纵是一道模糊身影隐在纱帘之后,也足以令人心生敬畏、噤若寒蝉。 沉默如潮水般漫涌,每一寸光阴都熬得人焦灼难安。 管事心底的疑惑不敢变成提心吊胆,紧张感愈发炽盛,却半点不敢逾矩。 唯有死死垂着头,静待主子开口。 良久,纱帘后终于再次传来低沉的男声,语气平淡无波,却直直撞向管事心口:“今日之事,你可知错?” 管事浑身一僵,忙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语气掺着几分慌乱与委屈,却仍硬着头皮辩解:“奴才知错,可奴才亦是为赌坊着想啊!他们坏了咱们的规矩、伤了咱们的人,还欠着赌银未还,就如此放行,实在有损我们赌坊的颜面……” 话音落定,厢房内再归沉寂,只剩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管事跪在地上,后背渐渐渗出冷汗,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隐约察觉,自己方才的话语,大抵是触怒了主子。 果然,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嗤笑声从纱帘后传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似在嘲笑他的愚蠢与短视:“颜面?你也配讲这些?” 语气陡然转厉,威压如惊雷般席卷而来,管事浑身一颤,吓得通体冰凉,忙连连磕头请罪:“奴才不敢!奴才知错!求主子恕罪!” “知错?你根本不知错。”纱帘后的男子再度嗤笑,语气中的嘲讽更甚,“技不如人,就该愿赌服输。” 管事仍不死心,还想辩解,却听纱帘后的主子沉声说道:“你该庆幸我提醒制止你们住手得早,让你们保住了小命。” 管事满脸疑惑,依旧不解:“主子,奴才愚钝,实在不明白,一个侯府找回来的流落乡野的千金小姐,怎会有这般能耐,能让咱们连小命都保不住?” “侯府自然没什么可怕。”纱帘后的男子语气陡然转沉,字字冰冷刺骨:“但若方才她真动了手,方才楼下的那些人,包括你在内,没有一个能活着站在这里。” 管事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难掩震惊。 他下意识想起谢绵绵方才的眼神——那般淡漠冰冷,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她眼底,仿佛方才被她制服的打手,不过是路边的杂草。 她身上的气息没有杀气,可她的神态却是带着无心般的冷漠。 “主子,奴才……奴才知错了!多谢主子救命之恩!”管事忙连连磕头,语气中满是心悸与悔恨。 “知错便好。”纱帘后的男子淡淡说道:“从今往后,对她敬而远之,不可招惹,更不可与她为敌。” “奴才谨记主子教诲!”管事字字铿锵,虽然他还是不太清楚为何那个侯府千金会这般厉害,但主子见多识广说的话定然是对的。 这个谢绵绵,不简单了。 “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待管事离去,厢房内再归沉寂。 纱帘轻轻晃动,一道圆润的身影缓缓从纱帘后走出。 中年男子的面容慈祥中透着深沉,身着褐色锦袍,周身萦绕着一股身居高位的气场。 他缓步踱至窗前,抬手推开雕花窗棂,一缕寒风迎面而来,吹散了厢房内的茶香与檀香。 目光望向窗外,恰好撞见谢绵绵一行三人渐行渐远。 男子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于谢绵绵的身上,而是死死锁在她的手上。 他记得分明,方才在楼下,她要准备对付那些赌坊打手时,缓缓抬手的架势,以及她指尖有过一丝极淡的银线一闪而过! 那动作、那银线,分明是失传已久的无影丝手法! 他曾在偶然一本书上看过,也听闻过无影丝的传说,知晓这种手法绝非寻常人所能习得。 他还听闻,如今唯有皇家暗营中有人能娴熟运用,却鲜少出现。 可今日,他却在一个丢失十年刚从乡野归府的侯府嫡女手中,见到了这种失传已久的手法。 望着谢绵绵一行三人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他眼底的探究,缓缓被一丝兴趣取代。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低沉的语气中藏着一丝深意:“这位丢失十年归来的侯府嫡女,倒是有些意思。” 他要赶紧把这个情况跟殿下汇报才行! 看看能否把这等奇才纳入麾下。 …… 与此同时,赌坊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内,谢思语正与柳如烟从一家首饰铺子里出来,却在抬眼间望向了赌坊大门的方向。 而后,便瞧见谢绵绵一行三人从赌坊大门内走了出来。 谢绵绵和齐嬷嬷走在前,身旁还跟着狼狈不堪不停抹眼泪的谢如珏! 她知道谢如珏最黏的人是她,也多次说只认她这个姐姐,而不认谢绵绵这个亲生姐姐。 那么,谢绵绵今日定然是趁机欺负他了! “娘,你看,那就是谢绵绵!她竟然带着谢如珏去赌坊!” 谢思语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讶与嫉妒,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谢如珏哭得那般伤心,浑身还如此狼狈,定然是谢绵绵带他去赌博,输了钱,还动手打了他!” 柳如烟顺着谢思语的目光望去,轻轻拍了拍谢思语的手背,若有所思,语气娇柔地问道:“阿语,她这般对待侯府小公子,若是被侯夫人知道了,定然要心疼坏了。” “娘,她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思语咬着唇,语气中满是怨毒,“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在侯府备受宠爱,嫉妒我得了阿珏的喜欢,所以才故意带阿珏去赌坊,故意把他打哭。却不知越是这样,侯府中的所有人越是喜欢我!” “那是自然,我的阿语最惹人爱。” 柳如烟眼底的算计愈发明显,“等你回侯府,便把这件事告诉侯夫人。侯夫人最疼这个小儿子,得知此事,定然会狠狠责罚她,到那时,她回来想抢走的一切,还是你的。” 谢思语眼前一亮,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语气急切地说道:“娘,你说得对!我这就回侯府,把这件事告诉侯夫人,让她狠狠责罚谢绵绵,让她再也不敢嚣张!” “嗯,去吧。”柳如烟轻轻点头,语气细细叮嘱,“记住,说话时,一定要表现出你的委屈与急切,你是无意间撞见的,因心中太过担心阿珏,才急忙回府禀报。这般一来,侯夫人定然会愈发心疼你,也愈发厌弃那个野蛮粗鄙的谢绵绵。” “女儿记住了,谢谢娘!”谢思语乖巧应着,又望向柳如烟,语气关切地说道:“那我先送娘回去。” “娘自行回去便是,如今时机尚未成熟,娘不想影响到你。”柳如烟笑了笑,语气温柔,“你快回府吧,若是被人察觉,反倒不好了。” “我如今可是二皇子府中唯一的侧妃,你是我娘,我送自己亲娘怎么了?”谢思语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意,“我偏要送您一次!看谁敢把我怎么样!” 母女二人一起上了侯府的马车,谢思语暗自下决定,自己有了皇家身份,便可以多见亲娘了。 再等等,还能让爹爹把娘亲也接到侯府,他们一家三口就终于能团聚了! 此时此刻的谢思语不知道,她最引以为傲的可以碾压谢绵绵的二皇子侧妃身份,会再次被谢绵绵比了下去! 而且,很快,没等侯爷把她娘接入侯府,她和她娘亲的私生女与外室身份,已先被谢绵绵和齐嬷嬷引着侯夫人发现了! 第99章 冤枉?她若动手,必死! 侯府大门前。 谢绵绵带着齐嬷嬷下车后,看着谢如珏呲牙咧嘴地下了车,这才去扣门。 那守门奴仆看到他们三人,尤其是谢如珏,直接惊得浑身一僵,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小公、公子?您怎的回来了?……” 齐嬷嬷直接打断了他的惊讶:“愣着作甚?还不去通报,你们小公子归府了。” 谢如珏此时此刻的模样极为狼狈,往日里身着锦色书院袍、眉眼矜贵的侯府小公子,此刻锦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满身尘土与不明污渍,连腰间的玉带都断成了两截,随意垂在身侧。 他身形单薄,原本白皙的面庞肿得老高,左眼青紫如染,嘴角凝着干涸的血痂,下颌处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连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肿。 每走一步,他都忍不住倒抽冷气,左腿微微跛着,寒风卷过伤口,更添几分刺骨的疼,显然是伤得不轻,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顽劣骄纵的模样。 “哎!奴才这就去!这就去!”奴仆不敢有半分耽搁,连滚带爬地朝着内院奔去。 他一边跑,一边暗暗心惊,生怕这位最得宠的小公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担待不起。 暖阁内,侯夫人斜倚在铺着狐裘软垫的榻上,手中捻着佛珠,神色慈祥又虔诚。 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暖意漫满整个暖阁,身旁的容嬷嬷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进来,顿时让暖阁内茶烟袅袅,香气氤氲。 “夫人这般心善之人,佛祖定然保佑事事如意。”容嬷嬷看一眼那佛珠,又立在一旁,轻声道:“夫人,后厨炖了冰糖雪梨羹,想着您近日咳嗽,正温在火上呢。” “还有给小公子备的冬日狐裘与锦缎已然送来了,皆是上等料子,奴才已让人浆洗妥当,就等您吩咐,明日送往书院。” 侯夫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疼惜:“倒是你有心了。阿珏那孩子,在书院住了这许久,这般寒冷冬月,想来也该念家了,只是他素来懂事,恪守书院规矩,从不肯无故缺勤。” “这狐裘与锦缎送过去,再让后厨备些他爱吃的点心,一并送去,嘱咐他好生读书,莫要太过顽劣,更要仔细保暖,莫要冻着。” 她素来最疼这个小儿子,虽性子顽劣了些,却也孝顺懂事,便是在书院,也从未有过违规之事。 侯夫人心中惦念不已,正盘算着再过几日,便亲自去书院探望一番,忽闻暖阁外传来仆妇慌张的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暖阁的静谧:“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公子回来了!小公子他……他回来了!” 侯夫人猛地坐起身,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中裹着几分不悦:“你慌什么?阿珏回来了便回来了,怎的这般大惊小怪?今日既非休沐,亦非月初月中探学之日,这般大冷天,他不在书院潜心向学,怎会擅自归府?简直荒唐!” 在她看来,谢如珏不会做出擅自归府这等违背书院规矩之事,想来定是仆妇弄错了。 或是…… 谢如珏又一时顽劣,偷偷跑了回来? 侯夫人不及细想,连忙起身快步往外走。 容嬷嬷连忙取来一件狐裘披风,快步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怠慢。 凛冽的寒风迎面而来,侯夫人不由得缩了缩脖颈,抬眼便瞥见了迎面走来的三人。 她的目光率先落在那最矮小的谢如珏身上。 那一刻,所有的疑惑、不悦与责备,皆被铺天盖地的震惊与心疼所取代。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多亏容嬷嬷及时扶住。 侯夫人定了定神,快步冲上前,一把将谢如珏从谢绵绵身侧拉至怀中,脱下自己的狐裘披风,紧紧裹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抬起,想要触碰谢如珏脸上的伤痕。 可刚一沾及,谢如珏便疼得瑟缩了一下,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寒风早已冻得他肌肤发僵,伤口一碰,更是疼得钻心。 侯夫人的手猛地顿住,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眶中打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语气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疼惜:“我的儿……这是怎的了?你脸怎的肿成这样?衣衫为何如此褴褛?这般冷的天,是谁这般狠心,将你打成这副模样?疼不疼?告诉娘,是谁欺负你了?让你祖父报仇!” 谢如珏被侯夫人护在怀中,裹着温暖的狐裘,先前强撑着的倔强瞬间瓦解,所有的委屈与疼痛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鼻尖一酸,眼眶亦红了,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只是喊了声,“阿娘……” “阿娘……阿娘……我好害怕……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谢如珏除了这句话,其他的都未敢开口。 他怕侯夫人得知真相后生气,更怕自己误入赌坊之事被祖父知晓,受到严厉的责罚。 侯夫人心中的心疼愈发浓烈,她轻轻拍着谢如珏的后背,柔声安慰道:“阿珏,别怕,别怕,阿娘在,阿娘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你告诉阿娘,是谁欺负你了?” 谢如珏只是一味摇头,不说话。 这般模样,就像是被威胁了不敢说出口。 侯夫人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一旁的谢绵绵身上,神色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见谢绵绵神色依旧平静淡漠,仿佛眼前这一切皆与她无关,既没有半分愧疚,也没有半分担忧,侯夫人心中的疼惜,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 她猛地将谢如珏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地瞪着谢绵绵,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斥责:“谢绵绵!是不是你干的?!” 谢绵绵微微抬眸,迎上侯夫人的怒火,觉得莫名其妙又在意料之中,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让侯夫人知道猜测有误:“若是我想,他回不来。” 若是她想对付谢如珏,哪有这么麻烦,直接一招毙命。 在场众人:…… “你……你敢!”侯夫人更加愤怒,伸手指着谢如珏满身的伤痕与单薄狼狈的模样,声音陡然拔高,“阿珏在书院安好无恙,若非你前去寻他,他怎会在这般大冷天擅自归府?若非你下手不知轻重,他怎会被打成这副模样?!” “你素来性子粗鲁莽撞,顽劣不堪,一身乡野之气,半点没有侯府大小姐的规矩,我平日里念着你是亲生女儿,念着你刚寻回侯府,对你多有包容,可你竟敢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此狠手,你安的什么心?!” 她素来不喜这位刚寻回的女儿,与侯府的礼仪规矩格格不入,与谢思语的温顺乖巧相去甚远,让人愈发看不顺眼。 如今见谢如珏被打成这般模样,侯夫人第一个便想到的便是谢绵绵。 认定了是她因嫉恨侯府或是一时顽劣,对谢如珏下了狠手。 暖阁外的仆妇丫鬟们,此刻皆噤若寒蝉,纷纷垂首敛目,生怕触了霉头。 谁都知晓,侯夫人素来偏爱小公子,又素来不喜这位刚回府的真千金,如今盛怒之下,生怕引火烧身,连累自己,更怕在这寒冬里被打板子或赶出侯府。 谢绵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目光清冷地望着侯夫人,又望向她护在身后的谢如珏。 “阿娘!您别骂姐姐!” 就在此时,谢如珏连忙从侯夫人身后挣脱出来,不顾身上的剧痛与冬日的严寒,一瘸一拐地挡在谢绵绵身前。 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谢绵绵护在身后。 他脸上的伤势因动作幅度稍大,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寒风卷过,疼得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说话都有些含糊,却依旧语气坚定,字字清晰:“不是姐姐打的我,是姐姐救了我!” 侯夫人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望着谢如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姐姐? 阿珏竟然喊谢绵绵姐姐? 他最喜欢的姐姐不是阿语吗? 而且,他说什么? 谢绵绵救了他? 怎么可能! 第100章 诬陷?正主来打脸! 可眼前的画面又让侯夫人在呆愣许久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与不解,“阿珏,你说什么?你再言一遍?并非她谢绵绵打的你?这不可能!这般冷的天,你怎会弄成这样,还偏偏与她一同回来?” 在她看来,谢绵绵性子乖戾,平日里对谢如珏从来不当弟弟,与他们侯府的人也不亲。 如今谢如珏在寒冷冬月里被打成这般模样,除了一起回来的她,再无他人可能。 侯夫人心中愈发疑惑,也愈发不肯相信谢如珏的话。 “真的不是姐姐!娘,您真的错怪姐姐了!” 谢如珏用力点头,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凶了,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显得愈发狼狈。 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刺骨的寒意,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儿子自己糊涂,被书院里的几个同窗所骗。” “他们平日里就爱顽闹,今日他们偷偷找我,说带我去一处好玩的去处,还说那里有好多新奇玩意儿,能暖身解闷……我一时鬼迷心窍,便跟着他们去了。谁知他们带我去的……竟是赌坊。” 说到此处,谢如珏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满是愧疚与懊悔,眼眶通红:“儿子从未踏过那般污秽之地,不知其中凶险。他们怂恿我赌两把,言说定然能赢,还说赢了的银归我……儿子一时糊涂,便应下了。可惜儿子运气不佳,越赌越输,到最后,竟输得一败涂地,还欠了他们五十两银子……” 他没说,一开始的那几场赌局他的确是赢了,这让他感受到了其中的刺激和快乐,就自由自主地继续赌了下去。 到后面几局他有些得意,下的赌注越来越大了,却忽然就输了。 而输了,他便想赢回来…… “他们见我身无分文无钱偿还,个个凶神恶煞,动手殴打我,还将我扣在赌坊,扬言若是我不还钱,便打断我的腿,还要将此事传至书院,让我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书院立足……” 引着他去赌钱的几个同窗早就不见了,他又不敢让侯府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却没想到赌坊可以那样无法无天…… 谢如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恐惧,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就在儿子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了路过的姐姐,是我喊了救命,姐姐便救了我。” 他的目光转向谢绵绵,眼底满是感激与崇拜,语气亦变得恭敬有加,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对谢绵绵的轻视与顽劣:“姐姐打败了赌坊的人,赢了他们两局,才将儿子带回了侯府。” “娘,您真的错怪姐姐了,姐姐非但没有打儿子,还救了儿子的性命!若是没有姐姐,儿子此刻恐怕还被扣押在赌坊,甚至可能被打断了退!不知还要遭受多少折磨。” 说着,谢如珏还不忘轻轻拉了拉谢绵绵的衣袖,脸上露出几分狗腿子般的讨好神色,语气软糯:“姐姐,对不起,往日里是我不好,往后我定然好好听姐姐的话,好好孝顺姐姐!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侮辱你,也绝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恳切。 只是这小公子对大小姐的态度变化太快,让侯夫人连同在场的仆妇丫鬟们,都忍不住震惊。 侯夫人站在原地,只觉尴尬不已,心中的怒火与疑惑,此刻尽数被这份尴尬所取代。 她望着谢绵绵,又看了看身旁一脸真诚与讨好的谢如珏,心中已然明了,自己确是错怪了谢绵绵。 可她身为永宁侯府的夫人,当着仆妇丫鬟的面,若是直接承认自己错了,未免太过失了体面,终究是拉不下脸来。 侯夫人沉默了许久,压下心中的愧疚与尴尬,望着谢绵绵的神色缓缓缓和了些许。 她的语气比先前柔和了几分,却仍是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强硬,“罢了,既然如此,便是我误会你了。只是你平日里性子太过粗鲁莽撞,行事不知分寸,一身戾气,也难怪我会错怪你。今日之事,你也辛苦了,先回你院中歇息去吧。” “侯夫人此言差矣,”齐嬷嬷直接冷笑道,“我们姑娘救了小公子是事实,怎的听侯夫人这话,还要反思了?” 侯夫人见齐嬷嬷这般为谢绵绵撑腰,心头不愉,却还是努力微笑道:“嬷嬷说笑了,我心疼绵绵还来不及,怎会让她反思。” 不等她进一步解释,那谢如珏已然开口,“娘!您不能就这么让姐姐回文照院啊!” 他伸手拉住侯夫人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脸上满是急切,“姐姐为了救我受累不少,您理应好好谢过姐姐,还要给姐姐些赏赐才是,可不能让姐姐受了委屈!” 侯夫人眉头微蹙,心中颇有不情愿。 可谢如珏是她的心肝宝贝,素来疼宠有加,如今他开口恳求,眼神中满是期盼与急切。 她舍不得违背小儿子的心意,生怕惹得他不快,加重了身上的伤势。 沉吟片刻,侯夫人终究是松了口,对着身旁的容嬷嬷吩咐道:“去我私库取一匣东珠、两匹云锦,再备些银子,一并送往文照院。” 她的目光扫过谢绵绵和齐嬷嬷,说道:“今日之事,是我误会了,绵绵好生歇息去罢。” 谢如珏见状,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对谢绵绵讨好地说道:“姐姐,你看,娘给你备了赏赐,以后有我在,定好好护着姐姐,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谢绵绵淡淡瞥了他一眼,只微微颔首,带着齐嬷嬷转身朝文照院走去。 侯夫人望着谢如珏脸上的伤痕,心中的疼惜再度涌上心头。 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暖阁走去,一边走一边柔声道:“我的儿,快些回暖阁歇息,娘这就让人去请府医,给你好好诊治伤势,清理伤口,万万不可留下疤痕,影响了你。往后可不许再这般糊涂了,若是再出点事,娘可怎么活啊?知道吗?” “儿子知道了,”谢如珏乖巧地点点头应下,“谢谢娘,我再也不敢了。” 母子二人朝暖阁走去的同时,谢思语刚含泪告别亲生母亲柳如烟,匆匆折返侯府。 …… 谢思语心急如焚,一路赶回侯府。 她全然未留意府仆妇丫鬟们的异样神色,也未听闻谢如珏已然被谢绵绵救回、侯夫人已然知晓真相的消息,径直冲进内院,朝着暖阁奔去。 未曾通传,她一把推开暖阁的门。 裹挟着一身寒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急切,声音哽咽着,她一进门就对侯夫人扬声说道:“阿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姐姐带着阿珏去赌场了!” 此时,侯夫人正坐在暖阁的榻边,看着府医给谢如珏清理伤口。 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谢如珏疼得浑身发抖,却意外的没有哭闹。 侯夫人想提醒谢思语声音小些,怕影响到谢如珏的诊治,便起身走到了桌案处。 看着一脸慌张的谢思语,她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阿语?你怎的这般慌张?你方才说阿珏什么?” 谢思语压根未细看暖阁内的景象,只顾低头垂泪:“娘,您快想想办法!女儿看得真切,姐姐带着阿珏去了赌坊!那赌坊鱼龙混杂,皆是些地痞流氓、亡命之徒出没之地,姐姐怎敢带着弟弟去那般地方?!弟弟那般娇贵,若是在赌坊受了欺负可如何是好?!”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中满是委屈与愤慨,泪水掉得更凶了。 她脸上满是担忧与急切,仿佛真的是为谢如珏的安危与冷暖,忧心忡忡:“娘,女儿看得一清二楚,阿珏神色满心不情愿,似是被姐姐强行拉扯而去的!” “而且弟弟满身是伤,衣衫褴褛,脸上青紫,嘴角还有血迹,定然是在赌坊被人殴打所致,说不定,就是姐姐打的!这般冷的天,她竟这般狠心,不顾阿珏的安危,故意折磨他!” “姐姐她分明是故意为之!” 谢思语继续哭诉,言语间说得有理有据,“她定是嫉妒阿珏深得您与爹爹的疼爱,想借此故意毁了弟弟的名声,惹您生气,甚至想害死弟弟!她的心,实在是太狠毒了!娘,您一定要为弟弟做主啊!”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句句都在指责谢绵绵,句句都在挑拨离间,仿佛她真的亲眼目睹了谢绵绵带谢如珏去赌坊并殴打了他的场景一般。 可暖阁内的众人,此刻却皆是神色怪异。 侯夫人脸上神色微妙,既有尴尬,亦有不耐,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怒意—— 她万万没想到,谢思语竟然会这般大胆,在没有查清真相的情况下,就当众诬陷谢绵绵! 而且,还是在谢如珏已经回来,自己已然知晓真相的情况下,上演了这么一场荒唐可笑的闹剧。 不远处的榻上正被诊治的谢如珏听到这番话,紧紧皱起眉头,脸上满是不满与怒气。 不等侯夫人说话,他便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不悦:“阿语姐姐,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被绵绵姐姐带去赌坊的,我的伤也与绵绵姐姐毫无干系。而且是绵绵姐姐救了我的性命,你怎能如此诬陷姐姐?!!” 谢思语正哭得投入,满心以为侯夫人会立刻怒火中烧,下令去惩治谢绵绵,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停下了哭泣。 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循着声音望去,谢思语便看到了榻边那个浑身狼狈、满脸是伤,裹着狐裘,正用愤怒与不解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谢如珏。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尴尬不已。 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谢如珏怎么会在这里? 他竟然回来了?! 而且,他竟然站在谢绵绵那边来说她?! 第101章 嫁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侯夫人看着谢思语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若是往日她会心疼,可如今谢如珏受伤诊治,只会让她心中的怒意与不耐愈发浓烈。 侯夫人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斥责,似比这冬日的寒风更添几分凉意:“阿语,方才阿珏已然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于我了,此事与绵绵无关,你莫要再在这里胡乱揣测、诬陷于她。” 谢思语已然回过神来,她有些意外侯夫人竟然站在谢绵绵这边,却也深知自己的计划已然彻底失败。 若是再强行辩解,只会愈发惹得侯夫人厌恶,还可能毁了自己在侯夫人心中多年经营的温顺乖巧形象,甚至可能影响到自己嫁入二皇子府做侧妃之事。 她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抬手抹着眼泪,语气中满是委屈、自责与惶恐。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怯懦,发颤的声音更显可怜:“阿娘,对不起,女儿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女儿这一次吧。我方才是真的太过担心阿珏了,怕他出事。” “我看到阿珏被人带去赌坊,心急如焚之下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匆匆赶回来报信,错怪了姐姐,还请阿娘不要生女儿的气。” 她说着,泪水掉得更凶了。 缓缓抬眸,她望向侯夫人的眼底满是不安与恳求,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暗示,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阿娘,我知道自己行事莽撞,给您添了麻烦。可若是您因此怪我、厌弃我,那女儿以后嫁入二皇子府做了侧妃,心中也终究难安……” 她就是要提醒侯夫人,她即将嫁入二皇子府中做侧妃,这是侯府的荣耀。 侯夫人若是苛责了她,传出去,不仅丢了侯府的脸面,还可能得罪二皇子,连累整个侯府。 她就是要让侯夫人掂量好轻重,不敢真的对她生气,不敢真的苛责她。 她说得可怜兮兮,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看起来柔弱无害,令人心生怜惜。 侯夫人看着谢思语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脸上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心疼。 谢思语一直是她疼爱的宝贝女儿,温柔乖巧、懂事孝顺。 她相信谢思语也是因为担心谢如珏才会误会谢绵绵,才会胡言乱语,并非故意要诬陷谢绵绵。 更何况,谢思语不久后便要嫁入二皇子府做侧妃,这既是谢思语的福气,更是侯府的荣耀。 她怎会苛责谢思语,惹二皇子不快,连累整个侯府? 再者,侯夫人本就愿意相信谢思语的温顺乖巧,此刻见她哭得这般可怜,又这般恳切地认错,心中的那点怒意与不耐,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且,此事,说到底,也与谢绵绵脱不了干系。 若是谢绵绵性子不那么粗鲁莽撞,若是她没有去赌坊附近,谢思语也不会误会她。 侯夫人甚至暗暗觉得,谢如珏之所以会被同窗坑去赌坊,被人殴打,也都是因为谢绵绵。 若是谢绵绵早些发现谢如珏,那谢如珏也不会遭受这般殴打折磨至此。 这般一想,侯夫人心中对谢绵绵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她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谢思语的后背,语气温柔又疼惜,柔声安慰道:“傻孩子,娘怎会怪你、厌弃你呢?娘知道,你皆是心急所致,皆是因为太过担心阿珏才会这般。往后行事仔细些,查清事情的真相便是了。赶紧过来,好生暖暖身子。” 听到侯夫人如此说,谢思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眼中的惶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哽咽道:“谢谢阿娘不生女儿的气,女儿以后一定谨记阿娘的教诲,再也不胡乱猜测、莽撞行事了。” 侯夫人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愈发心疼,又想起她不久后便要嫁入二皇子府做侧妃,心中顿时多了几分盘算,语气愈发柔和,带着几分宠溺:“你能明白就好。再过些时日,你便要嫁去二皇子府做侧妃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娘定然不会委屈了你,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在二皇子府站稳脚跟,获得二皇子的宠爱,往后谁也欺负你不得。” “回头娘便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田产地契、铺面庄子,一样都不会少,还有你喜欢的厨娘,娘也给你带上,定要让你在二皇子府,在其他姬妾面前,抬得起头来,绝不比任何人差!” 谢思语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惊喜与感激,连忙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谢谢阿娘,您对女儿这般好,女儿定不会辜负阿娘的期望。嫁入二皇子府后一定好好经营,绝不给阿娘和侯府丢脸,也一定会好好孝顺爹娘。” 她的脸上满是惊喜与得意,眼底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有了侯夫人这句话,有了这份丰厚的嫁妆,她嫁入二皇子府后便能更加体面,更加有底气。 其他姬妾没名没分的不足为惧,她要尽快争取到二皇子的宠爱,实现自己的野心。 一旁的谢如珏听得真切,眉头微微一蹙,脸上满是不满与不解,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娘,既然要给阿语姐姐准备丰厚的嫁妆,那也该给绵绵姐姐好生准备才是!绵绵姐姐是侯府的大小姐,往后也要嫁人,娘不能偏心,绝不能委屈了绵绵姐姐!” 在他心中,谢绵绵虽然平时看上去冷淡,但她功夫很厉害,今日还救了他的性命,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说了不让她受委屈,就绝对说到做到! 作为侯府的大小姐,他的绵绵姐姐理应得到与阿语姐姐一样的待遇,甚至应该更好! 侯夫人这般偏心,这般轻视谢绵绵,让他心中十分不满。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侯夫人如何反对,他都要好好护着谢绵绵这个姐姐,一定帮她争取到最多! 侯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敷衍,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说道:“你懂什么?小孩子家家,不要胡乱插嘴。绵绵与阿语不同,她性子粗鲁莽撞,顽劣不堪,一身乡野之气,不懂规矩,日后未必能有什么好归宿,何须费心准备嫁妆?你不必替她担心。” 在她看来,谢绵绵不过是个乡野长大的丫头,即便她是侯府的真千金,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难以嫁入名门望族,根本用不着费心准备嫁妆。 更何况,她素来不喜谢绵绵,自然也不愿意为谢绵绵花费太多的心思与钱财。 “可是绵绵姐姐她也是侯府大小姐啊!她……”谢如珏心中不满,还想开口为谢绵绵辩解,还想据理力争,却被侯夫人严厉的目光厉声制止了。 侯夫人皱着眉头,语气严厉:“阿珏,够了!此事我自有决断,你只管好好养你的伤,莫要再多管闲事。” 谢如珏看着侯夫人严厉的眼神,心中满是委屈,却也不敢再开口辩解,只得不甘心地低下头。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定要好好攒钱,给绵绵姐姐备一份最好的嫁妆。 谢思语站在一侧,听着侯夫人的话语,看着谢如珏委屈不甘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侯夫人越是轻视谢绵绵,越是偏心她,对她就越是有利,谢绵绵就越没有翻身的可能。 属于她的一切,就越稳固。 只是可惜,今日计划没能成功,让谢绵绵逃过一劫。 看来要再精心策划一番,找个好机会,彻底将谢绵绵踩到脚底,让侯府众人彻底厌恶谢绵绵,再也容不下谢绵绵。 还有那“牵机引”,也该尽快给她用上,最好再将谢绵绵赶出侯府,便能真正永绝后患! 暖阁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府医给谢如珏清理伤口的细微声响,还有谢如珏渐渐高涨起来的喊疼声。 侯夫人坐在榻边,看着谢如珏脸上、身上的伤痕,眼底满是疼惜,时不时地叮嘱府医手轻些。 谢思语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眼底却在暗暗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此时,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管家的高声通报,洪亮而慌张的声音传入暖阁之中:“夫人!宫中来人了,来宣读圣旨!” 侯夫人一惊,随后满脸喜悦地起身,“快!去找侯爷和老侯爷回来!还有大公子!” 迎出去前,侯夫人不忘叮嘱谢思语,“阿语,定然是给你赐婚二皇子的圣旨到了!快些收拾妥当准备好接旨!” 谢思语则是在微愣后狂喜,满面春风地让人快些给她梳妆打扮,她成为二皇子侧妃的圣旨终于来了! 她满心喜悦匆忙准备间,忽然想到一个让她心情更加无比舒畅的事实: 自今日起,谢绵绵就该向她跪地行礼了。 而她身为二皇子家眷,便可以命谢绵绵做任、何、事了! 谢绵绵,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102章 接旨!还有一份?! 方才的恩怨纠葛、算计心思,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暂时压了下去,无人再敢轻慢。 侯夫人的声音急切又带着威严:“快!速摆香案!所有人随我出去接旨!万万不可怠慢了传旨公公,若有半分失仪,连累了整个侯府,仔细你们的皮!” “是!夫人!”一众仆妇丫鬟齐声应和,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转身快步忙碌起来。 或取香案,或焚檀香,或清扫庭院,个个步履匆匆,神色慌张,生怕误了接旨大事,在这寒冷冬月里惹来杀身之祸。 侯夫人亲自扶着谢如珏,小心翼翼地迈步走出暖阁,刚行至庭院中央,便见府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永昌侯老侯爷连同侯爷谢弘毅先后赶了回来。 谢弘毅神色恭敬,眉宇间带着几分刚从朝堂归来的疲惫,却依旧身姿端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大公子谢如瑾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老侯爷身侧,垂首而立,神色恭谨。 三人皆是听闻宫中传旨,急匆匆从城外大营与朝堂赶回,周身裹挟着刺骨寒气,却丝毫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庭院中央走来。 老侯爷目光扫过庭院众人,当瞥见谢如珏满身伤痕、鼻青脸肿的模样时,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与疼惜。 然圣旨当前,国事为重,他并未多问半句,只对着侯夫人沉声道:“香案备妥了?传旨公公何在?” 他心中既有对小孙儿的疼惜,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牵挂—— 他早已知晓陛下要赐婚绵绵为太子妃,可太子段泱虽为储君,却从不露面,手中无甚实权,在朝中存在感微弱。 他满心忧虑,怕绵绵嫁入东宫受旁人排挤,受无尽委屈。 而谢弘毅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眼底的期许藏都藏不住。 他自然知晓两道赐婚圣旨的内情,暗自盘算着,谢绵绵嫁太子,谢思语嫁二皇子,侯府双线依附,左右逢源,往后前程不可限量。 这般美事,他做梦都不敢梦的,竟然落在他头上了! “回父亲,香案已然备妥,传旨公公想来即刻便至。”侯夫人连忙敛衽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至极,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一边回话,一边悄悄给谢如珏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莫要提及方才之事,免得在传旨公公面前失了侯府体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如珏看懂了侯夫人眼神中的警告,却莫名觉得无比委屈。 沉浸在喜悦中的谢弘毅目光扫过谢如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沉稳,心中暗暗盘算着圣旨之事,并未察觉老侯爷眼底的隐秘牵挂。 就在此时,侯夫人忽然回过神来,问道:“阿语呢?怎的没见她?” 一旁有丫鬟连忙对着侯夫人屈膝道:“回夫人,二小姐回院子梳妆了。说是怕妆容不整有辱圣旨威严,也失了侯府体面。” 侯夫人闻言,想到谢思语当时的模样,匆匆回府,的确妆容花乱,神色也带着几分狼狈,心中顿时也添了几分急切。 谢思语不久后便要嫁入二皇子府做侧妃,今日若是在传旨公公面前失了体面,传出去不仅丢了侯府的脸面,更可能惹二皇子不快,误了谢思语的前程。 她沉吟片刻着点了点头,语气急切却带着叮嘱:“罢了,你去催一催她,莫要耽搁太久,若是误了接旨,看我如何罚你!” “是!”那丫鬟连忙屈膝行礼,转身便提着裙摆朝谢思语的云栖苑奔去。 若是小姐耽误了接旨,惩罚的是她们。 这大冬天的,她们可不想受罚! 与此同时,谢如珏被侯夫人扶着,身上的伤势依旧隐隐作痛。 每站一刻,都觉得浑身酸胀难忍,寒风卷过伤口,更是疼得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如纸。 可他也知晓,接旨乃是天大的事,关乎整个侯府的荣辱兴衰,即便再疼,也不能失了礼数,只能强撑着,咬着牙。 只是他的目光频频望向府门方向,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担忧—— 绵绵姐姐,她怎么还没来? 难道没人去通知她接旨吗? 侯夫人此刻满心都是接旨之事,又惦记着谢思语能否按时归来,压根就没想起谢绵绵,更未派人去通知她前来接旨。 在她看来,谢绵绵一身乡野之气,不懂宫廷礼数,便是来了,也只会在传旨公公面前丢人现眼。 且此次圣旨是给谢思语赐婚二皇子的,与谢绵绵无关。 倒不如不让她来,省得连累整个侯府,也省得让谢思语在公公面前失了面子。 谢弘毅与谢如瑾虽也想起了谢绵绵,却因侯夫人未曾提及,再加上老侯爷神色威严,二人也只当她和谢思语都是姗姗来迟,并未多言。 谢弘毅心中早已笃定,侯夫人便是不通知,绵绵也定会前来—— 毕竟赐婚太子妃之事,绵绵自身也知晓,这般关乎一生荣耀的大事,她绝不会缺席。 而他更乐得见侯夫人这般轻视绵绵,日后也好借着绵绵太子妃的身份,敲打侯夫人几分,同时稳固自己双线依仗的盘算。 而老侯爷,只当两个孙女都是在梳妆打扮,并未在意。 不多时,谢思语便身着一袭粉色撒花云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耳坠圆润东珠,妆容精致,眉眼含情,身姿袅袅地走了过来。 她的装扮衬得肌肤白皙如雪,愈发显得华贵,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狼狈与可怜? 她快步走到侯夫人身边,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娘,女儿来了,未曾耽搁接旨吧?” 侯夫人看着她这副得体倾城的模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未曾耽搁,正正好,这般模样,才配得上侯府千金的身份,也不负你即将嫁入二皇子府做侧妃的体面。” 谢思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微微垂首,掩去眼底的狂喜与期盼。 这道圣旨定然是陛下正式赐婚,让自己嫁入二皇子府做侧妃,往后,她便是皇家亲眷,再也不用顾忌谢绵绵那个乡野丫头了。 …… 就在此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尖细的唱喏声。 传旨的李公公带着一众小太监,缓缓走了进来。 他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圣旨上绣着龙凤呈祥纹样,泛着尊贵的光泽,步履沉稳,神色肃穆。 这圣旨透着的皇家威严,让在场众人皆不由得屏住呼吸。 “永昌侯府,接旨!”李公公走到香案前站定,停下脚步,尖细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他手中的圣旨高高举起,在这寒冷冬日里,愈发显得肃穆而尊贵。 老侯爷率先屈膝跪地,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神色恭谨却不卑微,尽显气度。 谢弘毅、谢如瑾、侯夫人、谢思语紧随其后,屈膝跪地,姿态恭敬。 谢如珏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艰难地跪了下去。 即便疼得额上冷汗涔涔,他也依旧强撑着,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众仆妇丫鬟们亦纷纷跪地,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 庭院之中,只剩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与寒风呼啸之声,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 李公公目光缓缓扫过跪地的众人,似要将每个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尖细的嗓子,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昌侯府千金谢思语,温婉贤淑,慧质兰心,恪遵礼教,淑慎有仪,今赐婚于二皇子为侧妃,择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谢思语瞬间喜不自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脸上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 她连忙叩首谢恩,声音洪亮而激动,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臣女谢思语,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嘴角的笑意完全溢出来。 终于! 陛下终于将她赐婚给二皇子做侧妃了! 有了这道圣旨,她便是皇家亲眷,身份尊贵,再也不用忌惮任何人了!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她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即将嫁入皇子府的荣光。 侯夫人脸上也露出几分欣喜,连忙跟着叩首,心中暗暗庆幸,谢思语得此殊荣,不仅是她的福气,更是侯府的荣耀。 谢弘毅眼底的笑意也愈发浓烈,暗暗盘算着,谢思语嫁入二皇子府,侯府便多了一层依仗,往后前程可期。 谢如珏虽心中欢喜谢思语得偿所愿,却依旧惦记着谢绵绵。 他频频抬眸,望向文照院的方向,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唯有老侯爷神色依旧沉稳如石,眼底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眉头微蹙,似在等候什么,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郁。 谢思语谢恩完毕,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想要在李公公面前再多说几句讨好的话,也好让公公在贵妃和皇帝面前多为自己美言。 侯夫人见状,也连忙起身,想要上前叮嘱谢思语几句。 却不料,李公公忽然抬手,按住了圣旨。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跪地的众人,神色冷淡,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尖细的声音响起:“慢着,咱家这儿,还有一份圣旨。怎的?永昌侯府,就只有这些人接旨?侯府嫡女谢绵绵,何在?”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慌乱起来,方才的欢喜与肃穆,尽数被惊愕取代。 侯夫人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茫然,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谢绵绵?她……她怎么也有圣旨?” 谢弘毅也愣住了,迅速环顾四周才发现,谢绵绵没来! 第103章 又又又打脸!她竟是太子妃! 谢思语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不安,谢绵绵那个乡野丫头,凭什么也能有圣旨? 难道…… 难不成陛下也给她赐婚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谁会愿意娶她这么个粗鄙不堪的野蛮女子?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谢绵绵,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 没有人去通知她接旨! 侯夫人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慌乱,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李公公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公公恕罪,恕罪!不知……不知小女她是否……是否犯了什么过错,惹得陛下不悦,才有这份圣旨?我这就派人去传她前来,这就去!” 谢思语也连忙压下心中的不安,跟着上前一步,对着李公公屈膝行礼,语气温顺却带着几分隐秘的挑拨:“公公息怒,姐姐自小在乡野长大,不懂宫廷礼数,知晓今日有公公传旨,故而不敢前来,并非有意怠慢圣旨,还请公公恕罪。” 她心中暗暗期盼,谢绵绵定是犯了什么过错,陛下这是要降罪于她。 如此一来,谢绵绵便再也无法与她抗衡,再也无法碍她的眼了。 李公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愈发锐利,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犯了过错?侯夫人,谢小姐,咱家劝你们,少在此胡乱揣测圣意。陛下的心思,岂是你们能妄加揣测的?” 老侯爷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威严愈发浓烈,猛地厉声呵斥:“放肆!妇道人家胡言乱语什么?圣意难测,岂容你们在此多言妄议?!” 他心中又气又急,气侯夫人与谢思语的愚蠢,竟敢在传旨公公面前妄议圣意。 陛下向来多疑,她们这番话一旦搞不好就会累整个侯府! 他又担心谢绵绵迟迟未到,恐惹来更大的麻烦,影响日后在东宫的处境。 侯夫人与谢思语被老侯爷厉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屈膝跪地,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她们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唯有指尖微微颤抖,泄露了心中的慌乱。 谢弘毅也连忙上前,对着李公公连连赔罪:“公公恕罪,皆是臣管教无方,让内眷妄言,臣这就派人去传绵绵前来,定不耽搁!” …… 就在此时,庭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谢绵绵身着一袭红衣,虽未施粉黛,未戴华饰,却身姿挺拔如寒梅,周身透着一股清冷而坚韧的气质。 走到庭院中央,她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与面色冷淡的李公公,缓缓屈膝跪地,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声音清洌如泉:“臣女谢绵绵,前来接旨。” 李公公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不再那般冰冷。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另一份圣旨,再次展开,尖细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每个人耳畔:“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昌侯府嫡女谢绵绵,温婉端良,淑慎有仪,蕙质兰心,性行纯和,虽久居乡野,却难掩璞玉之质,今赐婚于太子册封为太子妃,择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太子妃”三个字,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满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皆惊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侯夫人身子猛地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若不是身旁的谢弘毅及时扶住,恐怕早已跌坐在地。 她脸上的惶恐与不安,瞬间被震惊与茫然所取代,喃喃自语:“太……太子妃?绵绵?她怎么会是太子妃?怎、怎么可能?!” 在她心中,谢绵绵不过是个乡野长大的丫头,性子粗鲁莽撞,一身乡野之气,不懂规矩,不懂逢迎,便是嫁入寻常世家,都未必配得上。 陛下怎会突然赐婚,让她做太子妃?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想起自己平日里对谢绵绵的轻视与苛责,想起自己不肯给她备嫁妆,想起自己多次错怪她、责骂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滔天的恐慌与懊悔。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冻得她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微微颤动。 谢思语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欣喜与得意,瞬间被嫉妒、怨毒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的眼底满是猩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她只死死地盯着谢绵绵,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嘶吼出声:“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不顾礼数,对着李公公急切地辩解,声音带着几分癫狂与崩溃:“公公,您怎能搞错?!谢绵绵她就是个乡野丫头,失踪十年,刚回府不久,野蛮无知,粗鲁莽撞,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她凭什么能做太子妃?!” “而我,我谢思语,自幼在侯府长大,饱读诗书,温婉贤淑,端庄得体,才配得上皇家,我都只是二皇子侧妃,她凭什么能做太子妃?!公公,您快看看,一定是弄错了,她不可能是太子妃!” 在她看来,自己才是侯府最优秀的千金,才是最配得上皇家的人。 谢绵绵那个乡野丫头,凭什么能一步登天,嫁入东宫做太子妃?! 而自己,只能屈居人下,做二皇子侧妃?! 这不公平! 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站在巅峰、享受荣耀的人,谢绵绵那个野丫头,凭什么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巨大的刺激让她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端庄得体,眼底的怨毒与疯狂,暴露无遗,再也无法掩饰。 李公公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的斥责:“放肆!圣旨乃陛下亲拟,字字千钧,岂能有错?谢二小姐,你竟敢质疑圣旨,妄议圣意,这永昌侯府真是教得好啊!” 老侯爷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谢思语!你疯了不成?!圣旨已下,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跪下!” 他心中又气又急,气谢思语的愚蠢与狂妄,竟敢质疑圣旨,恐连累整个侯府,更怕此事让陛下迁怒,连累谢绵绵。 谢思语被李公公与老侯爷厉声呵斥,才稍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上满是恐慌与绝望。 可她依旧难掩心头的不甘,死死地盯着谢绵绵,眼底的怨毒丝毫未减—— 谢绵绵,你这个贱人!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一步登天,做太子妃?! 我却只能嫁给二皇子做个侧妃!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绝不会! 谢绵绵缓缓站起身,神色依旧清冷沉稳,没有半分狂喜,也没有半分得意,仿佛这太子妃之位,于她而言,只是一道赏赐命令而已。 她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臣女谢绵绵,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随其后,老侯爷、谢弘毅、侯夫人、谢如瑾、谢如珏,还有一众仆妇丫鬟们,也纷纷回过神来,连忙叩首谢恩,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响彻庭院,却难掩众人心中的各异心思。 有狂喜,有恐慌,有嫉妒,有担忧,交织在一起,在这寒风烈烈中格外复杂。 李公公见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收起两份圣旨,语气中带着告诫:“既然皆已接旨,便好生筹备两位小姐的婚事吧,陛下心系太子与二皇子,盼着二人早日完婚,切勿怠慢。” “臣遵旨!多谢公公提醒,臣定当尽心竭力,好生筹备,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谢弘毅连忙再次叩首,语气恭敬,脸上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 侯府如今双线依附,一边靠着势头正盛的二皇子,一边攀着储君太子,往后无论朝堂如何变动,侯府都能稳坐钓鱼台,前程不可限量! 李公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正欲转身带着一众小太监离去,老侯爷连忙快步上前。 他的脸上堆起笑容,语气谦和又热忱,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周到与恳切:“李公公留步!今日天寒地冻,公公前来传旨一路辛苦,劳心费神,且随老夫到暖阁稍作歇息,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解解乏,也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 说罢,他悄悄给身旁的谢弘毅递了个眼色。 谢弘毅心领神会,微微颔首,趁人不注意,悄悄退到一旁,低声吩咐管家,快去取一匣子金银,作为给李公公的辛苦费。 既表侯府的诚意,也盼着李公公在陛下面前,多为侯府、多为两位小姐美言几句。 李公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依旧摆着公事公办的模样,假意推辞了两句:“老侯爷客气了,咱家奉陛下之命传旨,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叨扰老侯爷。” 老侯爷连忙挽留,语气愈发热忱:“公公哪里的话,一杯热茶而已,耽搁不了公公多少时辰。再说,公公一路辛苦,若是冻着了身子,回去可没法向陛下交代。” 说着,他引着李公公往暖阁方向走。 李公公见状,也不再推辞,淡淡颔首:“既然老侯爷盛情难却,那咱家便叨扰片刻。” 走了两步,他忽然转头看着谢绵绵幽幽说道:“这位太子妃……” 第104章 偷听!酷似亲母女? 打量谢绵绵良久,他继续道:“这位太子妃,宫里可都很关注。” 说罢,他朝着暖阁走去,一众小太监紧随其后,步履整齐。 待李公公等人走进暖阁歇息,庭院之中才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寒风卷着树枝的簌簌声,还有众人各异的神色与心思。 侯夫人缓缓站起身,脸上神色复杂,有恐慌,有懊悔,有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讨好。 她目光望向谢绵绵,心中百感交集,往日里的轻视与苛责,此刻都化作了恐慌与自责。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轻视、苛责的谢绵绵,竟然会成为太子妃,成为未来的皇后! 更没想到,侯爷与老侯爷,竟然早已知晓此事。 唯有她与阿语,被蒙在鼓里,如同傻子一般。 而老侯爷安排好李公公后,快步走出暖阁,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眼底的凝重与牵挂愈发浓烈,没有半分喜悦,反倒满是担忧。 他虽知晓这门婚事是陛下旨意,无法更改,却依旧心疼绵绵。 怕她嫁入那个势弱无依的东宫,受旁人欺凌,受无尽委屈,往后的日子,难有安稳。 谢如珏被小厮搀扶着,脸上的疼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眼底满是惊喜与激动。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与欢喜,不顾伤势,踉跄着走到谢绵绵身边,轻轻拉着她的衣袖,语气激动又急切:“太好了!绵绵姐姐!太好了!你要做太子妃了!” 在他心中,谢绵绵虽然很凶又厉害,但能豁出去救他的性命,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如今成为太子妃,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她,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再也没有人敢让她受半分委屈了。 他仰着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盼:“姐姐,我们要给你备最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东宫,绝不能让任何人委屈了你!” 谢绵绵低头,看着谢如珏欢喜又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谢如珏对她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却坚持到现在。 谢弘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走上前来,对着谢绵绵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绵绵,好孩子,往后你便是太子妃了,为父定当好生筹备你的婚事,给你备一份最丰厚的嫁妆,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东宫。” 他心中盘算着,如今谢绵绵已是太子妃,他定要好好讨好她,让太子看到侯府的诚意,以便日后可以助力侯府更上一层楼,稳固自己双线依附的局面。 谢如瑾站在一旁,对着谢绵绵微微颔首,眼中难掩担忧,语气温和却带着真诚地叮嘱:“妹妹到时去了东宫,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平安顺遂。” 唯有谢思语,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被冰雪冻僵,脸上满是怨毒。 她死死地盯着谢绵绵,眼底的阴狠几乎要将她淹没。 良久,她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狰狞神色。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心中暗暗发誓:谢绵绵,今日之辱,今日之恨,我定要百倍、千倍奉还! 你以为,做了太子妃,就能一步登天,就能抢走我的一切吗? 你太天真了! 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有太子妃身份又如何? 我会让你狠狠跌落泥潭,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 送走了来宣旨的李公公,老侯爷直接把谢弘毅和侯夫人叫到跟前,眼底的凝重更甚,他沉声道:“今日永昌侯府接到了两道赐婚圣旨,定然会引起众人关注和议论,你们且要低调行事,莫要被人捉到错处。” 眸光一转,他看着侯夫人道:“李公公的提醒提到了宫里对绵绵很关注。自今日起,你要待绵绵好些。” “往日里你委屈了她,如今她已是太子妃,万万不可再怠慢。更要好生筹备绵绵的嫁妆,她嫁入东宫本就不易,嫁妆丰厚些,方能在东宫站稳脚跟,少受些委屈。” “还有阿语,你们要好生教导,让她反省自身,收敛心性,莫要再胡言乱语,否则,侯府危矣!要让她知晓,能嫁入二皇子府做侧妃已是天大的福气,莫要再心生嫉妒,惹出祸端,连累自己,也连累侯府!” 他字字恳切,掷地有声,既有对侯爷和侯夫人的叮嘱,也有对谢思语的告诫,更有对谢绵绵藏不住的疼惜与担忧—— 他唯一的心愿,便是绵绵嫁入东宫后,能少受些委屈,安稳度日,不受欺凌。 “是,父亲!” 谢弘毅和侯夫人相继应下,却是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侯夫人连忙躬身,语气恭敬至极,脸上满是恐慌与自责:“儿媳往后定当好好善待她,绝不敢再怠慢。” 她此刻满心都是悔恨,生怕谢绵绵记仇,日后嫁入东宫,报复自己与谢思语。 老侯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书房走去。 谢弘毅紧随其后,心中还在盘算着婚事筹备与侯府的前程。 …… 谢思语回栖云苑后,便闭门垂泪,满心不甘。 原本因为成为二皇子侧妃的喜悦被谢绵绵成为太子妃的圣旨撕得粉碎。 凭什么谢绵绵一个乡野丫头能做太子正妃,自己却只能屈居二皇子的侧妃? 侯夫人自然知道这个女儿的脾气,又得到了老侯爷的特意叮嘱,便携了满盒珍宝前来。 她满是心疼地牵着谢思语的手,柔声劝慰,好言开解道:“我的儿,莫要钻了牛角尖。” 侯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又急切,“那太子自出生便深居宫中,从未露过面,听闻体弱多病、性情怯懦,手中无半分实权,朝中无一人支持,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储君罢了。” 想到曾听侯爷说的那些朝堂之事,她眼底满是笃定道:“听闻二皇子如今风头正盛,深得陛下器重,朝中半数官员皆依附于他,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你做他的侧妃,看似名分不及太子妃,实则权势滔天,比那守着空壳东宫、朝不保夕的谢绵绵,可要体面百倍、安稳百倍。” 侯夫人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浇灭了谢思语大半的嫉妒。 她眼底渐渐有了光彩,脸上的泪痕也淡了几分。 侯夫人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当即吩咐下人,将侯府最好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珠翠首饰,尽数送往谢思语院中,亲自督办她的嫁妆事宜。 一时之间,谢思语的院落热闹非凡,尽显侯府对她的偏爱与重视。 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拿新晋太子妃谢绵绵,自接旨后反倒是无任何异常,反倒让人捉摸不透。 …… 侯夫人想到老侯爷的提点,自谢思语的栖云苑出来后,便特意携着精心制作的精美点心前往谢绵绵的文照院,想要缓和重建下她们为数不多的母女情。 侯夫人出身将军府,当年为嫁给永昌侯谢弘毅,不惜与将军府彻底断了往来。 这些年,她凭着一身谨慎持家的本事与温婉贤淑的气度,才稳稳坐住侯夫人的位置,更替没什么实权本事的谢弘毅挣来了“洁身自好、夫妻恩爱”的美名。 在她心中,谢弘毅是她背离家族后唯一的天,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而她一手养大的谢思语,虽是谢弘毅当年从城外抱回的孤女,却也是她视如己出的心头肉,是她在丢了谢绵绵后侯府十年的岁月里,最暖的一束光。 如今,丢失的谢绵绵回来了,而且被赐婚成了太子妃,她哪怕心中难以有多少喜爱,却必须为了侯府而待她这个嫡女好一些,不能被人捉到把柄。 冬日的暖阳穿透云层,洒下一层淡淡的金辉,而寒风卷着空中飘起的雪沫,掠过朱红廊柱,发出细碎的呼啸声。 侯夫人在容嬷嬷的陪伴下,缓缓漫步在通往文照院的回廊之上。 往日里,她最喜这飘雪的情景,今日却因事情繁多,心绪不宁,连这飘雪之景都瞧着添了几分烦躁。 容嬷嬷作为贴身嬷嬷,伺候了侯夫人多年,最是了解她。 瞧着侯夫人难掩焦躁的模样,心中早已了然,却不多言,只寸步不离地陪在侯夫人身侧,时不时抬手拢一拢她的披风,谨防她受了风寒。 “夫人,圣旨下的突然,若有什么事不妨多与侯爷商量。”容嬷嬷低声劝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侯夫人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寒梅,声音轻得像这空中飘摇的雪沫:“他知道有两道圣旨,却并未告知于我。” 她心中的闷堵,一半是因谢绵绵封了太子妃,往后侯府格局恐将生变,甚至她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另一半,则是因为谢绵绵这道赐婚太子的圣旨,谢弘毅知道却没有告诉她。 他看着她这般薄待谢绵绵却不提醒,那么,他究竟想把她置于何地? 侯夫人心底莫名萦绕着不安,总觉得有什么隐秘之事正在悄然发生。 而她,却如同个痴傻之人一般,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二人缓缓前行,刚转过一处回廊拐角,便瞧见文照院门口不远处的梅树下,两个丫鬟正凑在一起低声闲谈。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顺着寒风,清晰地传到了侯夫人耳中。 那两个丫鬟,一个是谢绵绵身边的大丫鬟连翘,一个是府中洒扫的小丫鬟,二人神色亲昵,话语间满是好奇与藏不住的揣测。 “你可知今日齐嬷嬷陪姑娘去云锦阁挑衣裳的事吗?” 连翘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刻意压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可闻,“齐嬷嬷说,姑娘刚选好料子,便瞧见二小姐也在,身边还跟着一位面生的夫人,二小姐却一口一个‘姨母’,喊得格外亲昵热络。” 那洒扫丫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追问道:“柳姨母?难不成是什么远房亲戚?可我在府中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位夫人啊!她长得好看吗?” “好看得很呢!”连翘语气里添了几分夸张,眼底满是真切的赞叹与疑惑,“齐嬷嬷说当时她的眉眼身段都生得极好,温婉娇柔,弱柳扶风的模样,倒真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保护欲。还有更是神奇的呢!” 连翘神秘兮兮道:“嬷嬷说她长得竟与二小姐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软乎乎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不是知道二小姐是侯爷从城外抱回的孤女,她都要以为,她们是亲生母女了。” 第105章 查!他到底瞒着她什么? “母女?”洒扫丫鬟大惊失色,连忙捂住嘴,声音压得更低了,“可二小姐无父无母,怎么会有母亲?再说,若是侯府的远房亲戚,怎会从未听闻主子们提及过半句?那位柳姨母,不知究竟是何人。” “嬷嬷说她们关系很是亲密,隐约还听见几句,” 连翘皱了皱眉,满眼不可思议,缓缓说道,“那位柳姨母一直低声叮嘱二小姐,让她在侯府好好待着,莫要惦念旁的,瞧着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二小姐也听得格外认真,一直挽着她的手臂寸步不离,那亲昵劲儿,比跟夫人待在一起时还要热络几分呢!你说神奇不神奇?” 二人的闲谈,一字一句,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扎在侯夫人的心上。 侯夫人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攥紧手腕上的佛珠,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却丝毫未觉。 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连翘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柳姨母,与阿语长得相似,如同母女,难言之隐,比跟自己还要亲近……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容嬷嬷第一时间察觉到侯夫人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里满是惊慌,“您别吓老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侯夫人缓缓回过神来,嘴唇微微颤抖。 许久,才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容嬷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与茫然:“她们……她们说的是真的吗?阿语身边,真的有一位姓柳的姨母?长得……长得与阿语极为相似?” 容嬷嬷心中一沉,她方才也听清了两个丫鬟的闲谈。 只是未曾料到,侯夫人会反应如此激烈。 她连忙扶着侯夫人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轻声安抚道:“夫人,您先冷静些,不过是两个丫鬟闲来无事胡乱闲谈,未必是真的。说不定,是她们看错了人,或是胡乱联想罢了。” “看错了?胡乱联想?”侯夫人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的反驳。 她眼中燃起一丝急切的光芒,死死抓住容嬷嬷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嬷嬷,你告诉我,这侯府有没有这样一位远房姐妹?常年在外,不曾登门拜访,长得……长得与阿语相似,还被阿语喊作姨母?” 容嬷嬷是侯夫人的陪嫁嬷嬷,这侯府来往的亲戚,她个个都认得。 无论是嫡系旁支,还是三服之外的远房亲戚,从未有过这样一位女子。 看着侯夫人眼中的期盼与惶恐,心中满是不忍,却也只能如实说道:“夫人,老奴陪在您身边这些年,侯府的亲戚,老奴比谁都清楚……从未有过这样一位夫人,更不曾听说,有哪位柳家亲戚常年在外,不曾登门。”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侯夫人的心上。 浇醒了她,也彻底击碎了她心中仅存的一丝期盼。 侯夫人浑身一软,无力地靠在石凳上,眼神瞬间变得死寂,脸上满是绝望与茫然。 没有…… 侯府根本没有这样一位姓柳的远房姐妹…… 那这个所谓的“柳姨母”,究竟是谁? 为何长得与阿语那般相似? 阿语性子娇纵,向来不把陌生人放在眼里,为何会对她那般亲近? 甚至比跟自己还要热络? 这个连翘说,她们如同母女。 难道…… 难道那句话,并非胡乱猜测? 她忽然想起谢绵绵曾经看着谢思语说,与侯爷的眉眼有些相似。 她也曾怀疑过,却又被谢思语哭着打消了怀疑。 如今,有无数个疑问如同疯长的野草,在侯夫人的心中蔓延开来,搅得她心神不宁,浑身冰冷刺骨。 她想起当年的谢弘毅说,阿语是他从城外抱回的孤女,无父无母,他见其可怜。 正逢小绵绵丢失不久,也希望绵绵能被人善待,便将谢思语接入侯府,认作养女。 这些年,她一直深信不疑。 她对谢思语百般疼爱,万般纵容,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谢如瑾还要偏爱几分。 她把谢思语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侯府唯一的千金小姐进行培养。 可如今,这一切,都变得疑点重重。 “夫人,您别多想,”容嬷嬷看着侯夫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她连忙拿起一旁的暖炉塞入侯夫人手中,轻声安抚道:“或许,那位柳姨母,只是二小姐偶然结识的故人,并非侯府亲戚,二小姐瞧着亲切,便随口喊了一声姨母,也未可知。至于长得相似,” 微微一顿,她解释道:“世上容貌相似之人,多如牛毛,未必就有什么牵扯。” 侯夫人握着暖炉,却丝毫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暖炉的温度,仿佛根本无法穿透她心底的寒凉。 她缓缓摇头,语气低沉而沙哑:“不会的……容嬷嬷,阿语的性子你也清楚,她娇纵任性,眼高于顶,向来不把陌生人放在眼里,若是偶然结识的故人,她怎会那般亲近?怎会挽着她的胳膊,寸步不离?” “更何况,她们长得那般相似,还有那位柳姨母的难言之隐,这一切都太过蹊跷了,绝非偶然。” 容嬷嬷沉默了,她知道,侯夫人说的是对的。 谢思语虽然是侯府养女,但一直觉得被娇宠养大,性子娇纵又骄傲。 平日里,莫说陌生人,便是府中旁支的亲戚,她也未必会给好脸色。 更何况是对一个陌生女子那般亲近,还主动介绍是“姨母”呢? 侯夫人坐在石凳上,寒风卷着雪沫,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得她浑身冰冷。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侯府书房的方向,眼神复杂而茫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揣测。 侯爷,谢弘毅…… 这件事,会不会与他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侯夫人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驱散。 谢弘毅,是她的夫君,是世人眼中洁身自好、温润如玉的永昌侯。 他们夫妻二人,恩爱和睦,相敬如宾,是京城中人人称赞的模范夫妻。 他怎么可能,会瞒着她,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可越是这般想,侯夫人心中的疑窦,就越是深重。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来,谢弘毅的反常。 前些年,谢弘毅虽也时常去书房处理公务,却从未像如今这般,隔三岔五便说要住在书房,还不许任何人打扰。 便是她,也不能随意前去探望。 一直以来,她只当是谢弘毅公务繁忙心力交瘁。 她心中虽有几分失落,却也不曾多想,只想着多体谅他几分,不给他添乱。 可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所谓的“公务繁忙”,似乎太过巧合了些。 尤其是这两年,谢弘毅住在书房的次数,愈发频繁。 常常深夜,书房的灯火依旧亮着,她派人送去宵夜,却总被书房的小厮挡回来。 只说侯爷正在处理紧要公务,不许任何人打扰。 彼时,她并未多想,只当是谢弘毅在为侯府的未来谋划。 可现在,结合连翘与那个小丫鬟的闲谈,结合那个神秘的“柳姨母”,谢弘毅的反常就变得格外可疑起来。 他真的,是在书房处理公务吗? 还是说,他在瞒着她,做什么别的事情? “容嬷嬷,”侯夫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你有没有觉得,侯爷这些年与以前相比,有哪些不同?” 容嬷嬷心中一动,她早已察觉到了谢弘毅的反常,只是一直不敢在侯夫人面前提及,生怕惹她伤心难过。 如今,侯夫人主动提及,她也只能如实说道:“夫人,老奴……老奴觉得,侯爷近来……格外繁忙。” 侯夫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连容嬷嬷,都觉得谢弘毅太忙了。 可谢弘毅这个永昌侯是没什么实权的闲职,哪里需要在书房通宵达旦? 如今细想来,那这件事,就必定不是她多想。 谢弘毅,他到底,在瞒着她什么? “夫人,您也别太过忧心,” 容嬷嬷看着侯夫人苍白如纸的脸色,连忙安抚道,“或许,侯爷只是有什么事务安排不方便告诉您,并非做了什么其他事情。咱们再等等,再观察观察,说不定,事情并非咱们所想的那般糟糕。” 侯夫人微微颔首,眼底却依旧充满了疑窦与不安。 等? 观察?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现什么可怕的真相。 可她知道,这件事,她必须查清楚!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不能再被蒙在鼓里,做那个愚蠢而天真的侯夫人。 二人在石凳上坐了许久,侯夫人渐渐冷静了下来,眼底的绝望与茫然,渐渐被坚定与冰冷取代。 她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薄薄的一层雪沫,语气冰冷而坚定:“容嬷嬷,咱们回去吧。” “从今日起,差人密切留意侯爷的行踪,还有阿语的行踪,无论他们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一禀报给我。不许有半点遗漏,也不许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侯爷和阿语。” 第106章 异常!夜宿书房还是幽会? “老奴明白,夫人放心。”容嬷嬷连忙躬身应道,语气恭敬而坚定,“老奴身边也有几个可靠的人手,明日便安排他们密切留意侯爷和二小姐的行踪,定当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毫无遗漏地一一禀报给夫人。” 侯夫人微微颔首,转身,在容嬷嬷的搀扶下,缓缓离开文照院,朝自己的静安院走去。 她的步伐并不沉稳,可周身的气息却变得冰冷,与往日里端庄温婉的侯夫人模样,判若两人。 她知道,从她决定查清这件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若是真相真如她猜测的那般可怕,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也不知道,这永昌侯府,将会迎来怎样的惊涛骇浪。 …… 回到静安院,侯夫人屏退了所有丫鬟,只留容嬷嬷在身边伺候。 屋内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侯夫人却丝毫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只是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中握着暖炉,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连翘的话语,反复回想着谢弘毅的反常,心中的疑窦,愈发深重难解。 “容嬷嬷,”侯夫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说,那个所谓的柳姨母,会不会……会不会是侯爷特意安排的?她长得与阿语相似,会不会是侯爷故意找来,想要瞒住什么事情?” 容嬷嬷心中一沉,她也有过这样的猜测,只是一直不敢说出口,生怕戳破侯夫人心中仅存的希望。 如今,侯夫人主动提及,她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老奴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若是真如夫人所说,侯爷故意安排了这么一个人,那他想要瞒住的事情,必定不简单。尤其是二小姐的身世,说不定真的不像侯爷所说的那般,是从城外抱回的孤女。” 侯夫人的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谢思语的身世若是假的,那她这些年的疼爱与付出,岂不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把一个陌生人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不……不可能……” 侯夫人摇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的否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侯爷不会骗我的,他绝不会骗我的……阿语,阿语怎么可能不是他抱回来的孤女?” 话虽如此,可侯夫人心中的信念,却早已动摇。 她太了解谢弘毅了,他看似温润如玉、洁身自好,实则野心勃勃、见利忘义。 他时刻都以利益为重,若是有什么事情,威胁到了他的利益或者他的地位,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包括,欺骗她,隐瞒真相。 …… 二人正低声交谈着,门外,传来了小厮恭敬的声音:“夫人,侯爷回来了。” 侯夫人浑身一僵,心中的情绪,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紧张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饰,努力挤出一丝温婉的笑意,轻声说道:“知道了。” 不多时,谢弘毅便走了进来。 他刚从老侯爷那里回来,被教训了良久,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却依旧难掩其一副好皮囊。 只是,在侯夫人的眼中,那份往日里熟悉的温润,此刻却显得格外虚伪,格外刺眼。 “侯爷,你回来了。”侯夫人起身上前,语气依旧温婉。 只是,她指尖的微微颤抖却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安。 谢弘毅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侯夫人的亲近。 他走到太师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热茶,一饮而尽。 神色间,带着几分明显的疲惫与不耐烦。 侯夫人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与寒凉,如同被冰水浸泡一般。 他竟然避开了她? 她忽然想不起来,谢弘毅已经多久不曾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与她闲谈了。 今日她才赫然发现,对于自己的亲近,他不仅避开,还这般疏离,甚至神色间也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侯夫人强压下心中的酸涩与寒凉,缓缓走到谢弘毅身边,轻声问道:“侯爷,瞧你累得这般模样,快些歇歇,我让厨房给你炖了参汤,这就给你端来。” “不必了,”谢弘毅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今日有些乏了,不想喝参汤。还有,今夜我还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就不回内院歇息了,你们都安分些,不许任何人打扰我。尤其莫要来书房探望,免得耽误了我的公务。” 又是这样…… 侯夫人的心脏,狠狠一痛,眼中,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 又是借口公务繁忙,要去书房歇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真的是在书房处理公务吗? 还是说,他是……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语气依旧温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侯爷你总是这般忙碌,如此频繁住在书房,可要仔细身子。若是公务太过繁忙,不妨放缓些脚步,身子要紧,若是实在不行,便让阿瑾帮你分担一些,也好让你能歇歇。” “不必了,”谢弘毅的语气,愈发不耐烦了。 他抬起头,望向侯夫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明显的疏离与警告,“阿瑾还小,不懂朝堂之事,怎能让他帮我分担?夫人你只需好好打理府中琐事,管好阿瑾和阿珏。” “还有阿语和绵绵如今都已经被赐婚,你更要准备她们的嫁妆和婚事。至于朝堂上的事情,公务上的事情,就不必你多管,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侯夫人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再次褪去。 他竟然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竟然警告她,不许多管闲事? 明明是平日里已经习以为常的相处,可在今日的侯夫人看来,却是如此的难以接受。 毕竟,以前的他从未这般对过她,从未用这种冰冷而疏离的语气对她说过一句话。 只是,那个以前,她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了。 这一刻,侯夫人心中的最后一丝期盼,也彻底破灭了。 谢弘毅他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而且是一件极大的事情! 侯夫人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愤怒与绝望,缓缓点了点头。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侯爷说的是,是我多嘴了。府中琐事我自会好好打理,阿瑾和阿珏我也会好好管教,赐婚和嫁妆事宜我也会安排妥当,我绝不会再多问一句其他,也绝不会再多管闲事,只会安安静静做我的侯夫人。” 谢弘毅闻言,眼中的疏离与警告稍稍褪去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嗯,这才是我的侯夫人。好了,我累了,先去书房了。记住,不许任何人打扰我。” 说着,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步履匆匆,没有丝毫留恋,仿佛这内院连同她这个侯夫人,都只是他无关紧要的累赘。 看着谢弘毅匆匆离去的背影,侯夫人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滚落下来。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谢弘毅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心中的酸涩、愤怒、绝望与不甘,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夫人,您别哭,”容嬷嬷连忙走上前,拿出帕子,递给侯夫人,轻声安抚道,“侯爷或许,真的是公务繁忙,一时心烦意乱,才会对您这般态度,您别往心里去,也别太伤心,仔细伤了身子。” 侯夫人接过帕子去擦脸上的泪水,可眼中的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摇着头,语气沙哑而绝望:“容嬷嬷,他骗我,他一定在骗我……他不是公务繁忙,他是在瞒着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容嬷嬷看着侯夫人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却也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抚。 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侯夫人受伤的心。 侯夫人哭了许久,心中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不能让谢弘毅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欺骗她,背叛她。 她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嫁给谢弘毅,不顾家族的反对,与将军府彻底断绝了关系,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只为了,能陪在他身边,做他的妻子。 这些年,她努力打理好府中所有的琐事,照顾好他,照顾好儿女,只为了换来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到头来,她换来的,却是他的欺骗?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容嬷嬷,”侯夫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现在,立刻去安排两个人,可靠的、嘴严的、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悄悄跟着侯爷,看他今夜……” 容嬷嬷心中一凛,她知道,侯夫人这是下定决心要查清楚这件事了。 她连忙躬身应道,语气恭敬而坚定:“我这就去安排。” “速去速回,务必小心。”侯夫人挥了挥手,语气冰冷,眼中满是急切与坚定。 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谢弘毅今夜到底是不是宿在书房? 第107章 实锤!金屋藏娇养外室! 夜色渐渐深沉,窗外的积雪反射着淡淡的月光。 整个侯府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唯有书房的方向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火。 如同鬼火一般,在夜色中,摇曳不定,透着几分诡异。 侯夫人坐在房内,一夜未眠。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容嬷嬷安排的人手传来消息。 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漫长,格外让人煎熬。 她的心一直悬着,既期盼着能早日得知真相,又恐惧着得知那个可怕的真相。 …… 天,刚蒙蒙亮。 整个侯府,都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灰蓝晨色之中。 侯夫人神色憔悴,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容嬷嬷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惶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快步走到侯夫人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夫人,有消息了!” 侯夫人先是一愣,旋即瞬间清醒了过来。 所有的疲惫都被急切取代,她猛地站起身,紧紧抓住容嬷嬷的手,语气急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样?消息如何?侯爷他昨夜,是不是宿在书房?” 容嬷嬷看着侯夫人急切而憔悴的模样,满是心疼,却也只能如实说道:“夫人,老奴安排的人手昨夜悄悄跟着侯爷,发现侯爷根本就没有宿在书房!” “什么?!”侯夫人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在颤抖,“你说什么?他没有宿在书房?不是处理公务?那他,他去了哪里?!” “夫人,您冷静些,您先冷静些。” 容嬷嬷连忙扶住侯夫人,轻声安抚道:“侯爷一开始的确是在书房办公,但过来办个时辰后便悄悄出了侯府,一路朝着西街的方向走去。” “在三条街外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有一栋宅院,宅院不大,却布置得十分精致,隐秘得很。平日里,很少有人往来。” “侯爷昨夜就是去了那栋宅院,而且……在那栋宅院里待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悄悄返回了侯府,回到了书房,装作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样子。” 三条街外,偏僻小巷,一栋隐秘的宅院…… 侯夫人感觉自己的心头狠狠一缩,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让她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地攥紧手中的佛珠,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未觉。 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容嬷嬷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反复回荡。 侯爷他竟然真的没有宿在书房处理公务! 他竟然趁着夜色偷偷出了侯府,去了那栋隐秘的宅院,在那里待了一夜! 那栋宅院里住着什么人? 谢弘毅怎么会养外室?! “容嬷嬷,”侯夫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颤抖,“你说,侯爷他在那栋宅院里,做了什么?那里住的是什么人?” 外宿一夜还能做什么? 容嬷嬷知道侯夫人定然知道,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压低声音继续禀报道:“老奴安排的人手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宅院外悄悄守候。他们只是打探到那栋宅院里住着的是一位女子,身着华服,看上去温婉动人。由于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那位女子的长相模样并未看清。”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再次狠狠炸在侯夫人的耳边。 她几乎站立不稳,若不是容嬷嬷及时扶住,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绝望与崩溃。 谢弘毅他竟然真的瞒着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这个世人眼中洁身自好、夫妻恩爱的永昌侯,竟然真的在外面金屋藏娇,养了外室! “不……不可能……”侯夫人摇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的嘶吼。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滚落下来,“谢弘毅,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他怎么可能养外室?” “我们夫妻二人,恩爱和睦,是京城中人人称赞的模范夫妻,他怎么可能背叛我?他怎么可能如此欺骗于我?!” 她不愿意相信,她真的不愿意相信,那个她深爱了十几年,依赖了十几年,信任了十几年的夫君,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竟然也如同那些曾被她嘲笑鄙夷的男子一般,在外面偷偷养了外室! 那些所谓的“夫妻恩爱”,那些所谓的“洁身自好”,那些所谓的“公务繁忙”,原来都只是一场骗局!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愚蠢而天真的傻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他欺骗了这么多年! “夫人,您别哭,您别哭啊,”容嬷嬷看着侯夫人伤心欲绝、崩溃绝望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她连忙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抚道,“事到如今,咱们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您别太伤心,别太绝望,仔细伤了身子,您还有两位公子,还有老奴,老奴会一直陪着您,一直帮您的!” 侯夫人靠在容嬷嬷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酸、所有的绝望,都哭出来。 她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嫁给谢弘毅,不顾家族的反对,与将军府彻底断绝了关系,放弃了自己娘家的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叛与欺骗! 她想起这些年因为侯爷谢弘毅挂闲职无实权她在王城贵妇中的谨小慎微,想起她自己努力温婉贤淑地打理好府中所有的琐事。 她竭力照顾好他,照顾好两个儿子,甚至连他带回来的孤女也当成亲生女儿宠爱有加,只为了能换来他的真心和疼爱。 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一场让她痛不欲生的笑话。 “容嬷嬷,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侯夫人哭着,声音沙哑而绝望,“我为了他放弃了一切,背叛了自己的家族,我做这侯府主母小心翼翼,忍辱负重,我把他当成我的天,当成我的依靠,可他却这样对我!他竟然在外面养了外室!竟然如此欺骗我这么多年!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容嬷嬷抱着侯夫人,心中满是心疼,却也只能默默陪着她。 她轻声安抚,泪水也忍不住跟着滑落下来。 她看着侯夫人,从一个千娇百宠的将军府嫡女变成如今这个操持侯府却被夫君欺骗、伤心欲绝的侯夫人,心中满是怜惜与无奈。 哭了良久,侯夫人心中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的悲伤与绝望逐渐被决绝取代。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与往日里端庄温婉的侯夫人模样判若两人。 …… 熹微晨光穿透雕花窗棂,洒下几缕细碎金辉,勉强驱散了侯府庭院里残存的夜寒。 谢绵绵练功结束又用过早饭,这才带着连翘脚步轻缓地穿过回廊。 今日她要亲自去云锦阁,取回前些日子为太子殿下定制的绣荷包—— 她打算在那荷包中针对殿下的身体状况放入配置好的药材,算是对殿下给她玉佩的回礼,而且可以护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好。 刚行至抄手游廊的拐角,谢绵绵便倏然顿住脚步,脸上的浅淡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诧异。 廊下石凳上,端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永昌侯夫人。 她身着一袭素色暗纹锦裙,却未施半分粉黛,鬓边的羊脂玉簪微微歪斜,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 往日里端庄温润、自带威仪的眉眼,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底的青黑浓重得难以遮掩,神色憔悴得近乎脱形。 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寒凉,分明像是一夜未眠,心神早已被熬得俱裂。 跟踪谢弘毅的下人传回的消息,如同一把淬冰的尖刀,直直扎进她的心底。 侯爷果然未曾在书房留宿,反倒趁着夜色悄悄出了侯府,步履匆匆直奔那栋隐秘宅院,一夜未出! 直至天快亮时才乔装成寻常模样,悄然折返侯府,依旧摆出一副公务繁忙、彻夜操劳的模样,演着那场欺瞒世人的戏码。 那消息成了压得侯夫人几乎喘不过气。 十几年的深情相待、倾心付出,全都是假的! 谢弘毅的绝情与阴狠,远比她过往想象的,还要可怕几分。 她独自坐在暖阁里,一盏孤灯伴至天明,指尖那枚谢弘毅当年所赠的暖玉,早已被攥得冰凉刺骨。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跟踪之人带回来的消息内容,反复浮现她想象着的二人相依相偎、眉眼相融的模样。 她心中翻涌的恨意与不甘,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谢绵绵远远看到侯夫人,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打算转身离开,就当没有看到。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却没想到,侯夫人似乎已经发现缓了她! 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眸里,只剩几分沉沉的疲惫,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同寒星。 她细细审视着眼前的女儿,仿佛要从谢绵绵脸上看出几分端倪。 她沉默了许久,喉间动了动,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明显的倦意:“你这是要去何处?” 谢绵绵微微垂眸,语气平和,“要去云锦阁。” 侯夫人微微颔首,目光在谢绵绵脸上淡淡一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没有半分试探,直截了当地开口确认:“听闻,昨日你在云锦阁撞见阿语了?” 谢绵绵没想到侯夫人会突然问及此事,轻轻点头应道:“是。” 侯夫人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稍纵即逝,又紧接着追问道:“她身边,可有旁人一同前往?” 第108章 怒!她要去捉奸打外室! “有。”谢绵绵如实答道,语气未有半分隐瞒,“她身边跟着一位妇人,衣着华贵,气质温婉,她介绍说那是她的远房亲戚,姓柳,她唤作柳姨母。” 柳姨母…… 这三个字入耳,侯夫人的浑身猛地一僵,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眼底的疲惫被彻骨的寒意彻底取代。 果然有猫腻! 谢思语一介孤女哪里来的远方亲戚? 她竟如此明目张胆地带着这人去云锦阁这般人多眼杂之地,还编造出远房亲戚的谎言,以“柳姨母”为幌子,掩人耳目。 究竟有何阴谋?! 侯夫人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滔天怒火,指尖的颤抖勉强稳住,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刺骨的冷冽,一字一句问道:“那柳姨母,长相如何?” 谢绵绵仔细回想那位妇人的模样,简单直接道:“与谢思长语得极为相似,眉眼间的神韵,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远远瞧着,倒真像是亲母女一般。” 果然! 侯夫人心中的猜测,彻底得到了证实,一股冰冷的恨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让她浑身发冷。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戾气。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谢绵绵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质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既然你昨日便见到了她们,为何不第一时间来告知我?” 谢绵绵被侯夫人突如其来的质问惊讶了一下,想到昨天的却遭遇,依旧保持着镇定,“昨天那么忙,没时间说。” 微微一顿,谢绵绵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没问。” 侯夫人闻言,想到昨天的兵荒马乱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质问与戾气,稍稍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与自嘲,还有深深的疲惫。 是啊,昨日…… 昨日她满心满眼都是阿珏被打的事情,府中上下鸡飞狗跳,所有人都围着阿珏忙碌,谁又会留意到谢思语身边是否多了一个“远房亲戚”? 就连绵绵,也是阿珏的救命恩人。 更何况,现在她打还成了有赐婚圣旨的太子妃。 侯夫人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愈发厉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怅然:“罢了,我不怪你。” 说着,侯夫人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瞬间让她混沌的心神清醒了几分。 昨日谢思语哭哭啼啼地跑到她面前,满脸委屈地告状,一口咬定是谢绵绵带阿珏去了赌坊,还把阿珏打得鼻青脸肿。 可谢思语昨日明明也在云锦阁,还与绵绵偶遇,若是她真的亲眼看到绵绵带着阿珏去了赌坊,若是她真的担心阿珏,为何不第一时间上前阻止? 为何不第一时间来告知她? 阿珏是侯府幼子,若是传出去他去了赌坊,不仅有损侯府颜面,更会毁了他的前程! 谢思语若是真的关心阿珏,绝不会坐视不管,更不会等到事后,才哭哭啼啼地来告状,颠倒黑白、污蔑谢绵绵。 当时她太过心急,太过心疼阿珏讨厌谢绵绵,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从未想过这个显而易见的漏洞! 想到这里,侯夫人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如同淬了冰一般,心中对谢思语的疑心也愈发深重,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她疼了十几年、视如己出、倾心呵护的孩子,这个她曾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惜的孩子啊…… 侯夫人静静坐在石凳上,神色愈发冰冷,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寒凉,仿佛周遭的晨光,都无法暖透她冰封的心。 谢弘毅的背叛,谢思语的欺骗,那个狐媚子外室……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密密麻麻地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却又无处可逃。 谢绵绵站在一旁,看着侯夫人神色变幻不定,时而疲惫怅然,时而冰冷决绝,眼底的情绪翻涌难平。 侯夫人沉默了许久,周身的寒意渐渐收敛了几分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 她的语气冰冷而郑重,还带着几分隐晦的托付之意:“绵绵,你今日去云锦阁,不必急于回来。若是再见到那位柳姨母,或是听到任何关于她与阿语的话语、察觉任何异样,务必仔细记下,回来后第一时间禀报于我。” 谢绵绵瞬间明白了侯夫人的用意,眨了眨眼睛,“好。” 正好按照计划可以再给她点消息了。 侯夫人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谢绵绵可以离去。 待谢绵绵离去后,廊下再度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侯夫人一人,独自端坐在石凳上,身影孤寂而决绝。 冬日暖阳的光芒渐盛,驱散了庭院里的最后一丝夜寒,却始终驱不散她心中的冰冷与恨意。 她抬眸,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谢弘毅的书房,又看向谢思语院落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还有委屈和不甘。 谢思语,那个藏在暗处的狐媚女子,还有谢弘毅…… 你们的算计,你们的欺骗,你们的背叛,你们带给我的所有伤害,我都一一记下了。 今日你们欠我的,我一定会讨回来! 我不好过,你们也都别想好过! 她是侯夫人,是曾经的将军府嫡女,是如今的永昌侯夫人,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她绝不会忍气吞声! “容嬷嬷,”侯夫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狠厉,“备车!立刻备车!我要亲自去那栋宅院,看看那个被谢弘毅藏在金屋里的狐狸精,我要亲自处理掉那个贱人!” 容嬷嬷心中一惊,连忙劝道:“夫人,不可!万万不可啊!您现在,万万不可亲自前去啊!” “不可?”侯夫人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刺骨的恨意,“有什么不可?那个贱人破坏我的家庭,夺走我的夫君,欺骗我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能亲自前去处理掉她?我为什么要忍气吞声,任由她在外面,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夫人,您冷静些,”容嬷嬷连忙说道,语气急切,“您想想,侯爷他现在还不知道您已经发现了他养外室的事情。若是您现在亲自前去闹得人尽皆知,不仅会丢了您的颜面,丢了侯府的颜面,还会彻底激怒侯爷。” “侯爷他若是被激怒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利于您的事情,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您啊!” “吃亏?”侯夫人摇着头,语气冰冷而绝望,“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吃亏的?我被他欺骗背叛了这么多年,我的颜面和尊严早已被他踩在脚下,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我现在只想亲手处理掉那个贱人,只想让谢弘毅知道背叛我欺骗我,是什么下场!” “夫人,您别冲动啊!”容嬷嬷看着侯夫人怒火中烧、不顾一切的模样,心中满是焦急,“您想想,您当年为了嫁给侯爷,已经与将军府彻底断绝了关系,您在京城没有任何依靠,若是您与侯爷彻底闹僵了,侯爷他生气了,不再念及夫妻情分,那您在这侯府,还有立足之地吗?” 将军府…… 断绝关系…… 没有依靠…… 这些词语,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扎在侯夫人的心上,让她浑身一僵。 眼中的怒火,稍稍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恐惧。 容嬷嬷说的对,她现在的确没有撕破脸的底气。 可是,让她就这么忍气吞声,任由谢弘毅在外面金屋藏娇,任由那个贱人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侯夫人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心中,充满了挣扎与矛盾。 一边,是被背叛的愤怒与绝望,是想要亲手处理掉那个贱人的决心。 一边,是现实的残酷与无奈,是对自己和儿子们未来的担忧。 容嬷嬷看着侯夫人挣扎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也满是焦急,她连忙趁机劝道:“夫人,老奴知道您心中很愤怒,很委屈,很不甘心,可您一定要冷静,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只会让您自己,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我们要从长计议。” 侯夫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挣扎与决绝:“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我知道我不能冲动,我都知道。可我,真的不甘心!” 她的眼睛通红,载满悲伤,有气无力的声音透着冷静,“嬷嬷,命人备车吧。我保证不会乱来,我只是去瞧瞧,究竟是怎样的人把侯爷迷得如此。” 容嬷嬷看了侯夫人片刻后,缓缓松了一口气,“老奴这就去安排。” 此时此刻的侯夫人并不知道,她即将看到的,不仅仅有那个外室…… 第109章 惊!侯夫人发现谢思语身份! 至于其他后续,她会好好谋划安排,如今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谢弘毅察觉到任何异样。 等摸清了所有的情况,她再亲手处理掉那个贱人,讨回她所受的所有委屈与伤害! 容嬷嬷快步走出了暖阁,挑选了可靠的车夫和护卫,再三叮嘱要小心隐秘,确保不会被人察觉,才匆匆回去禀报侯夫人。 侯夫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饰,外罩一件素色的披风,鬓边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刻意掩饰了自己的身份与气质。 看上去,如同一个普通的富家夫人,不引人注目。 一切准备就绪后,侯夫人在容嬷嬷的陪伴下,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三条街外的那栋宅院,驶去。 车轮碾过巷内积的薄雪,发出细碎的咯吱轻响,终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巷入口处。 侯夫人指尖紧攥着手中的佛珠,努力让自己深呼吸,保持冷静。 良久,她才对容嬷嬷道:“下车罢。” 容嬷嬷轻扶着她下车,凛冽寒风卷着细碎雪沫,狠狠扑在二人脸上,侯夫人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如淬了寒的针,死死锁着视线不远处的那栋宅院—— 青砖矮墙斑驳,灰瓦覆着薄雪,朱红大门褪色泛旧,门楣上无半分标识,瞧着与巷内寻常百姓的宅院别无二致。 无半分金屋藏娇的奢靡,更无半分护卫看守,静谧得近乎诡异,反倒透着一股刻意遮掩的隐秘。 “夫人,便是此处了。”容嬷嬷压低了声线,目光飞快扫过巷陌四周。 确认空无一人,她才又轻声补了句,想来侯爷是怕太过张扬扎眼,反倒将人藏得更密了。” 侯夫人喉间发紧,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微微发颤。 为了掩人耳目,她刻意敛去了周身的端庄气度,却难掩眉眼间化不开的沉郁,以及翻涌的怒火与不甘。 她就是要来瞧瞧,究竟是何等狐媚女子,能让谢弘毅背弃对她的誓言,瞒着她养了外室藏在这市井小巷,毁了她这么多年的掏心付出,折了她将军府嫡女的一世骄傲。 “嬷嬷,”侯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裹着难掩的颤抖,“你去敲门。切莫暴露身份。” “夫人放心。”容嬷嬷道:“老奴就称是隔壁巷的婆子,家中小姐绣活缺了几样丝线,听闻这宅院里有巧手妇人,特来求借一二。借机瞧瞧那院内动静探探底细。” 侯夫人微微颔首,“去罢。” 容嬷嬷理了理身上的衣饰,放缓了脚步,装作寻常市井婆子的模样,一步步朝着宅院大门走去。 她神色自然,半点不见慌乱,唯有眼底藏着几分警惕。 侯夫人立在小巷深处的阴影之中,心口狂跳不止,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按捺住翻涌的情绪。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容嬷嬷的身影,感觉一颗心悬在喉间,沉沉发紧。 寒风吹在脸上,寒意直透肌肤,她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容嬷嬷的扣门。 容嬷嬷站在宅子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那扇陈旧木门。 叩、叩、叩。 三声轻响落定,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粗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只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露出来的不是预想中娇柔妩媚、勾人心魄的外室,也不是温婉恭顺的贴身侍女,而是一个面色黝黑、眉眼刻薄的粗使婆子。 那婆子上下扫了容嬷嬷一眼,满脸皆是如临大敌的警惕,语气冲得像遇到敌人:“找谁?” 容嬷嬷微微一怔,旋即按原定说辞,堆起和善笑意,语气谦和:“这位嫂子,我是隔壁巷子的住户,家中姑娘急着赶绣活,丝线恰巧用完了,听闻这附近有巧手妇人,特来借上几根应急,改日定当加倍奉还。” 她话说得极尽和气,姿态放得极低,想借此搭上话,再进一步了解。 谁料那粗婆子脸色骤然一沉,半点周旋余地都不留,厉声呵斥:“没有!”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狠狠甩上。 震得门框积雪簌簌掉落,也震得门外二人猝不及防,心头猛地一跳。 从头到尾,不过短短两三息,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容嬷嬷僵在原地,一时竟没回过神,满脸皆是错愕。 小巷阴影里,柳氏亦是浑身一震,眸中盛满了始料未及的惊讶。 她曾在心中设想过无数种情形: 或许是那外室亲自开门,或许是侍女温和应答,或许被客气请入,或许被委婉推辞…… 唯独没料到,竟是这般蛮横无礼的粗婆子,二话不说便厉声回绝,甩门而去,半点情面不留。 容嬷嬷快步退至侯夫人身侧,脸色凝重,压低声音急道:“夫人,这……这实在出乎意料,老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侯夫人望着那扇紧闭的陈旧木门,眼神沉沉,寒意一点点攀上眉梢。 意外归意外,她反倒在瞬息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不是怠慢,不是无礼,而是极致的警惕。 是怕身份败露,怕隐秘被探,怕惹来旁人知晓,所以连一丝一毫与人攀谈的机会都不肯给。 寻常百姓宅院,邻里之间借些针线杂物,断不会是这般如临大敌、拒人千里的模样。 “夫人,这下该如何是好?门未入,人未见,连那贱人的半分影子都没瞧着……”容嬷嬷急得眉心紧锁。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不甘,目光冷冽如刀,声音低哑却坚定:“没见到人,反倒更清楚了。这院里的人,个个都绷着心弦,戒备之心,比咱们预想的还要重。” 容嬷嬷一怔,连忙追问:“那……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侯夫人抬眼望向巷子另一头,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狠劲。 硬闯不得,敲门不成,正面打探只会打草惊蛇。 那么…… 正沉吟间,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细碎却清晰,打破了小巷的寂静。 侯夫人心头骤然一紧,立刻拉着容嬷嬷往更深的阴影处的一棵大树后躲去。 有人来了。 这一次,来的会是谁? 难道是侯爷又来了? 身影渐行渐近,也更能看得清楚,有些熟悉。 来人身形纤细,身着一身杏色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裙,衣料华贵,与这破败萧索的小巷格格不入。 不是旁人,正是侯府千娇百宠的养女谢思语! 侯夫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阿语? 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昨晚还听阿语说今日要去西街锦绣阁取定制的衣裳,怎会出现在这隐秘小巷? 无数个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搅得侯夫人心头不觉发凉。 她下意识往树后缩了缩,将自己藏得更严实些,目光死死锁着谢思语。 只见往日里娇纵任性、眼高于顶的谢思语,此刻竟全然褪去了那份傲气,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与亲昵。 她的步伐轻快,快步走到宅院大门前,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轻轻叩击门板。 节奏熟稔,起落间皆是习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房门打开,依然是那个粗使婆子,语气却截然不同,“小姐来了夫人正等着呢!” “我要告诉娘一个好消息,不知爹爹有没有告诉她?” 一声“娘”,如同惊雷炸在侯夫人耳边,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娘? 阿语喊谁娘? 喊这宅院里藏着的女人娘? 难不成,这宅子里藏着的竟是阿语的生母? 侯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死死扶住身前冰冷的树干,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她望着谢思语的身影,那个她一手养大、视如己出、疼入骨髓的孩子,那个她以为无父无母、被谢弘毅从城外抱回的孤女,竟然对着这宅院里的女人喊了娘! 容嬷嬷也惊得浑身一僵,目光急切地望向侯夫人的方向,眼中满是慌乱与心疼。 不多时,便听一道妩媚娇柔的声音传来,语气亲昵得不像话:“我的乖语儿,快些进来,仔细冻着了身子。” 谢思语顺势挽住女子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娇憨又亲昵,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娘,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桂花酥。对了娘,阿爹昨日来看你了吧?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要紧的话?” “来了,来了,”女子笑着点头,拉着谢思语往院内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与骄傲,“你爹爹说圣旨下来了,你是二皇子侧妃。但如今的二皇子并无正妃,且深得盛宠,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哎呀,阿爹怎能说了呢?我还想来亲自告诉娘呢!” …… 二人亲昵依偎着进了里面,大门关上。 可她们那温柔亲昵的对话,一字一句,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扎在侯夫人的心上。 将她那颗原本以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原来,她听到的消息并非虚妄。 原来,侯爷真的金屋藏娇了。 而且,他金屋藏娇的狐媚女子,竟然是谢思语的生母?!!! 第110章 好一出龌龊大戏! 她还记得谢弘毅当年握着她的手,温言软语地告诉她,阿语是他从城外抱回的孤女,无父无母,身世可怜,求她好生照料。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谢思语,根本不是什么孤女,而是他与这个狐狸精私通生下的女儿! 他瞒着她,将自己的私生女接入侯府,让她视如己出,让她百般疼爱,让她把一个仇人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心头肉疼爱! 她这些年的付出、疼爱与信任,原来都只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一场由谢弘毅精心策划,由她愚蠢配合,演给世人看的笑话! “贱人!都是贱人!!”侯夫人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与绝望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她猛地从树后出来,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她想对那母女俩嘶吼谩骂,想撕碎她们虚伪的嘴脸,想讨回自己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与伤害,想让她们血债血偿! “夫人!夫人不可!”容嬷嬷眼疾手快,连忙死死拉住侯夫人,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回拽。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切又慌乱,还带着几分哀求,“夫人,您冷静些,万万不可冲动啊!您不能现在冲上去,万万不能!” 侯夫人疯狂地挣扎着,浑身剧烈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泪水混合着怒火滚落下来。 她声音沙哑而凄厉,带着几分绝望的嘶吼:“放开我!容嬷嬷,你放开我!那个贱人,她毁了我的一切!她是谢弘毅的外室!阿语是他们的私生女!我要杀了她们!我要撕了她们的嘴脸!我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们,绝不!” “夫人,老奴知道您委屈,知道您愤怒,知道您心里苦,”容嬷嬷死死拽着侯夫人,不敢有半分松懈,指节都泛了白。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保持着清醒,急切地劝道,“可您仔细想想,您现在冲上去,撕破了脸皮,又能如何?咱们来之前说好的,今日就来看看,回去后再从长计议。若是今日闹大了,侯爷必定会震怒,必定会厌弃您,到时候,您只会吃亏啊!” “他早已厌弃我了!他早已背叛我了!”侯夫人哭着挣扎,语气绝望而崩溃,泪水汹涌而出,“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我的真心付出,尊严骄傲,都被他踩在脚下碾得粉碎!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我只想让她们血债血偿!只想让谢弘毅和这些贱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夫人,您冷静啊!”容嬷嬷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按住侯夫人的肩膀,迫使她冷静下来,一字一句,语气沉重而恳切,“您今日冲上去,定然闹得人尽皆知,侯府颜面扫地,侯爷震怒之下若是抬了那个贱人来坐您的侯夫人之位,届时大公子小公子如何在侯府过活?大公子还好说,小公子可能一生都会被毁了啊!” 阿瑾,阿珏…… 侯夫人之位…… 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侯夫人的头上,瞬间浇灭了她几分滔天怒火,也让她挣扎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 明明早上得知谢弘毅一夜未归宿在外室处时已决定好了要冷静处理,仔细谋划。 可看到谢思语与外室竟然是母女的事实却是让她深深被击溃了。 她疼宠了这么多年、甚至亲生女儿回来都舍不得让她受委屈的养女,竟然是侯爷与外室的私生女! 侯夫人觉得自己可真活成了一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浑身一软,侯夫人无力地靠在容嬷嬷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压抑着自己的绝望与愤怒。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浸湿了容嬷嬷的衣襟。 她声音沙哑而绝望,一遍遍地呢喃:“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待阿语如己出,疼她宠她,胜过疼爱阿瑾和阿珏,可她竟然是那个贱人的女儿!是谢弘毅的私生女!我这十几年的付出,到底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啊?” 容嬷嬷紧紧抱着侯夫人,心中满是心疼,泪水也忍不住滑落下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道:“老奴知道,老奴都知道……可不甘心也没用啊,夫人。如今之计,不是冲动,不是撕破脸,而是冷静下来,好好谋划,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侯夫人靠在容嬷嬷的怀里,哭了许久,心中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要沉下心来,一步步谋划,她要亲手让谢弘毅、那个狐媚子,还有谢思语,为他们的欺骗与背叛,为他们带给她的所有伤害,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宅院大门忽然打开,隐约传来谢思语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娘,方才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是不是有人在外面啊?” 侯夫人与容嬷嬷浑身一僵,连忙又躲回阴影下的树后。 粗使婆子探头出来四处张望了一番,才说道:“姑娘和夫人放心,外面没人。想来是风大,刮动了什么的声响。” 那妩媚女子的声音随即响起,语气温柔地安抚道:“你呀就是多心,快来,娘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姜枣茶,赶紧暖一暖身子,别冻着了。” 侯夫人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慌乱,与容嬷嬷快步回到巷尾不远处的马车旁,匆匆登车。 车夫连忙扬鞭,马车缓缓驶动,渐渐离开了这条偏僻的小巷,朝着永昌侯府的方向驶去。 侯夫人坐在马车内,指尖依旧死死攥着佛珠,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心中的恨意与冰冷,反倒让她愈发清醒。 她曾以为,她只是撞破了谢弘毅养外室的秘密。 她曾以为,谢思语只是谢弘毅捡到的孤女,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谢弘毅的欺骗,远比她想象的更可怕,更恶毒! 与此同时,无数个疑问,如同疯长的野草在侯夫人的心中蔓延开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而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方才谢思语的话语里,分明早已知晓谢弘毅经常来看那个外室。 也就是说,谢思语早就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早就知道了她这个“母亲”,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若是如此,那谢思语这些年对她的亲近与依赖,对她的撒娇与讨好,对她的温顺与乖巧,是不是也都是假的? 是不是都是精心伪装的模样,只为了哄骗她,为了博取她的疼爱与信任,为了在这侯府里站稳脚跟? 更甚者,谢思语只为了等待时机,帮助那位亲生母亲取代她这个侯夫人,夺走本该属于她和孩子们的一切?! 马车渐渐驶近永昌侯府,大门依旧庄严巍峨,门口悬挂的庆贺赐婚的喜庆绸缎依旧鲜艳夺目,往来的下人依旧恭敬有礼…… 可在侯夫人的眼中,这一切都变得无比虚伪无比刺眼。 如同一个个嘲讽的笑脸,嘲笑她的愚蠢,嘲笑她的天真,嘲笑她这些年的深情错付! 她知道,从她撞破这个秘密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不是曾经的永昌侯夫人了。 …… 而侯夫人不知道的是,在她的马车驶离小巷的那一刻,宅院内那个妩媚女子正轻轻抚摸着谢思语鬓发,语声妩媚如丝,骨子里却寒冽刺骨,字字皆是志在必得的笃定:“我的乖女儿,你只管安心等着。用不了多久,咱们母女便再也不必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巷里会面,再也不必看人眼色行事,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忍气吞声。” “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做这永昌侯府真正的嫡小姐,尊享万千宠爱,无人敢轻辱。” “而我,也会将侯夫人那个贱人彻底拉下马来,取而代之,成为名正言顺的侯夫人,执掌府中中馈,风光无限。” 她俯身在谢思语耳畔,声线压得极低,带着勾人心魄的野心:“届时,你身份尊贵,门第显赫,便是想从侧妃扶正为正妃,也全然配得上!” 谢思语眼中燃起炽热贪慕,随即又凝上几分忌惮,压低声音道:“娘,可还有谢绵绵……她是侯府丢失十年的亲生女儿,如今骤然归府,名正言顺,如今我尚未寻到下手的机会,万一她从中作梗……” 提及谢绵绵,柳如烟媚眼间掠过一抹轻鄙,语气不屑:“不过是个在外流落多年的野丫头,何足为惧?且那位侯夫人可没把谢绵绵当亲生女儿对待,十年隔阂,本不多的情分越发淡薄,她不是威胁。” “你只管继续在侯夫人面前曲意奉承,扮乖作巧,哄得她全然信任,咱们再寻个合适时机,将谢绵绵彻底处理掉,永绝后患。” 谢思语笑得狡黠,又轻轻推了推她:“娘,您也要多多上心,若是能给女儿添个弟弟,有儿子傍身,爹爹必定更加爱重您,到时候,这侯府的一切,便真真正正是咱们的了!” 柳如烟轻笑应声,两人相依相偎,在这僻静小院之中畅想着泼天富贵,阴私算计,一字不落,尽被墙外暗线听去。 …… 东宫,炉火融融。 太子段泱阅罢密报,薄唇勾起一抹极寒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送,那密报便落入火炉中化为灰烬。 “永昌侯府,好一出龌龊大戏。” 只是齐嬷嬷手段未免太过和缓,习惯于宫中相斗的手法,只暗中递信让侯夫人知晓,再引导她自己处理。 这般温水慢煮,何时才能给安安出这口恶气? 罢了,他再做个善举。 这出戏,他亲自帮她闹大! 闹得满城皆知,闹得那对母女身败名裂,闹得永昌侯无力回天才好。 想到谢绵绵,段泱眸光一转,眉眼间的寒意淡去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轻声问道: “今日,她可去云锦阁取荷包了?” 第111章 想抢?谢绵绵掌掴假千金和…… 云锦阁。 谢绵绵进入时,正见掌柜亲自迎上来的笑脸。 掌柜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却对谢绵绵格外恭谨。 他身后跟着的小伙计早已打起帘子,躬身道:“谢小姐里边请。” 这云锦阁看似是京城有名的绸缎庄,实则乃是东宫私产,此事京城少有人知。 却不妨碍掌柜对谢绵绵的态度。 太子殿下的心意,他若再看不明白,这掌柜之位也坐不稳了。 谢绵绵她微微颔首,语气清淡:“掌柜,我昨日定制的荷包可好了?” “早已为小姐备好了。”掌柜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将荷包取来,“那荷包是苏绣老绣娘亲手绣的,用了双面绣技法,小姐定能满意。” 谢绵绵看着手中的荷包,自己精心挑选的布料和图案,和太子殿下的确很相衬。 等她回去再装上药材,就完美了。 忽然,云锦阁外一阵环佩叮当,仆从开道,喝声清越。 只见几位锦衣华服的贵女簇拥着一位女子缓步而入,那女子头戴赤金镶东珠抹额,身着杏红织金鸾鸟罗裙,外披霞影纱披风,眉眼骄矜,正是安乐县主赵灵溪。 荣贵妃宠冠六宫,赵灵溪仗着这层关系,再加上自己县主的尊位,京中权贵子女无不争相逢迎,也想与贵妃和安国公府搭上关系。 县主驾临,满阁客人纷纷起身见礼,连掌柜也不得不上前躬身相迎。 谢绵绵不想理会,只接过掌柜递来的锦盒,想取了荷包便走。 可麻烦偏偏如附骨之蛆,主动撞了上来。 人群中,工部侍郎之女陈玉烟,素日最善趋炎附势。 此刻见赵灵溪目光扫过锦架,立刻循着她的视线,一眼瞥见谢绵绵手中锦盒露出的天青绫角,绣纹隐约,精巧绝伦。 她心念一动,当即挤出人群,几步拦在谢绵绵面前,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这位小姐,留步。” 谢绵绵驻足,眸色微淡,静静望着她。 “这荷包绣工卓绝,一看便知是云锦阁的顶级手艺。” 陈玉烟扬着下巴,目光紧锁锦盒,“县主娘娘今日出来,正缺一件称手的饰物。我愿出五十两黄金,买下这荷包,献给县主。想来你也不是非要这个荷包不可,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割爱?” 五十两黄金,已是天价,足以买下寻常布庄半架的绸缎。 可这荷包是谢绵绵专为段泱所制,从布料挑选到图案定制皆藏着她的心意,岂是银钱所能衡量? 谢绵绵淡淡摇头,“我定制的,不卖。” 陈玉烟脸色一沉,以为谢绵绵是不识抬举,又或是不知自己的用意,当即抬高了声音,故意让周遭人都听见:“这位姑娘,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可是给安乐县主的,你一个不知来路的谁家姑娘,也配持有这等珍品?识相的,赶紧把荷包交出来,还能博县主一个青眼,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掌柜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谢绵绵身侧,沉声道:“陈小姐,云锦阁规矩如山,定制品绝不转售第三人,便是皇子亲至,也得守此规。这荷包是谢小姐专属,还请陈小姐自重。” 他刻意抬出规矩,本想震慑对方,却未料,一道柔婉中带着急切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姐姐!你莫要再顶撞了贵人!” 谢思语一身藕荷色玉兰襦裙,珠钗轻摇,眉眼温婉楚楚,只带着一名贴身丫鬟,从人群后缓步走出。 她快步走到谢绵绵面前,又是拉她衣袖,又是对着陈玉烟与赵灵溪敛衽赔笑,语带哀求:“县主娘娘,陈姐姐,实在对不住。我姐姐刚回府,不懂京中规矩,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说罢,她又转向谢绵绵,声音看似压低,却足以让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的劝解:“姐姐,不过一只荷包罢了,陈姐姐也是一片心意,想博县主娘娘一笑。你便割爱吧!咱们侯府的荷包能得县主娘娘喜欢也是荣幸。” “再者,你如今已是太子殿下属意的太子妃人选,更该谨言慎行,大度容人。若因一只荷包闹得沸沸扬扬,叫人诟病未来太子妃无状,岂不是连累太子殿下,让人笑话殿下眼光不佳?” 一语落地,如投石入水,满堂哗然。 “原来她就是那位准太子妃?” “听说十年都在乡野流落,果然粗野不懂规矩。” “听说这永昌侯府的嫡长女,是十年前走失的,如今刚找回来,就被太子殿下属意,真是好福气。” “福气?我看未必。那太子常年缠绵病榻,貌丑体弱,哪比得上二皇子殿下英武不凡?二皇子殿下年轻力壮,风度翩翩,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荣贵妃何等宠爱二皇子,县主娘娘又是贵妃的侄女,这谢大姑娘今日怕是要栽了!” “太子不仅身子差,听说脸上还有大片疤痕,奇丑无比,这位谢小姐嫁过去,只怕是守活寡的命!” …… 窃窃私语,字字如刀,直刺入耳。 跟着安乐县主身边的皆是二皇子党羽,既有刻意挑拨,更有趋炎附势之辈的跟风附和。 谢绵绵本已握起锦盒,指尖扣着盒沿,决意息事离去。 关于她的一些闲言碎语,伤不了她分毫。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辱及她心尖之上的太子殿下。 段泱于她,是那高山幽兰,是长夜明月,是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那么好的人,竟被人恶意抹黑至此! 这些人,竟凭臆测,肆意诋毁他的清誉,践踏他的尊严! 谢绵绵握着锦盒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缓缓回身,原本沉静如水的眼底骤然寒芒乍起,如冰封利刃,瞬间压下满堂喧嚣。 阁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陈玉烟被她的气势所慑,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随即又强撑着骄横,梗着脖子道:“怎么?我说错了?太子本就体弱貌丑,你还不许人说?” “方才,说我守活寡的命,也是你?” 谢绵绵的声音不高,却清洌如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缓缓扫过人群。 陈玉烟被她点名,心中一慌,却仗着有赵灵溪撑腰,自家父亲又是二皇子一派,索性破罐子破摔,扬声道:“是我说的又如何?满京城谁不知道?太子缩在东宫不敢见人,二皇子昨日演武场连挫三将,何等英姿?这储位,迟早是二皇子的!你今日得罪了县主,又护着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日后有你哭的时候!” 话音未落,谢绵绵已动了。 她素来恪守规矩,非迫不得已,绝不轻易对旁人动手。 可今日,辱她殿下者,她半步不退! 陈玉烟话刚说完,便见谢绵绵身形一晃,如清风掠影,瞬间欺至她面前。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手腕一紧,一股巨力传来,骨节“咔”的一声轻响,疼得她惨叫出声。 谢绵绵扣着她的手腕,顺势一拧,陈玉烟整个人被她按得重重跪倒在地。 她的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谢绵绵抬手,一巴掌落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云锦阁内,显得格外刺耳。 陈玉烟的左脸,瞬间高高肿起,唇角渗出血丝,眼泪鼻涕一齐涌了出来。 “这一巴掌,为太子殿下讨还。”谢绵绵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你辱他,便是辱我,辱我未来夫君!” 陈玉烟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嘴硬:“你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县主娘娘也不会放过你的!” “还敢嘴硬?”谢绵绵眸色更冷,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陈玉烟的右脸亦瞬间红肿,两边脸颊肿得像个馒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知道呜哇哭喊。 周围的世家贵女和顾客们,个个面无人色,瑟瑟缩缩往后躲,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 谢思语见陈玉烟被打得如此凄惨,心中暗喜,却依旧摆出那副温婉劝解的模样。 她快步上前,想要拉住谢绵绵的衣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哀求:“姐姐!别打了!快住手吧!陈姐姐已经知道错了,你再打下去,真的要得罪县主娘娘和陈侍郎了!咱们侯府担待不起啊!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太子……” 她这番话,看似求情,实则句句在提醒赵灵溪,谢绵绵不仅打了人,还会连累太子。 更是在暗示,谢绵绵是个不顾后果的莽夫。 她怎么配提太子殿下? 谢绵绵眸光一寒,根本不待谢思语的手碰到自己的衣袖,反手便是一巴掌。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不减,直接打在谢思语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谢思语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微乱,珠钗摇摇欲坠,脸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她懵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满眼的不敢置信,哽咽着道:“姐姐……你、你竟然打我……谢绵绵!你竟然敢打我!” 谢绵绵回府这么久,对不少人的动了手,却从来没碰过谢思语。 这让谢思语以为,她是不会打女子的。 可是如今…… 脸好疼啊! 满阁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谢绵绵不仅打了趋炎附势的陈玉烟,竟连一向温顺讨喜、被侯府上下捧在手心的假千金谢思语,也一并打了! 第112章 告状?县主反常,太子撑腰! 赵灵溪身边的侍女,早已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被赵灵溪暗中抬手拦住。 谢绵绵收回手,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不仅是说给谢思语听,更是说给满堂众人听: “方才陈玉烟强抢我的荷包,辱我殿下,你不斥她无礼,反倒来逼我退让,句句踩我,讨好旁人,安得什么心?” “我之前不与你计较,但你今天过分了,也正好给你个教训。” 谢思语捂着脸,又羞又怒又恨,眼泪簌簌掉落。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她是真的被打怕了,也被谢绵绵这番话说得无地自容。 身边的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连扶都不敢上前。 陈玉烟眼见这谢绵绵连侯府最得宠的谢思语都敢打,直接哭得泪流满面,“谢小姐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荷包,也不该非议太子殿下,求你放了我吧!” 谢绵绵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陈玉烟如蒙大赦,瘫倒在地。 在丫鬟的帮助下躲到了人群后面,再也不敢抬头。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灵溪,终于动了。 她缓步走上前,身后的侍女想要搀扶,被她一把推开。 满阁之人,都以为她要大发雷霆,为陈玉烟和谢思语出头。 毕竟,陈玉烟是为了讨好她才抢的荷包,谢绵绵动手,无疑是打了她的脸。 陈玉烟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爬到赵灵溪脚边,哽咽道:“县主娘娘,您要为我做主啊!谢绵绵她太放肆了,不仅不给您面子,还当众殴打臣女,这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不把荣贵妃娘娘放在眼里!” 谢思语也捂着脸,泪眼婆娑地看向赵灵溪,语带委屈:“县主娘娘,求您做主。姐姐她……她实在太过分了。” 掌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谢绵绵要遭殃,连他也会被太子责罚。 他正想上前解释,却见谢绵绵神色平静,毫无惧色,只是淡淡地看着赵灵溪。 赵灵溪的目光,扫过脸肿的陈玉烟,又扫过肿了半边脸的谢思语。 最后,落在谢绵绵身上。 她的神色,没有预想中的震怒,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讶异。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陈玉烟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在隐忍,又连忙添油加醋:“县主娘娘,谢绵绵竟然觉得太子殿下比二皇子强,无视您……” “够了。” 赵灵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陈玉烟的话。 陈玉烟一愣,不敢再言语。 赵灵溪看着陈玉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趋炎附势,强抢他人之物,被打也是活该。本县主的脸面,还轮不到你这来替我挣。” 说罢,她站起身,瞥了一眼谢思语,语气冷淡:“哭哭啼啼,矫揉造作,要装可怜,回你永昌侯府装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这两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满堂众人目瞪口呆。 陈玉烟和谢思语,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赵灵溪不再看二人,转而看向谢绵绵。 这一次,她的目光少了几分骄矜,多了几分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谢小姐。”赵灵溪的语气,竟缓和了不少,“你有骨气,也有胆识。这荷包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今日之事,我做主,到此为止。” 谢绵绵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多谢。” 赵灵溪摆了摆手,不欲多言,只是对着身后的仆从侍女道:“走罢。” 转身之际,她的目光再次扫向谢绵绵,眸色微闪,随即快步离去。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竟连片刻都未曾停留。 直到赵灵溪的身影消失在云锦阁门外,满阁之人,才如梦初醒。 谁也想不明白,素来骄横的安乐县主,为何会突然改了常态,不仅没有追究谢绵绵的责任,反而还帮着她说话? 唯有赵灵溪自己心里清楚,那一日,她在长公主府中看到了与贵妃姑姑容貌相似的男子,并告诉了贵妃姑姑。 后来,贵妃姑姑便回了一趟国公府,见了祖父。 再后来,贵妃姑姑还私下召了她入宫,再三叮嘱那日所见之事莫要再提,对太子身边人不要针对招惹。 甚至连他父亲也亲自告诫,日后在京中,少招惹太子相关人事。” 当时,她还不解。 可今日见了谢绵绵为太子如此不顾一切,又想起那人与贵妃相似的眉眼,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或许,一切另有隐情。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她只知道,姑姑的话,不能不听。 …… 云锦阁内,风波骤起,又骤然平息。 陈玉烟被家人匆匆扶走,谢思语捂着脸,在丫鬟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退到一旁。 她怨毒地盯着谢绵绵的背影,却再不敢上前半句。 周遭的看客,也纷纷散去。 只是看向谢绵绵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敬畏。 掌柜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对着谢绵绵躬身一礼,语气中的欣赏溢于言表:“谢小姐,您今日真是太威风了。” 谢绵绵淡将锦盒收入袖中,语气温淡:“有劳掌柜。” 她不过是护着该护的人,守着该守的理罢了。 “谢小姐客气。”掌柜连忙说道,“小姐慢走。” 谢绵绵不再多留,对着掌柜微微颔首,转身便往外走。 步履从容,身姿挺拔,如清风明月,令人不敢直视。 掌柜心中不觉暗道,这位未来的太子妃,有风骨、有胆色、有情义,果然配得上他们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真是眼光独到啊! 待到谢绵绵的身影渐远,掌柜的吩咐道:“今日被谢小姐掌掴的这两位,还有那些跟着起哄、非议太子殿下的,一一记下,全部列入云锦阁的黑名单,终身不许入内。” …… 很快,这件事的全过程便被送到了东宫。 段泱看到手中的密报,看到谢绵绵为他怒惩陈玉烟,看到她毫不留情地打了挑拨离间的谢思语,看到她面对赵灵溪时的不卑不亢,他的心口,暖意翻涌,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柔而宠溺的笑。 身侧的惊蛰低声道:“殿下,十七今日当众动手,那陈侍郎与永昌侯府,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段泱的目光看着手中的密报,语气温定而有力,“她打得理直气壮,孤便替她善后。” 他指尖轻叩桌面,眸底掠过一丝寒冽:“陈侍郎勾结二皇子贪墨工部银两之事,查得如何了?” “回殿下,陈侍郎的罪证已搜集齐全。” 段泱淡淡道,“给御史台和尚书府送去。” “是。” …… 谢绵绵踏入永昌侯府仪门之际,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清响泠泠,却掩不住府内异乎寻常的沉滞气息。 她自云锦阁归来,袖间尚携市井微尘,颊边余着几分动怒后的浅晕。 穿廊过院,洒扫丫鬟聚在廊下窃窃私语,一见她身影,瞬间噤声垂首,目光却如细针般暗暗探来,带着难掩的害怕。 谢绵绵眉峰微敛,气息沉静如古潭。 “府中出了何事?”她问了一句,跟在身侧的连翘直接抓住一人询问。 被抓到的奴仆屈膝福身,嗫嚅不敢直言:“小姐回来了,说被大小姐打了……在夫人那里。” 话音未落,正厅方向已传来凄切哭泣,声声入耳,正是谢思语。 谢绵绵顿时了然,想了想,直接提步而入。 厅内暖炉生烟,香气袅袅,却压不住满室哭腔与戾气。 谢思语云髻歪垂,珠钗斜坠,一张素来娇柔婉转的脸蛋上,五道鲜红指印赫然在目,肿得刺眼。 她伏在侯夫人侯夫人膝头,哭得肝肠寸断,肩头剧烈耸动,一声声“阿娘”唤得哀婉断肠: “阿娘,您定要为女儿做主啊!谢绵绵她在云锦阁当众掌掴女儿,丝毫不顾侯府的体面!女儿不过劝她莫要惹祸,她便蛮横出手,全然不将女儿这个二皇子侧妃放在眼中!这打的是女儿,更是二皇子殿下,是整个侯府的颜面啊!” 侯夫人端坐着,神色却静得异常。 她未如往日那般立刻揽过谢思语温声抚慰,亦未拍案怒斥谢绵绵,只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腕上的佛珠—— 这佛珠,是当年谢绵绵丢失后,她为表自己诚心而吃斋念佛整年。 后来,她拥有了谢思语这个可爱听话的养女,更加坚信是自己的诚心被佛祖看到了,才赐予她这么好的女儿。 如今,这份载满诚意的佛珠,衬着侯夫人苍白的指尖,竟显得分外刺目。 如同,她一大早在谢弘毅养外室的院子里看到的那个谢思语与外室狐媚子相互依偎的画面般刺眼。 侯夫人垂眸看着面前哭泣撒娇的谢思语,这个自己心疼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越看越发现,果然她脸上有多处都带着谢弘毅的影子。 而越是看清楚这些,她更加恨不得想要掐死当初愿意收养谢思语的自己! 以前怎么就眼瞎没看出来呢? 她看着谢思语肿胀的脸颊和明显的五指印,换做以前她会心疼得要命。 但如今的心情,却是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 只是觉得打得还不够狠! 贱人! 害得她这么苦,怎么还有脸哭! 忽然,谢思语哭声一滞…… 第113章 她找打!杀鸡用牛刀? 谢绵绵跨槛入厅,步履沉稳,却无生息。 门口的丫鬟连忙通报,“夫人,大小姐来了。” 谢思语哭声骤然一滞,猛地抬首,红肿双目死死盯住谢绵绵,怨毒与得意交织。 她笃定,只要搬出二皇子侧妃的身份,侯夫人定会如从前无数次那般,不问青红皂白护着她,将谢绵绵斥得无地自容。 “阿娘您看!”谢思语指着谢绵绵,声音尖厉,“她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回来!打了贵女,辱及皇子,阿娘若不罚她,女儿日后如何立足?” 满厅仆妇侍婢皆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人人都在等候侯夫人如往日一般,对这位归府不得宠的大小姐兴师问罪。 侯夫人转头望过去。 她望向谢绵绵的眼神,无怒无责,甚至无半分波澜,唯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说不出的寒凉。 “回来了。”侯夫人声线轻缓,带着微不可察的沙哑,“先回去歇息吧。” 这话,竟是对着谢绵绵说的。 谢思语瞬间僵住,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侯夫人,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娇宠自己多年的侯夫人:“阿娘?您……您不罚她?她打了我啊!” 侯夫人恍若未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即放下,眉峰微蹙,似连茶香都难以下咽。 “你也回去歇着吧。”侯夫人再开口,语气平淡,转头吩咐容嬷嬷,“你亲自扶二小姐回栖云苑,传府医诊视。” “阿娘!”谢思语急得抓住侯夫人衣袖,指甲几乎嵌进锦缎,“您怎能如此!我是您的女儿!她不过是乡野归来的粗鄙之人,凭什么打我?我如今是圣旨赐婚的二皇子侧妃啊!您想清楚!” 侯夫人目光缓缓落至她紧抓自己的手上,寒意乍现,谢思语下意识松了手。 “你是圣旨赐婚的二皇子侧妃,不假。”侯夫人缓缓开口,声不高却直砸人心,“可绵绵也是圣旨赐婚的太子正妃。论品阶,论名分,她皆在你之上。她依规教训你,你受着便是。” 太子正妃四字,如惊雷劈顶,谢思语浑身巨震,脸色惨白如纸。 她并非不知赐婚一事,可在她眼中,那位从未在人前露面的太子体弱貌丑、形同虚设,这门婚事不过是皇家权宜之计。 而二皇子圣眷正浓,母妃荣贵妃也是宠冠六宫,她这个侧妃在京中贵女圈里风光无两,早已不将那虚有其表的太子妃之位放在眼里。 她以为,侯夫人定会一如既往偏袒她。 可今日,侯夫人非但不护她,反而当众以品阶压她,句句维护谢绵绵。 谢思语心头轰然一响,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侯夫人的态度,太反常了。 从前,她不过说几句委屈的话,侯夫人都要迁怒谢绵绵。 从前,她明明有错在先,侯夫人也会为她百般遮掩。 今日她被谢绵绵当众掌掴,颜面尽失,侯夫人却冷漠无视,甚至出言打压。 难道…… 府中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还是谢绵绵在侯夫人面前搬弄是非,令侯夫人对她心生嫌隙? 万千念头疯涌,谢思语压下慌乱,强装委屈,再度凑上前,声音软得发颤,满是试探:“阿娘,女儿知错了,不该与姐姐争执。只是……阿娘今日对女儿如此冷淡,可是阿语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 她死死盯着侯夫人神情,渴望寻回一丝昔日温情。 侯夫人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她的触碰,抬手按揉太阳穴,脸色愈显苍白,语气添了几分不耐:“与你无关。” 顿了顿,她调整了表情,带着疲惫又难掩心疼道:“我今日身子不适,心绪不宁,脾气也差了些。你既受了伤,便速速回院静养,勿要再四处奔走,平白再惹我心疼。” 合情合理的解释,还有对谢思语的心疼关爱。 谢思语原本担忧的心情瞬间被抚平。 看来,是她想多了。 “那阿娘也好生歇息。” 谢思语还想说什么,却被嬷嬷半扶半劝地拉起:“二小姐,夫人身体违和,您莫再惹夫人心疼,我送您回院。” 谢思语缓缓起身,一步三回头,满眼担忧的模样。 直至踏出正厅,她清晰听见侯夫人对谢绵绵说:“你为何要打她?大庭广众之下,她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妹妹。” 谢思语终于放心了。 原来侯夫人不是不疼她,也不是不训斥谢绵绵,而是要等她走了再骂啊! 果然,侯夫人还是最心疼她! 厅内,谢绵绵望着侯夫人,本来也诧异她竟然没直接开骂,后来想到她已知道谢思语真实身份,也就想通了。 面对侯夫人的提问,她直接给了答案:“她找打。” 侯夫人:…… 撇开对谢思语习惯性的无脑宠爱,侯夫人觉得谢绵绵这个回答很是不错。 侯夫人望着谢绵绵的目光里杂着复杂难喻的愧疚:“绵绵,这些年,委屈你了。”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哦。” 她有什么委屈的? 她跟着殿下过得很好。 侯夫人望着谢绵绵沉静的眉眼,心头愈涩,张了张口,似有千言万语,终又咽了回去。 不待她想什么话题,谢绵绵直接告辞走了。 走的时候,谢绵绵是有些失望的。 她今天这么积极过来,本想着若那谢思语告状而侯夫人责骂她的话,她就重演一遍在云锦阁的场景。 毕竟,她只打了谢思语一巴掌。 她心心念念想给谢思语另半边脸也来一巴掌,以达到两边脸不偏颇的效果。 可惜,侯夫人没给她机会。 失望! …… 冬末京畿,寒雪未消,碎玉般的雪沫子随风飘洒,沾衣即化,却掩不住云锦阁一场掌掴之事的传播。 陈侍郎刚接家仆飞报,得知爱女陈玉烟于云锦阁内被永昌侯府新近寻回的真千金谢绵绵当众掌掴,打得面颊高肿如桃,竟连一枚乳牙都被震落,当即气得浑身颤栗,朝服束带未妥,便直奔安国公府而去。 陈侍郎本是二皇子段湛与荣贵妃一党,多年来依附贵妃娘家安国公府,赖二皇子举荐,才稳稳坐定工部侍郎之位。 他膝下唯有陈玉烟这一嫡女,自幼娇宠逾常,视若掌上明珠,半分委屈也未曾受过。 今日爱女在众目睽睽之下遭此奇耻大辱,何止是折了陈家颜面,更是挫了他们二皇子与贵妃一派的锐气! 毕竟,陈玉烟近来频频出入二皇子府探望那禁足的二皇子。 明眼人皆能看透,她乃是二皇子暗中属意之人,日后必有晋身侧妃的机缘。 陈侍郎望着前方安国公府那朱红大门、巍峨院墙与高悬的鎏金匾额,心头怒火更炽。 他心如明镜,此事仅凭他一个小小侍郎,断难压制如今有身体康健且兵权在握的老侯爷坐镇的永昌侯府。 纵使那谢家嫡女只是乡野归来的粗鄙之人,终究顶着侯府嫡女的名分,他若出手不能一击毙命可能会得到老侯爷的反杀。 唯有求助安国公,借国公府和贵妃的滔天权势,才能毫无后患地为女儿讨回公道,严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目无尊长的野蛮嫡女! 在安国公府门房通报进入后,陈侍郎脚步匆匆如飞,穿过国公府层层叠叠的院落。 安国公府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覆着薄雪,阶前奇石嶙峋,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威仪与气派。 可陈侍郎此刻满心都是女儿受辱的惨状,哪里有半分心思赏览这冬雪庭院景致,只盼着早日见到安国公,痛陈冤屈,求他出手做主。 正厅之内,安国公端坐于太师椅上,一身石青织金袍加身,衣料华贵,暗纹流转,衬得他面容愈发威严。 他乃是荣贵妃的二哥,当朝国公,手握部分京畿兵权。 他与大哥镇国大将军皆是贵妃在宫外坚实的靠山,也是二皇子段湛争夺储位最强的助力,朝中官员无不敬畏三分,不敢有半分轻慢。 “国公爷,陈侍郎到。”管家轻步上前,低声通传,小心翼翼地打断了安国公的思绪。 安国公抬眸望去,见陈侍郎跌撞着闯入厅内,发髻散乱,玉带歪斜,脸上满是怒色与焦灼,额角更是渗出细密汗珠,不由得眉峰微挑,“陈侍郎这般失态,是何缘故?” 陈侍郎“噗通”一声跪倒在坚硬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膝骨撞出沉闷声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膝行两步,死死攥住安国公的衣摆,声泪俱下,字字泣血:“国公爷!求您为小女做主啊!今日在云锦阁,那永昌侯府刚从乡野寻回的嫡女谢绵绵,竟敢当众掌掴小女!打得小女面颊高肿,连乳牙都被打落一颗,还口出狂言,辱骂小女趋炎附势、不知廉耻,更是暗讽安国公府和二皇子殿下识人不清,不配执掌大事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抖着双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绣帕,层层缓缓掀开,内里一枚沾着血丝的乳牙赫然在目,触目惊心。 “国公爷您请看!这便是小女受辱的铁证!那谢绵绵不过是个在乡野泥地里长大的粗鄙女,竟敢如此蛮横无礼、目无法度,而且是当着县主面,分明是没将国公府、二皇子殿下与贵妃娘娘放在眼里啊!” 安国公的目光落在那枚带血的乳牙上,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如今荣贵妃宠冠六宫,二皇子圣眷正浓,安国公府说权倾朝野不为过。 竟有人敢明目张胆伤害他麾下官员的女儿,无异于当众抽打安国公府脸! 若是今日不予计较,日后必被其他勋贵世家耻笑,更会弱了贵妃一党的气势,日后难以服众。 只是,这不过是闺阁女子之间的打闹,事情不够分量,若是他们出手…… “杀鸡焉用牛刀?” 安国公觉得这陈侍郎有点小题大做了。 陈侍郎闻言,心中一急,脸上的怒色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急切与算计,“国公爷明鉴!臣并非只因小女受辱才如此失态,实则是觉得此事并非小事,而是一个绝佳的由头啊!” 安国公眉峰一蹙,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哦?你倒说说,是什么由头?” 陈侍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说道:“国公爷您想,谢绵绵乃是永昌侯府嫡女,如今做出这般当众掌掴朝臣之女、目无尊长的蛮横之举,分明是永昌侯府教女无方,纵容女儿肆意妄为!咱们便可借此事,弹劾永昌侯府教女不严、治家无方,那老侯爷定然也脱不了干系!” 说到此处,他语气愈发急切,语速也快了几分,眼底的算计之色愈发明显:“而且,卑职听闻谢绵绵乃是圣旨赐婚的准太子妃,是太子的人,便是皇后一党!如此还可趁机打压太子和皇后一派的气焰,削弱他们的势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安国公一愣,竟然还想牵扯到太子? 第114章 给他换个太子妃?谁敢! 陈侍郎不知安国公所想,躬身叩首,语气恭敬又恳切:“国公爷,这些年来,皇后一党与太子始终是二皇子殿下争夺储位的最大障碍,咱们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出手打压。” “如今天赐良机,岂能白白错过?还请国公爷三思,借此事出手,助二皇子殿下扫清障碍,也为咱们安国公府、为贵妃娘娘稳固势力啊!” 陈侍郎话音刚落,安国公眸底的不耐与轻视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周身的气压也渐渐沉了下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精光,看向陈侍郎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 陈侍郎见状,心中一喜,连忙再次叩首谢恩:“多谢国公爷明察!国公爷高瞻远瞩,定能借此事一举重创太子与皇后一党!卑职日后定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报答国公爷、贵妃娘娘与二皇子殿下的恩情!” 安国公看向跪在地上的陈侍郎,语气笃定,“你且安心,此事本公管定了。” 陈侍郎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声响,不多时便红肿一片,渗出血丝:“多谢国公爷!多谢国公爷!国公爷大恩大德,卑职没齿难忘!” 安国公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你且回去吧。” “是!卑职告退!”陈侍郎满脸激动地离开。 有安国公撑腰,他的女儿也能顺利雪耻,日后还能借着二皇子与贵妃一党的势力顺利进入二皇子府,成为侧妃,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安国公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微微蹙眉。 一个小小的永昌侯府无关紧要,若是以前,他不但会把罪魁祸首弄死,还会趁机把老永昌侯的兵权想办法弄过来,再趁机攀扯皇后一派打压太子。 可如今,不行啊! 如今的太子可不是敌人,而是…… 牵扯到太子,那便要从长计议了。 “太子妃赐婚是怎么回事?”安国公问管家。 管家连忙俯身凑到安国公耳边,躬身道:“回国公爷。这永昌侯府昨日得到两道圣旨,一道是失踪十年归来的嫡女做太子妃,还有一道是那养女给二皇子做侧妃。” “岂有此理!”安国公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太子妃之位,何等金贵!乃是未来的东宫主母,日后的皇后娘娘,何等尊崇,何等荣耀!” 安国公猛地站起身,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嘲讽,“竟让这般无权无势、乡野出身、粗鄙蛮横之女占了!” 简直是糟践太子! 是辱没东宫! 是毁了太子的前程啊! 他踱步于厅中,神色激动,脚步沉重。 他深知如今陛下赐婚这般女子给太子,分明是不想让太子有太强助力,是想继续牵制他,不让他有机会发展自身势力! 那谢绵绵,无权无势,无任何家族背景可依,不仅不能为太子增添半分助力,反而会因她的粗鄙蛮横、不懂规矩,给太子招惹更多麻烦,让太子被其他勋贵世家耻笑,让东宫蒙羞! 他一定要想办法搅黄这门荒唐至极的婚事! 将谢绵绵这个不配做太子妃的女子彻底从太子身边赶走,绝不让她再拖累太子! 忽然,安国公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算计之色尽显。 他想到应对之策了! 便借陈家之事全力向永昌侯府施压,步步紧逼,逼得永昌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只能与谢绵绵断绝亲族关系,让她沦为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孤女! 届时,他再暗中运作,散播谢绵绵蛮横无礼、目无尊长、粗鄙不堪、不配做太子妃的言论。 从而引朝中大臣上奏陛下,请求废黜她的太子妃之位,彻底断了她与太子的牵扯! 待谢绵绵被废,他再为太子寻一位门当户对、家世显赫、能为他增添强大助力的嫡女为妃—— 譬如吏部尚书的嫡女,或是太傅家的嫡女…… 这些女子背后皆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撑,若是能娶她们为妃,便能成为太子最坚实的助力。 助他稳固储位,积蓄力量,日后才能在凶险的夺嫡之争中脱颖而出! 一想到那个谢绵绵,安国公不禁冷哼一声。 真是自寻死路,咎由自取! 若是她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不欺辱到陈家女,不辱没太子颜面,他或许还会容她一时,暂且饶她一命。 可她偏偏不知天高地厚,连累了太子,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了!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重华宫暖阁之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陈夫人装扮简单,未施粉黛的面容憔悴不堪,双眼红肿如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正跪在荣贵妃的软榻之前,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她肩头剧烈耸动,一声声“贵妃娘娘”唤得哀婉断肠,凄凄惨惨,听得人心中发酸,不由得心生怜悯。 荣贵妃端坐于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之上,一身海棠红绣金凤宫装,外罩一件赤金镶边云锦披风,衣料华贵,绣工精湛,裙上金凤栩栩如生,似要振翅腾飞。 云髻高耸,珠翠环绕,赤金点翠步摇随她轻微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美艳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倨傲与清冷,眉眼间满是上位者的威仪,气场强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更不敢有半分轻慢。 她指尖轻捻一串赤金镶珠手串,手串圆润光滑,在暖阁灯火下熠熠生辉,静静听着陈夫人的哭诉,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贵妃娘娘,您可要为臣妾的玉烟做主啊!求您了!” 陈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那谢绵绵实在是太过分、太蛮横了!在云锦阁众目睽睽之下,县主面前,她竟敢便打玉烟的脸,打得玉烟满脸是血,连牙都掉了一颗,还口出狂言,说玉烟是二皇子殿下的走狗,打玉烟就是打二皇子殿下的脸,更是不把贵妃娘娘您、不把安国公府放在眼里啊!” “玉烟自幼乖巧懂事,温顺可人,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如今她躺在病床上,水米不进,脸颊肿得老高,连话都说不清,只盼着贵妃娘娘能为她讨回公道,严惩那个蛮横无礼、目无尊长的侯府嫡女!” 陈夫人一边哭诉,一边连连叩首,额头撞在软榻前的羊毛地毯上,不多时便红了一片,甚至渗出血丝, “贵妃娘娘,求您了,求您为玉烟做主!若是您不严惩谢绵绵,玉烟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还有何颜面去见二皇子殿下啊!臣妾给您磕头了,求您了!” 暖阁之内,其余宫人仆妇皆垂首站立,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触怒贵妃娘娘,更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牵连,惹来杀身之祸。 殿内熏着昂贵的龙涎香,香气袅袅,萦绕鼻尖,混着炭盆的暖意,却始终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悲戚与戾气,压不住陈夫人的哭声。 荣贵妃沉默了许久,久到陈夫人的哭声都渐渐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她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温度,响彻整个暖阁:“陈夫人,起来吧。此事本宫已然知晓,断不会让玉烟白白受此奇耻大辱,也不会让那个……谢绵绵,如此肆意妄为。” 陈夫人闻言,心中一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止住哭泣。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荣贵妃,脸上满是期盼与感激,哽咽着说道:“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大恩大德,臣妾没齿难忘,日后定当报答贵妃娘娘的恩情!” 荣贵妃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此事事关重大,非同小可,谢绵绵如今乃是准太子妃,身份特殊,本宫不可贸然处置,需先查明事情真相,弄清楚前因后果,再做决断,以免落人口实。被人抓住把柄,说本宫偏袒私党、苛待太子妃,届时对皇后和陛下也不好交代。” 陈夫人心中虽急,恨不得立刻让谢绵绵付出代价,却也知晓荣贵妃所言有理—— 此事事关太子,事关东宫,贵妃娘娘确实不便擅自做主。 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急切与怒火,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全凭贵妃娘娘做主,只求贵妃娘娘能早日查明真相,严惩谢绵绵,为玉烟讨回公道,雪洗今日之辱。” 荣贵妃微微颔首,“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陈夫人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复,连忙感恩戴德地离开。 等她走了,荣贵妃看向身旁的近身女官,吩咐道:“去,召安乐县主即刻入宫。既然今日云锦阁之事,安乐县主当时也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本宫要亲自问问她。” 那谢绵绵可是太子亲自找她求赐婚的太子妃,她怎能轻举妄动? 第115章 真相!密信!逼断亲! “是。”女官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退下,前往安乐县主府传旨。 不多时,女官便带着安乐县主踏入重华宫暖阁。 安乐县主走进暖阁之后,她对着荣贵妃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却坚定,带着几分亲昵与恭敬:“参见姑母,贵妃娘娘金安。” “灵溪。”荣贵妃招了招手,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过来坐。” 宫女连忙上前,为安乐县主取来一件小巧的暖炉递到她手中。 荣贵妃看着安乐县主,开门见山,毫无拐弯抹角之意,语气威严中带着几分亲人间的随意:“听闻今日云锦阁之事,你也在场。今日召你前来,便是想问问你,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 安乐县主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荣贵妃,神色坚定,语气不偏不倚,“回姑母,此事是陈小姐先出言挑衅,肆意羞辱谢绵绵,甚至当众诋毁太子。谢绵绵为护太子的颜面,才忍无可忍,当众掌掴,以示惩戒。” 微微一顿,她又道:“后来她连那个侯府养女都打了呢!” “哦?”荣贵妃眉峰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且细细说来。” 安乐县主语气坚定,条理清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今日我带几位世家贵女一同前往云锦阁挑选绣品,恰逢谢绵绵也在阁中,刚取了定制的荷包,那陈玉烟想那我压人,非要抢那个荷包,谢绵绵不给。” “后来,那个谢思语,就是侯府养女还故意挑事,说谢绵绵是未来太子妃,让她把荷包让出来,那陈玉烟就当众嘲讽太子是人丑体弱,根本不配做储君……” “本来谢绵绵都要走了,听到众人辱骂太子,就回来直接把罪魁祸首的陈玉烟给打了。左右两个耳光,很对整。” “那个谢思语还假惺惺劝说,就也被谢绵绵打了。” 安乐县主说得兴致勃勃,想到当时的画面还忍不住有些震撼。 同时,她还暗自庆幸,还好之前没直接跟谢绵绵对上。 否则,她也可能挨打! 谢绵绵那一巴掌下去,力道可不小,陈玉烟的脸顿时肿了,满嘴的血…… 听着侄女的叙述,荣贵妃眸色深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掀起了一层涟漪。 她万万没有想到,谢绵绵动手打人,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维护太子的颜面和名誉。 为了维护太子,她不惜当众掌掴陈玉烟,不惜开罪陈家、安国公府,不惜与二皇子一党为敌。 这份心意,这份勇气,这份忠诚,绝非一般女子所能拥有,更非那些趋炎附势、贪图富贵的世家贵女所能比拟。 难怪,难怪太子要选她做太子妃。 荣贵妃本来还瞧不上谢绵绵这个流落在外十年回府却又不得宠的嫡女,如今看来,还是太子的眼光好啊! 心头莫名欣慰,荣贵妃又问:“那你是如何处置的?可是帮着陈家女了?” 安乐县主连忙摇头,“那自然不会,既是牵扯到太子的事,我便做主让谢绵绵走了。” 微微一顿,她有些紧张地望着荣贵妃问道:“姑母,我做得可是有什么不妥?” 荣贵妃轻笑道:“没有,你做得很好。” 得到夸奖,安乐县主忍不住有些得意。 她是千娇百宠长大,是嚣张跋扈一些,但也知道定然要听贵妃姑母和家中长辈的话。 毕竟,她还要靠他们撑腰呢! 若是被厌弃了,她可就什么都没了! 荣贵妃听着安乐县主说的真相后,也在思考当前局面。 陈夫人求到她跟前,她是要有所动作回应才行。 可若是她贸然出手严惩谢绵绵,便是直接拂逆太子的心意,便是打太子的脸面,便是伤太子的心。 届时定会让太子对她产生更深的隔阂与怨恨。 绝对不行! 可若是她不惩处谢绵绵,便会弱了安国公府与二皇子一党的气势,被朝中官员耻笑,日后难以服众。 一时间,荣贵妃陷入了两难之地。 思虑片刻,荣贵妃心中已然有了万全之策,脸上的神色渐渐恢复平静。 她不能亲自出手处置谢绵绵,也不能公开偏袒她。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这件事询问太子的意思,想必他会有更好的安排。 打定主意之后,荣贵妃又与安乐县主聊了家常,给她赏赐了一些精美首饰头面,让她回去。 …… 待安乐县主离开,荣贵妃便屏退了所有的宫人仆妇,只留下自己的心腹大宫女碧荷,神色凝重,语气沉重地吩咐道:“去,取纸笔来。” 她要写一封密信。 近期借着二皇子被禁足之事去了东宫几次,再去便容易引起皇后那个贱人的注意了。 所以她打算亲自写信给太子,告知今日之事,再用父亲送来的暗卫将这封密信送往东宫。 碧荷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懈怠,匆匆取来纸笔,小心翼翼地放在荣贵妃面前的矮几上。 而后垂首立于一旁,没有半分动静,生怕打扰到荣贵妃写信。 荣贵妃提笔蘸墨,指尖微微颤抖,内心也极为不平静。 这是她第一次给太子写信。 深吸一口气,荣贵妃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落笔写下密信。 信中字迹隐晦,措辞严谨,只是将从安乐县主那里听来的云锦阁之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如实写明: 包括陈玉烟如何挑衅谢绵绵、如何诋毁太子,谢绵绵如何隐忍、如何为护太子动手,还有陈家前来找她想要严惩谢绵绵的心思,一一列明,毫无隐瞒。 信中还顺带提及,安乐县主作为自己的亲侄女,已如实告知真相,可见此事绝非谢绵绵之过。 写完之后,荣贵妃仔细审阅了一遍,一字一句,反复核对,确认没有任何疏漏,才将密信折好,用火漆密封。 她将密信交给父亲送给他的暗卫,语气沉重,再次反复叮嘱道:“速去速回,务必将这封密信亲手交给太子殿下,亲手递到他手中,不可经过任何人之手,也不可让任何人知晓此事——哪怕是东宫的内侍、宫女,都不能让他们察觉半点端倪。” “是。”暗卫双手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在袖中,紧紧攥住,躬身行礼之后,便匆匆前往东宫递送密信,不敢有半分耽搁。 荣贵妃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却未让她冰冷的心头多添一丝暖意,反倒愈发寒凉。 她望着窗外飘洒的细碎雪沫,眸色深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期盼,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母爱。 她不知道太子会如何处置此事,也不知道这场风波最终会走向何方,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护好太子,这个她亏欠了二十年的孩子。 她必须助他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哪怕粉身碎骨、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 …… 东宫,暖意融融。 太子段泱正一手撸着黑猫,一手自己对弈。 “殿下,有刺客,被我抓到了!”贴身暗卫惊蛰心情愉快地进门,神色恭敬却难掩斗志。 段泱执子的手一顿,抬眸望去,便见惊蛰押着一个黑衣人走上前。 那人满脸震惊还有不服气,又带着几分倔强,偏偏想到自己的任务还不能大声挣扎解释,只是看着段泱说道:“我不是刺客!我是替荣贵妃来给太子殿下送信的。” “信?”段泱打量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话的真实性。 那黑衣人连忙挣扎,却被惊蛰按住动弹不得,只能说道:“在我怀中。” 惊蛰立即伸手,果然从他怀中取出一个密封信囊。 谷雨上前将密信双手递到段泱面前,而后躬身退到一旁。 段泱接过密信,缓缓拆开,一目十行扫过,将信中的内容尽数看完。 云锦阁一事,他当然知道。 既然荣贵妃写信前来问他的意见,也正好省了他一些安排。 他提笔蘸墨,在素色宣纸上写下密信: 一封是给贵妃的,告诉她可令安国公与陈家向永昌侯府施压,步步紧逼,追究云锦阁之事到底,务必逼得永昌侯府走投无路,只能与谢绵绵断绝亲族关系。 还有一封,则是用一张素笺,写给谢绵绵的,只有一句话:与侯府断亲,你可愿? 第116章 惊!一人断亲,八方出力! 重华宫。 荣贵妃端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鬓边赤金点翠步摇轻垂,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微微晃动,映着案上银烛的微光,流转着冷艳的光泽。 她指尖轻捏一封刚拆封的密函,上面是太子段泱的字迹—— 笔锋隐着雷霆之势,字字皆藏着运筹帷幄的底气。 原来,这便是她亲生儿子的字迹啊! 荣贵妃将密函反复摩挲,指尖温热了纸背,唇角才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寒梅缀雪,冷冽中藏着几分释然。 同时,她对太子心思的认识也更加深了一层。 她觉得太子想到很周全,若能借陈家之事,让永昌侯府亲手斩断这层血缘羁绊,谢绵绵便成无根之萍,唯有依附东宫,方能立足。 更妙的是,此事由陈家起头,以二皇子一派的声势施压,安国公府从中推波助澜,最后得利者却是太子,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叹一句“侯府自寻死路”。 “碧荷。”荣贵妃抬眸,打破了暖阁内龙涎香缠绕的静谧。 心腹女官碧荷即刻躬身上前,手中捧着早已备好的洒金宣纸与徽墨,砚台内墨汁研得细腻莹润,不见半分墨渣。 “奴婢在。”她垂首敛目,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逾矩。 “我要修书与安国公。”荣贵妃将太子密函推至案边,提笔开始写信。 狼毫饱蘸浓墨,荣贵妃提笔疾书,笔走龙蛇,墨汁落在洒金宣纸上,晕开点点金纹,字字皆是缜密算计,句句藏着权衡之术。 她是荣贵妃,是众所周知二皇子段湛的母妃,是安国公府的女儿,更是太子段泱的生母。 这深宫夺嫡之路,步步皆荆棘,处处是陷阱,唯有将每一枚棋子都攥在自己手中,步步为营,方能护得儿子周全,偿还这二十年的罪孽。 书信开头便说商量之后,计划如下。 至于和谁商量的,她相信国公府自然知道。 陈玉珍受辱求做主一事,可借二皇子之势,国公府联合陈侍郎加大对永昌侯府的施压,只追‘教女无方,治家不严’之责。 再找人帮永昌侯出主意,损失最小的办法便是自请断亲,把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踢出族谱,各不相干。 如此,也就不会有追责一事了。 写完后,荣贵妃取过案头一枚小巧的赤金私印,印面刻着一个娟秀的“璃”字,蘸了朱砂,重重盖下,红痕莹润,清晰有力。 而后,她取过火漆,置于烛火上慢慢烘烤,待蜡油融化成透明的液态,轻轻滴在函口,又按上安国公府专属的梅花暗纹。 待蜡油凝固,一封密函便已封缄妥当,无半分可乘之机。 “立即着人送往安国公府,亲手交与国公爷手上。”荣贵妃将密函递与碧荷,语气凝重,字字如铁。 “是。”碧荷双手接过密函,小心翼翼地藏入袖中,躬身退下,步履轻盈,未敢惊扰半分。 暖阁内重归静谧,唯有银烛跳跃,将荣贵妃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雕花窗棂上,孤冷而威严。 她沉思良久,又唤来另一个大宫女去给安乐县主带个话。 “让她去陈府一趟,探望陈家女,就说安国公府与本宫定会为她做主,还她一个公道。” “让她告诉陈玉珍,只日日遣人去永昌侯府门前哭闹,咬定‘追责谢绵绵,还陈家门楣’,不提和解,只闹得永昌侯府鸡犬不宁,不得安宁即可。” 待到那宫女离开,荣贵妃不禁长舒一口气。 她自然知道,接下来安国公府会暗中联络言官,日日上奏弹劾永昌侯。 二皇子一派的其他官员也会向陛下进言,说陈侍郎之女受辱不处置的话,便是辱没朝臣颜面。 届时,永昌侯府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唯有将谢绵绵推出来,断了亲缘,才能自保。 …… 与此同时,永昌侯府,文照院。 谢绵绵正坐在窗前的木案前,指尖捻着一柄小巧银勺,凝神将研磨得细如粉尘的草药,一点点舀进案上那只云锦阁定制好的荷包中。 药粉刚舀完大半,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喵呜”,穿透了窗外的风雪声。 谢绵绵抬眸,眼底瞬间漾起几分浅淡暖意,放下银勺,快步趋至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而后,眼中立刻漾起一丝暖意,“雪球,你可来了!” 通体乌黑的猫挤开半掩的窗户,轻盈地跳了进来,浑身覆着薄薄的雪沫。 它抖了抖身子,将雪沫甩在地上,留下几个小小的梅花印。 谢绵绵连忙起身拿过暖烘烘的干净软绒帕子,小心翼翼擦拭着雪球身上湿的皮毛,从头顶到脊背,再到四肢小巧的爪子,动作轻柔如抚易碎珍宝。 屋内生着银丝炭炉,暖意融融,谢绵绵抱着雪球到炭炉边的锦凳上,让它挨着暖炉烘烤。 雪球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温顺而亲昵。 待雪球身上绒毛也烘得蓬松柔软,暖意融融,谢绵绵才轻轻托起它的脖颈,解开系在那里的锦囊。 她打开锦囊,便是一个桑皮纸团。 取出纸团,打开,便见有一小包松子糕,还有一张折叠得极为整齐的信笺。 谢绵绵吃一口松子糕,再将信笺轻轻展开,指尖动作轻柔至极。 信笺上唯有一行字迹:与侯府断亲,你可愿? “当然!”谢绵绵没有半分犹豫,更无半分不舍。 她本就对这永昌侯府毫无半分情愫,且不说她本就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便是回来后也未在这里感受过一丝一毫的亲情暖意。 她从未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而是听太子殿下的话回来三个月的临时居住地。 她抬手抚上案上的荷包,指尖触到柔软的缎面与内里细腻的药粉,眼底闪过几分坚定。 无论太子殿下有何安排,她都全力支持! 再过一个月,她便能离开这里。 离开前断亲,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绵绵转身归至案前,取过笔墨纸砚,砚台内的墨汁早已研得细腻莹润,泛着淡淡的墨光。 她取过一张信笺,笔尖轻蘸浓墨,略一凝神,便挥毫落笔。 将在云锦阁的事说了一下,尤其是没忍住打了两个人,但努力控制力度了。 还有关于永昌侯夫人终于发现谢思语真实身份的安排,接下来还会暗中帮助侯夫人开展报复。 荷包是作回礼的,里面放了对他身体好的药粉,要随身佩戴。 最后想了想,谢绵绵还是提到了赐婚,认真写上: 若日后殿下有其他安排,这赐婚可不作数。 虽然心里有点莫名的不太舒服,但她觉得殿下最重要! 谢绵绵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殿下肯定要夸她的! …… 陈府。 马车刚停稳,陈夫人便亲自迎了出来,双眼红肿如核桃,眼中的焦急与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县主来了!”陈夫人快步上前,语气急切,“珍儿这孩子,自受辱回来便闭门不出,不吃不喝,您快劝劝她,也快给我们陈家指一条明路啊!” 安乐县主拍了拍陈夫人的手,“陈夫人莫急,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了玉珍妹妹,为了陈家。” 跟着陈夫人走进陈玉珍的闺房,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陈玉珍正躺在铺着软绒的软榻上,两边脸上贴着上好的金疮药,依旧肿得高高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见安乐县主进来,她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鼻尖一酸,哽咽着唤道:“县主姐姐……” 安乐县主走到软榻边坐下,将那支赤金点翠钗放在一旁的妆台上,目光落在陈玉珍肿起的脸颊上,语气沉声道:“玉珍妹妹,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那谢绵绵乡野出身,粗鄙不堪,竟敢当众掌掴你,确实可恶至极。”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陈玉珍的心坎上,她哭得更凶了,哽咽着道:“是啊,县主姐姐,她就是个乡野村姑,凭什么做太子妃?凭什么掌掴我?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都懂。”安乐县主握住陈玉珍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但你要知道,若只索求赔偿,此事不过是小事化了。你受的辱,终究难平。世人也只会说你陈家斤斤计较,仗势欺人。” “可若是换一种方式,既能报了仇,又能让陈家更上一层楼,你愿意吗?” 陈玉珍哭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抬眸望着安乐县主,哽咽着问道:“县主姐姐,什么方式?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只要能让谢绵绵身败名裂,只要能报了仇!” “你只需日日遣人去永昌侯府,守着大门哭闹,只喊‘追责谢绵绵,还陈家门面’,不提银子,不提和解,只闹得永昌侯府不得安宁,闹得满城风雨,闹得人人都知道,谢绵绵粗鄙无礼,辱没勋贵。” 安乐县主一字一顿,目光锐利,“安国公府也会有其他安排。届时,永昌侯府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唯有将谢绵绵推出来,与她断亲,才能平息众怒,才能保住侯府的爵位与荣华。” “断亲?”陈玉珍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却燃起了怨毒的火苗。 她望着铜镜中自己肿起的脸颊,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断亲!我要让谢绵绵被侯府抛弃!成为人人唾弃的孤女!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无处容身!我要让永昌侯府后悔认回她这个孽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陈玉珍,是什么下场!” 只要谢绵绵被侯府断亲了,那么,她就算打死她也无人管了! 安乐县主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心中暗叹一声,却也不再多言。 陈玉珍的骄纵与怨毒,正是她需要的,也是贵妃姑母需要的。 如此,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又与陈玉珍聊了几句,再次按贵妃姑母的指示提点了她们母女几句,安乐县主这才起身告辞。 陈夫人一路送到门口,口中的感激之词说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当场便要给安乐县主下跪道谢。 马车驶离陈府时,安乐县主掀开车帘一角,望见陈府的仆妇已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开始找白布,有的白布已展开,有人已蘸着浓墨开始写“还我女儿公道”“追责谢绵绵”的条幅。 那漆黑的墨汁在雪白的布面上,显得格外刺目,如同这场即将席卷永昌侯府的风暴,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 安乐县主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几乎能猜到谢绵绵会遭遇什么境地。 若真被侯府断亲,没有官家贵女身份的她,恐怕赐婚会没了,甚至连命都难保了。 那时,想动谢绵绵,简直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谢绵绵,你的惨日子要来了! 第117章 断亲?火力全开!步步紧逼! 朝堂之外,永昌侯谢弘毅正踏着被清扫过积雪的道路,一步步走出皇宫。 今日的朝会,于他而言,如同一场炼狱,一场让他颜面尽失、心惊胆战的炼狱。 早朝之上,陈侍郎率先出列,手持奏折,跪在圣上面前,声泪俱下,弹劾他“教女无方,纵女行凶,辱没勋贵体统,丢尽朝臣颜面”。 紧接着,几位素来依附二皇子段潜一派的朝臣言官们,纷纷出列,上奏参他。 有人直接拿着他两个女儿分别是二皇子侧妃和太子妃说事,说他“治家不严,难负国戚之责”。 甚至有人提及刚回复的侯府嫡女毫无教养之事,暗指他“有失教养之责,不配为侯”。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凝如铁,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谢弘毅盼望着有人能为他辩解几句,可惜无人开口。 他现在可是二皇子侧妃的父亲,二皇子一派的人怎么不来帮他辩解呢? 他盼望着二皇子段潜一派的朝臣会帮忙,果然看到有人跨前一步。 谢弘毅绷紧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瞬,便见那人躬身道:“启禀陛下,陈侍郎忠心耿耿,为天朝鞠躬尽瘁。其女亦温婉贤淑,却在云锦阁当众被谢绵绵掌掴,颜面尽失,甚至震落牙齿,此事已传遍京城。永昌侯府若不给陈家一个公道,若不惩治谢绵绵,恐难平众怒,亦难服天下百姓之心啊!” 这位大臣的话语,看似公正,实则句句都是施压,句句都在指责谢弘毅,句句都在逼迫他惩治谢绵绵。 谢弘毅跪在地上,满脸震惊! 冷汗浸湿了他的朝服,身上仿佛重若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二皇子一派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刮在他的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他也能感受到陛下眼中的不满与失望,让他心惊胆战。 他更能感受到,满朝文武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有冷漠,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谢弘毅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而引起这一切的原因,就是那个失踪十年却又回府的谢绵绵! 散朝之后,谢弘毅本想找昔日的同僚、昔日的好友说情,想请他们在陛下面前多为他美言几句。 想请他们帮忙周旋,化解这场危机。 可他没想到,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往来甚密的同僚,那些之前还因为他两个女儿获得赐婚而纷纷表达亲近之意的朝臣们,此刻却纷纷避之不及。 他们要么借口有事,匆匆离去。 要么敷衍几句,便转身躲开。 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愿与他说。 唯有礼部侍郎似乎于心不忍,拍着他的肩膀,叹着气说:“弘毅啊,不是老哥不帮你,这事儿牵扯到二皇子与安国公府,太棘手了,老哥实在无能为力。” “你那刚寻回来的女儿确实不省心,性子刚烈,手段粗暴,如今又闯下这等大祸。虽说是得罪了陈家,可也等于是得罪了二皇子,得罪了安国公府,这可是神仙都难救啊!” “你得庆幸,你还有个好女儿成了二皇子的侧妃,否则结果可就不是如今这般温和了。” 眼见谢弘毅脸黑如墨,他微微一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劝说,“说句真心话,你与那刚寻回来的女儿本就没什么感情,她于你而言恐怕与陌生人无异,但凡她懂事些,你养着也就罢了。可如今你看……” “你还有思语那样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女儿,我瞧着那孩子对你孝顺,对你贴心,又深得你与侯夫人的宠爱,何必为了一个不省心的女儿毁了侯府的前程和未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利诱,“我若是你,不如……早做了断,与罪魁祸首断亲,以平息众怒,保全侯府要紧啊。” 又有朝臣恰好路过,听到这礼部侍郎的话,连忙附和道:“是啊,弘毅兄,黄侍郎说得极是。那丫头本就出自乡野,粗鄙不堪,与侯府格格不入,听闻她从回来未曾给侯府带来半分益处,反倒惹了不少麻烦。如今又闯下这等滔天大祸,若不与她断亲,侯府迟早会被她拖垮。” “你且三思,断亲,可算是保全侯府的唯一办法了。” “断亲”二字,如同魔咒一般,在谢弘毅的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他心中本就对谢绵绵存着不满,因为她的归来,让他视若珍宝、捧在手心的女儿谢思语,从“嫡女”变回了“养女”,分走了宠爱,还受人轻视。 让谢思语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坦然地享受侯府嫡女的尊荣与宠爱。 他也曾私下埋怨,若不是谢绵绵回来,他的阿语怎会受这般委屈? 若不是谢绵绵回来,侯府怎会有这么多是非? 如今,众同僚都劝他断亲,都说这是保全侯府的唯一办法,都说谢绵绵是个累赘,是个祸害。 谢弘毅心中本就倾斜的天平,越发倾斜严重。 那一丝原本就微薄的父女之情,在侯府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面前,终究是微不足道,终究是不堪一击。 谢弘毅慢悠悠地回到侯府,一路之上,总觉得那车外的刺骨寒风,刮到了他的心头。 如同刀割一般,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凉与烦躁。 …… 刚进了侯府大门不久,就见胡管家匆匆赶了过来。 他面色惨白,神色慌张,连行礼都显得有些仓促:“侯爷,侯爷!大事不好了!” 谢弘毅皱起眉头,心中一沉,不悦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侯爷,陈府的人,在咱们侯府门口哭闹了!还拉了好几条白布条幅,上面写着一些追责的字样,围了好多百姓看热闹,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这一次,侯府的脸面,可真的是都丢尽了! 胡管家急急忙忙地禀报道,语气中满是焦急,“还有,安国公府也派人来了,说若是今日再不给个交代,明日早朝,国公爷便要亲自上奏陛下,弹劾您治家不严,纵女行凶……” 谢弘毅摆了摆手,心烦意乱地走进书房。 他挥退了胡管家,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烦躁不已,乱如麻团。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朝堂之上的弹劾声,同僚们的劝说声。 还有如今陈府在他们门前的哭闹声,围观百姓们的议论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根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不得安宁,让他几近崩溃。 他觉得,侯府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安国公府手握兵权,权势滔天,贵妃更是盛宠不衰,连陛下都偏爱三分。 二皇子段潜深得圣宠,野心勃勃,他们一派更是势力庞大,不能招惹。 可如今,他侯府招惹了! 单单一个侍郎无关紧要,可这个侍郎是二皇子一派的,就重要了! 他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空壳侯爷,手中没有兵权,没有实权。 在朝堂之上,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与安国公府、与二皇子一派抗衡。 哪怕他是二皇子侧妃的父亲,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还是太子妃的父亲。 谢弘毅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后悔,后悔想要占两方的好处。 朝堂之争,根本不允许他左右摇摆,而是必须要选择站一方! “侯爷,您回来了。”侯夫人端着一碗温热的参茶,轻轻走进书房。 见他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疲惫与烦躁,心中便已明了,今日的朝会定然不顺。 谢弘毅抬眸,看着侯夫人,眼中满是不耐烦,沉声道:“今日朝会,陈侍郎与二皇子一派,对我步步紧逼,句句指责,不给我半分颜面。门外还有陈家横幅逼迫追责。安国公府也派人来施压,说若不解决此事,明日便要亲自上奏陛下,弹劾我治家不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落在侯夫人身上,“方才几位同僚都劝我,与谢绵绵断亲,以保全侯府,以平息众怒。” 侯夫人端着参茶的手,骤然一顿。 杯中温热的参茶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眼底无半分对谢绵绵的怜惜,亦无对侯府困境的焦灼,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与算计。 自谢绵绵被寻回,她便瞧着她碍眼,与谢思语这种侯门贵女的教养相比,更是粗鄙不堪,让她只想早日将人逼走。 可如今她已知晓了那个惊天秘密—— 那被她视若己出、捧在手心的养女谢思语,竟是谢弘毅与外室私通所生的私生女! 那一刻,所有的疼爱与呵护皆化为刺骨怨毒! 她压下心中滔天怒火,未曾向谢弘毅透露只言片语,只悄悄将这份恨意藏于心底,暗中筹谋报复。 谢绵绵的存在,于她而言,不再是单纯的碍眼与不喜,更成了她隐忍布局、制衡谢弘毅与谢思语、实施报复计划最合用的一枚棋子。 “断亲?”侯夫人缓缓放下茶盏,瓷盏与描金茶托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划破厅中死寂,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峭的嘲讽与笃定,“侯爷未免太过急躁了些。” “如今已是火烧眉毛、危在旦夕,何来急躁之说?” 第118章 写下断亲书!送给谢绵绵! 谢弘毅眉头拧得更紧,耐着性子早已耗尽,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斥责:“如今侯府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唯有断亲,才能平息众怒,才能保住侯府的爵位,才能保住阿语的前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莫非你要眼睁睁看着这孽障,将整个侯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侯夫人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里的算计愈发隐晦而深沉:“侯爷糊涂。谢绵绵毕竟是陛下亲自赐婚的太子妃!你若是真与她断亲,便是抗旨不遵,便是打东宫的脸,便是打陛下的脸!” 她刻意避开谢思语的身世,字字句句都藏着未说出口的筹谋。 目光扫过谢弘毅铁青紧绷的脸,她精准戳中他急于保全侯府、保全谢思语的软肋,“如今老侯爷在军营督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很疼绵绵这个孙女。如今谢绵绵回来你便看得出,老侯爷恨不得各种好东西都给她。” “你若与谢绵绵断亲,一旦被老侯爷知晓,他定会雷霆震怒。到时候,别说保全侯府,恐怕连侯爷你自己,甚至阿语的婚事,都未必保得住!”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谢弘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带着一丝无奈。 他此刻,早已没了主意,只能指望侯夫人能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 “只能拖。”侯夫人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缜密的算计,“我们一边派人去陈府赔罪,假意商议赔偿之事,多送些金银珠宝,安抚陈家的情绪,拖延时间。” “一边派人去求皇后娘娘出面调停,诉说我们的难处,诉说绵绵的委屈,恳请皇后娘娘出手,压制安国公府与二皇子一派的气势。只要皇后开口,安国公府与二皇子,便不敢再过分施压,此事便能慢慢平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老侯爷那边,我们绝口不提此事,严令府中所有人,都不许泄露半个字。等风头过了,等此事平息了,我们再慢慢想办法,要么说服绵绵,让她主动请辞太子妃之位,离开侯府。要么在老侯爷面前,多说说谢绵绵的荒唐事,让老侯爷对她失望,到时候,再提断亲之事,便容易多了。” 谢弘毅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陷入了沉思。 侯夫人的办法,看似稳妥,却不过是缓兵之计,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太子素来不露面,也未曾参与朝堂政事。 今日朝会之上,皇后一派一言不发,态度不明,他猜不透。 谢弘毅让侯夫人离开,自己坐在书房里,从午后一直坐到胡管家进来掌灯。 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如同百姓的议论声,如同陈府的哭闹声,如同朝堂之上的弹劾声,交织在一起,让他不得安宁,让他几近崩溃。 他既怕侯府被谢绵绵牵连而倾覆,更怕谢思语的私生女身世曝光,毁了他的名声,也毁了谢思语的前程。 可侯夫人的拖延之计…… 他反复思量,侯夫人的话固然有理。 可安国公府的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二皇子一派的弹劾如同附骨之疽,狠狠折磨着他。 陈府的哭闹,如同钝刀割肉,一点点丢尽侯府的脸面。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拖延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否则,侯府便会毁于一旦! 灯火摇曳间,映得谢弘毅眼底满是狠厉与冷漠。 他想起老侯爷见到谢绵绵时的欣喜若狂,还执意说要大办认亲宴,昭告天下,认回这个失而复得的亲孙女。 却被他以谢绵绵刚回来要调理身子熟悉规矩为由,一再推脱才迟迟未曾举办。 如今想来,这竟是最完美的借口。 未当众认亲,知晓者不算多。 这断亲文书,便少了许多阻碍。 即便日后等老侯爷归来,木已成舟,他只要努力寻借口搪塞,再哭求一番此时这个决定的艰难,不至于落得个“忤逆父命”的罪名。 “怪只怪你,不该回这永昌侯府,不该挡了我与阿语的路!” 谢弘毅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怨毒与冷漠。 仿佛谢绵绵的到来,是他所有麻烦的根源。 他抬手握住狼毫笔,饱蘸浓墨,目光狠厉,笔走龙蛇间,一行行冰冷绝情的字句,缓缓落在如雪白纸上。 断亲文书言明: 今有谢氏绵绵,自幼失散,两月前寻回。然其生性顽劣,粗鄙不堪,目无尊长,不知礼教,近日更于云锦阁当众行凶,掌掴官宦之女,辱没侯府门楣,致侯府蒙羞。 今,永昌侯谢弘毅,代表永昌侯府,与谢绵绵恩断义绝。自此之后,非亲非故,生死不相往来,祸福各担,永无瓜葛。任凭其自生自灭,永昌侯府概不干涉。 文书末尾,留了两处空白。 一处供他亲笔签字、加盖私印。 另一处,则要谢绵绵亲手签名并按上朱砂手印,以示自愿断亲,绝无反悔。 写罢,谢弘毅抬手,轻轻吹了吹纸上墨迹。 待墨迹渐干,便将文书小心翼翼折好,放进一只小巧的紫檀木匣中。 而后,他才沉声唤道:“胡忠。” 胡管家即刻躬身从门外走进来。 他已在门外侍立良久,听闻传唤,连忙快步上前,“侯爷。” 他做这永昌侯府管家多年,从未见过侯爷如此阴沉狠厉的模样,心中早已隐隐不安,不知侯爷要吩咐什么棘手之事。 谢弘毅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的紫檀木匣,声音低沉沙哑,“即刻将这匣子里的断亲书送到文照院,亲手交给谢绵绵。告诉她,” “要么,乖乖在断亲文书上按上手印,从此与侯府一刀两断,侯府便不再追究她的过错,也不会将她交予陈家处置。” “要么,我便即刻命人将她绑送陈府,任凭陈家发落,生死由天。”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道:“切记,此事绝不能让夫人知晓分毫,更不能泄露半分风声给老侯爷知晓。若是走漏半点消息……休怪本侯无情!” 胡管家双手捧着紫檀木匣,只觉那小小的木匣,竟重逾千斤,压得他手臂发沉,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老奴……老奴这就去。”胡管家捧着木匣,脚步虚浮、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开。 书房内再度重归死寂,唯有烛火忽然爆出一声响,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却丝毫暖不透沈从安心中的寒凉与算计。 他望向窗外晨晨夜色下的漫天飞雪,眼底闪过一丝侥幸之意,心中暗暗思忖: 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老侯爷与夫人来不及阻止。 只要与谢绵绵断了亲,便能平息所有风波,保全侯府荣华,从此高枕无忧。 …… 文照院。 漫天飞雪笼罩下,院中的梅花被积雪压弯了枝桠,却依旧顽强地绽放着。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添了几分清冷的雅致。 胡管家捧着那装着断亲书的木匣在门外徘徊,心中不停想着究竟要不要送进去。 毕竟,老侯爷是真心喜欢这位大小姐,觉得武艺高超的大小姐很有他的风范。 若是知道她与侯府签了断亲书,回来后定会勃然大怒。 老侯爷是上战场厮杀之人,怒火冲天着实吓人,甚至可能会见血。 可若是不去,侯爷会立即责罚他,而且会再找其他人来送这份断亲书。 既然如此…… 胡管家一咬牙,决定送! 只是,见到那位大小姐用什么说辞好呢? 或是软语相劝,诉说侯府的难处,恳请那位大小姐识时务。 或是厉声施压,搬出陈家与侯府的威严,逼迫她按手印。 他只盼着,那位大小姐能看清局势,乖乖应下,少受些苦楚。 也让他能顺利交差,免受责罚。 良久,他鼓足勇气,声音略显迟疑与局促,“姑娘,老奴有要事禀报。” 而后,他听到谢绵绵那清冷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胡管家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身凛冽的风雪寒气。 刚一进门,便被屋内的暖意包裹,他却依旧止不住地发了下颤。 他双手紧紧捧着那只紫檀木匣,垂首敛目,不敢抬头看谢绵绵清澈的眼眸。 生怕从她眼中看到质疑与绝望,也生怕自己一时心软,坏了老爷的吩咐。 他躬身行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恭敬而局促:“姑娘,这……这是老爷让送来的,老爷有令,让姑娘亲启。” 说罢,便将紫檀木匣轻轻放在案上,而后缓缓后退一步,垂首等候谢绵绵的反应。 他的心中甚至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哭闹与质问的准备。 谢绵绵放下手中的银耳莲子羹,目光落在紫檀木匣上,眼底无半分诧异,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她缓缓抬手,打开木匣,里面折叠整齐的纸张赫然映入眼帘。 她轻轻取出,缓缓展开,断亲文书上那些冰冷绝情的字句,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眼中。 字迹凌厉,字字如刀,似要将她与这侯府,彻底切割开来。 谢绵绵没有半分哭闹与质问,只说了一句,“是断亲书啊。” 那声音里,甚至带着一抹浅淡的释然,和隐约的喜悦。 胡管家没抬头,所以没看到她唇角泛出一朵清浅的笑容,干净而纯粹。 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带着几分解脱,几分轻松,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 胡管家心中大惊! 第119章 哭求?爽快签下断亲书! 胡管家没抬头,所以没看到谢绵绵唇角泛出一朵清浅的笑容,干净而纯粹。所以 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带着几分解脱,几分轻松,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 胡管家许久等不到这位大小姐歇斯底里哭喊的反应,不觉抬眼望向谢绵绵,想要劝说点什么。 却在看到谢绵绵时,心中大惊,到了嘴边的威逼利诱与软语相劝,瞬间戛然而止。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侯府嫡女—— 他本以为,这位姑娘即便性子清冷,面对这般绝情的断亲,会哭闹质问,会面露绝望与不甘。 却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平静得仿佛这断亲文书,在她意料之中,甚至毫无影响一般。 “就这?”谢绵绵放下断亲文书,抬眸看向胡管家,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怨怼。 胡管家愣了愣,连忙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语气依旧局促:“是……是,姑娘。老爷说,要么,姑娘在文书上按上手印,从此与侯府恩断义绝,侯府便不再追究姑娘的过错,也不会将姑娘交予陈家。要么……” 微微一顿,他继续道:“要么侯府便将姑娘绑送陈家,任凭陈家发落。”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强烈起来。 “嗯。”谢绵绵应了一声。 没有半分犹豫和不甘,轻飘飘的。 却又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胡管家耳边,让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怔怔地看着谢绵绵,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绵绵毫不犹豫地取过案上的笔墨,在了断亲文书末尾的空白处行云流水般地签下名字。 又取过印泥,指尖轻轻蘸了一点朱砂,毫不犹豫地按下手印。 红得刺眼的手印,落在冰冷的白纸上,像是雪地里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决绝而艳丽。 也像是一道烙印,彻底斩断了她与永昌侯府,所有的牵连与羁绊。 “告诉你们侯爷,”谢绵绵将按好手印的断亲文书,重新折叠整齐,放回紫檀木匣中,轻轻推到胡管家面前。 她的语气平淡却坚定,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断亲之事,我应了。从此,我谢绵绵与永昌侯府,再无半分瓜葛,生死不相往来,祸福各担。侯府的一切与我无关,我的一切也与侯府无关。” 胡管家捧着紫檀木匣,莫名觉得手脚冰凉。 他有些恍惚地走出文照院,风雪打在他的脸上,明明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反复想着大小姐那平静无波的模样,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 他总觉得,这事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这位回府不过两个月的姑娘平静的背后,定然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 侯府书房。 谢弘毅等得焦躁不安,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心中既盼着谢绵绵乖乖按手印,又隐隐有些不安,生怕出现什么变数。 见胡管家匆匆回来,他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那孽障不肯签字按手印吗?是不是哭闹不止,还质问什么?” 胡管家躬身行礼,双手将紫檀木匣递上,神色间凝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诧异,语气带着迟疑与不安:“回老爷,姑娘……姑娘当即就签了字按了手印,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哭闹,更没有质问什么,平静得……平静得有些反常。” 谢弘毅猛地抬眼,手中玉扳指“咔嗒”一声抵在案上,瓷盏轻颤,语气里满是急切,更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你说什么?她当真签了?无半分犹豫,未哭未闹,也未质问本侯为何如此绝情?” 他实在难以相信,谢绵绵会这般爽快。 毕竟,那侯府嫡女的身份,是京中多少闺阁女子求之不得的尊荣。 即便她失踪十年、在府中不甚得宠,可一旦断亲,便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 纵是顶着太子妃的名头,也少了侯府这层坚实依仗。 甚至很大的可能,与侯府断亲后,她太子妃的位置都保不住! 谢弘毅早已备妥说辞,筹好威逼利诱的手段,甚至做好了应对她哭闹不休、拒不落笔的准备。 可胡管家的话,却彻底打乱了他的盘算。 胡管家连忙垂首应和,语气愈发迟疑:“回侯爷,千真万确。老奴将文书递到姑娘面前,姑娘只淡淡扫了一遍,便从容取过笔墨签字,又毫不犹豫地蘸了朱砂按手印,全程未发一言,神色平静得很,甚至……” 微微一顿,他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甚至连半分委屈与不甘都无,反倒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松快,奴才瞧着,倒像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一般。” “松快?”谢弘毅眉梢一蹙,伸手从紫檀木匣中取出断亲文书,缓缓展铺开来。 上面的字迹凌厉冷硬,是他亲手拟定的字句,字字如刀,切割着谢绵绵与侯府所有的牵连。 文书末尾,那娟秀清丽的字迹,一笔一划,洒脱决绝,无半分拖沓。 旁侧那枚朱砂手印,红得刺目,清晰而有力,似一记封缄,彻底斩断了过往所有羁绊。 谢弘毅指尖反复摩挲着谢绵绵的签名和手印,心中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释然。 唇角微扬,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低声呢喃:“还算她识相,倒省了本侯不少麻烦。” 在他看来,谢绵绵这般爽快,定然是认清了局势,知自己无力反抗。 否则,依着她在外流浪十年的苦难经历,怎会轻易放弃侯府嫡女的位置? 他本就只想尽快摆脱这个累赘,平息陈家与二皇子一派的怒火,保全侯府的荣华体面。 可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太久,一丝微弱的挣扎,悄然漫上心头。 对刚回府两月的亲生女儿写下断亲书,是否真的有些过于急躁了? 可是…… 他想起谢思语,想起她哭着对他说:“爹爹,我不想再被人称作养女了,我想做回嫡女,我不想被人说,我不如那个乡野来的谢绵绵,我不想被人轻视,被人嘲笑。爹爹,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想起自己对那个甘愿做外室的女子的承诺,想起这些年他对心爱之人的亏欠。 他想起谢思语的乖巧与孝顺,想起谢思语温婉贤淑的好名声给侯府带来的荣耀。 谢绵绵…… 终究是挡了谢思语的路! 终究是她,让谢思语受了委屈,让谢思语失去了嫡女的尊荣,让谢思语被人轻视,被人嘲笑。 谢弘毅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丝狠厉。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恻隐之心,都在这一刻,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侯夫人的顾虑,他不是不知道。 老侯爷的怒火,他也不是不惧怕。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侯府毁于一旦,不能看着他视若珍宝的女儿谢思语,前程化为泡影。 他更不能看着自己一生追求的荣华富贵,付诸东流。 他就是应该与谢绵绵断亲! 而且,必须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必须要瞒着老侯爷,瞒着侯夫人,偷偷把断亲文书这件事办妥。 然后再立刻派人将断亲文书送往安国公府。 只要安国公府看到断亲文书,看到他的诚意,便会停止施压,便会让言官停止弹劾。 只要陈家看到谢绵绵被侯府抛弃,看到她身败名裂,便会平息怒火,不再哭闹。 到时,侯府便能保全,谢思语的前程便能保住,他的荣华富贵便能得以延续。 至于他父亲这位老侯爷…… 届时木已成舟,断亲文书已立,生米已煮成熟饭,他即便震怒,即便不满,也无可奈何。 老侯爷即便再疼谢绵绵,即便再震怒,也不能因为一个被断亲的孙女便真的废了他这个侯爷,毁了整个侯府。 至于侯夫人,平日里对谢绵绵便不喜,自然也不会真在意断亲之事。 思及此处,谢弘毅心中的挣扎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警惕与决绝。 他不能冒这个险,不能给谢绵绵、给侯夫人、给老侯爷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唯有将这断亲之事,做得铁板钉钉、无可更改,才能让他真正高枕无忧。 “胡管家,”谢弘毅猛地抬眼,语气低沉而威严,“你即刻差人带着这断亲文书前往顺天府衙,为这份文书做官方备案存档,加盖官印。务必越快越好,不得有半分耽搁,哪怕多耗些银两,也要确保此事办妥帖!” 胡管家心中一怔,随即躬身应道:“老奴即刻去办。” 他双手接过木匣,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身家性命一般,转身便匆匆离去。 脚步急切,踏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雪,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茫茫白雪之中。 看着胡管家离去的背影,谢弘毅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心中清楚,只要拿到官府的官方认证,这份断亲文书,便成了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更改。 到那时,谢绵绵即便想反悔,想赖在侯府,想继续做她的侯府嫡女,也绝无可能。 老侯爷即便归来,得知此事,有官府认证在册也难以翻案,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侯夫人即便想从中作梗,也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已成定局。 这般想着,谢弘毅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谢绵绵这个累赘,终于要被他彻底摆脱了! 第120章 恩断义绝!长公主府来人了! 因为谢绵绵,他处处受掣肘。 如今,断亲之事一旦尘埃落定,他便能专心应对陈家的纠缠,专心扶持谢思语坐稳侯府嫡女的位置,专心保全侯府的爵位与荣华。 “来人。”谢弘毅沉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一名贴身小厮连忙躬身走进来,垂首敛目,恭敬待命:“奴才在,侯爷有何吩咐?” “你即刻去大门外,传本侯的话,告知那些陈家的人,还有围观的百姓,” 谢弘毅的语气冰冷而决绝,没有半分余地,“就说本侯已然与谢绵绵恩断义绝,彻底断亲。” “从今往后,谢绵绵与永昌侯府,再无半分瓜葛!她的一切所作所为,皆与侯府无关!” “陈家要追责,便去找谢绵绵本人,休要再在侯府大门前哭闹喧哗,辱没侯府门楣。否则,休怪本侯不客气!” “是!”小厮应声退下,匆匆朝着侯府大门跑去。 谢弘毅立于窗前,能想象到大门外陈家人的哭闹与百姓的指指点点有多难听。 但只要与谢绵绵断亲的消息传出去,陈家便再无理由纠缠侯府。 侯府的脸面,也能稍稍挽回几分。 打发走小厮,谢弘毅再次取过笔墨,开始飞速写信。 一封致安国公府,一封送二皇子府。 两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却字字恳切,句句都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信中,他详细说明了已与谢绵绵彻底断亲的事宜,将云锦阁谢绵绵掌掴陈侍郎千金一事的所有罪责,尽数推到谢绵绵身上。 再三恳请安国公府与二皇子府,不要再追究侯府的责任。 日后定当尽心依附,唯命是从,为二皇子的大业效犬马之劳。 笔走龙蛇间,谢弘毅的脸上,渐渐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如今,他已然将谢绵绵这个“祸根”彻底抛弃,又主动示好。 想来,安国公府与二皇子府定会谅解他的难处,不再为难侯府。 陈家那边,他已与谢绵绵断亲,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只需稍作安抚,便能平息此事。 不多时,两封信便已写就。 谢弘毅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加盖上自己的私印,唤来两名心腹护陈,神色严肃地吩咐道:“你们二人,分别将这两封信送往安国公府与二皇子府,不得有半分耽搁。” “是,属下遵令!”两人躬身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行礼后转身便匆匆离去。 趁着未歇的风雪,快马加鞭赶往目的地,生怕耽误了时辰,惹来谢弘毅的责罚。 做完这一切,谢弘毅才彻底放松下来,重新端起茶盏,细细品饮。 哪怕茶水不再温热,他却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可他心中,却一片澄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眼中满是憧憬—— 憧憬着侯府未来的安稳与荣华,憧憬着谢思语成了二皇子侧妃,再成为二皇子妃。 为侯府增添荣光,为他争得更多的权势。 他不会打仗不能立战功又如何? 他有一个无比争气的女儿! 至于谢绵绵,这个被他彻底抛弃的嫡女,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仿佛从未在这侯府中存在过一般。 …… 与此同时,文照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内银丝炭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淡淡的药香与炭火气交织在一起,温润而治愈,驱散了窗外的凛冽寒意。 谢绵绵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太子殿下赠予她的玉佩。 玉佩温润的凉意透过指尖,缓缓传入心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寒凉,让她的眼底也渐渐漾起几分浅淡的暖意与期盼。 此刻,齐嬷嬷的脸上满是怒容,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心疼,“这永昌侯也太绝情了!您好歹是侯府的嫡女,是陛下亲点的太子妃,他怎么能说断亲就断亲,把您当成弃子一般,推出去挡祸?” “这侯府,真是没福气,放着您这样的嫡女不疼,反倒宠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养女,日后定然会后悔的!” 院内其他丫鬟仆人,此刻也都吓得面色惨白,垂首敛目,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因着平时懒散惯了,得过且过,才被分配到文照院伺候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 本以为有好日子,却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不得宠! 此刻得知谢绵绵已被侯府断亲,不再是侯府小姐,一个个都面露不安,心中早已盘算着如何脱身。 毕竟,跟着一个失势的前侯府小姐,定然没有好日子过。 谢绵绵抬眸看向齐嬷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而温柔,“嬷嬷,不必生气,您也知道,这断亲于我而言,可不是坏事。” “道理我知道,可是……”齐嬷嬷还想说,侯府这么势利地断亲,还是做得太让人心寒了! “嬷嬷,别可是了。”谢绵绵轻轻拍了拍齐嬷嬷的手,眼底满是坚定,“你可以跟连翘一起收拾我们的东西了,咱们准备离开。” 这永昌侯府,终于可以离开了! 齐嬷嬷眼中的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喜悦。 她看着谢绵绵平静而坚定的模样,也跟着轻笑道:“姑娘说得是,咱们这就准备离开。” 微微一顿,她又道:“咱们城外买的那座小院,已派人收拾妥当,家具器物一应俱全,连仆妇都找好了,咱们收拾好东西,便可直接搬过去,不用再受这里的气。” 谢绵绵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多亏了嬷嬷,想得周全。那就好,咱们收拾妥当,便即刻出发。” 免得夜长梦多。 她可不想永昌侯或是侯夫人又生出什么变故,耽误了她离开。 “老奴明白!”齐嬷嬷应声,转身便去告诉连翘收拾东西。 又召集文照院所有的丫鬟仆人,立在院落的空地上。 此刻,风雪依旧簌簌落下,落在众人的肩头、发间,转瞬便积了薄薄一层。 可无人敢抬手拂去,一个个都垂首而立,神色各异—— 有惶恐,有犹豫,有冷漠,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侥幸。 齐嬷嬷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沉凝而严肃,一字一句道:“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姑娘已与侯府断亲。从今往后,姑娘便不再是侯府小姐,也不会再待在这永昌侯府。如今,姑娘要离开侯府,今日便问你们一句:谁愿意跟着姑娘走?” 齐嬷嬷的话音刚落,院落内便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犹豫,却无一人应声。 风雪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显得院落内格外清冷,寒意浸骨。 过了片刻,才有几个丫鬟悄悄抬起头,目光躲闪,低声议论起来。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齐嬷嬷耳中,也传入了站在窗前的谢绵绵耳中。 “我才不跟着走呢,都不是侯府小姐了,跟着只能吃苦受累,哪有在侯府舒服?每日有月例可拿,还不用干重活,多自在。” “就是,咱们本来就是侯府的人,卖身契都在侯府手里,若是跟着走,日后被侯府追究起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再说了,文照院的规矩本来就严,姑娘又不得宠,如今更是成了弃子,跟着定然没有好日子过,还不如留在侯府,再找个好去处。” “对对!我最想去伺候二小姐,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 …… 他们大多是侯府的老人,或是侯夫人安排过来的人,早已习惯了依附侯府生存,贪图安逸,趋炎附势。 如今谢绵绵失了侯府嫡女的身份,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他们自然不会愿意跟着她吃苦受累。 就在齐嬷嬷略带失望之际,四个丫鬟奴仆陆续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躬身向齐嬷嬷行礼。 他们语气坚定,“齐嬷嬷,我们愿意跟着姑娘走!无论姑娘是不是侯府小姐,我们都愿意跟着姑娘,绝无二心!” 这四个,正是上次齐嬷嬷陪着谢绵绵去人市挑选回来的。 齐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你们四个,果然没有辜负姑娘的心意。日后你们就会知道,今日的选择有多明智了。” 其余的丫鬟仆人,见只有这四个新买来的丫鬟奴仆愿意跟着谢绵绵走,脸上皆露出几分鄙夷与不屑。 有人甚至暗暗嗤笑,觉得他们愚蠢至极—— 放着侯府的安稳日子不过,偏偏要跟着一个失势的前侯府小姐去吃苦受累。 可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一个个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只盼着齐嬷嬷能尽快让他们离去,早日脱离文照院,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既然你们不愿意跟着姑娘走,那便各自散去罢!”齐嬷嬷语气冰冷,不再看那些趋炎附势的丫鬟仆人,挥了挥手。 那些丫鬟仆人,闻言纷纷如蒙大赦,生怕晚了一步,会被谢绵绵牵连。 不多时,院落内便只剩下谢绵绵、齐嬷嬷、连翘,以及那四个新采买回来的丫鬟奴仆。 齐嬷嬷给了明确分工,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有谢绵绵的衣物、首饰、笔墨纸砚,有太子送来的名贵的绸缎、稀有的珠宝等,以及一些谢绵绵平日里常用的书籍与药材。 还有各家送来的谢礼与礼物,珍贵的药材,织金绣银的名贵绸缎,晶莹剔透的珠宝玉石,以及不少沉甸甸的银钱…… 众人手脚麻利,动作迅速,每一件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生怕出现半点差错。 谢绵绵望向窗外,忽然发现风雪渐渐小了一些。 有薄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微光,落在雪地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仿佛预示着她光明的未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风雪渐渐停歇,屋内的忙碌也渐渐接近尾声。 所有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且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齐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走到谢绵绵面前,笑道:“姑娘,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咱们可以去找人来搬家了。” 谢绵绵点了点头,“好,辛苦嬷嬷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随后,一名奴仆快速跑来,满脸惶恐地说道:“大小姐,长……长公主府来人了!” 他喘了一口气,指着大门的方向继续道:“带着好多护陈,浩浩荡荡的,就在侯府大门外,气势好吓人!他们说……说要找大小姐!” 第121章 问罪?长公主府来宣旨! 漫天残雪覆满永昌侯府的朱门黛瓦,檐角悬垂的冰棱如刃,映着冷冽天光,透着几分森然寒意。 侯府大门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踮足引颈,神色间满是敬畏与好奇。 细碎的议论声被朔风卷着,丝丝缕缕飘入府中,皆齐齐投向那支气势恢宏的车队—— 那是长公主府的仪仗,八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昂首挺立,牵引着一辆鎏金雕花马车。 车帘是上等云锦织就,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衔珠纹样,边角缀着圆润东珠,随风轻摇,熠熠生辉,尽显皇家贵气。 马车两侧,数十名黑衣护卫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剑寒光凛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将侯府大门团团护在中央,连一只蚊蝇都难越雷池半步。 书房内,谢弘毅刚差遣胡韩统领去府衙备案断亲文书,忽见小厮满脸惶恐地闯进来,声音抖得不成调,“侯爷……侯爷!不……不好了!长……长公主府来人了!浩浩荡荡的,就在大门外,瞧着……瞧着来者不善啊!” “哐当”一声脆响,谢弘毅手中的茶盏脱手坠地。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锦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浑身瞬间僵如寒石,脸色“唰”得褪尽血色,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栗。 当今圣上的亲姊长公主,身份尊崇,曾经更是权势滔天,连诸位皇子都要礼让三分。 如今她深居简出,极少过问朝堂琐事,今日为何会突然遣人登门?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他的心神—— 定然是谢绵绵那个孽障,又闯下了弥天大祸! 前日在云锦阁,她当众掌掴陈侍郎的女儿,已然得罪了国公府与二皇子府。 今早陈家之人还在侯府外闹了半日,他好不容易才借着断亲之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难不成谢绵绵竟还在何时又得罪了长公主? 长公主府今日前来,定然是为问罪而来! 或是替人出头,要拿谢绵绵问斩追责! 谢弘毅越想越怕,额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此刻满心都是惶恐,生怕谢绵绵的罪孽牵连整个永昌侯府。 更怕长公主一怒之下,上奏陛下连累了他的侯位,甚至连累谢家满门! 他费尽心机才坐稳侯爷之位,好不容易盼着能借着谢思语攀附权贵、光耀门楣,绝不能因为谢绵绵这个弃子,毁了自己毕生心血,葬送整个侯府的荣华富贵。 “慌什么!”谢弘毅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厉声呵斥小厮。 他试图维持几分侯爷的威严,可声音里的颤栗却终究藏不住,“备……备衣,本侯亲自去迎!” 说罢,他连衣袍上的茶水都来不及擦拭,便匆匆让小厮给他换了干净新衣裳,这才踉跄着朝大门外奔去。 …… 刚行至侯府大门内,便见一名面容俊朗却神色冷峻的护卫首领,正立于马车旁。 正是长公主府的侍卫统领,有品级在身的韩统领。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视着侯府,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令人心悸。 谢弘毅连忙敛去心神,脸上挤出谄媚的笑意,快步上前,对着那侍卫首领深深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得近乎卑微:“韩统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韩统领快请进府奉茶,稍作歇息!” 那韩统领闻言,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谢弘毅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侯爷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处置。” 谢弘毅心头一紧,连忙顺势攀话,语气急切得恨不得立刻与谢绵绵划清所有界限:“韩统领明鉴!韩统领有所不知,近日府中闹了些糟心琐事,我那刚回府的女儿谢绵绵——哦不,如今她已不是我永昌侯府之人!” 他连连摆手,神色惶恐又急切,“我永昌侯府已然与她恩断义绝,今日清晨便已签下断亲文书,此刻想必早已送至府衙备案!从今往后,她谢绵绵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与我永昌侯府毫无干系!” “她若真冒犯了长公主殿下,犯下什么过错,还请韩统领明察,千万莫要牵连我侯府上下啊!” 谢弘毅一边说,一边连连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脸上满是惶恐与祈求。 生怕韩统领不信,更怕侯府被谢绵绵拖累。 在他看来,只要能撇清与谢绵绵的关系,哪怕失了侯府颜面,哪怕被人耻笑趋炎附势,也在所不惜—— 比起侯府的荣华富贵、自己的身家性命,这点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那韩统领静静听着,脸上的嗤笑愈发浓郁。 待谢弘毅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一字一句道:“侯爷,您可真是‘聪明’得很啊。” 谢弘毅闻言,心中顿时一喜,竟错将嘲讽当作夸赞,连忙又躬身谢道:“韩统领过奖了!韩统领过奖了!本侯也是实属无奈。那谢绵绵顽劣不堪,闯祸不断,本侯也是为保全侯府,才出此下策,还请韩统领体谅。”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韩统领的神色,期盼着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几分赞许。 更期盼着此事能就此平息,侯府得以安稳。 可他哪里知晓,韩统领口中的“聪明”,从来都不是夸赞,而是赤裸裸的嘲讽—— 嘲讽他鼠目寸光、趋炎附势。 嘲讽他亲手推开了一个能让侯府更上一层楼的绝佳机缘。 嘲讽他聪明反被聪明误,终究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韩统领看着谢弘毅那副谄媚讨好、沾沾自喜的模样,眼底的鄙夷更甚,却并未点破。 他只是淡淡哼了一声,目光望向侯府深处,沉声道:“既然侯爷已然与谢姑娘断亲,那便请谢姑娘出来吧!我今日前来,是找她的。” 谢弘毅听到这话,心中的喜悦忍不住浮现在脸上,一丝激动再次翻涌而上。 还好他出手断亲够快! 只要撇清与谢绵绵的关系,长公主府的人便会放过侯府。 如今这韩统领只要找谢绵绵。 看这韩统领的阴沉脸色,那谢绵绵开罪长公主的事,可能已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还好他及时与谢绵绵断亲,否则长公主府对侯府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谢绵绵身着一袭红色锦裙,身姿纤细却挺拔如竹。 她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无半分慌乱,亦无半分怯懦。 她身后,齐嬷嬷和连翘紧紧相随,神色戒备。 更像是寸步不离地护在谢绵绵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眼前众人,生怕自家姑娘受到半分委屈与伤害。 谢绵绵刚行至大门处,谢弘毅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瞬间变脸。 他脸上的谄媚与讨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容,厉声呵斥道:“孽障!你还有脸出来!你可知你闯下了多大的祸?竟然连长公主殿下都敢冲撞,你是想害死整个侯府的人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怒,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仿佛谢绵绵真的犯下了滔天大罪,罪该万死。 “我永昌侯府早已与你断亲,从今往后,你与我永昌侯府再无半分瓜葛!” “今日长公主府前来问罪,皆是你自己作的孽,与本侯无关,与侯府无关!” “你自己闯下的祸,自己去承担,休要再想连累侯府,本侯绝不会帮你分毫!” 谢绵绵静静立于原地,听着谢弘毅的厉声呵斥,感觉如同狗吠。 若非嬷嬷方才特意叮嘱她:虽然已与永昌侯府断了亲,但身为未来太子妃,她还是要稍微顾忌下身份,不能随便动手。 谢绵绵真想上前去堵住那狗吠的一张嘴…… 她轻轻转了转手腕,其实很简单,拧断他的脖子就好了。 可惜,齐嬷嬷说她还是不能乱来,以免坏了殿下的计划。 嗯,真可惜。 罢了,以后,总有机会的。 谢绵绵缓缓抬眸,目光越过谢弘毅,落在韩统领身上,语气平静而淡然:“不知长公主府找我,有何事?” 齐嬷嬷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谢绵绵身前,对着韩统领说道:“我家姑娘性子纯善且不擅交际,韩统领有事不妨直言,我曾任东宫掌事嬷嬷,想必也能略处理一二。” 连翘护在谢绵绵身侧,神色坚定地对着韩统领重重点头,“齐嬷嬷说得对!” 一时间,现场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气,连朔风都似停下了呼啸。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一幕。 他们心中满是好奇与紧张,不知这场风波究竟会如何收场。 谢弘毅立在一旁,再次暗自庆幸,还好断亲得迅速啊! 一边是气势逼人的长公主府韩统领,一边是他终于摆脱的弃女,他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 既然已断亲,不论事情闹多大,都不会牵连到自己。 他真是太明智了! 连韩统领都称赞他聪明呢! 那韩统领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又瞥了一眼谢弘毅那副避之不及暗自庆幸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他有些无奈地扫了连翘一眼,随即清了清嗓子,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庄重。 声音洪亮如钟,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肃静!我今日前来,是奉长公主殿下之命,宣读圣旨!” “圣旨?!”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轰然回荡。 在场之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时竟无人敢出声。 谢弘毅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愕与疑惑。 圣旨? 长公主府竟然带来了圣旨? 而且,还是宣给谢绵绵的? 一个念头再次攫住他的心神—— 难道,这圣旨是来取消谢绵绵与太子的赐婚的? 一定是这样! 谢绵绵闯下这么多祸,得罪了安国公府、二皇子府,如今又得罪了长公主。 陛下定然震怒不已,故而才下旨取消赐婚,严惩谢绵绵! 想到这里,谢弘毅心底的惊愕稍稍褪去几分,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窃喜…… 第122章 打脸!刚断亲的女儿成了郡主?! 谢弘毅想着,若是圣旨真的取消了谢绵绵的太子妃之位,那谢绵绵便彻底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再也无力牵连侯府。 而他最心疼的如珠似宝的女儿谢思语,便是真正的永昌侯府嫡女,是二皇子侧妃,未来的二皇子妃! 到那时,他不但能借着谢思语攀附上二皇子,还能等二皇子继承大统后带领侯府的荣华富贵更上一层楼,甚至得以绵延不绝! “快!快!” 谢弘毅连忙转身,对着身后的小厮厉声吩咐道,“去!去把夫人、小姐都请来!快!圣旨到,府中众人皆要前来接旨,不得有半分耽搁!” 他语气急切,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要让侯夫人和谢思语都来见证这一幕。 见证谢绵绵的跌落尘埃,见证谢思语即将到来的荣耀与风光! 小厮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匆匆朝着侯府深处奔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夫人!二小姐!圣旨到了!准备接旨!” 不多时,侯夫人便带着谢思语匆匆赶来。 侯夫人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与冷意。 长公主府亲自来人宣圣旨,还偏偏是宣给谢绵绵的? 她全然不知谢弘毅已与谢绵绵断亲,只当是谢绵绵得了什么皇家机缘,心底瞬间生出一个盘算: 谢绵绵虽是她不甚喜爱的亲女儿,可谢思语是谢弘毅与外室私生女。 这些年谢弘毅偏心谢思语,偷养外室,将她当成傻子,从她得知真相那一刻便已恨之入骨! 如今正好借着谢绵绵的势头,好好报复谢弘毅和谢思语这对父女,出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 谢思语跟在侯夫人身后,身着一袭粉色锦裙,眉眼间满是骄纵与好奇。 可当她听闻“圣旨”二字,又瞥见立在一旁的谢绵绵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狂喜与得意。 她心中暗暗思忖:定然是谢绵绵闯祸太多,陛下震怒,下旨取消她与太子殿下的赐婚了!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只要谢绵绵的太子妃之位被废,那她就是侯府唯一的皇家女眷! 而她梦寐以求的二皇子妃之位,也可能唾手可得了! 谢思语越想越欢喜,脸上忍不住漾开得意的笑容。 她的目光挑衅地看向谢绵绵,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宣告:谢绵绵,你也有今日! 太子妃之位,本就不该是你的。 如今,你终于要失去一切,沦为我的垫脚石! 她全然未察觉侯夫人眼底的冷意,依旧一副恃宠而骄、志在必得的模样。 侯夫人察觉到谢思语的骄纵神色,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若是以前,她会不动声色地轻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收敛几分,莫要太过张扬。 可今日,她只会冷眼旁观。 毕竟,这里的几位都是人精,谢思语的心思自然也都看得明白,越发能显出她的肤浅蠢笨。 自从得知谢弘毅背着她在外养外室,还将私生女谢思语接进侯府百般溺爱,侯夫人便明白了他的打算。 这是想让谢思语取代谢绵绵侯府嫡女的地位啊! 说不定,最后也想让养在外面的贱人取代她这个侯夫人的位子! 这一切,侯夫人看在眼里,恨在心底。 她虽不喜欢谢绵绵这个刚回府不久、性子冷淡的亲女儿,可谢绵绵终究是她的骨血,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女。 比起谢弘毅的私生女谢思语,谢绵绵无疑是她报复谢家父女最合宜的棋子! 若是谢绵绵能得皇家青睐,便是她报复的最好时机! 有谢绵绵在上面压着,谢思语这个私生女便再无出头之日!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谢弘毅还怎么宠着谢思语这个私生女! 谢绵绵虽不合她意,但只要能让谢弘毅不痛快,能扳倒谢思语,她便愿意从现在开始像亲生母亲一样好好对待她! 只为最终借谢绵绵的手,报她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与羞辱,让这对父女付出应有的代价! “永昌侯府接旨!”韩统领见众人已然到齐,神色愈发严肃,高声说道。 话音落下,谢弘毅、侯夫人、谢思语,还有侯府上下仆人,纷纷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 唯有谢绵绵,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屈膝之意。 齐嬷嬷和连翘依旧护在她身边,未曾下跪—— 她们早已不是侯府之人,自然不必恪守侯府规矩,更不必为这侯府的圣旨屈膝。 “谢绵绵!你好大的胆子!圣旨面前,竟敢不跪?!”谢弘毅见状,顿时厉声呵斥。 他语气里满是愤怒与急切,生怕谢绵绵的举动惹怒长公主府的人,最终牵连到自己,“快跪下!快点!莫要再放肆!” 谢绵绵却依旧未动,只是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韩统领,语气淡然无波:“我已与永昌侯府断亲,并非侯府之人,为何要跪?” 侯夫人闻言,心头微微一怔,只当谢绵绵是在置气,或是为谢弘毅往日的苛待赌气。 她并未多想,反倒暗暗点头:这般有骨气,倒是能成大事,日后若是真能显贵,定能死死压制住谢思语,帮我出一口恶气。 她下意识地瞪了谢思语一眼,眼神冰冷。 那韩统领看了谢绵绵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说道:“谢姑娘的圣旨,自然要接旨。” 谢绵绵一愣,便被快速反应过来的齐嬷嬷带着一起跪地。 等谢绵绵主仆三人也跪地,韩统领才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他用洪亮而庄重的语气,一字一句缓缓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义女温婉贤淑,聪慧过人,品性端方,特赐封为福安郡主,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钦此——” “谢绵绵姑娘,您是长公主的义女,接旨吧!” 韩统领的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连朔风呼啸的声音都仿佛消失殆尽。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反应过来。 福安郡主?! 谢绵绵被封为福安郡主?! 谢绵绵被长公主收为义女,还成了陛下亲赐封的福安郡主?! 这怎么可能?! 谢弘毅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一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停滞。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是真的! 他原以为这圣旨是来取消谢绵绵太子妃之位的,可没想到,竟然是来封谢绵绵为郡主的! 谢绵绵? 这个被他视为累赘、被他亲手抛弃、被他极力撇清关系的弃女? 这个丢失十年、刚回府不久、受尽冷眼的嫡女? 竟然被封为郡主? 而且还是长公主的义女?! 巨大的震惊与打击,如同潮水般将谢弘毅彻底淹没。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冰冷刺骨,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窖。 他亲手推开了一位郡主,亲手推开了一个能让侯府攀附长公主、更上一层楼的绝佳机缘! 他刚才还在极力撇清与谢绵绵的关系,还在厉声呵斥她,还在期盼着她跌落尘埃—— 他这是做了什么? 他简直就是个蠢货! 一个彻头彻尾、愚不可及的蠢货! 谢思语跪在地上,更是面如死灰。 她脸上的得意与狂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嫉妒与不甘。 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才勉强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明明圣旨是来取消谢绵绵的太子妃之位的,明明自己很快就能成为侯府唯一的皇家女眷! 可没想到,谢绵绵不仅没有被取消赐婚,反而被封为郡主,还成了长公主的义女! 郡主啊! 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远胜侯府嫡女,受皇家庇护,仪仗如制,风光无限! 谢绵绵有了这个身份,再加上太子妃的头衔,日后…… 谢思语不敢想,也不愿想! 而她,谢思语,争取到的最好的身份不过是侯府嫡女,还有二皇子的侧妃! 比谢绵绵差远了! 这巨大的落差,让谢思语几乎崩溃。 她死死地盯着谢绵绵,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谢绵绵就能拥有这一切? 凭什么谢绵绵就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睐、陛下的册封? 她不甘心!!! 侯夫人跪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冷厉,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真是太好了! 谢绵绵竟然被封为郡主了! 还是长公主的义女! 这正是她想要的! 谢绵绵有了这般尊贵的身份,便可以变成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第123章 拿回断亲书?搬家郡主府! 侯夫人觉得谢绵绵这把刀,足以死死压制住谢思语这个私生女,狠狠打谢弘毅的脸,报她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与羞辱,让这对父女尝尝身不由己的滋味!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谢弘毅,见他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满脸的绝望与悔恨,活脱脱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侯夫人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快意,暗自思忖: 谢弘毅,你也有今日! 你偏心你的私生女谢思语,却没想到被冷待的亲生女儿谢绵绵成了郡主! 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侯夫人心中的盘算愈发清晰:谢弘毅悔恨交加,谢思语不甘嫉妒,这正是她报复他们的最好时机。 她虽不喜欢谢绵绵,但只要能借着她的势力打压谢弘毅和谢思语,让他们身败名裂、颜面尽失,她便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拉拢这个不喜欢的女儿。 谢绵绵越是尊贵,谢弘毅和谢思语就越是痛苦,她的报复,就越是彻底! 眼见谢绵绵依然恭敬举起双手,“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韩统领将圣旨交到谢绵绵手中,语气温和,“恭喜福安郡主!” 侯夫人也连忙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锦裙,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谢绵绵面前,语气恭敬而亲昵,满是拉拢之意:“绵绵,哦不,福安郡主!恭喜你,恭喜你被封为郡主,成为长公主的义女!真是天大的喜事,娘就知道,你定能有出息,不负娘的期盼!”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拉住谢绵绵的手。 姿态亲昵无比,与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动辄苛待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如今可是三重身份在身——太子妃、福安郡主,还有咱们永昌侯府的嫡女,身份尊贵无比,风光无限!” “往后,你便是咱们侯府的骄傲,一定要好好行事,莫要辜负了陛下与长公主殿下的厚爱,也莫要辜负了娘对你的期望。” 她刻意加重了“娘”和“侯府嫡女”几字,一来是为了拉拢谢绵绵,二来是故意刺激谢思语。 更要让谢弘毅看清,谁才是侯府真正的荣耀,谁才是他最该珍惜的人。 谢绵绵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侯夫人的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动容。 一旁的齐嬷嬷却是微笑着上前,礼貌说道:“侯夫人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姑娘已与永昌侯府断亲,早已不是侯府中人,也请侯夫人自重,莫要再以‘娘’相称。” 齐嬷嬷的话彻底斩断了谢绵绵与侯府的最后一丝牵连,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侯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心中对谢绵绵不觉有些责怪,就算记恨谢弘毅往日的苛待,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齐嬷嬷来反驳她。 但碍于谢绵绵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她依旧陪着笑脸,正要再说些安抚拉拢的话语,却被长公主府的韩统领打断了。 那韩统领看着侯夫人,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几分嘲讽:“侯夫人怕是记错了,长公主殿下已然知晓,侯爷今日清晨已与福安郡主签下断亲文书,如今二人已无半分瓜葛,郡主与永昌侯府,再无牵扯。” “什么?!” 侯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的难以置信,失声追问道,“韩统领,你……你说什么?侯爷他……他已经与绵绵断亲了?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谢弘毅,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怒火—— 谢弘毅竟然敢瞒着她,偷偷与谢绵绵断亲?! 他是不是疯了? 谢绵绵如今是长公主的义女,是福安郡主! 他竟然亲手断了这层关系!!! 此刻,侯夫人才恍然大悟,谢弘毅方才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根本不是心疼谢思语,而是悔恨—— 悔恨自己亲手推开了谢绵绵这个能让侯府飞黄腾达的机缘! 她心中的愤怒瞬间转化为快意,暗自骂谢弘毅愚蠢至极。 目光扫过同样无比震惊的谢思语,侯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看你们这对父女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得意! 可不等她细想,那韩统领又继续说道:“另外,长公主殿下知晓郡主今日要搬离侯府,特意命我等带来了人手,前来帮忙搬家。” “殿下还特意为郡主在京郊置办了一座郡主府,内里的家具器物、仆妇丫鬟,也都已安排妥当,郡主今日便可直接入住。” “什么?!”侯夫人再次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连连追问道,“长公主殿下,特意为绵绵……为福安郡主置办了郡主府?还安排好了一切?” 即便谢弘毅代表永昌侯府与谢绵绵断亲,长公主依旧对谢绵绵这般看重,这更让她坚定了拉拢谢绵绵的心思—— 哪怕没有侯府的关系,只要能攀附上谢绵绵,她就能继续报复谢弘毅和谢思语! 不仅仅是侯夫人,谢弘毅和谢思语,也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魂不守舍。 长公主竟然对谢绵绵这般看重? 不仅收她为义女,封她为郡主,还特意为她置办郡主府,安排好一切琐事? 这待遇,可比那些亲王郡主还要尊贵几分! 谢弘毅瘫软在地,脸上满是悔恨与绝望,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若是他当初没有那么绝情,若是他没有急于与谢绵绵断亲,若是他能好好待谢绵绵…… 那侯府,便能借着谢绵绵的关系,攀附长公主! 日后的荣华富贵,不可限量! 可他偏偏亲手推开了这一切! 他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愚蠢到了极点!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断亲书! 那份不久前刚签下的断亲书! 只要能把断亲书拿回来、撕毁,再向谢绵绵说些好话,定能挽回这一切,重攀这层高枝! 可念头刚起,他便如遭重击—— 他已打发管家差人将断亲书送往府衙备案,此刻怕是已准备录入官府卷宗,覆水难收。 “不……不能备案!” 谢弘毅浑身抖得厉害,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绝望的哀求,“快……快去!把断亲书拿回来!无论花多少钱、托多少关系,都要拿回来!绝不能让它备案!” 他踉跄着撑着地面起身,却因心神大乱、双腿发软,重重跌回冰冷的雪地里。 额头磕在青砖上,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哪里知晓,早在胡管家差人动身前往府衙的那一刻,太子殿下布置的暗哨便悄悄尾随其后。 待侯府中人将断亲书顺利备案、拿回断亲文书的瞬间,那暗哨便上前,直接将已备案的断亲书取走。 所以,他永远不会拿到那份断亲书! …… 谢思语看着谢绵绵,眼底的怨毒与不甘愈发浓烈。 泪水忍不住滚落,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凭什么谢绵绵抢了她侯府嫡女的位子却还能得到长公主的这般厚爱? 凭什么她就能拥有这一切? 她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既然谢绵绵已经不是侯府嫡女了,那她会是侯府独一无二的嫡女! 谢绵绵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她迟早要亲手夺回来! 谢绵绵却是无暇理会侯府众人的想法,只是在听到韩统领的话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她从未想过,长公主竟然会对她这般周到。 不仅为她求来了郡主的封号,还为她置办了郡主府,安排好了一切,免去了她的后顾之忧。 谢绵绵缓缓抬眸,对着那韩统领道:“有劳大人费心,也请大人替我多谢长公主殿下的厚爱,绵绵感激不尽,定当铭记于心。” “郡主不必多礼,这都是长公主殿下的心意,我只是奉命行事。” 韩统领抬手挥了一下,“带来的人手已等候多时,随时可以帮郡主搬家。郡主收拾妥当后,便可即刻启程,前往郡主府。” 谢绵绵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齐嬷嬷和连翘,语气坚定:“那我们便准备走吧,离开这里。” “是!”齐嬷嬷与连翘相视一眼,含笑的眼中满是期待。 第124章 礼物?美少年来接! 眼见谢绵绵一行人前往文照院,谢弘毅几乎要再次瘫软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谢绵绵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破碎:“错了……一步之差……我不该与绵绵断亲的……不该的……真的不该的……” 他的声音被朔风卷走,却再也无法挽回一切。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绵绵,一步步走向荣耀与辉煌。 与他这个永昌侯,与永昌侯府,毫无关系! 真是……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侯夫人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谢绵绵离去的背影,又快步走到谢弘毅身边,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愤怒与斥责:“侯爷现在后悔了?我当时便告诉您不要急躁,您也答应了。可如今却瞒着我,偷偷与绵绵断了亲!” 微微一顿,她冷笑道:“侯爷是看着绵绵如今成了郡主却无法高攀而后悔了?那侯爷还该好生想想,等老侯爷回来了,你要如何交代?” 转头看向一旁哭哭啼啼、满脸不甘的谢思语,她厉声呵斥道:“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事已至此,再哭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徒增笑话!还是好生想想,日后如何面对福安郡主吧!” 谢思语被侯夫人呵斥了一声,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却依旧满脸怨毒与不甘。 她死死地盯着谢绵绵离去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谢绵绵,我绝不会让你得意太久,我定要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 围观的百姓们,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议论起来。 语气里满是惊叹与羡慕,还有几分对谢弘毅的嘲讽。“我的天!没想到这谢家大姑娘,竟然这么有福气,不但被长公主收为义女,还被封为郡主!真是天大的机缘啊!” “是啊是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刚才侯爷还一个劲地撇清关系,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可不是嘛!这永昌侯爷,真是鼠目寸光,亲手推开了这么好的机缘,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攀附权贵了,真是可惜!” “这福安郡主,既是太子妃,又是郡主,还是长公主的义女,真是尊贵无比,前途不可限量啊!” …… 议论声被朔风卷着,一字一句传入谢弘毅的耳中,如同刀子一般,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想要站起身,想要去追上谢绵绵,想要恳求她的原谅,想要重新认回她这个嫡女。 可他却感觉自己浑身无力,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也只能任由悔恨与绝望,将自己彻底吞噬,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侯夫人站在一旁,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看着谢弘毅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谢思语的不甘与怨毒,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算计。 只要她能想办法拉拢谢绵绵,哪怕谢弘毅与谢绵绵断亲,她也能借着谢绵绵的势力,继续打压谢弘毅和谢思语,彻底报了自己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与羞辱。 …… 谢绵绵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文照院。 长公主府带来的人手,个个手脚麻利,毫无半分懈怠。 不等谢绵绵吩咐,他们便主动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早已打包好的东西—— 那些谢绵绵的衣物、首饰、笔墨纸砚,那些太子送来的珍稀物件,还有那些各家送来的谢礼与药材…… 每一件收拾得妥当后搬运上车,生怕有半分损坏。 齐嬷嬷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听闻本来还有要打算离开的丫鬟婆子想要趁机抢走点什么金银珠宝,却被愿意跟随的四个忠心丫鬟奴仆护住了。 如今有长公主府的护卫亲自帮忙搬家,引来府中不少奴仆的观望。 得知这位不受宠又断亲的大小姐竟然成了长公主的义女,还被封为福安郡主,即将前往郡主府,那些之前不愿跟随离去的丫鬟奴仆们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 早知道这位大小姐有这般大的造化,她们便跟着走了! 单是想想,那么偌大的一个郡主府,就这么一位不苛责下人的主子,该是多么美妙的日子! 可惜,可惜啊! 就是一瞬间的选错了啊! 那些人后悔得要命,还要忍受别人对他们有眼无珠的嘲笑,真是心里比黄连还苦,却又无济于事! 谢绵绵站在文照院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座她住了两个月余的小院。 她的心中,没有半分不舍,只有释然与期盼。 终于要离开这永昌侯府了! 再有不到一个月,便能与太子殿下团聚啦! 不多时,所有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稳稳地搬运上车。 韩统领快步走到谢绵绵面前,“郡主,东西都已收拾妥当,咱们可以启程前往郡主府了。” 谢绵绵点了点头,“走吧!” …… 出了永昌侯府门,循着韩统领示意的方向望去,看着那华贵的马车,还有那护卫,谢绵绵不禁微微蹙眉。 这般仪仗太过隆重张扬,她虽刚受封郡主,却不愿这般招摇过市,便轻声开口道:“多谢长公主殿下美意,我自行带着仆从前往郡主府便可。” 韩统领却并未退让,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郡主有所不知,长公主特命我等如此安排接郡主去郡主府。而且,” 他看一眼马车,又道:“车内有人等候,特意要见郡主一面。殿下亲自吩咐,务必请郡主上车一叙,切勿推辞。” 谢绵绵心中泛起一丝疑惑,马车内竟还有人等候? 难道是长公主殿下亲自前来? 不会。 若是长公主亲自来了,定然会第一时间露面。 毕竟,她派了这么大的阵仗来为她撑腰。 她略一思忖,长公主一片盛情,又有圣旨加持,这般安排想必有其用意,便不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既如此,有劳大人引路。” 齐嬷嬷与连翘见状,连忙快步跟上,想要侍奉在谢绵绵左右,却被韩统领拦下。 韩统领态度坚定:“诸位只需随后面的随行车马前往郡主府便可,不必担心郡主安危。” 谢绵绵对齐嬷嬷和连翘微微点头示意,让她们先跟着后面一辆马车。 自己则踏上了那辆长公主府前来迎接的马车。 车帘被撩起,谢绵绵抬眼望去,便看到了一张熟悉又俊美无双的脸。 几日不见,少年被养得肌肤白皙如玉,再着一袭宝蓝色暗纹锦袍,越发显得唇红齿白,面容俊秀。 他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带着纯粹的欢喜,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而后,清脆稚嫩的少年嗓音带着几分雀跃与亲昵,直直撞进谢绵绵的耳中:“姐姐!你可来了!” 陈安之,不,现在是叶承念,已经有了些长公主府小公子的气势。 马车内部宽敞雅致,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踩上去绵软无声。 角落里燃着一盏精致的铜制暖炉,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驱散了冬日的凛冽寒意,暖意融融。 谢绵绵在软垫上坐稳,打量着小少年问道:“伤可好些了?” 叶承念从内侧的软榻上起身,到谢绵绵面前,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邀功似的欢喜:“我已经好了,所以今日特意来接你,惊喜不惊喜?” 谢绵绵点点头,“惊喜。” 叶承念抱起一个精致的描金食盒,轻轻放在谢绵绵面前的小几上,眼底满是期盼:“姐姐,这是我特意给你备的点心,都是我平日里最爱的,你快尝尝!” 他打开食盒盖,各色精致点心整齐摆放,香气瞬间漫溢开来,甜而不腻,清润可口。 谢绵绵看去,有软糯的桂花糕、香脆的杏仁酥、梅花酥…… 叶承念拿起一块品相绝佳的梅花酥,双手捧着递到谢绵绵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姐姐,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谢绵绵望着少年纯真又恳切的模样,心底暖意更甚,伸手接过梅花酥,轻轻咬了一小口,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淡淡的梅香萦绕鼻尖。 她浅笑着颔首,语气温柔:“很好吃。” 得到夸赞,叶承念笑得眉眼弯弯,模样愈发乖巧讨喜。 谢绵绵望着他,又问:“府里那位的情况如何了?” “母亲说很快就能处理好了。” 叶承念拿起一块桂花糕,“我本来想让你住到公主府去,可母亲说,那位的事情没处置妥当,暂时不方便让你过来。” 微微一顿,他笑道:“不过姐姐你放心,等这事了结,我就亲自去郡主府请你过来。” 谢绵绵语气里难掩关切:“那他对你可有影响?” 叶承念摇摇头,脸上满是笃定,语气无比认真:“没有!母亲说等处理完他,就给我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宴。” 他眼神亮晶晶的,满是热切的期盼:“姐姐,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认亲宴,好不好?” 望着少年纯粹又热切的期盼,谢绵绵轻轻点头,“好。” “太好了!”叶承念欢呼一声,眉眼间满是雀跃,又翻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锦盒,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快步走到谢绵绵面前。 他脸上满是邀功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姐姐,还有这个礼物!祝贺你乔迁之喜,搬到郡主府!” 谢绵绵轻轻接过锦盒,缓缓打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坠静静躺在盒中,雕成小巧的玉兔模样,玉质细腻莹润,光泽柔和,纹路精致细腻,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的好物,处处透着少年的心意。 她眼底泛起暖意,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坠,轻声道:“多谢,我很喜欢。” 叶承念笑得愈发灿烂,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欢喜,“喜欢就好!不过姐姐,我给你送了乔迁礼,等我办认亲宴的时候,你也要给我送礼物哦!” 谢绵绵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好。” 叶承念又说起这些时日长公主府中发生的趣事,驱散了马车里的静谧,满是烟火暖意。 车外,朔风依旧呼啸,卷着漫天残雪,轱辘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内,少年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暖意氤氲,将所有的寒凉都悄悄隔绝在外,满是温情。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约莫半个时辰后,速度渐渐放缓,最终稳稳停了下来。 而后,传来韩统领的禀报,“郡主,郡主府到了!” 第125章 断亲?谢家大哥怒了! 隆冬腊月,岁聿云暮,朔风卷着薄雪给王城覆上一层白。 宫门外的长廊上,三三两两的人群中,两道年轻身影并肩而行,笑语晏晏。 谢如瑾今日当值得了上峰的当众赞许,此刻眉宇间尚余几分难掩的喜色。 他身侧的霍长誉正高兴地与他畅谈新得的一把好刀,邀请他去将军府切磋,可谓是语气爽朗,意气风发。 二人聊得高兴,话题自然而然便落到了谢绵绵身上。 “……说来,还想问你呢,何时带绵绵来我们府上?” 霍长誉说道,“阿晴那丫头天天念叨,闹得祖母和我母亲也一起,连带着我爹和祖父也说要邀她过来小住几日。” 谢如瑾欣然应允,眼中满是期许,“这倒是好。如今我祖父不在,她在府中终究是拘束,去将军府待些时日,有外祖父母疼着,有你和几位表兄妹陪着,定能开怀些。” 霍长誉闻言,亦爽朗大笑,抬手拍了拍谢如瑾的肩,力道沉稳,带着几分雀跃:“那是自然,她是我将军府的表小姐,也算流着我们霍家的血,骨子里便带着豁达好动,哪里受得住约束?待我回府禀明祖母,过两日休沐便备上厚礼,接她来将军府住些日子,正好有阿晴作伴儿,也松快松快心情。” “正是如此。” 二人正说得投机,霍长誉刚要邀谢如瑾改日一同去城外围场狩猎,切磋骑射,忽觉周遭气氛,悄然变了。 原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同僚,不知何时竟都停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谢如瑾,眼神复杂难辨—— 有古怪的探究,有隐晦的惋惜,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像一根根细密的冰针,无声无息地扎在谢如瑾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谢如瑾眉头微蹙,心中纳罕。 他今日并无差错,行事亦无逾矩,为何众人的眼神,这般怪异? 恰在此时,素来有些许交情的周主事却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脚步迟疑,仿佛脚下踩着泥泞,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谢如瑾见状,主动开口,语气平和:“周兄,何事?为何这般看我?可是我有什么遗漏,或是有什么事需我协同办理?” 周主事咽了口唾沫,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神在谢如瑾脸上转了两圈,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渐沉的霍长誉。 迟疑片刻,他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字字清晰地问了出来:“谢兄,方才听你提及……你那失踪十年刚找回来的妹妹,如今……一切可都好?” “自然是好的。”谢如瑾不假思索地答道,想起自家那妹妹面冷心善的模样,眼中的暖意更甚,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周兄为何有此一问?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闲话,或是……府中有什么不妥?” 谁知,他这话一出,周主事脸上的神色愈发古怪,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惊雷般在谢如瑾耳边炸响:“既如此……那谢兄,为何你们永昌侯府,竟不要她了?” “轰——!”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挟着凛冽寒风,狠狠劈在谢如瑾的头顶。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俊朗的面容骤然变色,眼底的暖意被突如其来的惊愕与震怒,瞬间取代。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周主事。 他眼神如燃着烈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周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侯府!” “我们寻了十年才千辛万苦找到的姑娘,怎么会不要?!” 廊下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谢如瑾身上,有惊讶,有看热闹的玩味,也有霍长誉那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阴云密布,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周主事被谢如瑾这盛气凌人的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脊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廊柱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料蔓延开来,却还是硬着头皮,将实情和盘托出:“谢兄,你……你还被蒙在鼓里?今日,永昌侯已差人带着断亲文书前往府衙备案了!” “府衙的断亲书抄报都已经传开了,文书言明,谢绵绵不堪为侯府之女,自今日起,永昌侯府与谢绵绵恩断义绝,生死祸福,各不相干!整个王城,此刻怕是早已传遍了……” 唯有这位兄长,竟然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 真的假的? “你休得胡说!” 谢如瑾怒喝一声,双目赤红,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 断亲? 他的父亲竟与那丢失十年、刚刚寻回、孤苦无依的谢绵绵,断亲?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知道父亲母亲对绵绵一直有不满,他觉得斥责教训便足矣,并未到要断亲的地步! 怎的会严重到断亲的地步? 他不过是上了个值,侯府怎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父亲如此狠心,对亲生女儿痛下杀手? “我何曾胡说!”周主事也来了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府衙的抄报上面盖着官印,做不得假,谢兄若是不信,自己去看便是!” 谢如瑾听到这话,心头如同触到了万年寒冰,寒气直透骨髓,再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主事寥寥数语,却如同万钧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刺得他耳朵生疼,心也疼。 他的父亲,真的这么做了? 他真的亲手签下断亲文书,将他刚寻回的、饱受漂泊之苦的妹妹,再次推入了无家可归的深渊,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怎么能?! “为什么……” 谢如瑾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不解。 他眼底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却无法理解,“父亲为何要这么做?绵绵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她只是想好好活下去,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她?” 他想不通。 他的妹妹,十年漂泊,孤苦无依,好不容易回到亲人身边,在府中饱受委屈,却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从未向他抱怨过半分。 父亲为何要如此狠心? 竟然将她扫地出门,断绝所有亲缘? 就在谢如瑾陷入无尽的痛苦与迷茫,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身旁的霍长誉早已怒火中烧。 他周身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周主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霍长誉常年习武,臂力惊人,此刻动了真怒,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周主事的衣领撕碎,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将周主事吞噬。 “周主事!你且把话说清楚!” 霍长誉的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永昌侯府断亲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主事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色发白,双脚离地,双手胡乱地抓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忙道:“放手!先放手!我喘不动气了……” 霍长誉这才缓缓松开手,却依旧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眼神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说!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不客气!” 周主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这才将自己听闻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之前便听闻那位刚寻回来的侯府嫡女行事洒脱,不似一般闺阁女子,不曾想侯爷竟断亲了。但是后来……” “岂有此理!” 霍长誉怒不可遏,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廊柱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廊柱上的漆皮都微微脱落,落下些许碎屑。 “永昌侯太过分了!”霍长誉双目赤红,怒声喝道。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回廊,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绵绵丢了这么多年才回来,不疼她便罢了,竟还如此苛待于她,将她赶出家门,与她断亲……” 他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谢如瑾身上,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心:“谢如瑾!这便是你说的‘一切都好’?这就是你们永昌侯府对我表妹的态度?!你口口声声说护着她,可到头来,她还是被你们侯府,弃如敝履,扫地出门!” 谢如瑾被他看得无地自容,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窒息。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他太天真太自负,以为自己能护着妹妹。 却没想到,父亲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 “我……”谢如瑾声音哽咽,各种辩解最后化为一句,“我这就回去!我去问个清楚!我要把绵绵找回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 眼见谢如瑾的身影迅速离去,霍长誉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周主事问道:“周主事,你方才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他打算先去把被断亲的谢绵绵接走。 免得她被侯府赶出来后无处可去,流落街头。 可又忽然想起来,好像那个周主事有个“但是……”被他打断了。 第126章 这让人悲喜喜喜的消息啊! 周主事不觉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方才被提起来的恐惧涌上喉头,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努力平复心情后,他连忙道:“就是后来……那位被断亲的侯府嫡女被长公主殿下收为了义女,还请旨赐封为了郡主,长公主还送了一座郡主府,然后直接搬家了。” 快速的一句话把后续说完,周主事不觉后退了两步,远离霍长誉。 “长公主?” 霍长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重复问道:“长公主殿下收了绵绵为义女?还请旨赐封她为郡主?还送了一座郡主府?然后绵绵直接搬家了?” 霍长誉觉得这事儿有点…… 像是做梦。 霍长誉不敢再耽搁,对着周主事拱了拱手,语气郑重:“多谢周主事告知,方才情绪激动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说罢,他转身快步朝着将军府走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回将军府府,将此事禀明祖父祖母! 祖母最疼绵绵这个刚寻回来的外孙女,若是得知侯府如此绝情,将绵绵赶出家门,必定会震怒。 而长公主府的介入,更是让此事变得扑朔迷离,他必须尽快回去,与家人商议对策。 无论如何,都要将绵绵表妹护周全! 霍长誉快步离开时,谢如瑾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漫天风雪的长道尽头。 霍长誉翻身上马,银白袍子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翅的雄鹰,周身的煞气渐渐被一丝希冀取代。 他握紧缰绳,目光坚定地朝着将军府的方向望去,沉声道:“走!回府!!” 一声令下,骏马嘶鸣,四蹄翻飞,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薄雪,溅起无数雪沫,划破了京城冬日的宁静,在漫天风雪中留下一串急促的蹄声。 …… 永昌侯府。 谢如瑾骑着马一路疾驰而来。 寒风在他耳边呼啸,刮得他脸颊生疼,如同刀割一般,他却浑然不觉。 马蹄踏过长街,溅起无数雪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永昌侯府的大公子,此刻正怒火中烧,心急如焚。 永昌侯府,朱门紧闭,府门前的石狮子旁,还残留着些许雪迹。 几个守门的仆役,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言语,神色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如瑾翻身下马,缰绳随手一扔给身旁的仆役,大步流星直冲正厅。 靴底沾雪踩在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气势汹汹,如同下山的猛虎。 仆役见状,皆慌忙躬身避让,连一句声响都不敢发出。 正厅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谢弘毅端坐主位,面色沉如寒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透却一口未饮的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阴鸷,脸上满是烦躁与悔意。 侯夫人与谢思语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脸上神情复杂多变。 尤其谢思语,在嫉妒不甘之后心头泛出一丝得意。 不论谢绵绵现在是什么身份,但就结果来看,那个眼中钉终于被她赶出府了! 往后,侯府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再以后,她的亲生娘亲也入府中,便能一家团聚了! 只是…… 她悄悄望向面色阴沉的谢弘毅,心头不觉又泛出几分不安,神色忐忑。 今日之事,虽出了一口恶气,但长公主府的出现却让他们始料未及。 尤其是当听闻谢绵绵被册封为福安郡主的消息时,谢弘毅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侯夫人与谢思语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谢绵绵那个孤女,竟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睐,一步登天,成了尊贵的郡主! 谢弘毅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谢绵绵竟会有这样的造化。 他亲手签下的断亲文书,如今,成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也成了他一生之中,最愚蠢的决定。 他真的…… 恨啊! 恨自己断亲得太快了! 只需要晚一会儿,就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能成为郡主的父亲了。 可惜…… 谢弘毅越想越恨,越想越悔。 怎么就那么快断亲了呢? 怎么就还差人去府衙备案了呢? …… “父亲!” 谢如瑾一声呼唤如同惊雷般在正厅内炸响,打破了正厅内的死寂。 他大步上前,衣袂翻飞间带着凛冽的寒风走到正厅中央。 双目赤红地盯着上座的谢弘毅,谢如瑾的眼神如燃着烈火,声音因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心疼而微微发颤:“父亲,您告诉我!绵绵呢?您把她赶去哪里了?!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谢弘毅被长子这般质问,心头因为悔恨而燃着的火气如同被浇了油,更是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拍桌案,“哐当”一声,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洒出,溅湿了他的锦袍,留下一片水渍。 “放肆!”谢弘毅怒喝一声,脸色铁青,眼神阴鸷。 他死死盯着谢如瑾,“为了一个忤逆不孝的孽障,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眼里还有没有尊卑礼法?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孽障?”谢如瑾惨然一笑,眼中满是失望与痛楚,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是我丢了十年才找回来的妹妹!” 他看着在座的父亲和母亲,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声音里满是悲愤与不甘:“她从回府便没受到过真正的欢迎和疼爱,在这王城无依无靠无权无势,你们怎么狠得下心与她断亲?怎么能将她赶出侯府?!” “你们还将断亲文书送往府衙备案,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谢如瑾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不觉红了眼眶,声音哽咽,“这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她一介弱女子要怎么活?她要何处安身?你们可曾想过吗?!” 谢弘毅被戳中痛处,又羞又恼,颜面尽失。 他看着长子眼中的失望与指责,只觉得自己的威严被践踏得一干二净,心中的怒火与悔意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浑身难受。 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谢如瑾厉声喝道:“活不活得下去,轮不到你操心!她如今,还用得着你担心?!” “我是她大哥!”谢如瑾直接说道:“你们都不管她,我管!” “你管?”谢弘毅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谢如瑾,冷笑一声,“你凭什么管?” 他带着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悔意,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恨恨说道:“她成郡主了!你的操心白费了!” 谢弘毅吐出这句话时,感觉浑身疼得要命。 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割他的肉,都在提醒他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她成……郡主了?” 短短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再次炸在谢如瑾耳边,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瞳孔骤缩,脸上的愤怒、焦急、痛楚瞬间凝固。 随即,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而来,席卷了他的全身。 “您……您说什么?” 谢如瑾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满是难以置信的希冀,重复问道:“绵绵……成郡主了?什么郡主?她怎么成郡主了?” “长公主为义女请旨,册封为福安郡主!” 谢弘毅不愿看谢如瑾那狂喜的模样,声音里满是说不尽的复杂,“长公主收她做了义女!长公主亲自派了仪仗将她接去了新赐的郡主府!风光无限,尊贵无比,哪里还用得着你操心?!” 轰—— 谢如瑾脑中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狂喜直冲头顶,所有的担忧、愤怒、焦灼、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心的激动、欣慰,与无尽的骄傲。 他的妹妹…… 他那流落在外十年、受尽委屈、孤苦无依的妹妹…… 没有流落街头,没有冻饿受苦,没有遭遇不测! 反而一步登天,成了郡主,成了长公主的义女! 有了长公主的庇护,有了郡主的身份,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再也没有人敢苛待她!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好!好!太好了!”谢如瑾激动得浑身发颤,连连点头,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绵绵没事!绵绵有依靠了!苍天有眼!真是苍天有眼!”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谢绵绵的消息,急切地追问:“父亲!那绵绵现在在哪里?郡主府在何处?我要去见她!我要立刻去见她!我要亲自给她道贺!” 谢如瑾满心激动想要成为第一个给谢绵绵去送上祝贺的人,却不知,等他找到谢绵绵的郡主府时,却发现早有人排在了他的前面。 而且,不止一家…… 第127章 想通了?应得的! “备马!”谢如瑾立即对厅外的胡管家沉声吩咐,语气里的急切压不住,“速备快马,我要去郡主府见绵绵!” 胡管家躬身立在厅门侧,神色为难,支支吾吾禀道:“大公子,这……这郡主府在何处,无人知晓。” “什么?”谢如瑾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长公主亲赐的郡主府定然引人注目,绵绵又刚刚搬家,你即刻派人去查,无论如何都要寻得郡主府的位置!” “是是是,老奴这就遣人四下查探!”管家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离去。 谢如瑾周身焦灼之气更浓,眉头紧蹙,目光沉沉望向窗外漫天飞雪,心头急切如潮涌。 “哼,就算你查到,她也未必肯见你!”一道冰冷中裹着愤懑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仿佛给谢如瑾破了一头冷水。 谢弘毅面容阴沉如墨,眼底翻涌着又气又恨的神色,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他看向谢如瑾,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怼,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那个孽障,刚被逐出侯府便攀附上了长公主,成了什么福安郡主,倒真是好手段!她既狠心与侯府断了亲缘,又能攀得这般靠山,哪里还会轻易让你见到她!” 谢弘毅此刻的心境,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时糊涂,竟真的写下断亲文书给谢绵绵,将她逐出门外。 为防她纠缠不休,还特意去府衙备案。 他原以为,谢绵绵不过是个漂泊十年的野丫头,无依无靠。 被逐后要么冻饿而死要么流落街头,变成无人问津的孤女,断不会对侯府有半分影响。 可他万万没料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世事便天翻地覆。 谢绵绵竟被长公主收为义女,更得圣上亲封郡主! 不过片刻,从侯府弃如敝履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了身份尊贵、无人敢轻慢的金枝玉叶! 直到如今,谢弘毅越想越难受,心头除了无尽的悔恨,还有滔天的怒火。 他悔自己的糊涂,悔自己亲手将亲生女儿、这棵潜在的摇钱树推了出去,悔自己断了攀附长公主的绝佳机缘。 可他越想越怒,怒谢绵绵的“绝情”,怒她刚被逐出门便即刻攀附上长公主,仿佛早已谋划妥当,半分不留恋侯府,半分不念及亲缘情分。 可怒归怒,悔归悔,他却束手无策。 长公主身份尊贵,哪怕如今不是曾经的权倾朝野,却也是连圣上都要给一分薄面的亲姐姐。 如今谢绵绵是她的义女、福安郡主,身份早已远超永昌侯府千金。 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找谢绵绵的麻烦,更不敢当面质问。 只得憋着一肚子火气与悔恨,无处宣泄。 “父亲,绵绵绝非这般人!”谢如瑾闻言,当即开口反驳。 他的语气急切,还带着几分不满,“她从未想过攀附任何人,若非您狠心与她断亲将她逐出门,她怎会落到这般境地?如今她得封郡主,是她的福气,更是她应得的!无论她是否原谅侯府,我都要寻到她!” “应得?”谢弘毅怒视着谢如瑾,语气严厉,“她这般没规没矩,敢这般‘背叛’侯府,应得什么!我不过是一时糊涂写下断亲文书想吓唬一番她!如今倒好,她成了郡主,我永昌侯府反倒成了全王城的笑柄!” 谢如瑾被父亲厉声训斥,却未反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 他知晓,父亲此刻满心都是悔恨与怒火,所言皆是气话。 可他更清楚,绵绵今日所受的一切,父亲难辞其咎,他们这些家人更是罪魁祸首。 二人正僵持间,谢思语那娇柔却裹着不甘与嫉妒的声音传来:“爹爹,大哥,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姐姐如今成了郡主,风光无限,哪里还会记得咱们侯府?她巴不得早点摆脱侯府,摆脱我们这些‘亲人’,即便寻到她,又有什么用?” 她眉眼间藏不住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与不甘,眼底更泛着一丝怨毒。 自谢绵绵被寻回侯府,谢思语便把她当成了敌人--- 抢夺她侯府嫡女身份的敌人,抢夺她所有荣宠的敌人! 昨日,她故意在谢弘毅面前哭诉,污蔑谢绵绵心怀不轨,意图抢夺她的一切。 又联合亲生母亲柳如烟,给谢弘毅吹枕边风,在他面前百般挑唆。 如此,才让谢弘毅下定决心将谢绵绵逐出门外,写下断亲文书。 她原以为,谢绵绵被逐后便再无机会与自己抗衡,自己便能成为侯府唯一的千金,独享所有人的宠爱。 可她万万没料到,谢绵绵竟能被长公主收为义女,得封郡主! 一夕之间,她的身份远超自己,甚至压过整个永昌侯府!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谢思语心上,让她嫉妒得发狂,不甘到了极致。 她恨谢绵绵的好运,恨自己没能有这般机缘,更恨谢绵绵即便被逐也能过得比自己风光百倍。 是以,她压根不希望谢如瑾去找谢绵绵。 她不希望谢绵绵与侯府再有牵扯,更不希望谢绵绵以郡主之尊重新出现在侯府压自己一头! 她只盼着谢绵绵彻底消失,让自己成为王城最耀眼的侯府千金。 “阿语,休得胡言!”谢如瑾眉头紧蹙,厉声呵斥,“绵绵虽不是你的亲姐姐,但你替她享受了十年的侯府千金生活,你怎能如此诋毁她?” 谢思语被谢如瑾呵斥,眼眶一红,委屈地瘪了瘪嘴。 她快步跑到谢弘毅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啜泣道:“爹爹,我的确不是侯府真正的嫡女千金,大哥他总是护着姐姐,待我也不若从前,我都没关系。但我真的没有胡说,我就曾听她说过巴不得离开咱们侯府,她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谢弘毅本就一肚子火气,被谢思语这么一哭,火气更盛,“从今往后,永昌侯府与谢绵绵再无半分干系!” 谢如瑾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无奈与失望。 父亲的糊涂,谢思语的嫉妒,让他觉得这座永昌侯府早已没了家的暖意,只剩无尽的算计与冷漠。 “好了,都莫要再争执了。” 就在这时,一直不曾发声的侯夫人却是开口了,语气温和:“侯爷,阿瑾要寻绵绵,也是一片手足深情。即便断了亲,这份血脉亲情,终究难断。” 她转头看向谢如瑾,眼神温和,语气诚恳:“阿瑾放心,我已派人去打听郡主府的位置,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 “再者,绵绵如今已是福安郡主,身份尊贵,你登门拜访断不能空手而去,理应备上厚礼以示诚意,也算是侯府对她的一份心意。” 谢如瑾望着自己母亲,心头不觉生出几分疑惑。 他知道母亲也不那么喜欢谢绵绵,可今日她不但没贬低斥责绵绵,还主动打听郡主府的位置,主动提议备厚礼登门? 谢如瑾满心不解,甚至觉得,太过反常,“母亲,您这是……” “我只是,忽然想通了。” 侯夫人微微一笑,眼神愈发真诚,语气也更温和,“绵绵是个苦命的孩子,流落在外十年,好不容易回到侯府却未得半分关爱,反倒受了诸多委屈。如今她有了好归宿,有了长公主庇护,我只盼着能弥补她几分,让她对侯府少一些怨恨。” 谢思语闻言,当即不满地喊道:“阿娘!您怎能这么说?谢绵绵有什么好,值得您这般待她?她就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我们何必低声下气去给她送什么厚礼!” “你住口!” 侯夫人厉声呵斥,语气严厉,“你怎能如此不懂事?看来真是我往日里太过宠你,才让你变得这般自私嫉妒。从今往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否则,绝不饶你!” 谢思语被侯夫人厉声呵斥,当场愣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从未见过侯夫人对自己这般严厉,更未见过她如此维护谢绵绵。 谢思语不敢再反驳,只得低着头,委屈地小声啜泣起来。 谢弘毅看着侯夫人,又看着落泪的谢思语,心情又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心疼谢思语被骂,又乐意看到侯夫人为了缓和与谢绵绵关系而努力的言行。 或许,侯府与绵绵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 或许,侯府还能借着绵绵的身份,攀附上长公主,更上一层楼。 却不知,此时此刻,永昌侯府与谢绵绵断亲、谢绵绵被长公主收为义女、得封福安郡主的消息,早已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整座王城。 有人唏嘘世事无常,有人羡慕绵绵的好运,有人唾弃侯府的凉薄,有人赞叹绵绵苦尽甘来。 而更有不少人家,则是纷纷准备去拜见这位福安郡主。 …… 威武将军府。 守门侍卫见霍长誉疾驰而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二公子,您回来了。” 霍长誉翻身下马,动作急促,连身上的雪沫都来不及拍打,立即冲进门。 看到管家,他连忙说说道:“快!带我去见祖母!” 第128章 断亲?将军府霍家要她! 管家见霍长誉神色慌张、语气急切,脸上满是震怒与焦灼,心中顿时一惊,知晓定是出了大事,不敢耽搁,连忙点头:“是,二公子,老夫人与夫人皆在荣安堂暖阁。” 霍长誉点头,大步朝着荣安堂走去。 荣安堂暖阁内,将军府老夫人正听孙女霍晚晴说着这几日的安排。 “祖母,这雪天正适合赏梅,届时等天晴了,我便邀绵绵姐姐一起,您觉得可好?” “甚好。”老夫人眉宇间透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威严,微笑时又带出几分慈祥。 自从上回见到了谢绵绵,将军府众人便都喜欢不已。 将军夫人还与老夫人商量好,已让人备下衣物、首饰、蜜饯糕点,打算过几日便派人去永昌侯府接绵绵过来小住,好好疼惜她,弥补这十年的亏欠。 “祖母,母亲,你们帮我一起想想,还有什么好玩的安排呀?” 霍晚晴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盼,“我都备好送给绵绵姐姐的小玩意儿了,还有我的宝马和宝剑,都给她试试。真想她快点来!” 老夫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伸手摸了摸霍晚晴的头顶,语气轻柔:“快了,再等两日,我便派人去侯府接绵绵过来。到时候,你便能和她一起玩了。” “好耶!太好了!”霍晚晴拍手欢呼,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要带绵绵姐姐去看我新驯服的那匹马,再去切磋新学到的招式,还要给绵绵姐姐吃我最爱的蜜饯!” 原本正在认真缝衣服的将军夫人看着霍晚晴活泼可爱的模样,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你呀,别把绵绵吓跑了才好。”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霍晚晴抱住老夫人的手臂,满是委屈:“祖母,您瞧瞧,我娘见过绵绵姐姐后就不怎么疼我了,给姐姐缝衣服不说,还说我会把人吓跑。我这么可爱,怎么会吓人?您说是不是?” “是是,”老夫人笑道:“你个皮猴儿似的,最可爱。” “就是嘛!” …… 暖阁内气氛温馨,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绵绵的期待与疼惜。 可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母亲!祖母!出事了!” 霍长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从暖阁外传来,穿透门帘,传入众人耳中。 他的声音急促而沙哑,还带着几分颤抖,让暖阁内的欢声笑语瞬间消散。 所有人的神色,都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老夫人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开口却语气沉稳:“阿誉,何事如此慌张?” 霍长誉推开门,大步走入暖阁,身上还沾着厚厚的雪沫,头发微乱,脸颊冻得通红,眼底的怒火与焦急,清晰可见。 他走到老夫人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愤怒:“祖母!绵绵……绵绵她被永昌侯府逐出门外了!永昌侯亲笔写下断亲文书,还去府衙备了案,说要与绵绵恩断义绝,生死不相干!” 这句话如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暖阁众人头顶,震得所有人瞬间僵住。 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震怒。 暖阁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响,还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老夫人手中的沉香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深褐色的珠子散落一地,滚得四处都是。 她瞪大双眼,脸上的安详瞬间被极致的惊愕与震怒取代,,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阿誉,你再说一遍?绵绵她被逐出门了?谢弘毅还立了断亲文书?” 将军夫人也瞬间起身,脸上的温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心疼。 她快步走到霍长誉身边,语气急切,声音颤抖:“绵绵她怎么会被逐出门?永昌侯他怎会如此狠心?绵绵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能这般待她?!还有你姑母呢?她是绵绵的亲生母亲,身为侯夫人她不管吗?” 霍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瞪大双眼。 她看着霍长誉,又看了看老夫人与侯夫人,小声问道:“二哥,你说什么?绵绵姐姐被赶出侯府了?那绵绵姐姐是不是可以来咱们府里了?” 霍长誉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与悲痛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字字清晰:“是真的,如今王城都传开了,绝非虚言!永昌侯立下断亲文书送去府衙备案,有人见到了抄报,说侯府与绵绵恩断义绝,生死不相干!” “谢弘毅!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夫人怒不可遏,声音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他怎么敢?!阿嫣呢?她为了谢弘毅狠心与我这个亲娘和将军府不往来,难道就这么狠心看着谢弘毅与绵绵断亲了吗?” 老夫人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这泪水,是心疼,是愤怒,是对女儿的失望,更是对绵绵的怜惜。 她的外孙女丢失十年,好不容易回来,却未得半分关爱,反倒被亲生父母抛弃,这让她如何不心疼,如何不愤怒? “母亲,您息怒,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将军夫人连忙上前扶住老夫人,语气急切,眼中也满是泪水,“绵绵是个苦命的孩子,咱们不能让她受委屈,我现在就派人去找绵绵,把她接过来!” “对!侯府不要她,咱们将军府要!从今往后,绵绵便是我将军府的人,有我将军府在,谁也不能再欺负她一根手指头!” 老夫人擦了擦眼角泪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阿誉,你去找绵绵!她亲生父母不要,我老婆子要!” “是!”霍长誉立即起身,语气坚定,“我现在就带人去找绵绵!” “二哥,我也要去!我要去找绵绵姐姐!”霍晚晴也连忙跑过去,想要跟着一起。 霍长誉正要大步离开,却又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将军夫人忍不住问道:“阿誉,还有何不妥?” 而后,就见霍长誉挠了挠头,转过身来,神情尴尬地说道:“那个……我方才一激动给忘了……绵绵她苦尽甘来了。” “什、什么?”将军夫人看一眼身旁的老夫人,轻声说道:“什么叫苦尽甘来,阿誉你想好,可别再让你祖母担心了。” 霍长誉脸上的神色更加尴尬,而后忽然咧嘴笑起来,“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看着老夫人一笑,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道:“听闻永昌侯刚断亲,长公主府便来接人,说是长公主殿下义女!还有陛下亲下的圣旨,册封为福安郡主。长公主又赐了城南郡主府一座。” “所以,绵绵刚被断亲,就有长公主府的人把绵绵接去郡主府了!绵绵就苦尽甘来了!” “啊?!” 霍长誉的一番话再次如惊雷炸响在暖阁内,瞬间驱散了满室的压抑与担忧,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众人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汹涌的狂喜,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阿誉,你……你说什么?” 老夫人怔怔地看着霍长誉,再三确认:“绵绵……她成了长公主的义女?还封了福安郡主?是真的?不是你哄我开心的?” “是!祖母,千真万确!”霍长誉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喜悦,“长公主殿下的仪仗声势浩大,旌旗猎猎,绝无虚假!绵绵如今是福安郡主,身份尊贵,远超永昌侯府小姐,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好!好!太好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老夫人听完,激动得泪水汹涌而出,脸上却绽放出无比欣慰的笑容。 这一刻,她感觉心中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十年来的牵挂,方才的担忧,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喜悦与释然。 她的外孙女,终于苦尽甘来,终于有了依靠,再也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了。 将军夫人也喜极而泣,语气哽咽,却满是喜悦:“母亲,真是太好了!绵绵那孩子,终于熬出头了!长公主殿下亲认义女,又亲封郡主,她真是苦尽甘来了!” 霍晚晴更是无比欣喜,“太好了!太好了!绵绵姐姐成郡主了!我要把准备好的礼物都送给绵绵姐姐,要给绵绵姐姐道贺!” 暖阁内的丫鬟仆役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齐齐躬身对着老夫人恭敬贺道:“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福安郡主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真是天大的喜事!” “是啊,老夫人!郡主如今有长公主殿下撑腰,又有咱们将军府做外祖家,便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了!”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郡主苦尽甘来,真是可喜可贺!” 一时间,暖阁内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压抑与担忧,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与欢腾。 老夫人在喜悦之余,吩咐道:“备最厚重的贺礼!把我珍藏的那套赤金镶珠凤钗、库房里的奇珍异宝,还有绵绵爱吃的蜜饯糕点,全都装上!越多越好!” “是!老夫人!” …… 待到众人满脸喜悦地忙碌起来,老夫人却是忽然望着窗外的飞雪喃喃说道:“再去打探下,长公主殿下为何会如此爱重绵绵?” 她的绵绵自然是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只是,牵扯到皇家,尤其是那位长公主殿下,便不得不小心应对了。 第129章 尚书府和太傅府要她! 风雪稍歇,李尚书府正厅之内,炭火正旺,火光跳跃,将整座厅堂映照得暖意融融,却难驱厅内弥漫的凝重与怒火。 “荒谬!实在是荒谬至极!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李玉茹身着一袭湖蓝色绣折枝玉兰花锦袍,面容清秀,眉眼间满是焦急与心疼。 她手中紧攥着一方绣着海棠花的锦帕,指腹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泛青。 耳边回荡着大哥差人送回来的消息,她觉得难以相信。 永昌侯府竟然跟谢绵绵断亲了?! 本就知道永昌侯府苛待她,不曾想竟然如此过分! 不但写了断亲书,还专门到府衙做了备案! 李玉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急切,每一个字都似裹着泪水,“绵绵妹妹她……她太可怜了。清姐姐若得知此事,定然也会万分心疼,我得赶紧去告知她,一同想办法!” 李尚书夫人看着女儿落泪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甚,却又添了几分怜惜。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玉茹的肩膀,语气温沉而坚定,带着几分安抚:“玉儿,莫哭。绵绵这孩子,命苦却心坚,性情坚韧,绝非轻易便能被打垮的。永昌侯府凉薄寡情,不顾亲缘情谊,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绵绵是我们尚书府的恩人,如今她落难,咱们必须出手相助。” 她不曾见过谢绵绵那孩子,却知道她救过自己的女儿,还被长子称赞。 这样的孩子,定然是极好的。 “母亲,您也愿意帮绵绵妹妹?” 李玉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迫不及待地追问,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期盼,“咱们此刻便派人去找绵绵姐姐,好不好?” “好。”李夫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后,又道:“此事还要告知你父亲,永昌侯如此苛待女儿、凉薄寡情、忘恩负义,即便不能治他的罪,也要让他颜面扫地,让全王城之人都知晓他是何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徒!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此更好!”李玉茹看着母亲坚定的模样,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几分。 她抬手理了理衣裳,眼中满是决绝:“我也去安排!我亲自去库房挑选衣裳与首饰,都送给绵绵,让她知晓,即便没有永昌侯府,还有咱们李府,绝不会让她无依无靠,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我这就动身前往太傅府,告知清姐姐此事!” 李玉茹带着丫鬟出门不久,管家便一脸难以置信的喜悦模样快步进来,躬身禀道:“夫人!大喜!有大喜事禀报!” 李夫人眉头微蹙,难得见管家如此失态,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发生了何事?有什么喜?” 管家的脸上难掩笑容,说道:“刚得到消息,说永昌侯府那位刚刚被断亲的谢绵绵姑娘,被长公主殿下收为义女了!还有陛下亲下的圣旨册封她为福安郡主!长公主赏了宅子作为郡主府邸,已差人护送搬家了。” 他从大公子带消息回来便见夫人与小姐心情不好,也知那位才寻回来的侯府嫡女对他们尚书府有恩,自然格外关注这些消息。 如今,终于是好人有好报了! 也能让夫人和小姐高兴了。 李夫人难以置信地望着管家,问道:“你说绵绵她成了长公主的义女?还被陛下封为福安郡主?消息可靠吗?!若有这样的好消息,阿乾怎的没送回来?” “夫人放心,消息千真万确!”管家说道:“王城百姓皆在议论此事,不少人都看到了那长公主府的阵仗的确浩荡。” 微微一顿,他又道:“大公子第一时间能看到府衙的备案,估计尚未来得及知晓这后续,想必很快也就有消息送回来了。” “对,定是如此。”李夫人微微颔首,忽然想起已经前往太傅府的李玉茹,连忙对管家道:“快!派人快马前往太傅府,告知玉儿与苏小姐这个好消息,让她们不必再担忧,也让她们一同欢喜欢喜!” “另外,即刻备上厚礼,绸缎、珠宝、字画、补品,一样都不能少。等玉儿回来,亲自登门道贺,恭贺郡主乔迁之喜!” “是!”管家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喜悦。 …… 与此同时,李玉茹的马车早已抵达太傅府。 太傅府的管家见李玉茹,连忙迎上前,“李小姐来得正好,我们姑娘刚还念叨您呢!” 李玉茹裹紧身上的狐裘披风,语气急切,眼中满是焦虑:“我有要事告知清姐姐,她可是在暖阁?” “正是。” 穿过几座庭院,庭院中寒梅傲雪,暗香浮动,虽已是隆冬腊月,却依旧生机盎然。 只是李玉茹此刻满心都是谢绵绵的安危,无暇欣赏这冬日美景,脚步匆匆,只想尽快见到苏清漪。 苏清漪正坐在暖阁内的窗边,手中捧着一本书,却心神不宁,频频望向窗外,眉眼间满是担忧。 手中的书页,看了许久,却始终停留在同一页。 她早已无心读书,满脑子都是谢绵绵被断亲之事。 她刚刚得知谢绵绵被永昌侯府断亲的消息,正打算等祖父回来一起商讨。 又想着去问问李玉茹,尚书府那边有什么动作…… “清姐姐!”李玉茹一走进暖阁,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未平的哽咽,还有几分急切,打破了暖阁内的寂静。 苏清漪见她前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紧紧握住李玉茹的手,“我正打算寻你,你便来了!我已得知绵绵被侯府断亲之事,想与你商讨下如何帮她?” 看着苏清漪眼中的担忧与急切,李玉茹心中一暖,眼眶又忍不住泛红,连忙将她自己前来的目的以及李府的安排都一一说了出来。 苏清漪听着,不停颔首,尤其听到最后打算让李尚书要弹劾永昌侯时,她连忙说道:“如此,我也请祖父一起参与弹劾。他们侯府竟然这般对待亲生女儿,却独宠那么个养女,真是令人不齿!” 两人正义愤填膺说着,就见太傅府的管家进来,神色难掩喜悦道:“小姐,李府差人送了个最新消息过来。” “什么消息?”李玉茹顿时有些紧张了。 难道是绵绵又有什么坏消息了? 却见那管家道:“李府来人说,谢绵绵姑娘在侯府断亲后,现已被长公主殿下收为义女,并被陛下下旨封为福安郡主,如今长公主殿下已派人将她接去郡主府了。” “什么?”李玉茹与苏清漪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眼中的担忧,瞬间被错愕取代,“这消息是真的吗?” 管家笑道:“李府来人是这般说的,老奴也差人去府外打听了下,的确属实。” “是真的!”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不敢置信。 而确认消息的确是真的后,两人眼中满满的都是如释重负和喜悦不已。 “是真的!是真的!绵绵这是因祸得福了!” “太好了!太好了!”李玉茹脸上满是喜悦与释然,“我就知道,绵绵一定会有好报的!她那般好的姑娘,不该受那些苦楚的!苍天有眼,终于让她苦尽甘来了! “清姐姐,咱们快备上贺礼,一同去郡主府看绵绵妹妹,给她道贺,恭贺她!” “我亦是这般想的!”苏清漪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期待,脸上的笑容明媚。 她牵着李玉茹的手,商议着要准备什么贺礼,语气中满是喜悦与期待,“除了贵重之物,还要再备些上好的补品,绵绵在侯府受了那么多苦,得好好补一补!” 李玉茹重重点头道:“还要备些绵绵姐姐爱吃的糕点,我府里做的桂花糕与杏仁酥好吃,我让厨房多做一些,一同带去给她。”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被这份狂喜笼罩,驱散了之前的担忧与凝重。 两个少女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满心都是为谢绵绵感到高兴。 …… 与李尚书府、太傅府的欣喜关切截然不同,骠骑将军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130章 纠缠?前未婚夫家气晕了! 骠骑将军府正厅之内。 顾夫人身着一袭正红色绣牡丹锦袍,头戴赤金镶红宝石抹额,面容精致却带着几分刻薄与骄纵。 此时此刻,她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笑容,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你说说这谢绵绵,真是自不量力,痴心妄想!”顾夫人抿了一口热茶,语气中满是鄙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仿佛提起谢绵绵,都是在玷污自己的口舌。 “一个流落在外十年的野丫头,粗鄙不堪,言行无状,被寻回侯府便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便以为自己能配得上我家阿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脸皮比城墙还厚!” 心腹丫鬟连忙躬身附和,顺着顾夫人的心意说道:“夫人说得是,那位谢小姐就是不知好歹,一身乡野气,又无甚见识,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言行举止处处透着野蛮无知,哪里配得上咱们战功赫赫的小将军。” “如今被永昌侯府弃之如敝履,赶出府门,立下断亲文书,成了无家可归的弃女,这便是她痴心妄想的下场,活该!” 闻言,顾夫人脸上的得意更甚,语气愈发刻薄,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如此粗鄙之人还想嫁进我们顾府,若真让她成了,岂不是丢尽了顾府的脸面,岂不是委屈了我家阿昭?” “也不知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竟然勾得阿昭宁可不要那规矩极好的谢思语,也要娶她。” “如今倒好,永昌侯帮咱们解决了这个麻烦,主动与她断亲,真是大快人心!” 她冷笑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如今她已不是侯府嫡女,成了无家可归的弃女,自然不配再提顾府,更不配肖想阿昭!若敢有此想法,那真是痴心妄想,自不量力了!” 顾夫人顿了顿,语气中又多了几分得意,“我早就跟阿昭说过,让他莫再惦记这门已经解除了的婚约,莫被谢绵绵这个野丫头耽误了前程。” “顾府的少夫人必须是出身名门、端庄大气的贵女,能配得上他的身份,能助他在朝堂上更进一步。” “如今阿昭终于可以摆脱这个麻烦,寻一位门当户对、温柔贤淑的贵女为妻,也算是圆满了。” 丫鬟再次附和,“夫人英明!还是夫人有远见,早便看出那位谢大小姐不是良配。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小将军日后定能寻得一位称心如意的夫人,顾府也能更上一层楼!” 顾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心中满是得意与畅快,只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自从顾子昭像是着魔一样非要解除与谢思语的婚约,再续与谢绵绵的婚约,她便心烦意乱,生怕这流落在外十年粗鄙不堪的谢绵绵真的嫁进顾府,丢了顾府的脸面。 如今,谢绵绵被逐,她终于可以安心了,终于可以为自己的儿子寻一位满意的儿媳了。 心情极好的顾夫人决定出门逛逛。 却不曾想,刚出门便听到了来自各处的议论声,隐约间还有她最讨厌的那个名字,还有几个数次的只言片语。 谢绵绵。 永昌侯府嫡女。 断亲。 肠子悔青了。 …… 顾夫人高兴了,差身边的丫鬟上前多听听,想知道更多谢绵绵的惨状。 却不想,那去听消息的丫鬟神色慌张脚步踉跄地回来了,“夫人,不好了!” 顾夫人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语气不悦,带着几分不耐烦,厉声呵斥道:“慌慌张张的,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成何体统!莫非是谢绵绵那个贱丫头被断亲后又想来咱们府闹事不成?若是她敢来,便给我乱棍打出去,别脏了咱们府的门楣,别扰了我的兴致!” “不是,夫人,”那丫鬟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慌乱,“是……那位谢姑娘被长公主殿下收为义女了!还有圣旨册封她为郡主!还赐了宅子!长公主府的人亲自护送她去了郡主府!”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顾夫人头顶,震得她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得意与鄙夷,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错愕取代,眼神空洞,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嘴里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谢绵绵?郡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一个被侯府逐出门外的弃女,一个粗鄙不堪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成为长公主的义女?怎么可能被陛下封为郡主?你定是听错了!这绝对不可能!” “夫人,是真的,千真万确!”那丫鬟犹豫再三,眼中满是慌乱,却还是咬牙说道:“很多百姓都看到了,就在永昌侯府门前。刚断亲,长公主府就去了! 微微一顿,她又小声道:“现在”府外百姓皆在议论此事,说世事无常,那位谢姑娘苦尽甘来……” “不……不可能!”顾夫人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她用力摇头,仿佛这样便能否定这个事实:“她怎么可能?她一个野丫头,一个连亲生父母都要断亲的弃女,凭什么能得到长公主的赏识?凭什么能被封为郡主?这不公平!我家阿昭,年少有为,战功赫赫,才貌双全,尚且未得陛下如此厚爱,她谢绵绵凭什么?” 她想起自己此前对谢绵绵的鄙夷与刁难,想起自己曾在众人面前羞辱谢绵绵,想起自己说谢绵绵粗鄙不堪、配不上顾子昭,想起自己说谢绵绵即便沿街乞讨也不配提顾府的名字。 如今,谢绵绵摇身一变,成了身份尊贵的福安郡主。 而自己,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刻薄无礼、有眼无珠的蠢货! 心中的羞愧与愤怒,瞬间交织在一起,直冲头顶,让顾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顾夫人嘶吼着,语气中满是嫉妒与不甘,声音尖锐,带着几分疯狂,“她谢绵绵,不过是个流落在外十年的野丫头,凭什么能有这样的福气?凭什么能一步登天成为郡主?” 她又想起,谢绵绵如今成了郡主,身份尊贵。 而自己的儿子顾子昭,曾经是谢绵绵的未婚夫,后来解除了,后来顾子昭又想续前缘。 她一直觉得谢绵绵的身份和教养配不上顾子昭,可如今,他们二人之间,身份更是相差甚远。 谢绵绵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她肆意羞辱的野丫头,而是成了皇家承认的受人敬重的福安郡主。 谢绵绵的这番造化,就像是一个超级大的巴掌打在了顾夫人的脸上。 当初她在人前有多么明目张胆地表示对谢绵绵的瞧不上,如今就有多后悔。 日后,她定然会成为众人鄙夷议论的对象! 她还如何参加那些宴会往来? 一想到这些,顾夫人心中的烦闷便愈发强烈。 加之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咚”的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丫鬟吓得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顾夫人,焦急地呼喊着,脸上满是慌乱,“快!快传大夫!快传大夫!夫人晕过去了!” 一时间,众人乱作一团。 还好是在将军府门前,众人赶紧将她搀扶回府内。 丫鬟们或慌慌张张地跑去传大夫,或守在顾夫人身边,神色慌张,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谁也未曾想到,谢绵绵的命运会发生如此惊天逆转。 谁也未曾想到,一个被侯府断亲不得宠的小姑娘,竟能一步登天,成为身份尊贵的福安郡主! 而顾夫人,却因这份巨大的刺激,直接气晕了过去。 府外不少人见状,都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顾子昭得知消息后,匆匆从训练营赶回。 他连忙快步赶往顾夫人的院子,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了解到母亲晕倒的缘由后,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虽知晓母亲一直看不上谢绵绵,心中亦颇有微词,却也未曾想过,竟然影响这般大。 而且,他更没想到,谢绵绵会有如此境遇。 他还想着要努力强本领,从而更好地可以达到谢绵绵的标准。 却没想到,如今,谢绵绵成了福安郡主,身份上有了一些差距。 那么,他要站在谢绵绵身边,成为她满意的夫婿,就更难了! 顾子昭站在顾夫人的床边,神色复杂,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一丝愧疚,还有一丝复杂。 “小公子,大夫来了!”管家看到顾子昭,连忙上前躬身禀道。 顾子昭点了点头,侧身让大夫上前,语气低沉:“好生诊治,务必让夫人早些醒来。” “是!”大夫连忙上前为顾夫人诊治,手指搭在顾夫人的脉搏上,神色凝重。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将军放心,夫人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气血翻涌,才晕了过去。老夫开一副药方,让夫人服下,好生歇息便能醒来。只是,夫人日后切不可再动气,否则,恐会伤及根本。” 顾子昭点了点头,语气低沉:“有劳大夫,辛苦大夫了。管家,送大夫下去,按药方抓药,尽快给夫人服下。” “是,将军!”管家躬身应道,连忙送大夫下去抓药。 顾子昭看着昏迷不醒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良久,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谢绵绵,那个分别十年再次让他怦然心动无法自拔的姑娘。 哪怕如今二人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但他依然不会放弃! 谢绵绵,就算你成了郡主,我也会努力成为与你般配之人! 你现在不喜欢我无妨,我一定不送松手,缠着你! 却不知,此时此刻的谢绵绵,早已被人缠住了…… 第131章 到郡主府!似曾相识? 寒冬腊月,朔风卷地,碎雪漫天。 一辆装饰华贵、仪仗齐整的长公主府马车,缓缓碾过积雪,缓缓走向城南。 车檐悬着的鎏金铜铃被寒风掠得轻响,清越之声衬得整支仪仗愈发庄肃,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姐姐,郡主府到了。”叶承念笑着起身,率先走下马车。 随后,他转身伸手想要搀扶谢绵绵下车,不忘叮嘱:“慢些,雪天路滑,仔细脚下。” 谢绵绵却是直接跳下马车,感受着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站定,抬眼望去,眼前的郡主府赫然在目。 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楣悬挂着鎏金匾额,“郡主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大气。 两侧石狮子昂首挺立,覆着一层薄雪,更显威严庄重。 门前两侧立着四名身着青色劲装、裹着厚绒披风的护卫,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皆是精心挑选的好手。 大门两侧影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百鸟图,青砖黛瓦覆着薄雪,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宫灯,虽未点亮,却已透着几分雅致。 府门前甬道两旁栽着两排红梅,正傲然绽放。 殷红的花瓣缀着一层白雪,相映成趣。 寒风拂过,梅香阵阵,沁人心脾,为这寒冬腊月添了几分生机。 谢绵绵正驻足打量,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身着褐色锦袍、外罩厚棉袍的老者,带着一群丫鬟奴仆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老奴参见郡主,参见小公子。老奴同福,是长公主安排来的临时管家,往后负责打理府中大小事务,府中早已备妥炭火暖炉,还请郡主入府歇息。” 同福身后,十几名丫鬟奴仆身着统一棉制服饰,身姿端正,面容恭敬,齐齐躬身行礼,齐声喊道:“参见郡主!” 声音整齐划一,驱散了冬日的清冷,添了几分规整气象。 谢绵绵目光扫过众人,见这些丫鬟奴仆个个神色恭敬、眼神沉稳,不似原本文照院里过来的丫鬟仆役那般懒散随意,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调教。 她微微颔首,便见叶承念笑看着她道:“姐姐,不如就让福伯带路,我们一同逛逛?也好让姐姐熟悉下自己的府邸。” “好。”谢绵绵点头应允。 寒风微微卷起耳边的发丝,谢绵绵神情不变,不骄不嗔,也让福伯为首的不少人暗暗赞叹。 不愧是长公主的义女,这等见识和气度果然不凡。 福伯走在最前引路,叶承念陪在谢绵绵身侧,齐嬷嬷和捧着暖炉的连翘紧紧跟在身后,一行人缓缓在府中漫步。 福伯一边走,一边详细介绍府中布局:“郡主,这座府邸分为前院、中院、后院三部分。” “前院为待客、议事之所,两侧是护卫房与管事房。” “中院是郡主居所,另有书房、茶室、花厅等。” “后院设花园、厨房、柴房,更有专为郡主安排的练武场,练武场旁特意搭建了暖棚,冬日习武亦无寒风之扰。” 前院正厅宽敞明亮,屋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两侧是铺着柔软狐裘软垫的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前朝名家所作山水画,笔法精湛,气势磅礴。 正厅两侧偏厅,分别为客厅与议事厅,布置简洁大气,既适接待宾客,亦便处理府中事务,每间屋子都安置着铜制暖炉,暖意十足。 前院两侧的护卫房与管事房内,护卫们待命,管事们忙碌,一切井然有序。 “郡主,府中护卫皆是从长公主府挑选的精锐,忠心耿耿,武艺高强,专司府中安全。管事们亦都是经验丰富、做事稳妥之人,各司其职,绝无差错。”福伯恭敬介绍道。 谢绵绵点头。 中院核心是郡主居所,坐北朝南,采光极佳,即便寒冬,也能晒到充足日光,院落宽敞,几株蜡梅傲然绽放,缀着白雪,香气扑鼻。 院落两侧是两间耳房,分别为齐嬷嬷和连翘等贴身丫鬟住处与小厨房,方便郡主日常用膳足。 主屋内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四角摆着鎏金暖炉,炭火正旺,驱散了所有寒意。 正中是一张紫檀木拔步床,月白色狐裘镶边纱帘为幔,绣着精致蜡梅图案。 床一侧是梳妆台,上面陈设着各式精致首饰、胭脂水粉,皆是长公主赏赐的珍品,琳琅满目。 另一侧是书桌,摆着文房四宝与几册书籍,笔墨纸砚皆是上等之物,书桌旁还置着一个小巧暖炉,方便冬日挥毫。 “这是长公主亲自挑选的,她说这里采光好,又安静,姐姐定然会喜欢。”叶承念笑着说道,“不知姐姐是否满意?” 他的身份尚要保密,因此,在外人面前,他还是称呼母亲为长公主。 谢绵绵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触光滑桌面,感受着暖炉传来的暖意。 她能看出这份布置的用心,不只是表面布置,更是真正贴合她的喜好,兼顾冬日寒凉,处处透着体贴。 她转过身,对着叶承念轻笑:“多谢长公主费心,我十分喜欢。” 叶承念笑着点头:“喜欢便好!长公主特意吩咐,定要让姐姐住得舒心。” 福伯继续引路,一行人来到中院书房。 书房宽敞明亮,炭火充足,暖意融融,书架上摆满各类书籍,经史子集、兵法谋略应有尽有,更有不少孤本珍品。 正中摆着一张宽大书桌,桌上放着一幅舆图与几卷文书,显然是为处理事务所备,书桌旁置着暖炉,方便冬日办公。 一侧设着小小休息区,摆着一张贵妃榻与两张太师椅,皆铺着狐裘软垫,贵妃榻旁亦有暖炉,适宜平日看书休憩。 福伯介绍道:“郡主,书房内书籍,皆是长公主从府中精选赠予郡主,另有一部分是宫中赏赐的孤本。” 谢绵绵望着这书房的布置,心头忍不住有些诧异。 因为这布置,与太子殿下的书房有些像。 确切地说,是不少地方都与殿下那边的布置很像! “多谢长公主,费心了。”谢绵绵强压下心底情绪,轻声道谢。 一行人来到中院还有茶室与花厅,茶室雅致清幽,摆着一套上等茶具,桌上温着热茶,暖炉炭火正旺,适宜平日品茶谈心、 花厅宽敞明亮,摆着各式盆栽蜡梅,暗香浮动,适宜待客,每一处都暖意融融,透着精致用心。 谢绵绵忍不住与齐嬷嬷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真的,跟殿下那边的格局布置有些相似啊! “福伯,你方才说,后院有专为我安排的练武场,还搭建了暖棚?”谢绵绵忽然开口问道。 “回郡主,正是。”福伯恭敬应道,“长公主知晓郡主喜好习武,特意吩咐人在后院开辟练武场,配备齐全兵器与练武设施,郡主平日可在那里安心习武,不受打扰。” “太好了!”谢绵绵眼中惊喜更甚,语气难掩喜悦,“去瞧瞧。” 福伯连忙应下,带着众人往后院走去。 穿过中院月亮门,便至后院。 后院比前院、中院更为宽敞,地面覆着一层薄雪,一侧是花园,园内蜡梅、红梅竞相绽放,缀着白雪,景致雅致。 另一侧便是专属练武场,积雪已被扫净,四周摆放着兵器架、石锁、沙袋、木桩等设施。 兵器架上整齐排列着刀、枪、剑、戟、弓、箭等兵器,皆是上等精铁打造,寒光闪闪,规整有序。 练武场一侧,搭建着宽敞暖棚,棚内灯火通明,数个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正好方便某个怕冷之人在里面躲懒,或观赏他人练武。 谢绵绵快步走到练武场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练武设施,又望向暖棚内的暖意,眼中惊喜之色愈浓。 她伸手拿起一把长剑,剑身轻盈,手感极佳,显然是精心打造。 她轻轻挥舞,长剑划破空气,发出轻微“咻”声,手感顺手至极,寒冬寒意仿佛都被这份欢喜驱散了几分。 谢绵绵转过身,看向叶承念与福伯,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长公主,这份心意,铭记于心。” 叶承念笑道:“姐姐不必客气,您现在可是长公主的义女,这也是长公主拳拳爱女之心。” 众人又逛了后院花园。 花园布置雅致,虽值寒冬,却因蜡梅、红梅绽放而生机盎然。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其间,小桥覆着薄雪,景致清幽。 园内栽着各类耐寒奇花异草,另有一片荷塘,此刻结着薄冰、覆着白雪,别有一番冬日韵味。 花园角落,设着一个小小暖阁,棚内炭火充足,暖意融融,适宜平日赏花、看书,十分惬意。 一圈逛下来,谢绵绵对这座郡主府无比满意,心底更是有了一个特别的猜测。 这座府邸,不仅精致雅致,更处处透着温暖与用心。 因与东宫那边很多布局特别像,让她倍觉亲切。 “多谢长公主安排得这般周全,我很喜欢。”谢绵绵对叶承念说道。 叶承念笑容灿烂:“姐姐喜欢便好。长公主定然也高兴。”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快步上前,躬身走到叶承念身侧,低声禀报了几句。 叶承念听完,脸上笑容微微收敛,转过身对着谢绵绵歉意一笑:“姐姐,实在抱歉,长公主有事寻我,我需得即刻返回。姐姐早些歇息。” 谢绵绵点头,“去吧。” 叶承念又道:“那明日我再来看望姐姐。” 谢绵绵眼中闪过笑意,点头应允:“好。” 叶承念又叮嘱了几句,吩咐福伯好生照料郡主,这才带着小厮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谢绵绵看向齐嬷嬷,“嬷嬷,今后要委屈您做郡主府的主事嬷嬷了。” 齐嬷嬷连忙说道:“陪着姑娘怎会委屈?正好我还没做过郡主府的主事嬷嬷。” 谢绵绵又望向管家道:“福伯,以后你就是郡主府的管家,有事可与齐嬷嬷一同商议。” 福伯连忙躬身应道:“老奴遵郡主吩咐!老奴定与齐嬷嬷好好配合,打理好府中大小事务,绝不辜负郡主信任。” 随后,齐嬷嬷便与福伯一同安排府中丫鬟奴仆分工。 两人做事稳妥,很快便将分工安排妥当,一一告知众人,叮嘱他们各司其职、谨言慎行,不得偷懒耍滑。 待到一切事务完成,已是傍晚时分。 谢绵绵坐在书桌前,端起桌上备好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醇厚,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几分寒意。 望着眼前这座温暖雅致的府邸,想着这些熟悉的相似布置,谢绵绵忽然在想,这座郡主府,应该是他命人专门布置的吧? 眸光一转,她不觉望向皇宫的方向。 不知道她的太子殿下如今可好? 如今她搬家了,不知道雪球是否能找得到? 第132章 丢失真相!太子出手报复! “雪球,你可一定要找到我啊!” 谢绵绵轻声呢喃着,眼底带着几分期盼与担忧,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佩。 想了良久,她开始研磨铺纸,提笔蘸墨,思绪万千,最终一笔一划地写下心中的话语。 她将今日永昌侯府断亲、长公主府来宣旨封她为福安郡主,还宣告收她为义女的事,以及叶承念奉长公主之命把她接到这个郡主府、以及府中布置的情况与东宫有些相似,以及她对太子的思念与牵挂……一一写进信中。 谢绵绵的字迹娟秀有力,笔锋间带着几分刚劲,行云流水间又仿佛能看出她的百般心思。 写完信,谢绵绵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她便将信笺折好,又取过自己之前做的熏香玲珑球放到一起。 两样东西放在书桌的显眼处,她静静猜测着雪球会不会到来。 连翘见她难掩期盼,将手中的暖炉递到她手中,轻声安慰:“姑娘,那雪球十分通人性,定然也能顺利寻到郡主府。” 谢绵绵点头,又摇摇头,“搬家了,它可能不知道。” 雪球不知道,殿下知不知道呢? …… 东宫。 檀香袅袅,炭火正旺,大殿内暖意融融。 太子段泱裹着披风靠在软榻上,银发垂下,有一丝顺着肩头落在他手上握着的一份文书上。 他正细细翻阅文书,难辨心绪。 旁边的矮几旁摆着一个鎏金暖炉,萦绕出丝丝暖意,却驱不散他眉眼间的清冷。 段泱缓缓放下文书,声音是难得的低沉温润,“福安郡主今日顺利入府,对府中布置可满意?” 他专门请长公主务必好好照拂谢绵绵,并按照她的喜好进行了布置。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 “回殿下,非常满意。”暗卫躬身应道,语气恭敬。 见太子似乎有兴致听,他继续道:“郡主今日被长公主府的小公子接至郡主府,同福管家带郡主参观了府中各处,郡主对府中的布置十分满意,尤其是对后院的练武场十分惊喜。目前,郡主已安排好府中事务,齐嬷嬷担任主事嬷嬷,与同福管家一同打理府中大小事宜。” 段泱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笑意,语气缓和几分:“合该如此。” 他亲自送去的布置图纸,按照东宫这边的一些安排进行的布置,也不知道她是否发现了。 那座郡主府邸,不仅仅是长公主赏赐给她的郡主府,而是他为她准备的。 确切的说,是为他们俩准备的。 所以,整座郡主府的每一处布置,符合她的喜好与心意,也随处都有适合他生活居住的影子。 见太子殿下心情不错,暗卫继续汇报道:“京中不少与郡主交好的官宦世家得知她被长公主收为义女、获封郡主,且今日顺利入郡主府,皆纷纷表示将前往郡主府祝贺。” 段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弧,神色平静,并无意外。 他的安安,就是这般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 “既然各家都要前往祝贺,那孤也去瞧瞧。”段泱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深意。 正好去看看他的小安安,被侯府断亲后在郡主府过得是否习惯。 顺带让雪球也认认路,知道下她的新住址。 就在这时,总管太监谷雨躬身快步走入殿内,语气恭敬:“殿下,大理寺李少卿人来报,查到一桩十年前相关的旧案,特意送来文书,请殿下过目。” 段泱闻言,神色微微一凝,“呈上来。” “是。”太监连忙躬身应道,双手捧着一份密封文书,小心翼翼递到段泱面前。 段泱接过文书,拆开密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细细翻阅。 随着深入,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眼底的温柔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狠戾与冰冷。 他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即便殿内炭火正旺,也仿佛被一股寒意笼罩,驱散了几分暖意。 这份文书,是大理寺查到的一桩旧案,关乎十年前永昌侯府谢绵绵和长公主府公子叶承念当年“丢失”的真相。 谢绵绵和那位小公子的走失,果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大理寺此次查到的证据确凿,有当年参与偷走他们的人贩子供词,有幕后主使吩咐办事的书信,还有当年经手人的证词。 与谢绵绵相关的每一份证据,都直指永昌侯府! 都证实谢绵绵当年的丢失,是精心策划的阴谋! 也证实这些年谢绵绵所受的苦难,皆由永昌侯府一手造成! 段泱紧紧攥着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狠戾之色愈发浓烈,周身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早已怀疑谢绵绵当年的丢失并非意外,这些年一直暗中追查,如今证据确凿,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再也无法抑制。 “永昌侯府……”段泱低声呢喃,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 从重生回来,他就把上一世很多的事情无数次的回忆和推演。 他更早地布局,更早地避免很多的遗憾的发生,更早地找到解决自己困境的法子。 他一直希望上一世为救自己而死的谢绵绵能平安喜乐,所以早早找到她,却发现永昌侯府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曾把人送回去,可已有鸠占鹊巢的养女,且无比得宠。 那时候啊,他的小安安看着自家娘亲疼爱别的孩子,哭得可厉害。 他哄了好久才哄好了。 后来,他的小安安,成了他这一世心头最重的珍宝。 他本想把珍宝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找人好好守护。 最终却发现,还是自己守护最安心。 他的珍宝,就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他必须步步为营、谨慎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他亦牵挂着谢绵绵,生怕哪一步走错了,会连累她。 他隐忍多年,如今实力足够,时机也成熟。 既然谢绵绵当年丢失的真相关乎谢家的荣耀,关乎龙椅上那位的谋划,更关乎朝堂的安稳。 而他要完成的大复仇已然准备就绪。 那么,永昌侯府的事就顺便解决了吧! 段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与恨意,神色渐渐恢复沉稳,唯有眼底的狠戾,依旧未散。 他拿起桌上笔墨,在文书上写下一行字。 随后召来谷雨,吩咐道:“送往大理寺,交给李承乾,让他暗中彻查此案,加快进度。” “是,殿下。”谷雨连忙躬身应道,双手接过文书,小心翼翼收好。 “另外,”段泱补充道,“告诉李承乾,让他将福安郡主这桩旧案的消息告诉谢如瑾。” 另外一桩,他会让人告知长公主。 听闻谢如瑾想要补偿谢绵绵,想要当一个好哥哥,还说要给谢绵绵一个交代。 那么,他就看看,等谢如瑾知道了谢绵绵当初丢失的真相,又会如何? 他是想要当个查出真相的好哥哥,还是想要做一个支持永昌侯的侯府世子? 谷雨领命离开,殿内再度陷入沉静,唯有炭火燃烧的轻微声响。 段泱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心中已有周密计划,报仇雪恨,近在咫尺。 望着窗外雪景,眼底的狠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坚定与温柔。 如今他的小安安,终于离开那个薄情寡义的永昌侯府,有了郡主的身份,太子妃的身份,可保平安喜乐。 等此事了结,等除夕夜过去,便好好陪在她身边,护她一世无忧。 接下来…… 就让永昌侯给王城再添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第133章 他妹妹的丢失是一场阴谋?! 永昌侯府。 青砖黛瓦覆着一层薄雪,庭院里的红梅似被寒气压敛了艳色,整座府邸静得压抑。 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轻缓掠过,转瞬便被沉郁的氛围吞噬。 府中上下,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局促。 谁也未曾料到,短短一日之内,侯府便掀起天翻地覆的波澜—— 谢绵绵被永昌侯谢弘毅写下断亲书,并送去府衙备案。 刚在侯府大门口当众宣布断亲,结果随后长公主府便来宣布收谢绵绵为长公主义女,并册封为福安郡主,赐郡主府一座,金珠玉帛赏赐无数。 这一巴掌,打得永昌侯府颜面尽失,措手不及。 连府中檐角的霜花,似都透着几分嘲讽。 谁都清楚,侯府这般冷待嫡女,原是谢弘毅偏心,将当年谢绵绵丢失后收养的谢思语当作掌上明珠般疼宠,反倒将失而复得的嫡女视作眼中钉。 前厅桌上,精致早膳早已备妥,鎏金暖炉内炭火明明灭灭,却暖不透满室的低气压。 永昌侯谢弘毅端坐主位,面色铁青如铁,手中象牙筷捏得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甘,更藏着几分隐秘的忌惮。 本以为断亲是解脱了一个累赘,可他真的万万没算到,谢绵绵竟能攀附上长公主,一跃成为金尊玉贵的福安郡主! “父亲,今日朝中怕是要传遍此事了,那些人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咱们侯府。”谢如瑾坐于下首,沉吟着想让自己父亲做好回头被嘲笑的心理准备。 谢弘毅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瓷碗碰撞的脆响打破室内死寂。 “慌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狠戾,“不过是仗着长公主的势,一个流落乡野十年的丫头,即便封了郡主,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微微一顿,他压低了声音道:“更何况,长公主也不是当年的长公主了……” 当年的长公主何等叱咤风云,位高权重。 如今的长公主,自从孩子丢了驸马死了,也不过是一个不问朝堂困于府内的勋贵罢了。 一旁的侯夫人劝道:“侯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福安郡主那里,咱们该派人送去贺礼,也好缓和几分关系,免得日后结下死仇。就算签了断亲书,但绵绵终究与侯府血脉相连。” “缓和?”谢弘毅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她已经与侯府没关系了!” 话落,他又沉声道,“吩咐下去,府中之人,往后不得再提及谢绵绵三字,谁若敢多嘴……”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众人都知道后果。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多言,唯有谢如瑾眉头紧蹙,却终究没敢再开口,只能低头默默用膳。 待早膳结束,谢如瑾便见贴身小厮过来,奉上热茶,“大公子,该上值了。” 他语气恭敬,压低声音继续道:“方才听闻,郡主昨日入郡主府,一切安好。” 谢如瑾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心中稍稍安定。 他轻抿一口,语气低沉:“我知道了。你继续暗中留意郡主府的消息。” 他清楚,父亲偏心谢思语,谢思语向来嫉妒心强,如今谢绵绵封了郡主,谢思语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是,公子。”小厮躬身应下。 谢如瑾放下茶杯,起身整理衣衫,目光愈发坚定。 一路上,因着昨日永昌侯府起伏跌宕的操作,谢如瑾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他对此毫不在意,假装不知道。 行至半路,忽然听到一道温和却含威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谢兄,真巧。” …… 谢如瑾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立在不远处,面容清癯,眉眼温和,自带凛然正气—— 正是李尚书的长子,如今的大理寺少卿李承乾。 李承乾才华横溢,办案能力极强,深得大理寺卿器重,在朝中亦颇有声望。 谢如瑾与他虽城同僚,却从未有过深入交往,不过点头之交。 今日不知为何,对方会突然叫住他。 谢如瑾连忙行礼,问道:“不知少卿大人有何吩咐?” 李承乾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温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谢兄不必多礼。今日叫你,是有一件事,或许与你息息相关,想与你细说。” 谢如瑾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少卿大人请讲,我洗耳恭听。” 他暗自思忖,自己未结怨仇,亦未参与大案,李承乾找他,莫非是关于昨日永昌侯府的各种笑话? 李承乾左右环视,便压低声音缓缓道:“近日,大理寺破获了一个拐卖孩童的团伙,抓获十几名涉案人员。经连日审讯,一名主犯交代了一桩十年前的旧案—— 当年有人重金委托他们,在上元灯会上,偷走一名侯府五岁左右的女童,那女童会与兄长一起游玩。” 说到此处,李承乾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谢如瑾的神色,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谢如瑾闻言,心中猛地一紧,指尖微微发凉,却强装平静,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拐卖孩童,罪大恶极,少卿大人破获此案,实乃功德一件。只是,此事与属下,有何关联?”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拐卖孩童的案子,却从未有一件像今日这般,让他心头一震—— 侯府五岁左右的女童,与兄长一起游玩,都与他与小绵绵丢失那日一样。 李承乾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凝重:“谢兄,你、先别急着定论。那主犯还交代,当年委托他们偷孩子的人,身份不明,只知是名身着锦袍的男子,出手阔绰,身上挂着永昌侯府的腰牌。” “永昌侯府的腰牌?”谢如瑾眉头紧蹙,心中泛起一丝寒意,却依旧强压下情绪,“或许只是巧合……” 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却不敢轻易定论—— 若是真的,那妹妹当年的丢失,便不是意外! 李承乾摇了摇头,缓缓道:“此外,主犯还交代,后来他们才知道,当年那户侯府正是永昌侯府,而那名女童便是当年侯府丢失的嫡女。” “是绵绵……”谢如瑾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似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永昌侯府,十年前,五岁女童,哥哥陪伴,上元灯会…… 一个个关键词在脑海中串联,指向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答案—— 妹妹当年的丢失,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那个被偷走的女童,正是他丢了十年才回来的妹妹,谢绵绵! 方才还强装平静的眼底,瞬间翻涌着狂喜、震惊与愤怒。 谢如瑾声音微微颤抖,伸手抓住李承乾的衣袖,急切问道:“李少卿,你说的是真的?你确定?那主犯还交代了什么?委托之人,到底是谁?” 见他终于卸下伪装,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却又带着几分为难,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沉重:“谢兄,你先冷静。此事事关重大,我核实了诸多细节,才敢告知于你。主犯交代的所有特征,都与令妹谢绵绵当年丢失的情形高度吻合。” “是她……真的是她……”谢如瑾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泪光,积压十年的思念与愧疚,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他终于确认,妹妹当年的丢失并非意外,而是一场阴谋! 他这些年的自责,那些日夜的寻找,原来都源于一场人为的算计! “只是,”李承乾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谢兄,你务必做好心理准备。此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主犯交代的内容,或许会让你难以承受——” 微微一顿,他才继续道:“委托之人,似乎与永昌侯府内部有关。” 谢如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神渐渐坚定:“李兄,无妨。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晓。我妹妹丢失十年,吃尽苦头,为查清她丢失的真相十年,我早已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哪怕幕后之人是侯府中人……不论是谁,我也绝不会姑息!” 李承乾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好。你随我来,我带你去看案卷与主犯供词,所有细节,皆在其上。” 谢如瑾连忙点头,快步紧随其后。 他的脚步虽有些虚浮,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心脏狂跳不止,他既期待确认真相,又惧怕真相的残酷—— 是谁,费尽心机偷走妹妹? 为何要让她流落乡野十年? 这一切……与父亲偏爱阿语,会有关联吗? …… 李承乾带着谢如瑾来到大理寺案卷库。 库内书架整齐排列,摆满密密麻麻的案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 李承乾走到一处书架前,翻找片刻,取出一卷密封的案卷,递予谢如瑾:“这便是拐卖团伙的全部案卷,内含主犯供词与相关证据,你仔细看看。” 谢如瑾接过案卷,指尖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拆开密封,取出信纸与供词,一字一句,细细翻阅。 案卷上,详细记载着团伙作案经过,主犯供词清晰明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第134章 引他入局!贵客来访? 主犯供称,十年前上元灯会,京城万人空巷,他受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委托,重金令他偷走永昌侯府五岁嫡女谢绵绵。 要求务必在灯会最热闹时动手,不留丝毫痕迹,且要将孩子带离王城。 男子还特意叮嘱,若事情败露,即刻灭口,绝不留活口。 供词中还记载,那男子出手阔绰,不仅预付重金,还承诺事成之后另有厚报,且会保他平安。 主犯一时贪念作祟,便应了下来,趁着灯会混乱,成功偷走谢绵绵,依男子吩咐,带离王城。 但因谢绵绵长得玉雪可爱,他们想卖个好价钱,便出手晚了些。 没想到遇到一路侍卫,直接被杀了不少兄弟,孩子也被带走了。 此外,主犯还交代,后来他偶然得知,那委托他偷孩子的男子,似乎是永昌侯谢弘毅身边的亲信。 …… 谢如瑾一页页翻阅,脸色渐渐惨白,双手微微发抖,眼底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愈发浓烈。 他一直以为,妹妹当年的丢失,是他的疏忽。 是他没能看好妹妹,才让她被人拐走。 那些年,他始终活在深深的愧疚与自责中,日夜煎熬。 所以父亲将谢思语带回府后,他便拼命对她好,只为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如今,案卷上的每一个字,都似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妹妹的丢失,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是父亲身边的亲信,受指使偷走妹妹! 那么…… 会是……父亲? 不,不可能!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人呢? 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那他这些年的愧疚与自责,又算什么? 那些日夜的煎熬,那些拼命的寻找,难道都只是一场荒唐的笑话?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失踪十年的妹妹被回到侯府后,父亲不仅不疼惜她这些年的遭遇,反而依旧偏心谢思语。 对谢绵绵冷待、苛待,甚至昨日还当众与她断亲。 这一切,在呢么会是一个亲生父亲所为? 父亲怎能如此狠心?! 他为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谢思语? 不惜算计自己的嫡女,让她流落乡野十年,受尽苦楚? 可是,谢思语也不过是养女啊! 养女…… 可是,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养女呢? 谢如瑾忽然不敢想了。 无数疑问与愤怒在脑海中翻涌,让他头痛欲裂,胸口似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谢如瑾猛地一拳砸在书架上,书架剧烈晃动,几卷案卷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 谢如瑾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崩溃,“妹妹的丢失,怎么会是父亲算计的?父亲怎么会这么狠心?这一定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 他不愿相信,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真相。 他的父亲,永昌侯谢弘毅,纵然偏心,纵然看重权势,怎会对自己的亲生嫡女下此狠手? 他的妹妹,天真烂漫,本该在侯府锦衣玉食,却因这场阴谋,流落乡野十年,受尽颠沛流离之苦! 李承乾站在一旁,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只能轻叹一声,安慰道:“谢兄,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可这便是事实。我们已核实,主犯供词句句属实。” “父亲……” 谢如瑾咬着牙,一字一句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失望,“他怎么能这样?算计妹妹,苛待妹妹,害我至此!” 这些年来,他一直敬重父亲。 即便父亲偏心谢思语,他也觉得是把她当成丢失的妹妹在疼爱。 可如今,他才明白,父亲的偏心,从来都不是一时糊涂! 而是精心策划的算计! 他每日在父亲身边尽孝,却浑然不觉,自己敬重的父亲竟是伤害妹妹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与愤怒。 李承乾看着他眼中的恨意,轻声道:“谢兄,你冷静些。如今我们已掌握部分线索,只要继续追查,定能查明全部真相,还令妹一个公道。只是永昌侯是你父亲,你务必小心行事,切不可冲动。” 谢如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崩溃,缓缓闭上双眼。 他知道,李承乾说得对,此刻不是冲动之时,他必须冷静筹划,才能查清真相,才能护好妹妹。 才能让父亲与那些参与算计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多谢李兄提醒。”谢如瑾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晓此事凶险,可我别无选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查明真相,为我妹妹,讨回公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好,有志气。谢兄放心,此事我会全力支持你,后续有任何新线索,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只是眼下,还有一事你需留意。” “李兄请讲。”谢如瑾道。 “令妹如今已是福安郡主,身份尊贵,永昌侯未必愿意轻易放过她。” 李承乾语气凝重,“永昌侯偏心你养妹,且断亲一事颇为丢脸……” 谢如瑾心中一紧,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李兄提醒。” 他清楚,父亲与谢思语绝不会善罢甘休。 妹妹如今虽有长公主庇护,却依旧危机四伏。 “好。”李承乾点了点头,“案卷你随时可在此处翻看,仔细研究,看看有无遗漏线索。若有疑问,随时可来找我。” “多谢李兄。”谢如瑾道谢,小心翼翼将案卷收好。 他知道,这份案卷,是他查清真相、护妹周全的唯一希望,必须妥善保管,细细钻研。 走出案卷库,谢如瑾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可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抬头望向天空,冬日阳光已然升起,却依旧带着几分寒意,洒在他的脸上,映出眼底的坚定与滔天恨意。 他不知道,这场追查之路,会有多少艰难险阻,会付出多少代价。 他更不知道,在妹妹丢失的真相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加残酷、更加让他崩溃的秘密,正被悄然揭开…… …… 与此同时,福安郡主府内。 清晨的郡主府,笼罩在一层淡淡薄雾之中,庭院里的红梅在寒风中傲然绽放,殷红花瓣缀着薄霜,格外娇艳。 天刚破晓,谢绵绵便已起身。 她身着一身月白色劲装,径直走向后院练武场。 昨日参观府邸时,便对这练武场十分欢喜。 于她而言,习武不仅是强身健体,更是保护自己、守护想要守护之人的唯一方式。 此时,练武场周围已站了几名守卫侍卫。 他们皆是公主府挑选的精锐,昨日安排来到这郡主府,只当这位新郡主是侯府弃女,侥幸被长公主收养,不过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见谢绵绵身着劲装走到练武场中央,侍卫们皆是微微一愣,眼中露出疑惑,纷纷驻足观望,想看看这位新郡主究竟要做什么。 谢绵绵未在意侍卫们的目光,走到兵器架前,最终选定一把长剑。 长剑轻盈称手,手感极佳,剑身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咻”声,寒光一闪,透着凛然之气。 随后,她缓缓抬手,长剑在手中轻挥,动作流畅,身姿轻盈,如行云流水般舒展。 起初,她只是缓缓热身,动作舒缓,可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有力,透着扎实的功底。 渐渐地,她加快速度,长剑挥舞愈发迅捷,身影在练武场中央穿梭。 衣袂翻飞,长发飘动,只留一道淡淡的白色身影伴着长剑划破空气的“咻咻”声,格外耀眼。 她的剑法,既有女子的灵动飘逸,又有男子的刚劲凌厉,进退有度,攻防兼备。 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绝非花拳绣腿,显然是历经多年刻苦修炼,练就的一身真本事。 时而如红梅绽放,灵动婉转;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 时而如清风拂柳,舒缓柔和;时而如雷霆万钧,凌厉逼人。 周围的侍卫们,起初只是抱着观望心态。 可看着看着,眼中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敬佩。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福安郡主,竟有着如此高超的武艺! 他们看向谢绵绵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守护一位娇生惯养的郡主。 却没料到,这位郡主,竟比他们中的不少人武艺还要高强! …… 不知过了多久,谢绵绵缓缓收剑。 长剑归鞘,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她微微喘息,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却无半分疲惫之色,眼底反倒透着一股酣畅与坚定。 冬日寒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衬得她眉眼愈发清洌,气质愈发飒爽。 周围的侍卫们,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敬佩:“郡主好武艺!” 谢绵绵微微颔首,“往后,每日清晨,我都会在此习武,不必特意回避。” “是,郡主!”侍卫们齐声应道,眼中的敬佩之色愈发浓烈。 习武结束,谢绵绵擦洗一番,又换了一身衣裳,便打算用膳。 抬眼,便见管家福伯站在花厅外,神色恭敬,还带着紧张。 “福伯?”谢绵绵看一眼花厅里,屏风遮挡,看不见,“你怎么在此处?” 管家连忙道:“回郡主,府中有位贵客前来拜访,正在花厅内等候,老奴在此等候郡主。” “贵客?”谢绵绵有些好奇,“是谁?” 一大早,她还没收到客人的拜帖呢! 第135章 意外?惊喜! 一大早就来的贵客,那她更得好好去瞧瞧才行。 谢绵绵指尖的银丝悄然滑出,缠缠绕绕,却隐而不见。 她对这个郡主府不熟,对郡主府中的人也是初见。 有备无患。 福伯连忙上前轻轻推开花厅大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请。” 谢绵绵缓缓步入花厅,刚一进门,身后便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她下意识回头,却见福伯并未跟进来,反倒守在门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缕淡淡的药香,有些熟悉的味道。 是她九年朝夕相处,刻入骨髓的气息。 谢绵绵缓缓转动目光,却见两侧屏风挡住了内里,什么都看不到。 她脚步轻盈,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屏风后方,指尖的银丝流转,周身气息褪去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急切。 可就在她即将绕过屏风的瞬间,一道黑影忽然从屏风后袭来! 速度极快,带着一阵劲风,直逼她的面门! 谢绵绵心中一惊,下意识抬手,指尖的银丝瞬间散开,如一张细密的网,朝着那道黑影凌厉飞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安安。” 无比熟悉的声音瞬间撞进谢绵绵的耳中,让她手中的动作赫然一顿。 循着声音望去,披风裹身的段泱正坐在软榻上,绝美的眉眼静静望着她。 花厅里的花,都被他比得逊色。 “殿下!”谢绵绵脸上先是震惊,随即便是难以掩饰的欢喜与温顺,指尖的银丝瞬间收回。 周身的凌厉气息瞬间褪去,只剩下全然的柔和。 方才袭来的黑影,也因失去银丝的阻拦,微微晃动,眼看就要掉落在地。 就在这时,一身黑色劲装的惊蛰从屏风后快步走出。 他动作迅捷,稳稳接住那道即将掉落的黑影,再躬身递到段泱面前,语气恭敬:“殿下。” 谢绵绵这才定睛望去,只见惊蛰手中捧着一个精致木盒,通体呈深棕,边角镶嵌着细碎珍珠,做工精良。 而段泱的目光则是落在谢绵绵身上,细细描摹着她的模样,眼底满是无言的温柔。 谢绵绵快步走上前,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方才的戒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温顺与依赖。 他是她的殿下,是她的信仰,是她唯一的牵挂,更是她此生唯一想守护的人。 “殿下,您怎么来了?”谢绵绵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快步走到段泱面前,伸手轻轻拉过他的手腕,细细把脉查看。 这是她与段泱相处时已习惯的动作,尤其近期她觉得王城里的事情发生得很多,她对他便不觉更加紧张:“腊月天寒,您可得多保重。” 段泱任由她摆布,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温暖而安稳:“放心,一切都好。” 惊蛰捧着木盒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早已习惯眼前的一幕,再悄悄后退了半步,将空间留给二人。 他知晓谢绵绵在太子心中的分量,知晓二人九年相守的羁绊,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暗卫与主君的关系,多了几分旁人无法企及的亲密与信任。 谢绵绵确认段泱身子无碍,心中的担忧才稍稍放下。 她顺势坐在他身旁,身子微微前倾,看一眼惊蛰,语气又有几分急切:“这次出来只带惊蛰没事吗?万一再遇到什么事……” 她当初离开东宫,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太子殿下的安危。 之前每次太子殿下出宫,总有各种各样的刺杀和暗害,谢绵绵习惯了戒备与担忧。 段泱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你且安心,不会有事。”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问道:“殿下的意思是,重华宫有了变化?” 她知晓,贵妃与二皇子一派,一直视段泱为眼中钉。 这些年,处处针对他,暗中算计他,从未停歇。 段泱点了点头,语气低沉了几分,缓缓道:“她知晓了当年真相。” 贵妃知道了当年皇后与她的换子真相,知道被她敌视毒害的太子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她一直宠爱有加、倾力扶持的二皇子不过是皇后的亲生儿子。 所以,心中悔恨万千的贵妃,为了恕罪,便加倍对段泱好。 这次段泱出宫,她甚至帮忙隐瞒消息。 谢绵绵闻言,本来应该放宽心的,却只是静静望着自家太子殿下,莫名地红了眼。 她早就猜到了太子殿下的真实身份,因为他长得和贵妃太像了! 原本她想去杀了贵妃这个祸害殿下的罪魁祸首,可殿下不让。 后来,她悄悄去了一次重华宫,看到了贵妃的脸,便再也没主动提过要杀她。 她不知道殿下不让她杀贵妃是为什么,却知道这是个惊天秘密。 她想不通,但也不能问。 直到有一次,贵妃又派人暗害段泱,她哭得特别伤心。 对他这么狠心这么坏的母亲,为何不能杀? 那时候,殿下抱着她哄着她,说他有安排,让她等等。 后来,她知道了,殿下有很大很大的一个布局。 如今,听到殿下说贵妃知道真相了,谢绵绵心疼之余,莫名松了一口气。 终于,那个罪魁祸首知道真相了! 那么,就让她痛苦去吧! 她家殿下受的那些苦难,都应该变成刺向贵妃的利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窜了出来。 身形小巧,动作敏捷,径直朝着谢绵绵扑来。 谢绵绵看到那个黑团心中一喜,连忙伸手接住,“雪球!” 黑猫亲昵地蹭了蹭谢绵绵的手心,发出温顺的“喵呜”声,眼底满是依赖。 谢绵绵轻轻抚摸着黑猫的毛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语气轻柔:“雪球,你看看,这是我的新住处,你记好路,再当最厉害的信使哦。” 黑猫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又“喵呜”叫了一声,像是在应承。 谢绵绵笑了笑,将黑猫放在腿上,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神色温柔。 片刻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段泱,语气难掩关切,“殿下,您一大早便出宫,可用过早膳了?” 段泱眼底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带着几分宠溺,“未曾,安安可愿一起?” 谢绵绵转转脑袋,笑道:“能与殿下共用早膳,那真是我的荣幸!茶室里面暖炉烧得正旺,我们去那边用膳吧!” “好,都听你的。”段泱笑着点头,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 他起身时,谢绵绵连忙扶着,动作温柔。 段泱喜欢这样的感觉,只需好好陪着她,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与温暖。 …… 谢绵绵扶着段泱前往旁边的茶室,并吩咐福伯去将备好的早膳送来,务必快些。 另外,再添了几样段泱爱吃的点心。 茶室布置得极为雅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矮桌,周围放着几张软榻,墙角的鎏金暖炉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谢绵绵扶着段泱在软榻上坐下,将黑猫放在一旁的矮凳上,又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殿下,您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早膳很快就到。” 不多时,福伯便带着几名丫鬟,端着精致的早膳走了进来,一一摆放在矮桌上。 早膳极为丰盛,软糯的莲子粥、鲜香的水晶包、酥脆的炸春卷,还有几样段泱爱吃的温热点心。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瞬间弥漫了整个茶室。 “郡主,贵客,早膳备好了,请用膳。”福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便带着丫鬟悄悄退了出去。 谢绵绵先为段泱盛了一碗莲子粥,递到他手中,又将各种段泱喜欢的点心送到他面前。 二人一边用膳,一边闲谈,气氛温馨而融洽。 仿佛,他们未曾分开,还是在曾经的东宫。 谢绵绵将昨日写下来未曾送出的信笺上的事一一说与段泱听,从永昌侯与她断亲,到长公主府来宣旨,宣布收她为义女,封为郡主,再到叶承念接她来郡主府…… 段泱说的不多,只是听着谢绵绵讲,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一顿早膳,吃得温馨而惬意。 用完膳后,丫鬟进来收拾好,又端来上好的贡茶。 谢绵绵亲自为段泱斟上,二人坐在软榻上,品茶闲谈。 黑猫乖乖地趴在一旁,闭目养神。 岁月静好,仿佛世间所有的纷争与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忽然,茶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是福伯的声音传了进来,语气里满是为难,“郡主,骠骑将军府的顾小将军,说是前来拜访郡主。此刻正在府门外等候,执意要见郡主,我等拦不住。” 第136章 情敌上门?柔弱殿下轻点疼 “顾小将军?”谢绵绵眉头微微一蹙,脸上先是几分疑惑,随即染上一丝厌恶,“顾子昭?他怎么会来这里?” 段泱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未表露,只是轻轻握住谢绵绵的手,语气平淡:“你不想见他?” 顾子昭对谢绵绵的态度和所作所为,他自然知道。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谢绵绵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见!婚约早就解除,毫无关系,让他回吧!” 谢绵绵语气坚定,眼底满是决绝。 对谢绵绵而言,此生她只会忠于她家殿下,并守护一生。 听到谢绵绵的话,段泱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该这般心无旁骛,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不该被其他无关之人打扰。 “好,那便不见。”他语气温柔。 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喊声。 顾子昭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不甘:“绵绵!谢绵绵!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我一面!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一门心思只想挽回谢绵绵,声音越来越响,穿透力极强,不仅传遍了整个郡主府,甚至连府门外的街道上都能清晰听到。 谢绵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顾子昭太过放肆,竟敢这般惊扰她家殿下?! “太过分了!”谢绵绵猛地起身,语气冰冷,周身的凌厉气息再次展露,袖中的银丝已然悄悄备好,“殿下您稍等,我去去就回。” 她心中怒火中烧,只想好好教训一下顾子昭,让他知难而退。 “等等。”段泱连忙伸手拉住她,语气低沉,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不急,让他进来。” 谢绵绵一愣,看向段泱满是疑惑道:“殿下,您为何要让他进来?他这般放肆,若是让他进来,定然会胡言乱语,惹来麻烦,甚至会惊扰到您。” 她实在不明白,段泱为何要让顾子昭进来? 她不想让顾子昭这种人破坏他们难得的安宁,更不想让顾子昭惊扰到段泱。 段泱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无妨,让他进来罢。” 正好可以让顾子昭彻底死心! 也让他知道,谢绵绵是他段泱的人,谁也不能觊觎! 谢绵绵对自家殿下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即点头道:“好,那就让他进来。” 但心中已做了决定,若是顾子昭敢对段泱说一句不敬的话,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段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正要说什么,忽然身子一软。 “殿下!”谢绵绵连忙把人扶住,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只见段泱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虚弱,还有几分依赖:“安安,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你让我靠一下……” 谢绵绵心中一惊,神色瞬间变得紧张,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身子,语气急切:“快,让我看看!” 她说着,便伸手轻轻抚上段泱的额头,又拉过他的手腕,细细查看脉象,神色紧张,眼底满是担忧,全然忘了顾子昭的事情。 段泱靠在她的怀中,感受着她的紧张与担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依旧装作虚弱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依赖:“许是累着了,靠着你,觉得好些。” …… 而此时,郡主府门外,早已围满了围观的百姓,皆是被顾子昭的呼喊声吸引而来。 顾子昭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难掩眉宇间的急切与深情:“绵绵!我今日前来,便是想告诉你,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 “绵绵,我不会再放手!你出来见我一面,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福伯站在府门口,脸色极为难看,却还是对顾子昭说道:“顾小将军,郡主请您进去。” 顾子昭闻言,脸上露出激动与喜悦。 以为谢绵绵是被他的诚意打动,终于愿意见他了。 “我就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绵绵一定会见我!”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昂首挺胸,跟着福伯走进了郡主府。 周围的百姓见状,议论得愈发激烈,纷纷猜测着这对前未婚夫妻二人见面后,会发生什么。 还有不少人,甚至开始押注,这段前缘能否再续。 顾子昭跟着福伯一路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了茶室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整理了一下仪容,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英武俊朗。 心中暗暗盘算着,见到谢绵绵后,该如何表白心意,如何说服她接受自己。 在他看来,谢绵绵如今虽是郡主,却也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 虽说她已经被赐婚为太子妃,但那太子从未在人前露过面,也根本不得圣宠。 朝中上下对那位所谓太子,可根本不放在眼里。 谢绵绵嫁给太子等于要入冷宫吃苦,还不如做他的将军夫人好。 他这个骠骑将军府的小将军才是谢绵绵最好的选择! 只要他表白心意,再给谢绵绵分析利弊,他定然会答应。 福伯停下脚步,语气冷淡,“顾小将军,郡主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便听那茶室之内,忽然传来一道虚弱暗哑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依赖,惹人怜爱:“轻点,疼……” 紧接着,便是谢绵绵温柔而带着几分歉意的声音:“我看看,我错了,我轻点,不弄疼你,好不好?” “嗯……” 门外的福伯:…… 门口的顾子昭:…… 茶室之内的声音,温柔缠绵,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惹人遐想。 落在顾子昭的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让他浑身颤抖,怒火中烧。 谢绵绵她在这里做什么勾当?! 怒火烧红了眼,顾子昭抬手推开了茶室大门。 而后,他脸上愤怒的神情便瞬间僵住,眼中露出几分震惊与难以置信,浑身的气息也变得僵硬起来。 谢绵绵身边竟真的有个男子,二人还这般亲密! 茶室之内,暖意融融,谢绵绵坐在软榻上,怀中抱着一个身着天青色锦袍的男子。 男子满头银丝铺在谢绵绵的腿上,面容俊美,眉眼精致,正虚弱地靠在她的怀中。 而谢绵绵,正低头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神色紧张,眼底满是担忧,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可舒服些了?” 那份温柔,那份担忧,那份小心翼翼,是顾子昭从未见过的。 顾子昭压根不认识段泱,只当他是某个攀附的权贵子弟,或是谢绵绵刚认识的纨绔,心中的嫉妒瞬间翻涌上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谢绵绵竟然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谢绵绵竟然对这个陌生男子这般温柔! 二人之间的氛围,亲密得让他心生嫉妒,烈火焚心! 他一直以为,谢绵绵只是一个流落乡野、毫无根基的丫头,即便封了郡主,也依旧是他可以挽回之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轻柔地抚摸着其他男子的额头,动作温柔,眼神宠溺,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顾子昭曾以为,自己是最有资格站在谢绵绵身边的人。 他为了她,都当众与谢思语退亲了,还忤逆母亲非要娶她。 却没想到,这个陌生男子,早已占据了她的全部心思。 她的温柔,她的担忧,她的守护,全都给了这个陌生男子,他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子昭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随即,怒火便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让他猛地冲了进去,大声呵斥道:“谢绵绵!你怎能如此不知廉耻!竟敢与一个陌生男子私相授受,败坏门风!!你别忘了,你曾是我顾子昭的未婚妻!我今日前来,是想与你重续前缘,你怎能这般对我!” 他神色狰狞,眼中满是嫉妒与愤怒,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他目光死死锁在段泱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鄙夷,只当这容貌昳丽的男子是攀附郡主的无状之徒。 段泱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着,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收紧手臂,牢牢抱住了谢绵绵的腰。 他的脸颊轻贴在她的肩头,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语气却带着几分怯意与依赖,柔声道:“郡主……他是谁?好凶,我怕……” 这模样,全然像个受了惊扰的易碎贵公子。 从未见过殿下这般模样的谢绵绵先是身子一僵,连忙低头看去,见他眉眼间的笑意,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心中了然。 她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发顶,语气无比温柔又满含心疼,“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你。” 抬眼看向顾子昭,她的语气格外冰冷:“顾小将军,擅闯郡主府,破门而入,未免太过无礼了?” “无礼?”明显看到段泱眼中挑衅的顾子昭冷笑一声,大步上前,目光在段泱脸上反复打量,越看越觉得心惊。 脑海中骤然闪过几人的模样—— 那是贵妃的娘家,二皇子外祖家,权势颇盛镇国公府! 震惊之后的他心头怒火更盛,语气愈发刻薄:“谢绵绵,你如今刚得长公主抬举,册封为郡主,便忘了本分,竟与这贵妃娘家的公子厮混!” “你可知他是谁家之人?那是二皇子的外祖家,你身为太子妃,竟敢勾搭上二皇子外祖家的男子!” 他眼底的鄙夷更甚,只当谢绵绵是趋炎附势,“纵然那太子是个毫无存在感的虚无,可还有皇后一派,你如此作派,小心被皇后和贵妃联手把你收拾了!” 他说着便探手去扯段泱的衣袖,似是要将他从谢绵绵身边狠狠拉开。 谢绵绵眼神骤厉,未等顾子昭碰到段泱,她腕间微转,指尖已飞出一缕银丝,快如闪电,转瞬便缠上顾子昭的手腕…… 第137章 觊觎太子妃?找死! 银丝骤然收紧,瞬间勒得顾子昭腕间生疼,红痕立现。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觉那银丝坚韧无匹,越是用力,勒得越紧,疼得他眉头紧蹙脸色涨红,周身戾气都弱了几分。 “顾小将军,自重。”谢绵绵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眼底满是凌厉锋芒,“你敢碰他,休怪我不客气!” 顾子昭被她这般护着陌生男子的模样彻底激怒,腕间的疼痛感瞬间被怒火淹没。 他咬牙瞪着谢绵绵,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更有几分自以为是的义愤填膺:“谢绵绵!你真是执迷不悟!我今日登门,是想救你于水火,你却这般对我!你流落在外十年,根本不知当下形势!”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腕间剧痛,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谢绵绵,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带着几分刻意的警醒:“你虽被赐婚太子妃,可朝中上下谁不知晓,当朝太子从未露过真容?深居东宫不见朝臣不闻政事,形同虚设。反观二皇子,常年伴驾左右,深得圣上宠爱,朝堂之上半数大臣皆依附于他,势力日渐鼎盛,风头无两。” 说到此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大逆不道的放肆,却又透着几分笃定:“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太子是否还在世都未可知!即便活着,也不过是个被圈在深宫、毫无实权的傀儡罢了。” “皇后一派向来行事保守,对二皇子一派虽有制衡,却从未主动出手打压,为何?还不是因为他们也看清了形势,知晓太子难成大器,不愿得罪势头正盛的二皇子,徒惹祸端!” 谢绵绵眼底冷意依旧,虽未言语,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冷。 段泱靠在她身侧,墨眸微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寒戾气。 指尖轻轻握住谢绵绵的手,似是在安抚,又似是在隐忍。 顾子昭见她不说话,只当她被自己说动,语气愈发急切,又带着几分得意,仿佛自己是拯救她于水火的盖世英雄: “你再好好想想,自你被赐婚太子妃以来,有谁真心为你庆贺过?有哪家大臣登门道喜?没有!一个都没有!反倒阿语,听闻她自从被赐婚为二皇子侧妃便收到不少贺礼,何等风光荣耀!” “你以为侯府为何要与你断亲?”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却又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固然有你闯祸的缘故,可何尝不是侯府看清了形势!阿语虽为二皇子侧妃,却能为侯府带来无尽的荣华富贵,能让侯府攀附上二皇子这棵大树!而你,只是一个空有其名的太子妃,毫无用处!”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着谢绵绵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有几分怜悯:“绵绵,那些寻常百姓如你一般,不知内情,只当太子妃何等尊贵,何等风光,争相羡慕。” “可我们这些官宦子弟、朝中重臣,谁不清楚其中门道?你这个太子妃根本就一文不值!空有一个虚名头衔,没有半点实权,没有半分人脉,与弃子无异!” “你可知,朝中大臣,哪怕是皇后一派的人,没有一个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 顾子昭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义愤,又有几分炫耀,“为何?因为大家都怕!怕嫁给一个不知死活、毫无实权的太子最终惹火上身,连累整个家族,得不偿失!” “唯有我,愿意不顾一切来找你,愿意救你于这水深火热之中,给你一条明路!” 他的目光扫过段泱,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屑,字字刺耳:“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堕落至此!放着光明大道不走,偏偏去勾搭一个贵妃娘家人!” 顾子昭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眼底满是悲悯与坚定,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不顾世俗眼光、一心拯救她于泥沼的英雄。 “绵绵,这些话我本不该说出来的,但我是真心喜欢你,也愿意为你而努力。你可要认真想好了。” 顾子昭全然不知,他口中的“废物太子”就在眼前。 谢绵绵的脸色愈发冰冷,眼底的凌厉几乎要溢出来,指尖的银丝再次收紧,勒得顾子昭痛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 她看着顾子昭狂妄无知的模样,听着他诋毁段泱的话语,心中的怒火已然燎原,只想立刻收紧银丝,了结了这个口出狂言、大逆不道之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段泱,忽然缓缓开口,“敢觊觎太子妃,顾子昭,你真是找死。” 这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 顾子昭浑身一僵,腕间的疼痛都忘了几分。 他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镇国公府的人竟然会维护太子妃?真是笑话!我就是觊觎了,太子都没意见,你能奈我何?” “你找死!”谢绵绵再也按捺不住,眼底杀意暴涨,指间猛地用力,银丝瞬间绷紧。 同时,她身形微动,扬起另一只手,银丝直指顾子昭的咽喉! 顾子昭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谢绵绵真的敢对他下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侧身躲闪。 奈何被银丝死死束缚,动作受限,一时间连连后退,撞得案上的白瓷茶盏摔落在地,碎裂声响彻茶室,茶汤溅湿了他的衣裳,更添几分狼狈不堪。 “安安,住手。” 段泱的声音再次响起,谢绵绵的动作瞬间顿住。 指尖的银丝微微震颤,眼底的杀意未消,却还是听话地停了手。 银丝瞬间收回,谢绵绵转头看向段泱,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 竟敢当众诋毁她家殿下,罪该万死…… “来。”段泱对着谢绵绵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他的确也想杀了顾子昭,可这里是谢绵绵的新府邸,刚落成不久,他不想沾血。 等离开这郡主府再处理也罢。 顾子昭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皮开肉绽,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分声响。 差一点,他的手腕就断了! 这样强的谢绵绵,真的很让他心动,可他此刻不敢再造次。 踉跄着后退几步,他恶狠狠地瞪了谢绵绵一眼,撂下一句“谢绵绵,你迟早会后悔的!”,便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茶室。 茶室之内再次恢复了静谧,只剩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地上碎裂的茶盏与散落的茶叶透着几分狼藉。 段泱看着谢绵绵,想到顾子昭说的那些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宠溺,语气温润:“太子妃,委屈你了。” 谢绵绵摇头,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委屈。能陪在殿下身边,我很高兴。” 段泱笑了笑,“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你。我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藏在江南的宅院里。我需要你过两天便动身,前往江南,帮我把那件东西取回来。” “好。”谢绵绵连忙点头应下,算了算时间,又道:“再过些时日便是除夕,能否陪殿下过了年再前往江南?” 这些年的除夕都是他们两个一起过的,辞旧迎新,年年如此。 所以她也希望今年亦是如此。 “这件东西事关重大,不能拖延。” 段泱轻轻摇头,看着谢绵绵眼底的失落,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坚定却又带着几分温柔的安抚:“你早去早回,争取年后就回来,我们一起看花灯。可好?” 谢绵绵知道殿下吩咐的事非同小可,心中的失落瞬间散去,点头应下一个字,“好。” 段泱垂眸掩下眼中复杂的神色,又道:“长公主府的小公子,此次陪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他也去?”谢绵绵难掩惊讶。 “嗯。”段泱细细叮嘱道,“你这两天好生准备一番,早些出发,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好。”谢绵绵眼底满是坚定,“殿下放心,我定然早些归来,陪殿下一起过年,共度元宵。” 段泱看着她,唇角绽出一朵浅笑,“好,我等你回来。” 又闲谈片刻,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段泱才起身离开。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郡主府。 …… 待段泱走后,谢绵绵便立刻起身,着手安排前往江南的事宜。 忙碌间,连翘轻步走进来,“姑娘,太傅家的苏小姐,还有尚书府的李小姐前来拜访,说是特意来祝贺您乔迁郡主府。” 谢绵绵连忙让人将二人请进茶室。 不多时,苏清漪与李玉茹便跟着丫鬟走了进来。 抬眼望去,苏清漪眉眼温婉,气质娴静,自带一股竹韵清风。 李玉茹眉眼灵动,清丽可人,宛如一朵初绽的海棠。 二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神色真挚,身后跟着的丫鬟手中皆提着精致的贺礼。 “绵妹妹,恭喜你乔迁新居,荣封福安郡主,真是因祸得福,往后终于能摆脱侯府的束缚,再也不用看侯府的脸色了。” 李玉茹率先开口,示意丫鬟将手中的贺礼递了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你收下,聊表心意。” 苏清漪也跟着笑道:“是啊,如今你得了长公主的庇护,册封为郡主,有了自己的府邸,往后便能安心度日了。” 谢绵绵示意身旁的连翘接过贺礼,眼底带着几分暖意:“多谢二位姐姐费心,这茶不错,你们尝尝。” 丫鬟奉茶,谢绵绵与二人一同坐在软榻上,闲谈起来,气氛温馨而融洽。 闲谈间,无非是京中的琐事,各家的近况,还有闺阁间的趣事,言语间皆是轻松惬意。 可谢绵绵心中却一直记着顾子昭今日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太子、关于太子妃的非议,那些朝臣的趋炎附势,如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让她难以释怀。 有些事,她知道,却听不得旁人说。 可旁人说了,她又想知道是不是都如此想的? 谢绵绵终究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二位姐姐,我有一事想问,不知如今众人对当今太子是如何看的?” 苏清漪与李玉茹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神色都有几分微妙。 沉默了片刻,李玉茹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诚,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戳中谢绵绵的心事:“绵妹妹,你既问了,我便也不瞒你,当今太子自出生便从未露过真容,也无人知晓太子殿下的近况。而二皇子深得圣爱,一言一行皆能影响朝臣决策,自然更受追捧,被人重视。” 微微一顿,她继续道:“也有人私下里议论,说你被赐婚太子妃也是运气不好,若能赐婚二皇子怕是会风光百倍,备受尊崇。” 谢绵绵听着,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落寞,为自家殿下感到难过。 这时,苏清漪轻轻握住谢绵绵的手,语气温柔:“绵妹妹,你且记住,旁人的看法,终究是旁人的,不能代表一切。众人看到的,未必是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祖父曾与我说过,世事无常,切勿随波逐流。” “就是,就是。”李玉茹也跟着点头,“且不说太子如何,于你而言都不怕,如今你是福安郡主,有长公主庇护,还有我们姐妹,也会一直支持你,陪着你。” 谢绵绵听着二人恳切的话语,心中一暖,“多谢二位姐姐。” 三人又闲谈了许久,聊了些京中的趣事,也聊了些各自的近况,说了些闺阁悄悄话,气氛渐渐又变得轻松起来。 先前的沉重,早已消散无踪。 待到告辞时,谢绵绵亲自将二人送到府门口。 目送二人的马车远去,谢绵绵便继续安排前往江南的事宜。 待到暮色四合,谢绵绵用过晚膳,本想早些歇息,却难以入睡。 脑海中一会儿闪过顾子昭今日的狂妄话语,一会儿闪过段泱的模样,一会儿又想着前往江南宅院的事宜,想着殿下让她取回的那件重要东西,心中思绪万千,难以平静。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时,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哎呀,那是谁家走水了!好大的火啊!” 谢绵绵心中一惊,瞬间清醒。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房门,朝着火光升起的方向望去。 夜色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烈焰熊熊,染红了夜空。 谢绵绵眯起眼睛,凝神细看那起火的方向,那位置。 隔着几条街巷,却让她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沉思片刻,忽然心头一震—— 那好像,是她那断亲的侯爷爹谢弘毅悄悄养外室的宅子?! 起火了? 不知道永昌侯在不在? 第138章 看!侯爷和外室的奸情被围观了! 入夜时分,谢弘毅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为柳如烟置办的宅院。 柳如烟早已备好热茶点心,穿着一身轻薄的锦裙,妆容精致,温柔地迎了上来。 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温柔婉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毅哥,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今日不来了呢。” 谢弘毅点了点头,脸色却有些沉重,眉宇间满是愁云。 他挣脱开柳如烟的手,坐在软榻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眉头紧蹙,神色间满是懊恼与悔恨。 柳如烟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便挨在他身侧坐下。 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她语气温柔,小心翼翼地问道:“毅哥,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说,我虽不懂什么朝政大事,却也能陪您说说话,解解闷。” 谢弘毅叹了口气,缓缓放下茶盏,语气沉重,声音里满是不甘:“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谢绵绵那个孽障!” “谢绵绵?”柳如烟微微一愣,随即柔声说道,“毅哥,您说的是侯府那位刚被册封为福安郡主的大小姐?她怎么了?难道她又惹您生气了?” “怎么了?”谢弘毅冷笑一声,“我当初真是一时糊涂,才与她断亲!谁能想到,这孽障被侯府抛弃后,竟然被长公主收为义女,册封为福安郡主!如今,她风光无限,尊贵无比,倒是显得我侯府有眼无珠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懊恼,“若是当初没有与她断亲,而是好好待她,悉心培养她,如今,侯府既有阿语依附二皇子,又有谢绵绵这个太子妃,左右逢源,何愁不能荣华富贵更进一步,成为京中顶级世家?可如今,我却把她亲手推走,把这到手的荣华富贵,白白拱手让人,真是……” 柳如烟听着,轻轻靠在谢弘毅的怀里,连忙柔声安慰。 她的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却句句都说到谢弘毅的心坎里:“毅哥,您别生气,也别后悔,您的决定是形势所逼,也是当时最好的决定。” 她轻轻抚摸着谢弘毅的胸口,继续说道:“谢绵绵虽然被册封为郡主,赐婚太子妃,可那又如何?听闻长公主素来低调,不涉朝堂,也没什么名声,可见,长公主也并非什么重要人物。如此,谢绵绵成为长公主的义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翻不起什么大浪。” “至于她的太子妃身份,听闻那位太子常年不露面,无人见过。反倒是二皇子才是天命所归,前途无量,深得圣上宠爱,日后必定能继承大统。阿语作为二皇子侧妃,能为侯府带来无尽的荣华富贵,可比那个空有其名的太子妃强上百倍千倍!” 柳如烟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讨好,“毅哥,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您没有做错,您只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谢弘毅听着她的安慰与恭维,心中的懊恼与悔恨,渐渐消散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他伸手抱住柳如烟,语气温柔了几分:“还是你懂事,懂我的心思,知我不易。你说得对,阿语才是侯府的希望。谢绵绵那个孽障,就算风光一时,也成不了大气候,太子妃这个身份,也不过是个幌子,终究是比不过阿语的。” “我只知道,毅哥是最英明的,您的决定从来都不会错。” 柳如烟靠在他的怀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含笑,“只要我们好好待阿语,尽心追随二皇子,等二皇子登基,侯府定会更进一步,您也能成为国丈,风光无限,权倾朝野。届时,谁还会记得什么太子妃或郡主呢?” 谢弘毅被她哄得满心欢喜,心中的最后一丝懊恼也彻底消散。 他低头看着怀里温柔妩媚、善解人意的柳如烟,心中一阵燥热。 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伸手将她紧紧抱住,语气带着几分情欲:“还是你贴心,那我好好看看你的心口……” “毅哥,那你轻点……”柳如烟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主动依偎在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眼底满是媚态。 二人相拥在一起,渐渐情动,褪去衣衫,共赴云雨,沉溺在温柔乡中。 全然没有注意到,桌上的烛火忽然晃动了一下,直接倒下。 烛芯渐渐变长,火星飞溅,引燃了旁边的锦缎帐幔。 一缕细微的火苗悄然升起,一点点蔓延开来…… 直到火势渐渐变大,浓烟滚滚,刺鼻的烟味传来,二人才猛然惊醒!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救火啊!” 屋外有人喊着救火,屋内的两人也惊慌失措,被这忽然燃起的大火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来不及多穿衣服,便匆忙从床上爬起来,狼狈地朝着门外逃去。 而此时,附近的百姓还有谢弘毅侯府的下人,听到动静都纷纷赶了过来救火。 然后,提着水桶的众人便看到了二人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 借着院内熊熊燃烧的大火,看得两个人越发清晰。 而后,瞬间明白了一切,纷纷议论,指指点点。 他们眼神里在震惊之后,便是有了新谈资的喜悦。 这院子里住了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他们都知道。 那么,这个男人是谁? 正当众人猜测议论着,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句,“咦?这不是永昌侯吗?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围观众人一片寂静。 永昌侯? 那个被誉为王城模范夫君从不纳妾的永昌侯? 不、是、吧? 是真的?!!! 震惊之后是新一轮的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他们看向谢弘毅的目光满是鄙夷与嘲讽,话语间皆是不屑与唾骂。 谢弘毅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烟灰,狼狈不堪。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紧紧护着同样衣衫不整、面色慌乱、发丝凌乱的柳如烟。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谢弘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日里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与柳如烟私会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 今日竟然会因为一场大火被人撞个正着! 完了! 全完了! 自己多年经营的模范夫君形象彻底毁了! 他自此名声扫地,沦为全城笑柄。 谢弘毅正打算用衣服挡脸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好想想后续如何应对,却忽然听到一道悲痛欲绝的声音响起, “侯爷!你怎能如此待我?!” 第139章 救人救到床榻上去了? 隆冬腊月,年味渐浓,院子内外人声鼎沸,哄笑与议论交织,盖过了救火的水声与器物碰撞的嘈杂,硬生生将这座隐匿于深巷的私宅,推上了王城的风口浪尖。 谢弘毅猛地推开依偎在身侧的柳如烟,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与慌乱:“莫靠着我!” 柳如烟被他推得踉跄几步,身形险些栽倒。 她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外衣,湿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眼底满是惊慌与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反倒更引来了围观百姓的议论与侧目。 “快看!那便是谢侯爷!平日里装得一副洁身自好、温文尔雅的模样,背地里竟这般风流!” “可不是嘛!这外室生的模样倒是惹人疼,难怪能把侯爷迷得神魂颠倒,大半夜私会……” “这妇人在此住了好些年,没想到竟与侯爷有关系……” 议论声如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谢弘毅心上,他只想尽快离开,再也不面对这些嘲讽的目光。 可就在他准备挤开人群逃离时,却看到了被丫鬟与嬷嬷搀扶的侯夫人,稳稳挡在了他的面前。 侯夫人衣着华贵却难掩憔悴与悲恸,也挡不住眼底的红血丝与强忍的泪光。 她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微微颤抖,目光直直落在谢弘毅与柳如烟身上,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绝望。 那悲伤浸着冬日的寒雪,一点点蔓延开来,看得周遭围观者也生出几分恻隐。 她已知晓谢弘毅养外室之事,也在想着如何收拾他们。 可没想到,他们的报应竟然来得这么快! 方才听闻这座别院起火,她在震惊后来不及细想,便带着嬷嬷与丫鬟,急匆匆赶了过来。 然后,便亲眼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自己的夫君衣衫不整,与别的女子站在一片狼藉的宅院里,被众人围堵议论。 那层自欺欺人的假象,瞬间被彻底击碎。 知道永昌侯养外室,和真真切切看到他们苟且的模样,滋味远比听闻时要痛上百倍千倍。 心底的恨意如燎原之火般疯狂蔓延,侯夫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那个勾引自己夫君的女人! 侯夫人的身子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的恨意几欲溢出来,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便要朝着柳如烟冲去。 “夫人!您冷静些!” 贴身容嬷嬷连忙上前,死死拉住侯夫人的手臂,压低声音急切劝阻,“夫人,万万不可!此处人多眼杂,您若动手,只会让侯府更没脸面,让旁人看尽笑话,得不偿失啊!您要为侯府着想,为大公子、小公子着想!” 嬷嬷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侯夫人眼底的怒火。 她浑身一僵,停下脚步,眼底的恨意渐渐被克制,只剩下深深的悲伤与无力。 是啊,她不能冲动。 她现在是掌握主动权的人,谢弘毅应该比她更着急。 她缓缓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谢弘毅,悲戚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谴责和颤抖:“侯爷,您怎能如此待我?” 谢弘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听着她这悲伤的质问,脸上的羞愧与慌乱更甚,支支吾吾地辩解:“夫人,你听我解释,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我今日路过此处,恰逢宅子起火,担心里面有人被困,便冲进去救人,没想到……没想到被困其中,一时慌乱,才成了这般模样,绝非你想的那般!” 柳如烟立刻会意,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对着侯夫人福了一福,语气委屈又带着几分怯懦:“侯夫人,求您明察,侯爷所言句句属实。今日若非侯爷,我恐已葬身火海。只是火势太猛,我们被困其中,才这般狼狈……” “哈哈哈,救?救到床榻上去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调侃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这救火倒是周到,连衣衫都救没了,真是令人‘佩服’啊!” 这句话一出,瞬间引来了众人的哄堂大笑。 议论声愈发激烈,看向谢弘毅与柳如烟的目光满是鄙夷与戏谑,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谢弘毅的脸色越发难看,辩解的话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无地自容。 柳如烟更是面色惨白,死死低着头不敢再言语,只能任由众人嘲讽。 侯夫人听着周遭的哄笑与议论,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喘不过气来。 她好恨啊! 恨谢弘毅的背叛,恨柳如烟的勾引,更恨他们做出这种苟且之事连累了侯府和她儿子的名声! “嬷嬷,”侯夫人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的悲伤依旧难掩,“带侯爷和……这位夫人回府。” “是,夫人。”容嬷嬷应下,便示意身边的丫鬟上前搀扶谢弘毅与柳如烟。 谢弘毅和柳如烟都低着头,狼狈不堪地离开。 侯夫人跟在后面,一步步走出宅院,议论声与哄笑声清晰可闻,如针般扎在她心上。 她挺直脊背,神色端庄,即便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恨意滔天,也始终维持着侯府主母应有的气度,未有半分失态。 毕竟,现在她才是最理直气壮掌握主动的那个啊! 一行人匆匆返回侯府。 刚踏入大门,一道身着粉色锦袍的身影便快步跑了过来,神色焦急,满脸关切。 谢思语跑到谢弘毅面前,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爹爹,您没事吧?您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受了伤?” 那副关切模样,俨然是真心担忧父亲的好女儿。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柳如烟,眼底难掩担忧神色:“这位夫人,你还好吧?” 谢弘毅看着谢思语关切的模样,心中一阵暖意,又掺着几分愧疚。 他拍了拍谢思语的手,语气缓和了几分:“阿语,我没事。” 侯夫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父女情深”的戏码。 又瞥了柳如烟,只觉得一阵恶心,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这一家三口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仗着她不知道谢思语是他们的私生女吗? 上演这般温情戏码,无疑是在往她的心上捅刀子。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是苦主。 侯夫人沉声道:“阿语,你先回栖云苑,等你大哥回来,再慢慢商议后续事宜。” 谢思语似是想说什么,可对上侯夫人冰冷的神色,又瞥见谢弘毅和柳如烟疲惫忐忑的模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乖巧应道:“是,阿娘,那我先回院落,有什么事,您派人唤我便是。” 说着,又担忧地看了柳如烟一眼,才转身离去。 看着谢思语离去的背影,侯夫人的眼神愈发冰冷。 她转头看向谢弘毅与柳如烟,语气淡漠:“带侯爷和这位夫人去收拾下。” “是,夫人。”容嬷嬷连忙应下,示意丫鬟将谢弘毅与柳如烟带去西跨院。 侯夫人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容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您要坚持住啊。” 侯夫人死死压抑着心头的委屈、愤怒与不甘,恨恨道:“嬷嬷,我好恨!我守了他这么多年,为他打理侯府,为他生儿育女,可他呢?他竟背着我养外室、生私生女,如今还被当众撞破,让侯府颜面扫地,让我无地自容……我好恨啊!” 容嬷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夫人,如今事情已然发生,再悲痛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利用这场风波,保全您与大公子小公子才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心里又疼又恨……” 与此同时,大理寺内灯火通明。 案几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笔墨纸砚摆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 谢如瑾端坐案前,认真翻看着手中卷宗。 这些日子,他一有空便在大理寺翻阅谢绵绵当年丢失的相关卷宗,一点点排查线索,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越是深入查找,他心中越是心惊—— 不但妹妹当年的丢失绝非意外,甚至长公主府的小公子丢失也有着相似的情形,背后有人暗中操控。 甚至可能与朝中势力纷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拂过卷宗上的字迹,眼神凝重,思绪翻涌。 按照这样看下去,那个暗中动手让谢绵绵丢失的人竟然是……? 他无法相信!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名侯府小厮匆匆跑来。 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走到谢如瑾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大公子,夫人让您即刻回去,有急事。” 谢如瑾抬眸看向小厮,眉头微蹙,察觉到他神色异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急事?府里出了什么事?” 小厮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直视谢如瑾的目光,语气含糊:“小人……小人也不清楚,只是夫人说事情万分紧急,务必立刻回去。” 谢如瑾心中疑惑,抬眼便发现大理寺夜间当值的官员看他的目光带着异样。 随后,那大理寺官员走上前来,对着谢如瑾道:“谢公子,既然府里有急事,你便先回去处理吧,这里的卷宗,等你归来,再继续翻阅也不迟。” “多谢大人,告辞。”谢如瑾看着大理寺官员的神色,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连忙起身离开。 一出大理寺,他眼神锐利紧盯着小厮,语气沉了几分,“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140章 处置外室和私生女?! 小厮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只能咬了咬牙,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公子,是……是侯爷,他……他在外面养了外室,今夜外室的宅子起火,侯爷被众人当场撞见,与那外室衣衫不整……如今,整个王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什么?!”谢如瑾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父亲养外室?还被当众撞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谢如瑾心中,父亲谢弘毅虽然前途有限,但一直是温文尔雅、洁身自好的模样。 平日里对母亲敬重有加,对他与弟弟悉心教导,在外人面前更是标榜模范夫君,怎么可能做出养外室这种事? “大公子,是真的,”小厮连忙点头,语气肯定,“夫人去现场把人带回来的……” 谢如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小厮后面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敬重多年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彻底颠覆了他多年来对父亲的认知。 “不可能……父亲不是这样的人……”谢如瑾喃喃自语,他拼命想告诉自己这是误会,可心底的不安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一路上,他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 他不断安慰自己这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可沿途百姓的议论声时不时传入耳中,句句都在印证小厮的话,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听说了吗?永昌侯养外室被当场抓包,真是丢尽了脸面!” “可不是嘛!平日里装得一副正人君子,背地里竟这般不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之前我家婆娘还说他从不纳妾是好男人,我这就让她知道,他是不纳妾,但养外室啊!哈哈!” …… 匆匆赶回侯府,谢如瑾径直朝着正院走去。 刚踏入院门,便看到侯夫人坐在椅上神色悲伤,满脸憔悴。 容嬷嬷陪在一旁,不停柔声安慰。 “母亲!”谢如瑾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外面的传言是真的?父亲他……他真的养外室了?” 侯夫人听到谢如瑾的声音,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愈发悲痛,“阿瑾,你回来了……是真的,都是真的……” 她哽咽着,下了极大的决心,又道:“阿瑾,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让你知道。” 谢如瑾恭敬道:“母亲,您说。”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等你看到你父亲的外室,莫要惊讶,她与谢思语长得极为相似。” 侯夫人没有直接说谢思语是他们的私生女,可这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谢如瑾耳中,他瞬间明白了。 这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您的意思是……阿语是……”谢如瑾站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侯夫人,却见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父亲不仅养了外室,还生了私生女! 而且,还把私生女当成养女带回府中娇养了十年! 他一直敬重的父亲,一直奉为王城榜样的模范夫君,怎会做出这种事?! 他一直真心疼爱的妹妹谢思语,竟然是他父亲与外室生的私生女?! 他的亲妹妹谢绵绵当年丢失不久,谢思语便被接回了府上…… 难道,这一切,都与谢思语这个私生女有关?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蔓延,让他心乱如麻,难受不已。 “不可能……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谢如瑾喃喃自语,语气沙哑,“他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怎么能这样……” “阿瑾,”侯夫人看着儿子悲痛的模样,心中愈发心疼。 她拉住谢如瑾的手,语气坚定,“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坦然面对。你是侯府世子,往后侯府还要靠你支撑。” 谢如瑾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中的悲痛渐渐被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信念。 他重重点头,“母亲您放心,我会保护您和弟弟,撑住侯府。” 还会查清绵绵当年丢失的真相,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谢弘毅身着一身整齐锦袍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柳如烟。 谢弘毅面色依旧苍白,神色疲惫,眼底满是烦躁。 柳如烟则身着素雅锦袍,发髻梳理整齐,只是眼底的不安难以掩饰。 “阿瑾,你回来了。”谢弘毅看到谢如瑾,语气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的事恐怕早已传遍王城,儿子定然也已知晓,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儿子。 谢如瑾抬眸看向谢弘毅,视线一转又落到柳如烟脸上。 而后,心下一沉。 果然! 和阿语真像啊…… 谢弘毅被谢如瑾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担心他问出什么过分的问题,便避开他的目光,轻咳一声,语气含糊地先辩解:“阿瑾,事情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路过那里,见宅子起火,便冲进去救人,没想到被困其中,才被众人误会。” “误会?”侯夫人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嘲讽,“侯爷,如今在府里就不必编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谢弘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满是无奈。 柳如烟见状,连忙上前,对着侯夫人福了一福,语气委屈:“侯夫人,求您原谅侯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侯爷,与他无关。您要怪,就怪我吧!求您不要为难侯爷!” “不关如烟的事。”谢弘毅抬起头看着侯夫人,又看向谢如瑾,“如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非要报答。” “报答?”侯夫人简直被气笑了,“侯爷把她养在外面报答?如今已发生了这种事,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干脆就纳进府报答吧。” “侯夫人!”柳如烟忽然说道:“多谢您的好意!但如烟不做妾!” 若是她成了妾,那谢思语就是庶女。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做妾?”侯夫人看着哭得梨花带雨又面带倔强惹人怜的柳如烟,“难不成你想当侯夫人?” “夫人,”谢弘毅忽然看向侯夫人,语气郑重:“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如烟是我的恩人,如今她清白已毁,我不能丢下她,我想接她入府中做平妻。往后,我定好好待你,再也不犯这样的错。” “平妻?”侯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伤与嘲讽,“谢弘毅,你做梦!我怎会容忍一个外室与我平起平坐?你这是在羞辱我,更是在羞辱侯府!羞辱将军府!” 谢如瑾也立刻开口反对:“父亲,万万不可!您如今已因这件事让侯府颜面尽失,若是再将她接入府中做平妻,只会让侯府更惹人笑话,给御史们更多把柄弹劾您。”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既然侯爷非要护着她,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她入府做妾,安分守己,谢思语跟她住一个院子。要么给她一笔钱财,让她带着谢思语离开王城,找个地方安稳度日。从此以后,与侯府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这怎么还扯到了阿语……”谢弘毅莫名心慌,却在看到侯夫人的眼神后知道一切都藏不住了! 她连阿语的身世也知道了! 柳如烟惊慌失措地望向谢弘毅,哭道:“侯爷,我不做妾!我可以离开王城,但求侯爷和侯夫人顾念阿语,让她留在侯府,我马上就走!” 她跟着谢弘毅十五年,一直盼着能被接入侯府做名正言顺的侯夫人。 如今让她做妾,她怎会甘心? 更何况,侯夫人必定恨极她,若是入府做妾,往后定然会被百般刁难,日子不会好过。 倒不如让谢思语留在侯府继续当千金小姐,而她拿着钱财离开王城,逍遥度日,还惹得谢弘毅心疼。 侯夫人眼底的恨意再次翻涌,“好一个不做妾!既然你不肯,那就拿着钱财,带着谢思语,立刻离开王城。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谢弘毅皱着眉头,语气烦躁:“夫人,且不说如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忘恩负义,阿语也是你看着养大的,就不心疼吗?” “父亲,”谢如瑾忽然开口,语气沉重,“您今晚的事已传遍王城,御史们定然得知,明日弹劾您的折子定会满天飞……” 后面的话不必再言,谢弘毅已明白。 他清楚谢如瑾说的是实情,御史们最擅长抓住官员的把柄弹劾,今晚的事,御史们定然不会放过他。 谢弘毅沉默了。 他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脸上满是愧疚、无奈与烦躁。 而谢如瑾看着谢弘毅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满是失望。 就在这时,谢思语匆匆跑了进来。 她神色焦急,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情景,语气急切:“爹爹,阿娘,大哥,你们怎么了?” 她看一眼柳如烟,走到谢弘毅身边,紧紧拉住他的手臂,又看向侯夫人,眼底满是哀求:“阿娘,您别生气了,原谅爹爹吧!日后爹爹还要做二皇子的岳丈呢!” 她已听到院子里的人说了今晚发生的事,也知道可能身世的秘密暴露了。 但她相信侯爷爹爹,分得清楚轻重。 毕竟,二皇子的岳丈,是侯爷能达到的最高身份。 谢思语哭得楚楚可怜,模样惹人怜爱。 她清楚,若是自己被赶出侯府,便再也没有如今的荣华富贵,再也做不成二皇子侧妃! 所以,她必须装可怜,博取谢弘毅的同情,求得侯夫人的原谅,保住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第141章 将军府来人!长公主有请! 谢弘毅看着谢思语可怜的模样,想到她二皇子侧妃的身份,顿时有了底气。 “阿语别哭,不关你的事,是爹爹的错,我不会让你们被赶出去的。” 侯夫人看着谢思语那张与柳如烟相似的脸,心中一阵恶心,语气冰冷:“谢思语,你有什么脸在这里哭着求我原谅?” 谢思语骂得浑身发颤,哭得更凶了,紧紧依偎在谢弘毅身边,语气委屈:“爹爹,我不想走,我想留在侯府,留在您身边尽孝……” 谢弘毅轻轻拍了拍谢思语的肩头,看着侯夫人道:“阿语是二皇子侧妃,必须要留在侯府。至于如烟,先找个院子安置,明日再议吧!” 他这个二皇子岳丈的身份,绝对不能丢! 谢如瑾看着谢弘毅,心头的失望几乎把他淹没。 他的父亲竟然真的认为二皇子会认他当岳丈? 一个侧妃的父亲,哪有资格如此自诩? 可是他不想多说了,也不想提醒了。 他忽然觉得,卷宗里很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情,讲得通了…… 一夜之间,谢弘毅养外室并被当众捉奸的消息传遍了王城的大街小巷,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次日天刚蒙蒙亮,御史们便纷纷递上弹劾谢弘毅的折子,一个个义正言辞,指责谢弘毅品行不端、沽名钓誉…… 永昌侯,在继断亲福安郡主后,再次引起了轰动。 …… 福安郡主府内,腊梅盛开,暗香浮动,庭院里落着薄薄一层霜雪,景致清雅,暖意融融。 谢绵绵正在查看此次去江南的行程和安排,听着连翘兴致勃勃地讲着近期王城里关于永昌侯的风流韵事和八卦传闻。 “活该!让他这么对您!”连翘义愤填膺,幸灾乐祸,“听闻那个永昌侯还自诩为二皇子岳丈想翻身呢!” 谢绵绵听到这话,忽然说了一句:“还好祖父不在王城。” 老侯爷待她还是很好的,算是永昌侯府里对她最好的人了。 可惜,他儿子不成器。 等祖父听到这些永昌侯的消息,定然很失望吧。 “这永昌侯怕是糊涂了,”一旁帮着查看箱笼的齐嬷嬷忍不住道:“侧妃不过是妾,谁家妾室的娘家也敢称岳丈了?” 有如此糊涂不明事理的当家,这个永昌侯府恐怕真的到头了。 倒是可惜老侯爷一身战功挣来的侯府了。 正唏嘘不已,便见有丫鬟轻步进来,躬身禀报:“郡主,威武将军府老夫人携大夫人、小姐前来拜访。” 谢绵绵眼中难掩惊喜,连忙说道:“快请她们进来!” 威武将军府的那一趟,让谢绵绵深切感受到了亲情。 她的外祖父母,舅舅舅母,还有表哥表妹,都是真心疼她。 不多时,便见她的外祖母带着舅母、小表妹,连同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老夫人身着深灰色绣福字锦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细看之下,眉眼间与谢绵绵还有几分相似。 大夫人是一如既往的温婉端庄,而表妹霍晚晴则是看到谢绵绵便眼睛一亮,笑容无比灿烂。 老夫人一看到谢绵绵便满是慈爱地伸出手来,语气心疼:“绵绵,我的乖囡囡,你受委屈了。” “让外祖母担心了,”谢绵绵笑着摇摇头,“我不委屈,如今我有自己的府邸,一切都好,您不必担心我。” “那个天杀的谢弘毅!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事!”老夫人一想到永昌侯府与谢绵绵断亲,就忍不住气愤。 大夫人笑着安慰道:“母亲,您看,如今绵绵过得比在侯府好,我们要开心才是。” 丫鬟奉上热茶,谢绵绵亲自送到老夫人手边,“舅母说的是,外祖母不气。” “也还好你与侯府断亲了,”老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掩感慨:“谢弘毅那个畜生,真是狼心狗肺,竟还做出这样败坏门风之事!他的这些风流韵事,连累他们侯府,正好也影响不到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绵绵就是福大命大,不但被赐婚为太子妃,还被长公主收为义女,册封为郡主,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往后定然会越来越好,越来越风光。” 谢绵绵听着,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暖意,“外祖母说的是,我们都是有福之人。” 霍晚晴拉着谢绵绵的手,难掩好奇:“绵绵姐,我听说你这郡主府里还有练武场?何时咱们再切磋切磋,我又新学了一招,可厉害了!” 谢绵绵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府里有练武场,你若想切磋,随时奉陪。” “太好了!”霍晚晴更加激动,“如此,那我们便切磋一场!” 老夫人拉住霍晚晴,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就知道切磋,今日是来拜访你表姐的,不是来切磋功夫的,不许胡闹。” 霍晚晴吐了吐舌头,乖巧地说道:“知道祖母,我才不胡闹了。” 几人又闲谈了许久,聊了如今王城的各家情况,他们威武将军府的近况,永昌侯府接二连三奉献谈资的情况,之前太傅府和李尚书府上的千金来探望的情况,气氛温馨而融洽。 谈及那骠骑将军府夫人晕倒之事,老夫人忍不住说道:“眼皮子浅了些,以为我们绵绵不是侯府嫡女便无依靠了,竟然也瞧不上太子妃,可见,顾家也没看清。” 至于没看清什么,她没继续说。 大夫人轻笑道:“母亲说的是,过不了几日,他们便知道想错了。” 老夫人微微颔首,看着谢绵绵语气恳切:“绵绵,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你一个人在郡主府太过冷清,不如跟我们回将军府过年吧,家里人多热闹,也能好好陪陪你过个舒心年。” 大夫人也跟着说道:“是啊,绵绵,家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去了。” 谢绵绵心中一暖,难掩感动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外祖母,舅母,多谢你们的好意,只是我不能跟你们回将军府过年了。我过两日便要动身前往江南一趟,年后便能回来。” “这时候去江南?”老夫人难掩惊讶,“非去不可吗?都要过年了。” 谢绵绵点点头,“必须要去的。” 太子殿下吩咐的事,永远排在她的第一位。 老夫人眼中难掩失落,却还是说道:“江南路途遥远,又是年前闹忙之时,多带些护卫,确保安全。” “正是如此,”大夫人语气关切,“届时我跟你舅舅说说,调几个人陪你一同前往。” 霍晚晴也跟着说道:“我亲自去挑选,定然给绵绵姐挑几个高手!” 看着她们这般为自己着想,谢绵绵忍不住笑道:“多谢外祖母,舅母,晴儿妹妹,你们放心,我定然安全归来。等我从江南回来,第一时间去将军府看望你们。” 老夫人看着她,眼底满是慈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外祖母等你回来。你放心去办正事,家里有我们,不用牵挂。” 几人又聊了片刻,老夫人见谢绵绵还要忙着准备出行事宜,便不再多留。 谢绵绵亲自送到府门口,看着三人上车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暖意。 这份来自亲人的牵挂,是她从东宫回侯府以来,为数不多的慰藉。 …… 将军府一行人离去的车辙尚凝着寒雪,另一辆马车便踏着碎雪而来。 待到车马停下,公主府的嬷嬷下车,对谢绵绵恭敬行礼,“老奴见过福安郡主。” 她的语气温和却不失恭肃,“长公主殿下命老奴前来,迎郡主前往长公主府一叙。” 谢绵绵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诧异,却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有劳嬷嬷稍候,容我稍作整理。” 本来太子殿下说要带叶承念一起去江南,她正好也打算去找长公主了解下具体安排。 “郡主请便,老奴在此静候即可。”掌事嬷嬷恭敬应下。 谢绵绵稍作收拾,便带着连翘登上长公主府前来接应的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燃着一小炉安神香,暖意漫溢周身。 谢绵绵询问嬷嬷可知长公主寻她所为何事,嬷嬷却不知晓。 待到了长公主府,嬷嬷引着谢绵绵穿过层层庭院,最后行至暖芳阁停下脚步,躬身禀道:“殿下,福安郡主到了。” “绵绵,快进来。” 谢绵绵听着里面传来长公主的声音,缓缓走进暖芳阁。 阁内燃着银丝炭,热气透过衣料,瞬间漫遍全身,驱散了周身寒气。 长公主见谢绵绵走进来,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温和笑意,放下手中茶盏,抬手招了招:“绵绵,快过来坐。” 谢绵绵快步上前,恭敬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将她拉到身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暖意温柔而真切。 她凝视着谢绵绵,眼底满是慈爱,语气恳切:“傻孩子,怎的还称我为殿下?该称呼母亲才是。” 谢绵绵下意识地抬眸望向长公主,见她眼底的慈爱,才轻声唤道:“母……母亲。” 长公主闻言,脸上笑意愈发温柔,眼底满是欣慰,她轻轻抚摸着谢绵绵的发顶,动作温柔,一如对待亲生女儿那般:“哎,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叶承念进门便望向谢绵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姐!你怎么来了?我还打算去看你呢!” 谢绵绵说道:“来看看你和……母亲。” 长公主望着眼前温情一幕,眼底满是欣慰,嘴角笑意愈发柔和。 叶承念顺势坐在谢绵绵身侧,说着自己本来打算给她送去的贺礼,做了哪些准备等等。 闲谈片刻,长公主抬眸望向谢绵绵,状似随意道:“绵绵,我听闻你要前往江南,此事当真?” 谢绵绵知道太子殿下定然已与长公主有过商议,便回道:“是。确有此事。正准备近日动身。” 长公主微微颔首,叮嘱道:“江南路途遥远,沿途难免有变数,你一个人前去,终究不安全。” 微微一顿,她继续道:“让阿念跟着你一同前往,一则与你路上有个照应,二则让他多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历练一番。” 谢绵绵沉吟道:“母亲,再过几日便是除夕,这是阿念第一个在您身边度过的新年,不让他陪着一同守岁团圆么?” 叶承念虽然还未曾公开身份,却是长公主找寻了这么多年才寻到的儿子,理应陪在长公主身边共度回来的第一个新年。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转瞬便恢复平静,语气温柔:“我自然舍不得阿念,只是我这边,除夕夜另有安排,一时抽不开身。” “等你们从江南回来,我这边的事情也恰好处理妥当,到时候,我们母子三人,再好好补过一个新年,岂不更好?” 谢绵绵望着长公主的神色,隐约察觉到她似有难言之隐,却也知不该多问,只得轻轻点头:“母亲说的是。我定会悉心照顾阿念,平安将他带回。” 叶承念听着她们的对话,也赶紧表态,“我自然会照顾好姐姐的!然后早些回来与母亲团圆。” 见姐弟二人相亲相爱,长公主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笑容,“如此甚好。我已让人给你们备妥了随行之物,衣物、干粮、药品、银两,一应俱全。” “另外,我还挑选了府中六名最得力的护卫,皆是身经百战、武艺高强之人,届时让他们随行护送,全权听你吩咐,负责你们二人的安全。” 她抬手示意,身边贴身伺候的琴嬷嬷立刻躬身退下。 不多时,便带着几名丫鬟,捧着几个精致的紫檀木箱子走进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各式衣物、上好的锦缎、常备的风寒药、外伤药,还有不少点心,另有一叠叠厚厚的银票。 除此之外,还有两柄小巧玲珑的匕首,样式精致,刃口锋利,显然是防身之物。 “这些东西,你都好生收好。” 长公主指着桌上的箱子,“江南气候潮湿,与王城迥异,这些衣物皆是透气防潮的,药品务必随身携带,万万不可大意。那六名护卫,皆是可靠之人,你只管放心吩咐他们便是。” 谢绵绵望着桌上一应俱全的物件,心中满是暖意,郑重回道:“多谢母亲费心,儿臣都记下了。” “好孩子,有你带着阿念,我也放心。”长公主又问:“你们打算何时动身?” “两日后便动身,”谢绵绵道,“我们早去早回。” 长公主点了点头,“好。从王城到江南,即便快马加鞭也需将近一个月的光景,是该早些动身。” 两人又闲谈了片刻,长公主细细叮嘱了谢绵绵和叶承念许多江南的风土人情、沿途需注意的险地,还有应对突发状况的法子。 谢绵绵和叶承念静静聆听,一一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奴仆恭敬的声音:“殿下,泽公子回来了。” “泽公子?”谢绵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抬眸望向长公主。 叶承泽的伤势好了? 近期可没听到他什么消息,还以为困在院子里疗伤,如今竟也能来见长公主了? 第142章 喊兄长?长公主的除夕夜宴安排! 长公主看着叶承念起身立在谢绵绵身后,这才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伴着家奴小心翼翼地推动轮椅之声,缓缓进来。 谢绵绵抬眸望去,只见叶承泽坐在一架木质轮椅上,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了许多,往日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佝偻。 双手被洁白的锦帕紧紧包裹着,无力地放在腿上,显然依旧无法动弹。 他的眉眼依旧,却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 当他的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时,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那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阴鸷,如寒刃般落在谢绵绵身上,让她心中微微一沉。 谢绵绵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周身气息悄然敛凝。 叶承泽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沙哑低沉,“这位便是母亲新收的义女吧?那你该称呼我一声兄长。” 谢绵绵想到这个人与自己之间的仇怨,喊不出口。 长公主望着叶承泽,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笑容,“阿泽,绵绵是我刚收的义女,也是你妹妹,你这个做大哥的,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妹妹才是。” 叶承泽闻言,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 他想要死死攥紧拳头却双手无法动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恨意与不甘。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母亲放心,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刺骨的阴鸷,一字一句,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听得人心中莫名一寒。 长公主似乎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的异样,依旧笑着点头:“好,好,如此,母亲就放心了。” 随即,她转向谢绵绵,视线说过站在谢绵绵身后的叶承泽,说道:“绵绵,你带人先回郡主府歇息吧。我这边,还有些话要与阿泽说。” 谢绵绵轻轻点头,躬身行礼:“是,母亲,儿臣告退。” 叶承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的诡异之色愈发浓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阴鸷如寒潭。 他死死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暖芳阁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阴鸷却丝毫未减。 谢绵绵走出暖芳阁,转头望向叶承念,“你是跟我走还是……” “跟姐姐走。”叶承念不假思索给了答案,“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叶承念作为谢绵绵身边的侍卫陈安之,能留在长公主府的对外原因便是在祈福时为救长公主而受伤,故长公主留他养伤报恩。 如今,他的伤势大好,且之前长公主已经跟他说过要随着谢绵绵去江南之事,叶承念便直接跟着谢绵绵回郡主府。 “现在,我又是陈安之了。” 叶承念跟在谢绵绵身后,想到方才叶承泽诡异的目光,还有话语中的阴鸷与不怀好意,不禁又道:“叶承泽对你不安好心,姐姐你可要小心。” “嗯。”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朝着福安郡主府的方向而去。 谢绵绵坐在车厢内,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叶承泽的模样。 长公主对他的态度看似还不错,不知道此时让她带走叶承念,是不是与叶承泽有关? 太子殿下知道吗? …… 与此同时,暖芳阁内,气氛已然变得凝重起来。 长公主望着叶承泽,脸上难掩担忧:“阿泽,你身子尚未痊愈,怎的不多歇息几日便出来走动?” 叶承泽抬起头望向长公主,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沙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母亲,您收谢绵绵为义女,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是个残废,没用了,所以想要放弃我……” 转而培养她,让她继承长公主府? 自他受伤以来,双手被废,丧失了男子雄风,往日里围绕在他身边的朋友、幕僚,皆避之不及,再也无人上门拜访。 府中的丫鬟奴仆,虽不敢明着怠慢,却也难免有几分轻视与敷衍。 他整日闭门不出,心中被绝望与不甘填满。 他害怕长公主会因为他的残废,彻底放弃他,不再将他当作长公主府的继承人,转而收养个新的儿子。 如今见长公主收谢绵绵为义女,虽然不是养子,但他心中的不安还是彻底爆发出来,再也无法抑制。 长公主闻言,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她走到叶承泽身边,语气温柔无比:“傻孩子,你怎会这般想?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长公主府的泽公子,我怎么可能放弃你?” “可是,我已经是个残废了。” 叶承泽的泪水忍不住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语气绝望,“我的双手不能动,再也不能正常生活,更不能处理府中事务。甚至,我连一个正常的男子都做不了,我还有什么用?我根本不配做长公主府的继承人,不配做您的儿子!” 这些日子,他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与煎熬。 身体的伤痛,心理的打击,还有旁人的轻视与远离,几乎将他压垮。 他无数次想过放弃,想过一死了之,可他又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沦为一个废人,不甘心失去长公主府继承人的身份,不甘心被所有人抛弃,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长公主望着他悲痛欲绝的模样,满是心疼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而恳切:“阿泽,不许说这种傻话。我收绵绵为义女,并非要放弃你,而是为了给你找一个更好的照应。” “多一个名义上的妹妹在你身边,往后她便能帮你打理事务,帮你应对那些明枪暗箭,帮你稳固长公主府的地位。你往后的路便能走得更稳更顺,你可明白母亲的苦心?” 叶承泽眼中闪过诧异,绝望的神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喜与难以置信。 他紧紧望着长公主,语气急切:“母亲,您说的是真的?您收谢绵绵为义女真的是为了我?您没有放弃我?” “傻孩子,母亲怎么会骗你?”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多谢母亲,多谢母亲!”叶承泽激动得浑身颤抖,语气感恩戴德,“母亲,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不辜负您的疼爱与栽培!” 望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长公主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母亲相信你。”长公主话锋一转,“阿泽,再过几日便是皇宫的除夕夜宴,这场夜宴至关重要。听闻圣上会在夜宴上宣布一件大事。” 叶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语气不解:“母亲,您的意思是?” “我想带你一同去参加这场除夕夜宴。” 第143章 异动?凶手决不放过! “我想带你一同去参加这场夜宴。” 长公主语气坚定,目光郑重,“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并没有被打垮,你依旧是长公主府的泽公子,依旧是我最器重的儿子。” 叶承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黯淡下去,语气沮丧:“可是母亲,我的双手还不能动,若是在夜宴上被人看到,岂不是会被他们嘲笑?反而丢了长公主府的颜面,让您蒙羞。” 他心中渴望着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渴望着能证明自己的地位不曾动摇,渴望着能夺回往日的荣光。 可他也清楚,自己如今的模样,若是出现在皇宫夜宴那般隆重的场合,只会被众人轻视、嘲笑。 不仅无法证明自己,反而会给长公主府丢脸,让长公主失望。 长公主沉吟道:“阿泽,我寻到一位神医,有一味秘制良药,服用之后能短暂让你的双手恢复正常,药效可维持三个时辰,足够你撑过这场夜宴,不被众人察觉异样。” “真的?!”叶承泽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欣喜。 他的语气急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母亲,您说的是真的?真有这样的良药?服用之后,我的双手真的能恢复正常,和从前一样?” “是真的,只是……” 长公主点了点头,却又几分迟疑道:“只是,这味药药性霸道,服用之后会有一些副作用,后期需更好的调理,你可愿意服用?” “我愿意!我愿意!” 长公主的话音刚落,叶承泽便立刻点头。 他的语气坚定无比,眼中满是欣喜与感恩,“只要能让我的双手恢复正常,能让我参加除夕夜宴,能向所有人证明我很好,就算有再多的副作用,就算事后要承受再多的痛苦,我都愿意承受!” “多谢母亲!多谢母亲为我费心,多谢母亲没有放弃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泪水再次滑落,满脸是感恩的模样。 “傻孩子,跟母亲不必这般客气,” 长公主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你是我的孩子,我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好好回院歇息,安心养伤,等药取来,我会让人送到你院里,告诉你如何服用,务必万无一失。” “是,多谢母亲!”叶承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感恩,脸上的阴郁与戾气此刻全都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与希望。 他被奴仆小心翼翼地推着慢慢离开暖芳阁,眼底满是对除夕夜宴的期盼和对未来的憧憬。 望着叶承泽离去的背影,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她的眼底载满复杂的神色,有算计,有凝重,还有毫不掩饰的狠意。 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寒风裹着蜡梅的暗香扑面而来,吹得她的衣袍微微飘动,发丝轻扬。 琴嬷嬷端着一杯温热的热茶轻轻走了过来,递到长公主手中,语气满是担忧:“殿下,您真的要带泽公子去参加除夕夜宴吗?他如今这个模样,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恐怕会给您带来祸端的。” 长公主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 她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平静,“去,为什么不去?” 她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庭院,看到了皇宫深处,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忍不住低喃一声: “天要变了啊……” 这场除夕夜宴,龙椅上那位要宣布筹谋了二十年的真相。 若是以前,她并不在乎。 可自从接触了太子,尤其是知道了阿念丢失的真相,她便更加坚定地站在了太子这边。 至于叶承泽,他能在除夕夜宴上见到自己曾忠心投靠的二皇子,一定会很高兴吧?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她绝对不会放过! …… 郡主府门前。 谢绵绵率先走下马车,叶承念和连翘紧随其后。 此时的叶承念又变回曾经跟在谢绵绵身边的陈安之,和连翘一起进了这个他之前刚来过的郡主府。 管家福伯看到叶承念时先是一惊,毕竟之前刚见过他带着郡主进府。 便见连翘走上前来对着众人说道:“安之本就是跟在郡主身边的,之前因救长公主有功被留在长公主府养伤,如今回来了,你们日后有事禀报可报他。” 提前把身份说开,免得有人胡思乱想坏了事。 告诉众人有事禀报直接报他,说明了他在郡主府的地位。 众人心头的疑惑解了,好奇的目光纷纷落在叶承念身上,却也觉得这般美少年跟在郡主身边又是长公主的恩人,自然不敢妄加揣度。 谢绵绵抬手示意众人退下,随后直接带着叶承念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你便暂且住这间偏屋吧。”谢绵绵指着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偏屋说道。 反正住不了两日,他们便要启程去江南了。 “好。”叶承念乖巧应下。 他自然是愿意当做谢绵绵的侍从跟随左右,等日后他身份公开恐怕更难了,所以这次他很是高兴。 齐嬷嬷看着他笑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便告诉连翘,或是直接找我。” “多谢齐嬷嬷。” 齐嬷嬷知道叶承念的身份却不能明说,只是微微回道:“不必客气。” 转头,她又看着谢绵绵问道,“郡主打算何时动身?” “我们会尽快动身,后日一早启程。”谢绵绵缓缓说道:“府中一切事宜便拜托嬷嬷了。” “那我再去检查一番,免得有什么遗漏。”齐嬷嬷转身退了下去,再次认真检查各项准备事宜。 齐嬷嬷离去后,谢绵绵让叶承念先去歇息,自己则来到书房。 她走到案几前坐下,铺开信笺,研磨提笔,开始给太子段泱写信。 她写下今日前往长公主府的所见所闻,从外祖母她们来探望自己,到长公主邀她入府,她带叶承念回府准备江南之行,到提及叶承泽的现身和如今状态…… 她事无巨细地写下来,总希望有什么事情能帮助到太子殿下。 除夕夜宴她不在,也不知殿下会如何? 到最后,她认真写道: 殿下已是弱冠之年,今年除夕夜宴可会出席?若是出席,险象环生,定要保重!保重!保重! 除夕夜宴上,若是她家殿下出席,定然会有敌对的人让其揭开面具。 届时,他若取下面具,露出那张脸…… 后果可想而知! 写完信,她仔细通读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这才将信折好。 想了想,又将自己近期新做的一些药丸写好名字和功效,和信笺放在一起。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连翘进来掌灯,轻声道:“郡主,晚膳备好了。” 谢绵绵转头望向窗外,“我待会用。” 连翘跟着望出去,问道:“您是在等雪球?” “嗯。”谢绵绵摩挲着手边的信笺,“它认路,不知今晚会不会来。”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黑影悄然落在书房的窗台上。 “雪球来了!” 伴随着“喵呜~”一声,黑猫轻轻跳下窗台,又跳上书桌。 它用脑袋蹭了蹭谢绵绵的手指,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声音,模样温顺乖巧。 谢绵绵轻轻抱起黑猫,小心翼翼地取下它脖子上的锦袋。 里面除了一张信笺,还有一小盒精致的桂花酥。 指尖轻轻抚摸着黑猫的毛发,谢绵绵温声道:“辛苦你了。” 黑猫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温顺的叫声,模样愈发乖巧。 谢绵绵将自己写给段泱的信和药丸都放入黑猫脖颈上的锦袋中,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温声道:“去吧。” 黑猫蹭了蹭她的指尖,喵呜一声,纵身一跃,跳上窗台。 又身形一闪,消失在漫天飞雪的夜色中。 等待黑猫的身影不见,谢绵绵这才打开那张信笺。 她家太子殿下的字,只有八个字:平安顺遂,早日归来。 谢绵绵把这八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心头只想赶紧去江南完成任务,然后早些回来! 她将信笺折好收起,又取出一块桂花酥放入口中,香甜酥软,还有心头说不出的甜。 她决定了,务必快马加鞭,早去早回! …… 与此同时,东宫。 段泱正与自己对弈,便见一名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抬眸扫了一眼,手中黑子落下,他问:“可有异动?” “回殿下,”影卫躬身应道,“各方皆在暗中为除夕夜宴做准备。也有中立方都在观望局势,暂无异动。” 段泱微微颔首,又缓缓问道:“二皇子的禁足,解除了?” 提及二皇子段湛,影卫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回殿下,荣贵妃已向陛下求情,恳请解除二皇子的禁足。陛下便下令解除了二皇子的禁足,允许他自由出入府邸。” 微微一顿,他又道:“长公主那边说要带叶承泽参加宫中的除夕夜宴。” 段泱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殿下,可否允许属下暗中教训二皇子一番?”影卫躬身请命,语气坚定,“属下定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留下任何痕迹,绝不会牵连到殿下。” 段泱看他一眼,“不必。” 影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连忙说道:“殿下,二皇子解除禁足后定会暗中谋划,恐生后患对殿下不利。” 段泱眸中如沉沉夜色不见底,“等除夕夜宴上,会有人出手。” 影卫躬身应道:“是!” 段泱的目光落到面前的棋局上,再落下一子,便吃掉黑子一片。 二皇子的解除禁足,就算荣贵妃不主动提出,皇帝也会想办法让他自由。 那自然是爱子如命的荣贵妃亲自求情最好,皇帝也可以顺水推舟达成心愿。 至于叶承泽那个废物,若不是还有几分用处,依着他对谢绵绵的所作所为,段泱早便弄死他了。 段泱静静坐在那里如画一般,美眸中却像是藏着一丛冰雪,只冷冷望着那棋盘。 棋盘上,就差两步,那黑子的一条大龙便要被吃掉了。 忽然,“喵呜~”一声,黑猫自窗口跳入,再快步跑到暖炉前抖了抖身子上的雪,这才到段泱面前,蹭了蹭他的腿。 修长的手指解开它脖颈下的锦囊,取出里面的信笺和药丸。 灯火摇曳间,如画美人眸中的冰雪消融,恰如春暖花开。 第144章 告知真相?后悔了! 天光大亮时,朔风依旧凛冽,卷着细碎雪沫刮在脸上似寒针穿刺。 福安郡主府大门外,一道青色锦袍的身影却已伫立良久,身形在寒风中微微凝立,宛若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的青松。 谢如瑾立在阶下,身姿依旧挺拔如竹,往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却被失魂落魄尽数笼罩。 他周身落了薄薄一层雪,发丝凝着霜花,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冻得青紫,却浑然不觉。 眼眸里布满血丝,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震惊、悔恨与茫然,整个人似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一具空壳。 在呼啸寒风中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昨晚,他手中紧攥着那一卷泛黄的卷宗,一夜未眠。 卷宗上的每一笔字迹,每一处批注,都恰似惊雷炸响在耳畔,至今仍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每一个字都如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房,疼得他几乎窒息,痛不欲生。 自从那年他带着妹妹看花灯把妹妹弄丢了,他便活在深深的悔恨之中,从未有过一日解脱。 那些年,自责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总觉得是自己的疏忽大意,是自己未能护好妹妹,才让她落入未知的险境。 他曾千百次告诉自己,妹妹的丢失不过是一场无法预料的意外,是自己的疏忽才酿成了这桩悲剧。 可直到昨日,他看着那卷宗,结合父亲发生的丑事,才赫然知晓一个秘密—— 妹妹的丢失,从来都不是意外,而是父亲亲手策划! 他曾无数次在心中回忆当年妹妹丢失的细节,为何那般蹊跷—— 灯会虽人多,可他不过转身片刻,妹妹便没了踪影。 即便被人掳走,也该有一丝挣扎与呼喊。 可他当日,除了人潮的喧嚣,什么都没听到。 如今得知一切都是父亲精心策划的,才终于有了解释。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为什么……”谢如瑾喃喃自语,双目赤红,声音因愤怒与悲痛而剧烈颤抖。 他难以接受,难以理解,为何会是这样? 心口不停涌出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 原来,他这些年的自责,他的愧疚,他的苦苦寻找,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原来,他自幼敬重、视为榜样的父亲,竟然是那个亲手将妹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昨晚,他一遍遍翻阅着那卷卷宗,一遍遍回忆着当年花灯节的场景,悔恨、愤怒、绝望,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头,让他痛不欲生。 他无数次想冲出去质问父亲,想将父亲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他又无能为力—— 父亲是永昌侯,是侯府目前的当家人。 如今已有很多风流韵事在传,若是这件事也传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天快亮时,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找妹妹谢绵绵。 他要告诉她所有的真相,要向她深深道歉,要告诉她这些年自己的痛苦。 他要告诉她,当年不是他把她弄丢了,而是那个冷血无情、丧尽天良的父亲! 他要弥补她,要护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让她承受丝毫苦难。 于是,他不顾一夜未眠的疲惫,不顾周身的寒意,匆匆换上一身青色锦袍,未及整理仪容,便直奔福安郡主府而来。 他站在郡主府的大门外,心中既急切又忐忑。 他不知道妹妹听到这个残酷的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恨他未能早日发现真相吗? 会恨父亲的冷血无情吗? 会因为这个真相,再次陷入过去的痛苦阴影之中吗? 郡主府大门打开时,谢如瑾跟看门守卫说想要见郡主一面。 “谢公子请稍候,我这便去通报郡主。”守卫转身快步走进府内。 看着护卫离去的背影,谢如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攥紧的双手沁出冷汗,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可心口却滚烫得厉害,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迫切地想告诉妹妹真相,想让她知道所有的一切,想让她明白自己是无辜的。 可转念一想,一个念头猛地涌上心头,让他瞬间后悔了。 妹妹如今已是福安郡主,他若是将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她,除了给她增添无尽的痛苦与烦恼,还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生活,他怎能再用这个残酷的真相将她重新拉入痛苦的深渊? 是啊,他不该这么做。 可是,应该怎么做呢? 谢如瑾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一夜未眠的疲惫加上心中翻涌的震惊、悔恨与愤怒,让他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仿佛被一团乱麻缠绕,找不到丝毫头绪。 他想不出任何办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妹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那个亲手伤害妹妹的父亲,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些年妹妹所受的无尽苦难。 他只觉得浑身无力,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困住,动弹不得,满心都是绝望与茫然。 寒风卷着残留的雪沫,狠狠刮在他的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一个身影猛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祖父,老永昌侯! 如今祖父正在城外大营练兵,消息相对封闭,与外界往来甚少,定然还不知道这些事。 ——不知道父亲故意弄丢妹妹! 不知道父亲在外面养了十多年的外室! 不知道家里的养妹谢思语根本不是父亲捡到的孤儿,而是父亲与外室的私生女! 更不知道父亲已经狠心与妹妹断了亲! 若是祖父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反应? 祖父一生戎马,性格刚烈,行事雷厉风行。 谢如瑾甚至能想象到,祖父得知这些后怒不可遏的模样。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向祖父开口,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残酷的事实,一一告知祖父。 可他如今根本拿不定主意,只有找祖父! 对,去找祖父! 只有祖父,才有足够的威严,才能镇得住父亲,才能为妹妹撑腰,才能解决这所有的麻烦,才能还妹妹一个公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抑制。 谢如瑾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城外的大营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踉跄,身上的积雪簌簌掉落,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走得太过匆忙,以至于没有看到,郡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守门侍卫四处张望寻找着他的身影,眉宇间满是疑惑。 “谢公子?人呢?” 守卫不由得皱紧眉头,心中疑惑不已——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谢公子就不见了踪影? 于是,刚去通报谢公子求见的守卫,又去通报谢公子不见踪影了。 …… 郡主府内。 谢绵绵听到谢如瑾已经不见了踪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知道了。”谢绵绵轻轻点头,“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前往江南。” “是,郡主。”连翘躬身应下。 叶承念抬起头,目光落在谢绵绵平静的脸庞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问道:“姐姐,谢公子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谢绵绵抬眸看向叶承念,“他走了便说明无事。” 若真有事,定然会继续找她。 叶承念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整天,郡主府内一片忙碌,却又井然有序。 所有车马物资都准备妥当,将军府和长公主府上送来的护卫们也已全部到位。 谢绵绵召集了所有随行的护卫,细细叮嘱了一番,着重强调了但凡有事主要保护叶承念,她和连翘都能自保。 待夜幕降临,王城被夜色笼罩,风雪早已停歇,一轮残月挂在天际,洒下淡淡的清辉,映着地上的积雪,泛起清冷的白光。 郡主府内灯火通明,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车马早已备好,只等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江南! 却不知,等他们走后,除夕夜宴的反杀序幕正式拉开…… 第145章 刺激!噩耗一个接一个! 而此时,城外的大营之中,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郡主府的井然有序,只有凛冽的寒风与士兵们训练的呐喊声,气势磅礴,震彻云霄。 大营之内,寒风呼啸,却丝毫没有影响士兵们的训练热情,反而让他们更加斗志昂扬。 数千名士兵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器,在操练场上整齐列队,步伐铿锵有力,喊声震天动地,气势磅礴,尽显军人的威严与刚毅。 老侯爷身着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虽两鬓染霜却依旧神采奕奕。 他正站在操练场的高台上督练士兵,神色严肃,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出拳要有力,抬腿要沉稳,步伐要整齐!身为军人,岂能畏畏缩缩,贪生怕死?!”老侯爷的声音洪亮有力,穿透了呼啸的寒风,传入每一位士兵的耳中,让每一位士兵都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上高台,神色恭敬,“老侯爷,府里的大公子来了,就在营门外,说有要事求见。” 老侯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眉头微微蹙起。 谢如瑾素来沉稳懂事,聪慧能干,知晓他在大营练兵事务繁忙,从不轻易前来打扰。 平日里也只是偶尔派人送来书信,问候他的起居,今日怎么会突然赶来? “知道了,让他进来。”老侯爷压下心中的诧异,随即又对着台下的士兵们沉声吩咐道,“继续训练,不可懈怠,今日若是有人偷懒耍滑,军法处置!” 老侯爷走下高台,来到大营的议事厅。 不多时,便见谢如瑾走进议事厅,身形踉跄,脸上毫无血色,眼底布满了血丝,面容憔悴不堪。 与往日里沉稳温润、风度翩翩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谢如瑾看到端坐的老侯爷,眼中瞬间泛起泪光。 他喉咙哽咽,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头,难以言说。 老侯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诧异更甚,眉头皱得更紧,“阿瑾,你怎么跑到大营来做什么?” 谢如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强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眼底的泪光愈发明显。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祖父,孙儿打扰您练兵了,还请祖父恕罪。孙儿今日前来,确实有一件事,想要请教祖父……孙儿,孙儿查到当年妹妹丢失的真相了。” 提及谢绵绵的名字,提及真相,谢如瑾的声音又颤抖了几分,眼底的泪光再也无法抑制,险些滚落下来。 老侯爷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严肃,“阿瑾,你说绵绵当年的丢失真相?这是何意?难道不是意外?” 谢如瑾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斟酌着措辞。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老侯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祖父,当年绵绵丢失,我们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这些年孙儿一直自责不已。可如今才知当年妹妹的丢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若是……若是当年弄丢妹妹的凶手,找到了,祖父打算如何处置他?” 老侯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变得凛冽刺骨,“何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动我永昌侯府的千金!?若是真能找到那个凶手,先打残,再养好,再打!我要让他尝尝骨肉分离的痛苦,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老侯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心疼。 谢如瑾看着祖父愤怒的模样,心中如同被尖刀狠狠扎过。 他咬了咬牙,鼓起全身的勇气,再次说道:“祖父,若是……若是那个凶手,是我们的亲人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议事厅内炸响。 老侯爷浑身一僵,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死死地盯着谢如瑾,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说什么?亲人?阿瑾,你把话说清楚!那个凶手到底是谁?是谁这么狠心,竟然敢弄丢绵绵那孩子?” 老侯爷的心跳,瞬间加快,如同擂鼓般,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不敢相信,弄丢绵绵的凶手,竟然会是自己的亲人,竟然会就在自己身边。 这怎么可能? 绵绵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女,是侯府的掌上明珠。 谁会这么狠心,亲手将她弄丢? 谢如瑾看着,心中的愧疚与痛苦再也无法抑制,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声音哽咽,悲痛欲绝:“祖父,那个凶手,那个亲手将妹妹弄丢的人,是……是父亲!” “你说什么?!”老侯爷如遭雷击。 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溅。他死死地盯着谢如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阿瑾,你……你再说一遍!凶手是你父亲?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绵绵是他的亲生女儿,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怎么舍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是疯了,还是丧心病狂?!” 老侯爷的脸色眼中的愤怒,如同沉睡的火山瞬间爆发,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会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 “是真的,祖父,是真的!”谢如瑾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的声音哽咽,悲痛欲绝,“是大理寺的审讯犯人的卷宗上写的,供词上的细节,与当年的场景完全吻合。” 谢如瑾一边说一边流泪,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在老侯爷的心上。 他将卷宗上记载的细节,还有自己查到的补充信息,一字一句完整地告诉了老侯爷。 没有丝毫隐瞒,没有丝毫修饰,将谢弘毅的冷血无情、丧尽天良,展现得淋漓尽致。 “畜生!真是个畜生!”老侯爷听完,再也忍不住怒骂。 他气得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仿佛要将整个议事厅都冻结。 “谢毅这个畜生!他怎么能这么做?绵绵是他的亲生女儿!简直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老侯爷越说越愤怒,抬手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力道之大,将坚硬的桌案砸得木屑纷飞,桌上的笔墨纸砚尽数掉落地上,狼藉一片。 他一生戎马,见过无数血雨腥风,见过无数残忍无情之人。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般冷血无情、丧尽天良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 “祖父,孙儿还有一事要告诉您,” 谢如瑾咬了咬牙,擦干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父亲他在外面养了外室,十多年了,阿语根本不是捡来的孩子,而是父亲与那个外室的私生女!” “什么?!”老侯爷又是一惊,眼中的愤怒愈发浓烈,再也无法扑灭。 他指着谢如瑾,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你……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个畜生他不仅故意弄丢绵绵,还在外养外室、生私女?他竟敢做出这么有辱门楣、丧尽天良之事?!” “是真的,祖父。”谢如瑾重重地点头,心中满是愧疚与痛苦,“这些年,孙儿一直以为阿语是捡来的孩子,把对绵绵的亏欠补偿在她身上,对她百般照顾宠爱,却从未想过,她竟然是父亲与外室的私生女!”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老侯爷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语气中满是愤怒,“这个不孝子!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冷血无情、丧尽天良的儿子?他对不起绵绵那孩子,对不起谢家的列祖列宗!我今日,非要打死这个不孝子不可,以正家风!” 说着,老侯爷转身就要朝着营门外走去,神色暴怒,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显然是要立刻回侯府,亲手打死谢弘毅这个不孝子! “祖父,您息怒!祖父,您别冲动!” 谢如瑾大惊,连忙起身死死地拉住老侯爷,苦苦哀求道,“祖父,您不能冲动啊!您莫要因为父亲连累了您啊!” 谢如瑾一边拉着老侯爷,一边苦苦劝说。 他知道祖父此刻正在气头上,若是真的回去,必定会做出冲动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祖父,您冷静一点!”谢如瑾用尽全身的力气,苦苦劝说,“孙儿知道您很生气,孙儿也很生气,可我们不能冲动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弥补绵绵,保护她,不让她再因为父亲的所作所为,受到任何伤害与牵连!否则只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让妹妹再次承受痛苦!” 谢如瑾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老侯爷的头上,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谢如瑾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的模样,又想起了那个被弄丢、在外颠沛流离、受了无数苦难的小孙女谢绵绵,心中的愤怒渐渐被心疼与愧疚取代。 是啊,他不能冲动。 他若是现在回去亲手打死谢弘毅这个畜生,只会让侯府陷入绝境,甚至会让绵绵那孩子再次受到伤害。 绵绵那孩子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磨难,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冲动让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再次化为泡影。 他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弥补绵绵,好好保护绵绵,为她撑腰,为她讨回公道,让她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负,再也不受任何委屈。 老侯爷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怒火,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他看着谢如瑾,语气沉重,“你说得对,我不能冲动。阿瑾,起来吧,跟祖父说说,还有什么事,一并告诉祖父,不要有任何隐瞒。” 谢如瑾见祖父冷静下来,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声音依旧沙哑,语气中满是愧疚与痛苦:“祖父,还有一件事,孙儿不敢瞒着您,也不能瞒着您。父亲他,已经与绵绵写了断亲书,还去府衙备了案。” “什么?!”老侯爷刚刚努力冷静下来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比之前更加浓烈。 第146章 除夕开宴,复仇开始!!! 老侯爷猛地一拍桌案,怒吼道,“这个畜生!他竟然敢这么做?!绵绵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不但亲手将她弄丢,让她受了那么多苦!如今绵绵回来了,他不仅不弥补,竟然还敢与她断亲?!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弘毅竟然会绝情到这种地步! 竟然会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悖逆亲情的事! “祖父,您息怒,您别气坏了身体。”谢如瑾连忙劝道,眼中满是担忧。 老侯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他看着谢如瑾,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阿瑾,绵绵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谢如瑾说:“她现在过得很好,如今是长公主的义女,还被封为福安郡主,侯府断亲那日就搬去了郡主府。” 老侯爷闻言,越发惊讶,连忙问道:“你说,绵绵现在是福安郡主?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成为郡主?她不是被人贩子掳走了吗?怎么会被长公主收为义女?” 谢如瑾连忙将谢绵绵的遭遇一一告知老侯爷。“绵绵那孩子,竟成了郡主。” 老侯爷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似欣慰,似怅然,“永昌侯府……终究是没这个福气,留不住这好孩子。” 良久,他看着谢如瑾说:“明日一早,我便随你回去。先去郡主府看看绵绵。我要让全王城的人都知道,她谢绵绵有我这个祖父撑腰!” 谢如瑾眼中一亮,连日来的压抑瞬间消散几分,声音铿锵:“孙儿遵命!” 此时此刻的老侯爷还不知道,他儿子永昌侯的风流韵事和断亲蠢事都已传开,他回王城会遭受怎样的指指点点。 …… 翌日一早,檐角的冰棱垂悬如刃,映着初升的朝阳,泛着清冷刺骨的光。 福安郡主府外,车马早已整装待发。 “走吧。”谢绵绵一声命令,声音清洌如冰,让载着她和叶承念、连翘的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护卫们策马随行,马蹄踏过积雪,溅起细碎的雪沫,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谢绵绵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行渐远的王城宫墙,心中默念:殿下,我定然平安归来,早与你相聚! 她不知道,就在她的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开始,王城的气氛正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场布局了二十年的阴谋和牵扯朝堂势力的风暴,正悄然酝酿、蔓延。 越是接近除夕夜,那种莫名的紧张感和刺激感,让人提心吊胆又莫名激动。 …… 坤宁宫,暖阁里。 皇后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贴身宫女为她梳理青丝。 象牙梳轻轻划过乌黑的发丝,动作轻柔。 贴身嬷嬷低声禀报着除夕夜宴准备的准备情况,皇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 “太子那边可告知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听闻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娘娘,已经告知了。”一旁的贴身嬷嬷声音压得极低,“太子反应是一贯的排斥,可老奴说了,今年不同往年,是娘娘和陛下的意思,让他必须参加,他便应下了。” 皇后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盛放的红梅,红梅缀雪,艳色逼人。 她眼中含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二十年了,就属今年的梅花开得格外好。” 她顿了顿,转头对嬷嬷吩咐道:“去传本宫的话,今日御膳房做的枣泥糕、梅花酥,分一些给各宫,与诸位姐妹同乐。” “是,娘娘。” 往日里,皇后因琐事烦心,性子素来严厉,处置宫人向来毫不留情。 便是小宫女打碎了一盏茶盏,也难免一顿重重的责罚。 可这几日她却格外宽和,连一名宫女不小心打翻了水盆,她也只是摆摆手,没有处置。 坤宁宫上下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了然,娘娘近日心情大好,且极其盼望除夕夜宴。 而且,越是接近除夕,她心情越好。 ……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荣贵妃的重华宫。 荣贵妃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眉头紧紧蹙着,神色憔悴不堪,连往日里精心打理的青丝,都有些凌乱。 被解除禁足的二皇子段湛身着亲王蟒袍,立在软榻旁,神色焦急。 他被禁足府中这么久,今日好不容易被允许入宫请安,却见母妃这般模样,心中难免担忧。 “母妃,您这是怎么了?”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儿臣知道母妃去求情才解除禁足,儿臣来了,您莫要再担心。” 荣贵妃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死死抓住段湛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中满是哀伤,“我的孩儿……我苦命的孩儿啊!” 段湛心中更加笃定了,贵妃之所以这般憔悴难过,是心疼他被禁足的这些时日呢。 “母妃,您莫要担心。”段湛伸手拍了拍荣贵妃的手背,安慰道:“儿臣已被解除禁足,不会有事的。马上便是除夕夜宴,父皇说会有大事宣布。” 微微一顿,他脸上难掩笑意,压低了声音道:“母妃,您说,父皇说的大事,是否与……那个有关?那位至今未曾露面,朝臣意见极大。” 荣贵妃看了他一眼,缓缓垂下眼,挡住了眼中的神情,语气满是疲惫道:“你父皇的心思,我现在也猜不透了。说不定,我一直都错了呢。” 段湛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荣贵妃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不堪:“你先回去吧。我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近日你也莫要再进宫了,过两日除夕夜宴再来罢。” “那母妃您好生静养,儿臣告退。”段湛起身离开,心中却说不出的压抑。 他母妃那句“我苦命的孩儿”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让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甚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摇摇头,他想,一定是自己多虑了,母妃就是心疼他禁足。 一定是! …… 与此同时,荣贵妃的娘家镇国公府,更是气氛凝重。 老镇国公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神情肃然。 他的视线扫过前来提前送礼拜年的同派诸位朝臣,语气凝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本公今日只对诸位说一句话——除夕夜宴上,不论发生什么事,勿出头,勿多言,一切看我行事。” “是,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心头带着几分疑惑,却又不知究竟。 可他们都明白,这除夕夜宴上定然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再加上之前有人听闻的那些消息,譬如那位从未露面的太子会参加今年的除夕夜宴,譬如储君之位可能有所变化…… 不论是什么,定然无比重大! ……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便到了除夕。 家家户户贴好了大红春联,挂好了喜庆的红灯笼。 街头巷尾,满是欢声笑语,孩童的嬉闹声、爆竹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 夜幕降临,皇宫的乾元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殿内,宴桌已摆好,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琼浆玉液,香气四溢。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主位之上,龙袍上的金龙栩栩如生,衬得他神色愈发威严,却掩不住他喜悦的神情。 皇后身着凤袍坐在皇帝左侧,神色温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时不时扫过殿内的百官,最后的视线不时落在二皇子段湛身上。 右侧的座位则是荣贵妃,一如往常的华丽装扮,显出了宠妃的美貌与气势。 而她的眸光流转间,视线则是会扫过坐在皇后身旁的段泱身上。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坐两侧的宴桌,都相互眼神示意,却鲜少开口寒暄。 毕竟,今年的除夕宴会上多了一个从未出现的人——太子! 那位身形瘦削,满头银发,戴着面具的青年,就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太子! 正当皇后一派和贵妃一派暗流涌动间,却见皇帝忽然幽幽开口,“诸卿,” “今日除夕,君臣同乐,如此欢喜之日,朕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段泱心中冷笑,终于,来了! 他重生回来的最终复仇,终于可以开始了! 第147章 争斗第一局!意外! 伴随皇帝的一句话,在场众人都齐齐望过去,不觉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坐于贵妃身侧的二皇子段湛,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从方才他便端着酒盏与贵妃娘家镇国公府众人谈笑风生,眼底难掩按捺不住的急切,频频偷瞄皇帝。 因为他已得到了一些风声,今晚除夕夜宴上,皇帝会颁下废黜太子、立他为储的旨意! 此时此刻听到皇帝的话,段湛激动得端着酒盏的手都有些颤抖。 母妃和外祖家这个强大的靠山可皇后一派强多了! 他等待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定格在皇后身旁的段泱身上,说道:“太子久居东宫静养,今日得以现身,众卿可安心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击碎了殿内原本的热闹与不少人的猜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戴着面具的青年身上,神色各异。 有震惊,有疑惑,有好奇,更有几分藏在眼底的敌意,交织成一片无形的暗流。 这些年来,太子段泱一直被皇后以“体弱多病需静养”为由困在东宫,终日戴着面具,从未在朝臣面前露面,更未涉足过半分朝政。 朝野上下流言四起,有人说太子早已病逝,皇后不过是秘不发丧。 有人说太子天生畸形,不堪为储。 更有人说,皇帝早已厌弃太子,有意立二皇子为储,太子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摆设。 久而久之,群臣早已默认,这位太子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更不会有机会执掌朝纲。 却不曾想,他就这样宛若从天而降一般,忽然在这除夕夜宴上出现在众人面前。 青年身着玄色绣金纹锦袍,身姿清瘦却挺拔如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以玉冠高束的满头银发,还有脸上那具银质面具。 面具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银发在灯火下泛着清冷光泽,与他的年纪格格不入,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仿佛不染尘俗,又似藏着无尽沧桑。 “竟然真的是太子?他竟然还活着?” “是啊,这么多年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你们看他发丝间的银发,难道真如流言所说,他体弱多病,早已伤及根本?” “还有他脸上的面具,到底长着一副什么模样?为何始终不肯摘下来?” …… 群臣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大家彼此猜到,神色间满是震惊与疑惑。 有人悄悄偷瞄皇后,见她依旧面色温婉,唇角挂着端庄又笃定的浅笑。 果然,这可能是皇后的大招! 虽然不知太子为何变成了银发,但多半是身体缘故,如今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定然是身子养好了,皇后这是胜券在握啊! 有人看向贵妃,见她神色难掩激动,攥着酒杯的手愈发用力,似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果然,贵妃也被太子的出现震惊到了! 毕竟,谁能想到,本以为二皇子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从未有任何消息的太子竟然忽然出现了,这是要被截胡了啊! 还有人看向二皇子段湛,见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镇国公府一派有人不明所以想要讨论,却被同一派的大臣悄悄拉了拉衣袖,压低声音,“稍安勿躁,国公爷早有交代,无论今日发生何事,都需隐忍,切不可冲动行事!” 段湛眉头紧蹙,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以为,今日皇帝定会直接宣布废黜太子,立他为储。 可没想到,太子竟真的出现了! 看这架势,显然还有更进一步的安排。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瞥了那银发太子一眼,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清楚,镇国公府和众多朝臣都是他的依靠,他根本不需要担心。 可一想到太子的出现可能打乱自己的全盘计划,他还是忍不住心浮气躁。 与二皇子一派的隐忍不同,皇后派系的不少官员此刻早已喜出望外,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他们原本以为多年的谋划终究要付诸东流,太子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可没想到,太子竟在除夕夜宴上突然现身! 而且看皇帝的态度,似乎对太子格外看重,这无疑是大喜事。 “陛下英明!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今日得以现身,实乃我朝之福,国之幸事啊!”一位皇后派系的大臣率先起身,声音洪亮,满脸欢喜地躬身说道。 “陛下英明!太子殿下虽久居深宫,却必定聪慧过人,日后定能继承陛下的文韬武略,安定朝纲,庇佑我朝!” “臣等恭贺太子殿下,愿太子殿下安康顺遂,不负陛下厚望,不负万千百姓!” 皇后派系的不少大臣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殿内的气氛瞬间被调动起来,仿佛真的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事。 皇后坐在凤座上,嘴角的笑意早已僵硬。 她的眼底闪过几分懊恼,目光落在段泱身上,满是复杂。 眸光一转,她的视线又望向自家兄长,却见她兄长的脸色也带着几分沉郁。 毕竟,她们也是跟几个重臣隐晦提点过几句,只想等全胜时真相揭开再行解释。 却没想到,朝臣竟然是这个反应! 尤其是贵妃和二皇子一派的大臣,竟然没人发难! 太出乎预料了! 皇帝听着此起彼伏的祝贺声,神色也愈发难看。 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便于计划的进行,他又说道:“既然太子已恢复,那从年后开始,太子段泱便可入朝参与政事,协助朕处理朝事!” 这句话,比刚才太子现身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懵了所有朝臣。 群臣再次陷入震惊之中,脸上的神色愈发复杂。 有难以置信,有惊慌失措,有喜不自胜…… 一时间,热闹的殿内又陷入了死寂,唯有殿外的风雪声隐约传来。 谁也没有想到,皇帝竟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且不说太子从未露面,从未涉足过半分朝政,甚至连朝堂上的基本规矩都未必清楚,就这样贸然让他入朝参政,岂不是视朝政为儿戏? 这不仅会耽误朝中要务,更可能引发朝局动荡,后患无穷。 二皇子段湛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双手抱拳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妥!” 他的声音洪亮,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段湛抬眸,目光坚定地望着皇帝,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更有几分难以掩饰的不满:“太子久居深宫,从未接触过朝政,对朝堂事务一无所知,如今贸然让他入朝参政,只会耽误正事,扰乱朝纲稳定。臣恳请父皇三思,收回成命!” 说完,他转头看向在场的群臣,眼神中带着几分期盼。 他很坚信,有自己打了头阵,向来支持自己这一派的人定然能站出来,与他一同反对皇帝的决定! 他们这一派声势浩大,定然能让皇帝收回成命。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环视一圈,自己派系的人竟只有寥寥一两人犹豫着站起身低声附和! 大多数人都低着头,避过他的目光! 显然是不愿站出来与皇帝作对,更不愿轻易得罪这位突然现身的太子。 段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心中的怒火与焦急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明白,为何镇国公府的人不站出来支持他? 外祖家不是向来支持他的吗?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为何镇国公府不带领自己派系的人支持他的建议? 他们怎么会变得畏首畏尾? 难道他们打算倒戈太子,背叛了自己? 不,绝对不可能! 难道说,他们还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就在段湛心急如焚、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僵局:“二皇子所言极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公主的养子叶承泽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二皇子段湛身上,随即又恭敬地对上位的皇帝说道:“陛下,太子从未涉足政事,对朝堂事务生疏不已,如今贸然入朝,确实不妥。二皇子多年来追随陛下左右,也参与不少朝政处理,聪慧过人,经验丰富,早已能够独当一面。臣子以为,朝堂要务,还是由二皇子参与更为妥当,太子不妨先熟悉朝政之后,再入朝不迟。” 叶承泽的话,如同及时雨一般,让段湛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转头看向叶承泽,待看到他瘦削的身形和憔悴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长公主养子而已,支持他没有任何分量。 段湛压下心中的不屑,再次看向皇帝,语气愈发坚定:“父皇,臣恳请您三思,收回成命,儿臣愿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 “二皇子此言差矣!” 第148章 争斗第二局!又意外! 与二皇子的急切反对、孤立无援截然不同,皇后派系的官员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他们眼中闪烁着振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皇后一族崛起的希望。 二皇子的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老臣率先起身,略显急促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满是欢喜与恭敬:“陛下英明!二皇子所言差矣!” 这位老臣抬眸看向皇帝,语气恳切而坚定:“太子殿下虽久居东宫静养,却绝非二皇子所言那般一无所知。” “老臣曾听闻,太子殿下自幼聪慧过人,过目不忘,东宫之中藏书万卷,殿下每日研读不辍,上至圣贤典籍、治国之道,下至律法条文、民生疾苦,皆有涉猎,早已胸有丘壑、心怀天下。” “只不过是皇后娘娘心疼殿下体弱,不愿让殿下过早卷入朝堂纷争,才让殿下在东宫静养,并非殿下无能,更非殿下对政务一无所知啊!”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皇后派系的官员便立刻起身附和,语气中满是赞同:“胡大人所言极是!太子殿下吉人天相,虽常年静养,却自有龙凤之姿、帝王之气。今日殿下现身,气度非凡,仅凭这份气度,便足以胜任参政之责。” “再者,朝堂之上,都是从生疏到熟练,陛下让太子殿下入朝学习,逐步协助处理政务,既是对太子殿下的磨砺,也是为我朝培养储君,实乃英明之举,臣等万分赞同!” 紧接着,皇后派系的不少大臣纷纷起身,你一言我一语,争相为太子辩解、为皇帝的决定喝彩。 声音此起彼伏,瞬间盖过了二皇子的微弱附和,将殿内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有人说道:“我也听闻说太子殿下早已暗中研习政务,偶有东宫之人传出殿下对家国大事的见解,皆鞭辟入里、颇有见地,远非寻常皇子所能比拟!” 还有人躬身说道:“陛下圣明!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如今入朝熟悉朝堂事务,跟随众卿学习,正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安定朝纲、庇佑百姓。” “二皇子多虑了,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定能快速熟悉政务,不负陛下厚望,不负众卿期盼,不负大靖天下!” 更有年轻官员语气激昂:“太子殿下今日现身,便已彰显陛下对殿下的看重,也彰显了我朝储君安康、国祚绵长之象!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愿太子殿下佑我朝国泰民安、千秋万代!” 这些官员们神色真挚,语气恳切,句句都在为太子找理由、撑场面。 他们既奉承了皇帝,又抬高了太子,实则是在借机向皇后表忠心。 他们盼着太子将来掌权之后,能庇佑皇后派系,让他们得以加官进爵、荣宠加身。 皇后坐在凤座上,看着下方纷纷为太子发声的群臣,脸上的神情已经僵硬。 她的心头涌起重重的不安,甚至有种事情脱离计划的恐慌。 她望向那第一个夸太子的老臣,还有几个为太子说话的大臣,都是她眼中不那么重要的。 那个老臣是坚定的太子支持派,觉得太子必定是将来的储君。 对于那个从来不露面的太子,随着年龄增长,这位老臣也时常关心询问。 为了堵住老臣的询问欲,皇后便让人悄悄告诉这位老臣,太子有多优秀,虽然不曾露面却在东宫文韬武略都认真学习。 却不曾想,这些谎言竟然在今日成了一把砍向她的大刀! 她满眼惊慌地望向皇帝,却见皇帝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皇帝原本以为,自己宣布让太子入朝参政,必定会引发群臣的激烈反对。 尤其是二皇子和贵妃一派,定会拼死阻拦。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只有二皇子一人坚决反对! 而贵妃和镇国公府的人以及他们一派竟然都全程沉默,未说一句反对之言! 反而只有一个长公主的养子站出来支持二皇子! 这与他预想的剧情截然不同,一时之间,竟有些下不来台。 可是,就这样让段泱以太子身份顺利参与朝政,绝对不行! 若如此,他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他谋划了二十年的换子真相,还如何揭开? 绝对不行! 事情的发展不该如此!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身侧的贵妃身上,眼底藏着一丝算计。 他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似是征询,实则早已笃定了答案:“爱妃,今日之事关乎储君培养和朝纲稳定,你向来心思缜密又疼惜阿湛,说说你的看法。你觉得,让太子入朝参政,妥当吗?” 他心中暗暗盘算,贵妃向来与皇后不和,这些年来更是一门心思为二皇子筹谋,视太子为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二皇子甚至对太子各种下毒刺杀不断,也让他和皇后暗自嘲笑了近二十年。 如今这个关键时刻,贵妃怎么可能容忍太子有机会涉足朝政、巩固地位? 她必定会借着这个机会,痛斥太子无能,坚决反对! 甚至会联合镇国公府的势力与皇后一派针锋相对,阻止太子参与朝堂政事。 届时,他便能坐收渔利,顺势掌控局面。 可没想到,贵妃的回答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皇帝的心头。 贵妃缓缓抬起头,面上是一贯的娇宠模样,话中却是一片恭顺,没有半分反对之意:“陛下圣明!朝政之事,臣妾不懂,也不敢妄加置喙,一切听凭陛下安排。在臣妾心中,陛下的安排自然最是妥当的。” 这一句话,简洁却力道十足,彻底打破了皇帝的预期。 也让在场的二皇子和众位大臣震惊了。 这真是那个为了二皇子跟皇后和太子斗得不死不休的荣贵妃吗? 皇帝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浓浓的阴郁取代。 他死死盯着贵妃,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护子心切、事事为二皇子谋划的贵妃! 她怎么会不反对? 怎么会甘愿看着太子获得参政的机会?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二皇子的储君之位了? 还是说,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打算,故意在今日唱这一出? 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阴沉也愈发浓烈,皇帝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快,目光又转向镇国公府的方向。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荣贵妃的父亲,老镇国公爷身上。 老镇国公爷向来是二皇子最坚实的靠山,多年来一直明里暗里扶持二皇子,多次在朝堂上为二皇子发声,反对任何不利于二皇子的决策。 在皇帝看来,老镇国公必定会像往常一样挺身而出,坚决反对太子入朝参政。 皇帝满眼期待地看向老镇国公,问道:“国公爷,你追随朕多年,深谙朝堂利弊,今日朕决定让太子入朝参政,你可有什么见解?” 国公爷缓缓站起身,神色恭敬却不见半分急切。 他对着皇帝深深躬身,语气恳切而坚定:“陛下英明神武,所思所虑皆为江山社稷、天下苍生。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入朝参政熟悉政务本就是分内之事,臣相信陛下的英明决定,不敢有半句异议,愿全力辅佐太子殿下,助陛下安定朝纲。” “轰”的一声,皇帝只觉得脑中一片雷鸣,滔天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老镇国公竟然也不反对? 竟然还说愿意辅佐太子? 这怎么可能! 老镇国公应该是反对太子最坚决的人才对! 可如今,贵妃和老镇国公竟异口同声,都选择听从他的安排,没有半句反对!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们不反对,他如何顺理成章让二皇子上位?! 如今,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话,将他架在了“英明圣主”的位置上,让他进退两难! 皇帝觉得自己简直想要大声咆哮,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烦躁怒火。 可形势不允许。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过,最终落在了长公主身上,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方才叶承泽站出来支持二皇子,反对太子参政,那长公主定然也是支持养子的,也定然是偏向二皇子的。 长公主在朝堂上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只要她站出来反对太子入朝参政,便能打破这诡异的平静,也能让他有台阶下,继续自己的谋划。 皇帝定了定神,看向长公主,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期许:“长姐,你向来通透,你觉得让久居东宫养病二十年的太子参政是否可行?你且直言,不必有顾虑。” 长公主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又字字清晰:“陛下,我已多年不问政事,朝堂之上的一切决策皆由陛下定夺,我自然全力支持。更何况,太子已然弱冠,按祖制,储君弱冠之年参与朝政实属应当,陛下的安排合情合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皇帝最后的希望。 他怔怔地看着长公主,脸上的神色从期许变成了错愕,最终化为深深的怀疑。 贵妃不反对,镇国公爷不反对,连他寄予厚望的长公主也不反对! 反而都在附和他的决定,一个个都把“决定权”推回给他。 看似恭敬,实则是将他架在了高高的位置上,让他骑虎难下。 太子静静看完了全程,垂眸望着手中的酒盏,遮住了眼中翻腾的恨意的讽刺。 他当然知道皇帝现在有多无力多愤怒,因为无人反对太子,便无法顺利让二皇子上位,也就无法顺利揭穿他这个太子和二皇子的真实身份。 皇帝着急了,后续招式怎么出,他都等着! 而且,礼尚往来,他也给皇帝准备了两份大礼呢! 第149章 前世阴谋得逞?换太子! 段泱端坐案前,望着皇帝那因为众人的反应与计划不同而愤怒的模样,又望向在场众位,最后垂眸望向自己手中的酒盏。 他指尖轻碰案几,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眼前的宫宴盛景与上一世的记忆渐渐重叠。 刺骨的寒凉与深入骨髓的绝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躯彻底吞噬—— 上一世的除夕夜,亦是这般大雪纷飞,亦是这般宴乐喧嚣。 他同样戴着这银质面具,坐于这皇后身侧的席位。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皇帝身侧的贵妃……那张脸! 他从小便被养在东宫,也只在东宫,而且脸上戴着面具。 伺候的人说,皇后担心她被人害,所以只能这般保护他。 他也的确知道有人一直在害他,那便是得宠的荣贵妃。 可他看着母后的脸,又看着那荣贵妃的脸,心头在震惊之余,却是无比多的疑惑: 为何这荣贵妃的脸与他长得这么像? 他心里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可那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他觉得那不可能。 他是皇子啊,是太子啊! 怎么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呢? 他是皇后的孩子,所以才会被贵妃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日夜欲除之而后快。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事实便是如他所想---- 皇帝和皇后二人暗中设下密计,在两位皇子降生之日,命人将皇后和贵妃的两个孩儿悄然互换。 从此以后,皇后的亲生儿子成为了贵妃眼中的亲生儿子段湛,被她娇宠备至、悉心呵护,锦衣玉食、悉心教导,自小未曾受过半分委屈。 而他这个贵妃的亲生儿子则被留在皇后身边,还被皇帝封为太子,被贵妃误当作皇后的孩儿,视作心腹大患。 二十年来,贵妃对他暗中下毒、刺杀不断,从未有过半分停歇。 他自幼便被毒药侵蚀,身形孱弱、常年多病。 皇后每每表示心疼不已,甚至后来因为看到他太过心疼便不到东宫来探望,只谴嬷嬷来表达关心。 后来,只因他越长越像贵妃,帝后二人恐容貌暴露破绽,便以“太子体弱,需静养避祸”为由,将他困在东宫十余年,且命他常年佩戴面具,不许轻易露面,以防贵妃一派察觉端倪。 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会一直在东宫,却从未想过,弱冠之年的除夕夜宴竟然让他出席了! 段泱清晰记得,上一世的今夜,皇帝开口宣布了让他参与朝政的决定后,除了最初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很快便被贵妃与镇国公一派的反对声彻底打破。 他记得彼时的贵妃身着艳色云锦锦袍,与他相似的那张脸上妆容精致,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她率先起身,声音尖利却强装温婉,先提出了反对。 只是因为她害怕段泱这个“皇后的儿子”一旦接触朝政、手握权力,便会成为她与段湛的绊脚石。 从而使得他们一派多年筹谋付诸东流,她的“亲子”段湛无法顺利登上储君之位。 而贵妃反对之后,镇国公也立刻起身附和,且觉得二皇子多年来协助陛下批阅奏折、统筹要务,熟稔朝堂利弊,心智成熟,颇有治国之才,远胜他这个太子。 彼时的镇国公与贵妃一样,早已将段湛当作镇国公府未来的希望,视段泱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他早日殒命,好让段湛名正言顺地成为储君。 随后,镇国公府一派的官员便纷纷起身争相附和,声音此起彼伏,瞬间填满了整个大殿。 “陛下,镇国公所言极是!太子殿下体弱多病,不通政务,确实不适合参与朝政!” “二皇子殿下聪慧过人,经验丰富,辅佐陛下处理政务多年,早已能够独当一面,理应让二皇子殿下参与朝政,甚至取而代之!” “臣等恳请陛下,废黜太子,立二皇子为储,以安朝纲,以顺民心!” …… 那些官员神色激昂,句句都在诋毁段泱这个太子,句句都在推崇二皇子段湛。 仿佛他这个太子不过是个占着储君之位的废物,而段湛才是当之无愧的储君人选。 段泱记得,彼时的他端坐于席位之上,浑身冰冷,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常年的毒药侵蚀,早已让他孱弱不堪。 而他心中也终于清楚,他们不过是想尽快将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尽快推段湛上位。 更让他意外的是,皇后一派的官员竟全程默不作声! 皇后面色温婉依旧,神色看似带着心疼与隐忍,却未为他辩解一句,也未反驳贵妃与镇国公一派的言论。 甚至有几位皇后派系的官员,竟也悄悄低下头,低声附和道:“二皇子殿下确实聪慧,太子殿下体弱,或许……或许二皇子殿下更适合太子之位。” 那些中立的官员,见皇后默不作声,皇后一派立场动摇,而镇国公一派声势浩大,也纷纷倒戈,开口反对他这个太子参与朝政。 甚至有人一脸忧国忧民,语气恳切地说:“陛下,储君乃国之根本,需择贤而立。太子殿下久居深宫,体弱多病,不通政务,确实难以担当储君之责。二皇子殿下才华横溢,经验丰富,乃是储君的不二人选,臣等恳请陛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更换太子!” 反对太子支持二皇子的声音愈发浩大,从最初的贵妃与镇国公一派,蔓延至皇后一派的部分官员,再到所有中立官员…… 整个大殿之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他参与朝政,都在推崇段湛,都在恳请皇帝废黜他这个太子,立段湛为储。 段泱记得,彼时的皇后在听到群臣的议论声后,终于缓缓开口。 不是为他辩驳,而是一脸的无奈与退让,还有几分心疼地说众人所言有道理。 她说:“阿泱自幼体弱,确实不适合参与朝政,更难以担当储君之责。二皇子聪慧过人,才华横溢,多年来勤勉好学,确实是储君的合适人选。臣妾虽有不舍,却愿顺应民心,废黜阿泱的太子之位,立二皇子段湛为储,以安朝纲,以慰民心。” 皇后的退让,如同击穿冰块的最后一滴水。 皇帝仿佛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迫不得已”的无奈:“众卿所言,朕亦知晓。太子段泱体弱多病,不通政务,确实难担储君之责。二皇子段湛多年来参与处理政务,颇有成效,确实是储君的不二人选。今日,朕便顺天应人,废黜段泱的太子之位,立二皇子段湛为太子!” 皇帝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大殿之上轰然炸开。 贵妃与镇国公一派的官员,瞬间喜形于色,纷纷起身,跪地高呼: “陛下英明!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贵妃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眼底满是得意与狂喜。 她看向皇后和段泱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觉得自己的儿子赢了,自己也赢了皇后! 老镇国公更是激动不已地站起身,对着皇帝深深躬身,语气恳切而坚定:“陛下英明!臣愿以手中所有兵权全力支持太子殿下,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绝不辜负太子殿下的期望!” 他以为,自己的外孙终于登上储君之位,镇国公府的荣光终将达到顶峰。 为表衷心,镇国公从怀中取出兵符双手奉上,对着皇帝与新太子段湛郑重说道:“陛下,太子殿下,今日臣便将所有兵权悉数交予太子殿下,听凭太子殿下调遣!” 段湛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对着镇国公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敬:“多谢外祖的鼎力支持,孤定不辱使命,不负父皇厚望,不负外祖信任!”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沉敛的神色。 他抬手示意众人平身,“众卿平身。借此除夕夜宴,今日立二皇子段泱为储,望众卿日后悉心辅佐太子,同心同德,共护江山。” “臣等遵旨!”群臣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大殿,满殿的欢喜与喧嚣,仿佛都在为新太子的诞生而庆贺。 段泱记得,彼时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贵妃与镇国公一派的狂喜,看着段湛志在必得的模样,看着皇帝那看似无奈实则得意的神色,看着皇后眼底那藏不住的喜悦,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麻木。 他终于清楚,自己不过是皇帝与皇后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牵制贵妃与镇国公、用来保护段湛、用来让镇国公心甘情愿交出兵权的棋子! 他的性命在这些人的眼中,不过是草芥一般。 唯一的价值,便是用来完成这场惊天骗局,用来让贵妃和镇国公一派自食恶果。 就在满殿欢庆之际,一位皇后派系的大臣突然站起身,对着皇帝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恳请。如今太子已然换立,臣等心中虽无异议,却也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原太子殿下常年佩戴面具,从未在群臣面前展露真容,如今殿下已然卸去太子之位,微臣恳请陛下,着原太子殿下摘下面具,让臣等一睹殿下真容,也算无憾了。” 时机已然成熟,兵权已到手,是时候揭开筹谋二十年的真相了! 第150章 太子露真容!错付了! 这位大臣的话音刚落,皇后派系的官员便纷纷起身附和,语气恳切:“陛下,臣等也恳请让原太子殿下摘下面具,一睹真容!” 荣贵妃与镇国公一派的官员,此刻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见皇后派系的官员提出这样的要求,也纷纷附和起来,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有人笑着说道:“是啊,听闻原太子殿下常年戴面具,神秘得很,今日正好让我们一睹真容,看看这位皇子到底长着一副什么模样!” 还有人窃窃私语:“说不定,常年戴面具是因为不敢见人呢!” “哈哈哈,说不定真是如此,今日正好揭穿他的真面目,也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认清自己与太子殿下的差距!” 荣贵妃心中更是得意,她巴不得段泱摘下面具。 最好他长得不堪,也能让他再受一次羞辱. 也正好让众人看看,皇后的儿子是何等一个见不得人的废物。 段湛也兴致勃勃地走上前,对着皇帝道:“父皇,儿臣也很好奇这位皇兄到底长着一副什么模样,恳请父皇允许孩儿帮忙摘下他的面具,让儿臣与众位大人共同一睹真容。”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群臣,最终落于贵妃身上,语气平淡,却还是一脸宠爱地问道:“爱妃,众卿都恳请段泱摘下面具,你意下如何?” 荣贵妃正恨不得将段泱彻底踩入尘埃,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听到皇帝的询问,她立刻笑道:“陛下,臣妾觉得既然是众人心愿,又逢除夕,摘下面具,露出真容,可正好迎接新年。”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段泱,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段泱,既然众卿都恳请你摘下面具,你便摘下来吧,也让众卿一睹你的真容。” 段泱记得,彼时的他还沉浸在若是众人发现他长得和荣贵妃很像会如何的猜想中,没来得及回答。 却不曾想,那段湛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貌似关切地说他这个新太子来帮忙。 不等段泱回应,段湛便伸出手,一把抓住他脸上的银质面具,猛地一扯—— 银质面具应声落地,露出了一张苍白瘦削却无比熟悉的脸庞。 那一刻,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在场之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段泱的脸,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那张脸,虽苍白瘦削,带着常年病痛的憔悴,却依旧难掩绝美轮廓。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疏离,却又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倔强。 虽然气质不同,可眉眼间分明与贵妃长得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贵妃脸上的得意与嘲讽,瞬间僵住。 她怔怔地看着段泱的脸,瞳孔骤缩,浑身颤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脑中一片空白,嘴里喃喃低语: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滋生,让她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住—— 难道……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老镇国公也同样目瞪口呆,他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摇晃,脸上的狂喜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段泱的脸,又看向贵妃,心中难以置信:这……这张脸……怎么会长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湛脸上的志在必得与看热闹的笑意,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怔怔地看着段泱的脸,又看了看荣贵妃的脸,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不会的……他怎么会和母妃长得这么像?” 他自小被贵妃娇宠长大,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此刻看着段泱那张与贵妃一模一样的脸,他心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常年戴面具、被视为废物、被贵妃百般迫害的原太子,竟然长得和贵妃一模一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哭声突然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皇后忽然站起身,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踉跄着朝段湛走去。 她脸上的神情激动无比,望着段湛撕心裂肺地喊道:“皇儿!我的皇儿!到母后这里来!快到母后这里来!母后好想你!” 段湛浑身一僵,他怔怔地看着扑过来的皇后,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语气颤抖:“你……你说什么?你叫我皇儿?我母妃是贵妃啊!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你一定是疯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从小对他温和有礼、却从未亲近过他的皇后,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而那个对他娇宠有加、视若珍宝的荣贵妃,竟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皇后一把抓住段湛的手,泪水不停滚落,语气激动而痛苦:“不!阿湛,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才是你的母后啊!荣贵妃不是你的母妃,她是段湛的母妃!” 段湛彻底懵了。 他用力甩开皇后的手,后退几步,摇着头,语气崩溃:“不!你骗人!你在骗人!我母妃是荣贵妃!你一定是嫉妒我成为太子,才编造这样的谎言来污蔑我!污蔑母妃!” 皇帝望着段湛,忽然开口:“阿湛,别闹了,皇后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朕与皇后的孩子,是真正的太子。” 皇帝的金口玉言,再次炸懵了所有在场之人。 群臣们纷纷议论起来,脸上满是无以复加的震惊。 整个大殿在诡异的平静后,又瞬间陷入了一片乌泱泱的混乱之中。 真相太过震惊,此时此刻的众人已顾不得什么场合身份,低声议论纷纷: “什么?皇后娘娘是新太子的亲生母亲?那贵妃娘娘呢?” “原太子长得和贵妃娘娘一模一样,新太子殿下又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那么当年是……” “天啊!皇后娘娘为了保护新太子,竟然将孩子互换,让荣贵妃亲手对付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也太狠了吧!” “荣贵妃也太惨了吧,搞到最后,害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自己悉心呵护扶持的却是皇后的儿子!” 皇后看着段湛崩溃的模样,泪水掉得更凶了。 她对着满殿群臣,伸手指着段湛,语气激动,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这位新太子段湛,就是本宫的亲生儿子!是哀家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下来的皇儿!” 这二十年来,她看着他被荣贵妃娇宠有加、悉心呵护,看着他平安长大,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他得以顺利成长,又心疼他认贼作母,心疼他与自己骨肉分离二十年! 随后,她又伸手指着段泱,语气中带着几分恨意:“而那位被废的原太子段泱,他才是荣贵妃的亲生儿子!是镇国公府的亲外孙!” 微微一顿,她望着荣贵妃笑得骄傲又得意,“这二十年来,荣贵妃一直以为他是本宫的儿子,对他恨之入骨,百般残害,下毒刺杀不断,本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毒药侵蚀,被病痛折磨,只能将他困在东宫,让他戴上面具,稍作庇护,勉强保住他一条性命!” “轰”的一声,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在场之人,都被这个惊天真相震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帝后二人竟然有着这样的深谋远虑。 更想不到,荣贵妃竟然亲手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二十年! 荣贵妃听到这些话,早已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摇着头,拒绝相信,“不……不可能!你撒谎!阿湛才是我的儿子!你一定是嫉妒我,嫉妒阿湛成为太子,所以才编造这样的谎言来污蔑我!” 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恨了二十年,怨了二十年,害了二十年,费尽心机想要除掉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她视若珍宝、悉心呵护、倾尽所有去扶持的人,竟然是自己仇人的儿子! 她这二十年的算计,二十年的付出,二十年的恨意,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皇后看着荣贵妃,眼底满是嘲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污蔑你?荣贵妃,你看看段泱那张脸,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这难道也是污蔑吗?你再看看阿湛,他的轮廓分明和本宫一样,你难道看不到吗?” “这二十年来,你对段泱下毒、刺杀,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你是在报复本宫,以为你是在为阿湛扫清障碍,可你不知道,你伤害的是你自己的亲生儿子!你悉心呵护的是本宫的儿子!” 荣贵妃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向段泱,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苍白瘦削、孱弱不堪的模样,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她想起自己这二十年来,如何厌恶段泱,如何暗中派人给他下毒、刺杀,如何盼着他早点死去。 如何一门心思扶持段湛,盼着他成为太子,成为帝王。 结果,现在,却告诉她,一切都弄错了! 错了,都错了!!! “啊——”一声哭喊从荣贵妃的口中逸出。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睛通红地看着皇帝与皇后,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恨意与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悔恨:“你们……你们好狠的心啊!整整二十年……你们竟然骗了我整整二十年!” 让她亲手毒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竟然为了一个别人的儿子,毁了自己的亲生孩儿! 她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了那么多毒手…… 她好恨…… 好恨她自己啊! 更恨罪魁祸首!! 荣贵妃忽然疯了一般朝着皇后冲过去,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颈,眼神凶狠,“何若薇!你这个毒妇!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儿子换走?我要杀了你!” 第151章 打入冷宫!赌一把! “拦住她!”皇帝厉声喝道。 殿外的侍卫立刻涌入殿内,将荣贵妃死死按住,无论她如何挣扎、嘶吼,都无法挣脱束缚。 被制服的荣贵妃看着段泱,通红的眼睛中有泪水不停滚落,嘴里不停地喊着:“孩儿……我的孩儿……母妃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不该伤害你……你原谅母妃好不好?……” 她的哭喊,凄厉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段泱的身体早已被她亲手下的毒药蚀尽了根基,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再多的忏悔,也无法挽回她犯下的罪孽,也无法弥补她对段泱造成的伤害。 那时的段泱安静地坐于席位之上,面色苍白,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荣贵妃的崩溃与绝望,看着她深入骨髓的悔恨,看着镇国公的震惊与悔恨,看着段湛的茫然与崩溃,看着皇后的激动与心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可是,他的心中满是悲凉,和无尽的冷漠与麻木。 二十年的毒药侵蚀,二十年的暗中迫害,二十年的孤独与绝望,结合这除夕夜夜宴上的一场真相揭露,让他忽然明白了这深宫的尔虞我诈,也看透了自己在这场权力游戏中的渺小与无奈。 他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便是了然。 为何他身子不好,为何他总是遇到暗杀毒害,为何他的母后鲜少来看他,为何他明明是太子却要戴着面具困在那个囚笼般的东宫…… 如今,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如此。 原来,只是因为,他是皇帝皇后和贵妃的争斗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这场真相的揭开,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是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再看一场荒唐的闹剧罢了。 段泱忽然觉得苍天待他真的不公,让他出生帝王家,可活得却不如普通百姓家的儿郎。 这个皇宫啊,无一人疼他爱他护他。 现在来求原谅? 她怎配! 段泱一言不发,视线从荣贵妃脸上移开,只是静静望着面前的酒盏。 他从未喝过酒,不知道是何滋味? …… 老国公爷看着段泱那张与贵妃一模一样却无动于衷的脸,看着贵妃崩溃的模样,看着自己刚亲手交了兵权的假外孙,看着那满脸得意的皇帝和皇后…… 他明白,自己二十年的筹谋,二十年的心血,竟然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噗---”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从老国公爷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二十年! 他筹谋了二十年! 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女儿毒害了二十年的敌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是他的亲外孙! 而他亲手把兵权交给了敌人,亲手毁了家族的兴旺……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家族的荣光奋斗,以为自己是在扶持自己的外孙登上储君之位。 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扶持的是仇人的儿子! 而自己真正的外孙却被自己与女儿联手害了二十年! 这份打击,于老国公而言,是致命的。 “老国公爷!”有人连忙冲上前去查看。 …… 段湛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看着皇后,又看着贵妃,再看看段泱,又看看老国公爷……脑海中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他一直以贵妃之子自居,是镇国公的外孙,是天之骄子,是注定要成为帝王的人,是被母亲娇宠有加、悉心呵护的幸运儿。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是贵妃的儿子,他是皇后的儿子! 而那个被他视为废物、被他踩在脚下、被他母亲百般迫害的段泱才是母妃的儿子?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满心欢喜地祝贺过他成为太子,外祖还给了他兵权。 可怎么就忽然变了? 段湛摇着头,语气崩溃:“不……这不是真的……我不是……这一定是在做梦!” 皇帝坐在正中央,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满意。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贵妃与镇国公一派的崩溃,看着段湛的茫然与绝望,看着群臣的震惊与议论,觉得心头堵了二十年的气终于顺了!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深知贵妃脾性,也知拥兵自重的娘家会是怎样的一种威胁,所以,他必须早筹谋! 他一直默默看着贵妃与镇国公如何扶持段湛,看着他们如何毒害段泱,看着他们的野心一点点膨胀。 直到今夜,时机成熟,段湛取代段泱成了太子,镇国公心甘情愿地交出兵权。 他才选择揭开真相,让贵妃与镇国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大殿之上,一片混乱。 贵妃的嘶吼声、忏悔声,段湛的崩溃声、质疑声,老国公爷吐血病重的求救声,群臣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除夕夜宴的热闹。 就在这时,皇帝缓缓站起身,对着满殿群臣说道:“安静!” 大殿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皇帝身上。 皇帝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贵妃身上,语气冰冷而威严:“荣贵妃嫉妒成性,蓄意谋害皇嗣,打入冷宫!好好忏悔自己的罪孽!” 他没有处置老国公爷,可在场众人都知道,他们贵妃一派的结果都不会好。 老国公躺在地上,听着皇帝这句话,满是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筹谋了二十年,最终却落得家族覆灭的结局。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彻底没了气息…… 荣贵妃听着这个结果,再看着那已经没了动静的老国公爷,完全崩溃大哭:“陛下!你好狠的心啊!” 她陪伴皇帝左右二十余年,竟是这个结局! 绝望至极,她依然存着一丝侥幸。 成王败寇,她被算计了就认输。 她进冷宫不怕,但不能连累娘家! 荣贵妃浑身剧烈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 她拼尽全力挣脱侍卫几分钳制,对着龙椅上的帝王重重跪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鲜血瞬间染红了光洁如玉的额头。 泪水不停滚落,她的语气中满是哀求,“求陛下看在臣妾对太子宠爱有加的份上,饶镇国公府一命!求陛下开恩!” 哀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反复回荡,悲切动人,却未换来帝王半分动容。 皇帝神色沉敛如深潭寒水,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唯有冰冷的决绝。 仿佛眼前跪地哀求的人,不是侍奉自己多年的荣贵妃,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罪妇。 片刻,他抬手示意侍卫:“将荣贵妃带下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冷宫半步!” “陛下!”荣贵妃猛地抬头,凤眸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她还想再开口求情,侍卫却已不再容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荣贵妃被两名侍卫死死钳制着双臂,艳色锦裙上溅着点点刺目的血痕,与衣料上的金线绣纹相映,更显狼狈不堪。 昔日妆容精致、顾盼生辉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唯有那双凤眸,还残留着未熄的悔恨与绝望。 “放开我!”荣贵妃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猛地甩开侍卫的钳制,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她没有再看向宴席正中的帝王,也没有再做徒劳的哀求,只是缓缓抬起颤抖的手,一点点整理着散乱的发髻。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锦裙上的血痕与褶皱,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要在这绝境之中,守住最后一丝属于荣贵妃的体面。 她的动作轻柔,却裹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凉。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同情,有恐惧,有冷漠,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片刻后,她总算整理好仪容,虽脸色依旧苍白,发髻也未能完全梳得整齐,却已褪去了方才的狼狈,重新显出几分昔日的娇贵与气势。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垂首的群臣,落在大殿中央神色茫然的段湛身上。 那是她呵护了二十年的孩子,是她倾尽所有疼宠、视作生命全部的“亲子”。 她一步步走上前,步伐缓慢而沉重。 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胸口的剧痛让她几乎难以支撑,却依旧强撑着身子,走到段湛面前停下。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微微颤抖着顿住。 最终缓缓落下,轻轻拂去他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阿湛,”她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嘶哑,反倒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揪心,眼底的绝望渐渐被温柔与疼惜覆盖,“祝贺你,成为太子。” 段湛浑身一僵,缓缓抬头,怔怔地望着她,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措,还有一丝未散的崩溃。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娇宠了二十年的女人,看着她苍白的脸庞、染血的额头,听着她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祝贺,心中五味杂陈。 有疑惑,有怨恨,有不舍,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心疼。 荣贵妃望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我知道,”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似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知道这二十年的疼宠都错付在了不该付的人身上。可阿湛,这二十年来,母妃对你的爱皆是真心,半分不假。”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母妃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害了国公府,母妃要去冷宫了,或许再也见不到你了。阿湛,母妃只求你一件事,替我好好照顾段泱,可好?他是我的亲生儿子,也是你的兄长,他被我害了二十年,体弱多病,孤苦无依,你替母妃好好护着他些,可好?” 荣贵妃想赌一把,用二十年的感情,赌段湛能替她完成这最后的愿望。 却不知…… 第152章 太子杀前太子?!安安出手! 荣贵妃的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含着悔恨与哀求,听得殿内不少人暗自动容,唏嘘不已。 段湛望着她眼中的真诚与疼惜,想起自己从小到大被她娇宠备至的日子,想起她为了自己不惜暗中迫害段泱,想起她此刻的狼狈与绝望……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爆发,他喉咙一紧,一声“母妃”脱口而出,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母妃……” “住口!” 两道冰冷的呵斥同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段湛的呼喊。 皇帝的眼底满是不悦,语气冷得刺骨:“太子,你糊涂!” 皇后也神色复杂地望着段湛,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阿湛,不可胡言!她并非你的生母,本宫才是你的母后!怎能再称她这个罪人母妃!” 段湛浑身一震,脸上的哽咽瞬间僵住。 他看看皇后,又望向神色冰冷的皇帝,再看向眼前的荣贵妃,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荣贵妃望着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罢了,”她轻声说道,“是母妃糊涂了,不该再强求你替我完成心愿。你好好做你的太子便好。” 说罢,她不再看段湛,也不再看帝王与皇后。 而是望着段泱良久,才转过身,朝着殿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缓慢,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回头。 侍卫连忙跟上,却再未上前钳制,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门之外,消融在漫天风雪夜色中。 荣贵妃被带走后,侍卫们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老国公抬了下去。 金砖上的血迹被擦拭干净,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殿内,挥之不去。 殿内依旧死寂无声,唯有群臣沉重的呼吸声。 贵妃和国公府一派的官员,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死死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乱。 他们曾靠着国公与荣贵妃的势力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风光无限,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坚实的靠山,以为二皇子上位后国公府的荣光会世代延续。 可谁也未曾料到,一场宫宴,一场真相的曝光,竟让这棵他们赖以生存的苍天大树,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段湛登上太子之位而欢呼雀跃,还在幻想着日后能借着新太子与国公府的势力更进一步。 可下一刻,荣贵妃被打入冷宫,老国公气得吐血,他们从云端跌入泥沼,甚至可能被牵连其中,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种天翻地覆的落差,让他们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处置的便是自己,哪里还敢有半分言语。 只能死死低着头,祈祷这场风暴能早日平息,饶过自己。 皇后望着荣贵妃消失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畅快极了。 眸光一转,她朝着段湛轻声呼唤:“阿湛,我的皇儿,过来,到母后身边来。” 然而,段湛却仿佛未曾听见她的呼唤,依旧僵立在原地。 片刻后,他突然朝着皇后那边走去。 却在到皇后面前时,忽然驻足,停在了段泱面前。 他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倾泻在段泱身上。 段湛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病弱前太子,眼神中的冰冷与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攥着拳头,声音嘶哑,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段泱,你这个祸害!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母妃才会落得这般下场!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的嘶吼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无法接受自己二十年来的认知全是谎言,更无法接受,疼爱自己的母妃竟因为这个“仇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话音落下,他突然猛地从袖口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烁,映着他狰狞扭曲的脸庞。 他眼神疯狂,猛地举起匕首,朝着段泱的心口狠狠刺去,“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死了就好了!” 段泱身形孱弱,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带着致命的寒意朝自己刺来,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无尽的麻木与释然—— 或许,死了,就解脱了。 再也不用被人当作棋子,再也不用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了。 满殿群臣见状,无不惊呼出声,纷纷后退,脸上满是震惊与慌乱。 “太子殿下,不可!” “快拦住他!” 皇后更是脸色大变,失声惊呼:“阿湛,住手!不要!” 她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那把匕首距离段泱的心口,仅剩一寸之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黑影如鬼魅般从殿角的阴影中飞速窜出,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影。 只见听“当”的一声脆响,段湛手中的匕首被瞬间挑飞。 “哐当”一声掉落在金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极致紧张。 黑影稳稳落地,转过身挡在了段泱面前。 小小的身躯,却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段泱牢牢护在身后。 众人定睛细看,才发现这道黑影竟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娃。 她身着一身影卫服,身形纤细瘦弱,头发紧紧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 一双漆黑的眼眸明亮锐利,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决绝。 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小巧的短刀,警惕地盯着段湛,仿佛随时准备与敌人殊死搏斗。 “是刺客!有刺客!”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侍卫们纷纷拔出佩剑,朝着小女孩围拢过来,神色警惕,剑拔弩张,随时准备动手。 “她不是刺客!” 一直淡漠麻木的段泱忽然慌了,声音虚弱沙哑却急切,“她是我身边伺候的……咳咳……她不是刺客……” 这是他身边唯一的小影卫啊! 段湛看着手中的匕首被挑飞,又望着挡在段泱面前的小女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心中的怒火更盛,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指着小女孩,厉声嘶吼:“来人,把她给本太子杀了!还有段泱,竟然指使身边人刺杀我……一并斩杀,一个不留!” 他此刻已然彻底疯狂,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怨恨与杀意。 他恨段泱,恨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恨所有破坏他一切的人!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皇后的眼神疯狂而偏执,“母后!你不是说你疼我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吗?那你就下令杀了他们!” 皇后望着段湛疯狂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她抬起头望向皇帝,便见皇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而后,皇帝缓缓开口,“很好。阿湛,你能有这般杀伐果断的心性,才配做太子,才配执掌这江山。” 说罢,他抬手,对着侍卫们厉声下令:“还不遵太子之命,将这刺客斩杀!” 兄弟阋墙自相残杀这种事,他不会在众位大臣发生,所以只说杀刺客。 侍卫们立即领命,更有聪明者已经领会帝王的意思。 刀光剑影间,杀意凛然。 小女孩紧紧攥着手中的短刀,对着身后的段泱轻声说道:“殿下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仿佛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后退一步。 段泱望着她小小的背影,望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执着,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小女孩没再多言,转身便迎上了冲过来的侍卫。 她身形纤细,却异常灵活,如同一只有着矫健身姿的小猫,在侍卫们的刀剑之间灵活穿梭。 手中的短刀精准地格挡着每一次攻击,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狠劲,显然是经过了严苛的训练,绝非寻常孩童。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身形瘦弱,而侍卫们人多势众,挥舞着佩剑层层围堵,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没过多久,她身上便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金砖上,与残留的血迹交融在一起,刺目惊心。 她的动作渐渐迟缓,呼吸也变得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愈发苍白。 可她依旧没有放弃,依旧死死挡在段泱面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格挡着侍卫们的攻击。 哪怕手臂被刀剑划伤,哪怕胸口被剑击中,哪怕浑身是伤、力竭难支,她也从未后退半步。 她始终坚守在段泱身前,做他最坚实的屏障。 “安安!”段泱望着她浑身是伤的模样,望着她拼尽一切保护自己的身影,心中一阵揪痛,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哽咽。 第153章 三死!险胜!较量与算计! 段泱想要站起身,想要帮她,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段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侍卫们围攻,看着她的伤口越来越多,看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却无能为力。 小安安听到他的呼唤,对着他露出一抹苍白却灿烂的笑容,嘴角溢出血沫,声音微弱却依旧坚定:“殿下……我没事……我还能……保护你……”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抓住她的破绽,猛地一脚将她踹倒在地,锋利的佩剑瞬间刺穿了她的胸口。 而后,又有人跟着刺穿她!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溅红了段泱的锦袍。 那抹刺目的红,成了段泱两世都无法磨灭的印记。 “安安!”段泱目眦欲裂,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扑过去。 他将小女孩抱在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安安!安安!” 小安安靠在他的怀里,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越发显得鲜血刺眼。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殿下……我……我尽力了……对不起……” “安安,你没有对不起,”段泱紧紧抱着她,泪水不停落在她的脸上,“你做得很好,你保护了我,你很好……” 小安安望着他流泪的模样,努力想要笑笑,却觉得好累啊,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她不能睡。 她要是睡着了,就没人保护殿下了。 “殿……下……”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叮嘱,可真的没力气了。 段泱看着怀中的小女孩眼中的灵动逐渐消失,那不舍和不甘逐渐凝固,再到一片灰败。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到彻底消散了。 这个拼尽一切保护他的小影卫,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就这样,为了护他周全,死在了他的怀里,永远停在了这一刻。 段泱紧紧抱着她越来越凉的身体,浑身剧烈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滚落。 滴落在她的脸上,滴落在她染血的衣衫上,却再也暖不热她冰冷的身躯。 这世上啊,唯一一个真心爱他、真心护他的人,为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抬手缓缓替她合上眼睛,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安安,你别怕,我给你报仇……” 他眼底的麻木与冷漠,被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恨意彻底取代。 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那股恨意足以焚毁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段湛身上,眼神平静,声音微弱却清晰,“段湛,我命不久矣,有一个关于荣贵妃和你的秘密,你想听吗?” 段湛打量着望着他,“什么秘密?” 段泱张口说了几个字,“荣贵妃说你……咳咳……” 后面的话根本听不到! 段湛看着段泱染血的衣裳和几乎要咳死的模样,又急切想知道荣贵妃说了自己什么,犹豫了片刻,终究缓缓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她说我什么?” “她说……”段泱示意他再靠近些,浓重喘息道:“说你是她……” 段湛再次凑近了一些,侧耳倾听。 却见段泱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从小安安手中拿来的短刀狠狠刺向段了他的心口! 段泱拼尽全力的动作又快且突然,段湛根本来不及反应,短刀便刺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段泱的双手,也溅到了他苍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你……你敢……”段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段泱带着无尽的震惊与不甘,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太子!” “皇儿!” “太医!快传太医!” 大殿里乱作一团,侍卫们立即将段泱钳制起来。 可段泱刺出这一刀后,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惨白的手,也染红了小安安冰冷的脸庞。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体内的毒已经彻底发作了。 在众多侍卫包围下,他抱紧小安安冰冷的身体,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传来大殿内群臣惊慌的呼喊声,传来皇后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传来皇帝冰冷的呵斥声,可他却觉得原来越远…… 他只是下意识地望向段湛倒下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自己刺得够不够深? 万一段湛没死,那他对安安说会让人下去陪着的话岂不是食言了? 应该,刺死了吧? 意识逐渐消散时,段泱想,这辈子,他真的太苦了。 被亲人算计毒害,被当作棋子利用,被人轻视薄待,尝尽了世间的孤独与绝望,好不容易有一个真心待他、护他的人,却因为他失去了生命。 他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再也不想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了。 下辈子,他再也不来了。 意识渐渐消散,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他紧紧抱着生命中唯一的光,一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 “太子。” 皇帝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入耳,打断了段泱的思绪,将他从上一世的痛苦回忆中硬生生拉回现实。 那声音如同惊雷般骤然响起,裹挟着帝王独有的威压,穿透殿内的丝竹管弦,传遍整个大殿,让悠扬的乐声微微一顿, 群臣的笑语也悄然停歇,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段泱身上,神色各异—— 有好奇,有敬畏,有暗藏的算计,有直白的敌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如同无数道无形的目光,想要穿透他脸上的面具,看清他眼底的心思。 段泱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上首的皇帝身上。 仿佛方才的失神,不过是众人的错觉。 他微微挺直身子,脊背依旧挺拔如松,没有半分谄媚逢迎之态,也没有半分怯懦退缩之意。 他心中自然明白皇帝的烦躁与不甘,因为原本的盘算落空了! 那么,皇帝接下来喊他是要打算如何? 皇帝的确万万没想到,荣贵妃和国公府竟全程缄默,没有半句反对之言,反而顺从了他让太子参与朝政的决定。 这突如其来的“顺遂”,让皇帝精心策划的布局瞬间出现了断裂,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郁闷。 “朕已决定,让你从年后开始入朝,先随众卿习学政务,熟悉朝堂规制与各部职权,再逐步协助朕处理朝纲、参与议事。” 皇帝微微一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段泱,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可愿意?” 他自然是盼着这位没见过世面的太子能知难而退,自己提出不行。 段泱微微躬身,语气清冷如玉石相击,“儿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似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所有风雨与较量。 可再细看,又觉得好像看错了,他不过是个身体娇弱重剧毒的空壳太子而已。 皇帝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的懊恼更甚,只是抬手示意,语气中的敷衍与不情愿显而易见,“好了,此事便这般定了。今夜是除夕,万家团圆,举国同庆,不必再论朝堂诸事,扫了众人的兴致,众卿继续饮酒作乐,尽兴即可。” 丝竹管弦之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刻意的热闹, 舞姬们身着华丽舞裙,身姿曼妙,旋舞间裙摆飞扬,如同漫天飞舞的彩蝶,舞姿优美,动人心弦。 殿内的气氛看似又恢复了该有的喧闹,杯盏相击之声、群臣笑语之声、丝竹悠扬之声交织在一起,与殿外的风雪呼啸之声形成鲜明对比。 一暖一冷,一闹一静,更显殿内的诡异与微妙。 可殿内之人都清楚,这热闹之下,藏着无尽的暗流与危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纯粹与祥和。 每一张笑容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每一句笑语之中,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每一次举杯之间,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较量。 群臣推杯换盏之际,暗中窃窃私语,目光频频扫过太子与二皇子,各怀鬼胎,暗自盘算着自己的退路与前程。 二皇子段湛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与不甘,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他一杯接一杯地猛灌烈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与五脏六腑,却丝毫无法驱散心中的怒火与怨怼。 反而让那份烦躁与不甘愈发浓烈,如同燎原之火,在心底肆意蔓延。 他早已盼着今夜的除夕宴,盼着皇帝能当众废黜段泱的太子之位,册立他为储君。 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身着太子服饰,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风光无限,何等意气风发。 他更笃定,母妃向来护他宠他,外祖国公爷权倾朝野、手握重兵,定会全力支持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太子段泱现身,母妃和外祖父竟始终沉默不语! 既没有站出来反对太子参政,也没有开口为他争取半句,甚至连一个支持的眼神都没有。 这份沉默,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与热情,心底生出无尽的不安与怨怼。 他不明白,平日里那般疼他宠他、事事为他着想的母妃,权倾朝野、向来护着他的外祖父,为何会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沉默顺从,选择冷眼旁观。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段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那眼神如同淬了剧毒的利刃,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段湛在心中暗暗发誓:段泱竟敢挡他的路,竟敢破坏他的计划,他定不会让段泱好过! 太子之位、江山社稷,只能是他的! 段湛又转头看向身旁的贵妃,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怨怼,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母妃,你为何不帮我? 为何不反对段泱? 外祖父为何也沉默不语? 我们不是早已约定好,今日促成我登上储君之位吗? 你平日里那般疼我宠我,为何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背叛我? 贵妃端坐席间,自然感受到段湛的怨怼与不甘,却依然保持平静。 她语气温柔地含笑喊了一声“阿湛”,然后将自己面前的酒盏递到段湛面前,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诱红哄:“这桂花酿是上回你亲口督办酿造的,精选上等金桂慢火熬制,去除了酒的辛辣,保留了桂花的清香,酒力温和,不伤脾胃,也不伤身,口感醇厚爽口。还不给你父皇敬一杯酒,让他尝尝。” 第154章 敬酒?仇人和好?! 酒盏中盛着淡黄色的桂花酿,香气清洌宜人,酒液清澈透亮。 再加上是段湛亲口督办酿造的,那意义自然非同寻常。 段湛不记得自己何时督办过这种琐碎之事,但母妃既然这么说了,便是为他好。 段湛看着那散发着淡淡桂花香的桂花酿,心中的怒火与怨怼稍稍平息了几分。 他很清楚,母妃向来护他。 她和外祖父今日没有开口,定然是在静观其变,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为他争取利益。 段湛缓缓点了点头,顺从道:“是,母妃。” 贵妃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满是欣慰与安抚。 段湛端着桂花酿走上前,贵妃也含笑望着皇帝。 她倒了一杯桂花酿送到皇帝面前,姿态恭敬,声音清晰柔和,“陛下,臣妾和阿湛敬陛下一杯。这桂花酿是阿湛亲自督办酿造的,便是为了呈给陛下品尝。愿陛下圣体安康,福寿绵长!愿我朝山河永固,国泰民安!愿我朝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段湛,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夸赞与期许,继续说道:“陛下,阿湛这孩子,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心为陛下分忧效力,为百姓谋福。陛下可莫要心疼他,年后还得多给他一些差事,让他能更快成长,更好地为陛下分忧,也不辜负陛下的期望才是。” 段湛端着手中的桂花酿到皇帝面前,恭敬说道:“儿臣敬父皇一杯,愿父皇圣体安康,江山永固,国泰民安!儿臣定不负父皇与母妃的期望,绝不辜负父皇的厚爱与嘱托。” 皇帝看着眼前母子二人,心中的郁闷与警惕稍稍消散了几分。 他原本还忌惮贵妃和国公府突然沉默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怕他们坏了自己的大事。 可此刻见贵妃依旧这般为段湛争取机会,依旧这般偏爱段湛,心中的警惕之心顿时放松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爱妃有心了,阿湛也长大了,愈发懂事了,也愈发有担当了。”皇帝抬手端起面前的桂花酿,一饮而尽。 随后,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这桂花酿果然香醇绵长,爱妃和阿湛的心意,很合朕心。” 听到这话,段湛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连忙躬身道:“父皇喜欢,儿臣便满足了。” 有了贵妃和二皇子二人带头,殿内的气氛愈发活络起来。 群臣见状,纷纷起身,陆陆续续向皇帝敬酒。 一时间,杯盏相击之声不绝于耳,笑语喧哗,丝竹悠扬,殿内的热闹更甚从前。 只是那份藏在热闹之下的暗流,依旧在悄然涌动,从未停歇。 言辞间满是奉承与讨好,无非是祝愿皇帝圣体安康、江山永固,顺带夸赞太子聪慧过人、二皇子能干有担当,各怀心思,各有盘算。 皇后派系的官员,借机大肆夸赞太子,盼着太子日后掌权能庇佑他们,让他们得以步步高升。 贵妃派系的官员,则着重讨好段湛,盼着皇帝能兑现承诺,给二皇子更多机会,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中立派的官员,则言辞敷衍,静观其变,不轻易站队,只盼着能在这场权谋争斗中,保全自身,明哲保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喝了不少,脸上或多或少都泛起了红晕,却不敢真的喝醉。 唯独受宠的二皇子段湛喝得双眼赤红,周身的戾气又渐渐浮现出来,心中的不甘与怨怼在酒水的催化下愈发浓烈,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端着酒杯,目光扫过殿内,看到了坐在皇帝另一侧的皇后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厉。 这些年来,皇后处处刁难母妃,处处针对,明里暗里使绊子,让母妃受了不少委屈,让他受了不少气。 今日,便是他出一口恶气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一手提着酒壶,一手端着酒盏,踉跄着朝着皇后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身形不稳。 他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却又刻意装作恭敬的模样,声音在喧闹的大殿中格外突兀,瞬间压过了周遭的丝竹与笑语:“儿臣,敬皇后娘娘一杯。” 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二人身上,满是惊讶与看热闹的意味。 谁都知道,皇后与贵妃向来不和,势同水火。 皇后偏心太子,贵妃宠爱二皇子,双方平日里二人几乎不会亲近,甚至贵妃还跑到东宫骂过几回太子。 今日二皇子竟然主动向皇后敬酒,实在出人意料。 众人都好奇,二皇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真心和解,还是另有所图。 皇后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语气温婉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二皇子有心了。” 这是她的亲生儿子第一次给她敬酒,第一次这般待她。 皇后眼见段湛要倒酒,便将空的酒盏主动送上前。 琥珀色的酒液清澈透亮,酒香浓郁刺鼻,一看便知是酒力颇足的烈酒,与贵妃那温和醇厚的桂花酿,截然不同,一烈一柔,反差极大。 皇后看着杯中浓郁的酒液,脸上依旧带着欣喜的笑容,只当段湛是长大了,越发周全沉稳了。 段湛端起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而后静静看着皇后。 第一次被亲生儿子这般看着,皇后自然也紧随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瞬间灼烧着她的喉咙与五脏六腑,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却丝毫没有影响她心中的喜悦。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的笑意也愈发真切。 所以,她没看到段湛在她一饮而尽后嘴角勾起的冷笑,还有他眼底的阴狠与得意。 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又喝了几杯,段湛只觉得头晕目眩,有些恶心难受。 他踉跄着朝着皇帝躬身,语气含糊不清,带着几分浓重的醉意:“父皇,孩儿……孩儿不胜酒力,先出去透透气。” 皇帝看着段湛醉醺醺的模样,又看向自始至终没什么动静的段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只是微微颔首。 段湛朝着殿外走去,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几乎快要摔倒。 身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滚开,本皇子自己能走,不用你扶!本皇子还没醉!” 内侍不敢多言,只能远远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生怕他摔倒受伤惹来责罚。 叶承泽一直暗中观察着段湛的动向,见他起身离席,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连忙起身,对着身旁的长公主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请示道:“母亲,孩儿也去更衣。” 长公主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刚刚离开的段湛,微微颔首,叮嘱道:“去吧,跟着宫人别迷路了。” “孩儿谨记母亲叮嘱。”叶承泽快步跟了出去,脚步匆匆。 殿外风雪依旧,朔风呼啸,寒风刺骨,吹得人瞬间酒醒了几分。 雪花漫天飞舞,很快便在打扫过的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叶承泽快步追赶,一路跟随段湛来到了偏殿的更衣处。 此时的段湛早已酩酊大醉,扶着冰冷的墙壁弯腰剧烈呕吐,锦袍上沾了不少污物与雪花。 叶承泽快步上前扶住段湛,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小心翼翼道:“二皇子,您没事吧?要不我扶您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再倒杯热茶醒醒酒?您喝得太多了,这般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若是伤了身子,反倒耽误了日后的大事。” 段湛醉眼朦胧,眉头紧紧蹙起,一把甩开叶承泽的手,“你……你是谁?离本皇子远些,别碰本皇子,本皇子不用你管!本皇子还没醉,用不着你假好心!” 他喝得酩酊大醉,早已不记得之前殿内是谁支持过他,心中只有无尽的郁闷与对抢夺他储君之位的段泱的恨意,丝毫没有察觉眼前之人的讨好与隐忍…… 第155章 废物也反杀!请太子摘面具! 叶承泽被他甩开,踉跄着后退一步,心中涌起一丝刺骨的屈辱,却依旧强压下去。 他耐着性子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段湛,语气依旧恭敬,带着几分讨好耐心解释道:“二皇子,小人是叶承泽,您不记得了?我乃长公主府上的公子,日后也是要继承长公主府的。之前因为受伤所以一直没来孝敬您。方才在殿内,我还支持您反对太子参政。如今我已大好,只想继续为二皇子您分忧。” “叶承泽……”段湛愣了许久。 他醉眼朦胧地打量着叶承泽看了半天,才缓缓恍然大悟。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容,语气带着浓浓的侮辱,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砍在叶承泽的心上, “哦……是你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双手被废、连男子尊严都没有的废物?就你这样的人,残缺不全,手无缚鸡之力,也配给本皇子效力?也配帮本皇子?也配在本皇子面前献殷勤?你现在就是一条没用的狗!本皇子才不需要!”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叶承泽的心脏。 将他所有的隐忍与讨好,都击得粉碎,连一丝余地都没有留下。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微微颤抖。 因为用了猛药才快速端起恢复的双手莫名有些疼,可那疼却丝毫盖不过心中的屈辱。 心头翻涌着的无尽屈辱与莫名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起自己之前也是意气风发的长公主府的泽公子,众星捧月,前程似锦。 可就因为祈福会上的一场意外,让他沦为了废人。 他在养伤时便能听到有人悄悄议论,他都能想象世人如何嘲笑他。 所以当长公主说有一种药物可以让他暂时恢复正常,带他来这皇宫的除夕夜宴时,他不假思索便同意。 因为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叶承泽还是好好的,他还是那个泽公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曾追随的二皇子段湛,竟然这样赤裸裸地践踏他侮辱他! 自从受伤,他最恨的便是“废物”两个字。 二皇子这么骂他,这份屈辱感,比他得知自己双手残废、男子尊严没有时还要刺骨,还要痛苦,还要让人绝望! 如同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永无出头之日。 叶承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恨意,脸上再次露出恭敬卑微的笑容。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二皇子说笑了,承泽虽身有残疾,双手不便,却有几分智谋,愿继续为二皇子效犬马之劳,辅佐二皇子登上储君之位,帮助二皇子扫平一切障碍。还请二皇子收留!再给承泽一个机会,承泽定不会让二皇子失望的,定能为二皇子分忧解难。” 他依旧不肯放弃,哪怕被如此侮辱,哪怕心中恨意滔天,他也只能隐忍,只能继续讨好段湛。 因为他知道,段湛是他眼下唯一能依附的靠山。 若是失去了这个机会,他这辈子都可能没有机会东山再起重获尊严。 可段湛看着他卑微颤抖的模样,看着他强装恭敬的笑容,心中的优越感愈发强烈。 他的语气愈发轻蔑厌恶,没有丝毫怜悯:“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有几分智谋,也终究是个残缺不全的东西,也配辅佐本皇子?也配给本皇子效犬马之劳?也配留在本皇子身边?滚!本皇子看见你就觉得恶心,再敢出现在本皇子面前,本皇子便拔了你的舌头!让你彻底沦为一个哑巴废物!”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叶承泽心中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屈辱与恨意。 如同沉寂的火山,瞬间爆发出来,再也无法掩饰。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恭敬笑容瞬间碎裂,眼底的屈辱与恨意再也无法隐藏。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更添了几分寒意,也更添了几分他心中的决绝。 “废物……”叶承泽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滔天的恨意。“二皇子,我成了如今的废物模样,也是因为执行您的吩咐啊……是您让我跟着母亲去参加那个祈福,您不记得了?” 他眼神死死地盯着段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语气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决绝:“难怪,难怪从我受伤,都不曾收到一丝一毫的关心,我竟然还奢望自己能被重用……真是蠢死了!” 他好好做那个长公主府的泽公子不好吗? 为何非要参与这朝堂之争,非要以为自己被二皇子安排任务便是被重用了呢? 段湛被他眼中的恨意吓得一怔,随即又恼羞成怒,酒意上涌,怒火瞬间达到顶峰,直接对着叶承泽打过去,“好你个废物,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信不信,本皇子让人挖了你的眼睛!!” 叶承泽听到这话,心头的恨意更浓。 他躲开了段湛打过来的手,满腔恨意地踹过去,直接把酒醉的段湛踹倒在地。 他脸上的神情又哭又笑,“因为你,我双手废了,不能人道了,如今你还想拔我舌头,挖我眼睛……二皇子,你真恶毒啊!” 膝盖的疼痛让段湛清醒了几分,但混着醉意,他几次挣扎着想要起身都没能成功。 最终,他只能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叶承泽,眼中满是怨毒与杀意,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疯狗。 “反了!你竟敢对本皇子动手!你这个废物,竟敢对本皇子动手!” 段湛嘶吼着,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怨毒,“你给本皇子等着!本皇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你毁了我,还这般侮辱我,瞧不起我……你怎能这般待我?我只是想要个机会啊……” 叶承泽喃喃说着,缓缓弯下了腰。 然后,他从靴子处取出一把小匕首,望着段湛忽然笑起来, “药效快过了,二皇子,你试试我这个废物的力气,够不够?” “你要干什么?来人!来人!” “二皇子别喊了,我跟着来伺候,其他人都没来。” …… …… 殿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寒风刺骨,吹得偏殿的门窗微微晃动,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大殿内,宫宴依旧热闹,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群臣笑语喧哗,杯盏相击,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样。 宴至半酣,皇后派的一位大臣突然起身,躬身对着皇帝,神色恭敬,语气郑重:“陛下,皇后娘娘,臣有一言,斗胆上奏。” 皇帝看向那位大臣,语气平淡,又透着几分刻意的与臣同乐之态:“卿有何事,尽管说来,不必拘谨。” 那位大臣的声音清晰有力,“陛下,如今太子殿下即将正式参与朝政、主持朝纲,乃是国之大事。太子殿下作为国之储君,日后要跟随陛下治理天下,要面对文武百官,面对天下百姓,可太子殿下常年戴面具,无人见过太子殿下的真容。” “臣以为,既然太子殿下要参与朝政,便应让百官一睹真容,也好让百官心服口服,也好让天下百姓知晓,我朝有一位英武不凡的储君,恳请陛下应允。” 这番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与段泱脸上,神色各异。 随后,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皇后一派虽然很多人不理解忽然让太子摘下面具的缘由,但本着是同一派系,且发言人深得皇帝皇后的信任,他们便纷纷决定表示赞同。 毕竟,他们也好奇这太子殿下到底是何等的容貌,竟然藏了近二十年不让人见。 荣贵妃一派的大臣,则是齐齐下意识地看向老国公爷。 见他神色平静、面无波澜,并未有反对之意,便纷纷按捺住心中的想法,不曾像往常那般跳出来极力唱反调反驳。 毕竟,他们今晚的原则就是:切勿乱言,只看国公爷行事。 而那些中立派大臣,以及素来好奇太子容貌的官员,更是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期待。 纷纷探头探脑,目光紧紧锁在段泱脸上的面具上,恨不得立刻便能窥见面具之下的模样。 有人低声嘀咕:“终于要看到太子的脸了,不知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丑陋不堪?” 也有人摇头反驳:“太子殿下气质不凡,身姿挺拔,想来容貌也绝不会差,或许那些传闻,本就是无稽之谈。” 皇帝闻言,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终于有人按计划继续进行了! 就算无人反对段泱入朝参政又如何? 只要众人看到了他的脸,结果还是会如计划般出现! 皇帝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此前的种种波折,险些让计划偏离正轨,如今皇后派大臣的这番话,正好顺了他的心意,也合了他们的算计。 揭开太子的脸,便是揭露他的真实身份。 再顺势宣布二皇子段湛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将太子废黜,一举两得,了却心腹大患。 第156章 惊!太子与贵妃脸一样?! 皇后迎上皇帝的目光,心中顿时一松,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婉得体。 她轻轻点头,随即看向那位大臣,柔声道:“张大人所言极是。太子自小体弱,又曾遭逢意外,本宫与陛下忧心他再受伤害,也怕世人非议,才命他戴上面具,多年来悉心庇护。如今太子要参与朝政,确实不宜再遮掩容貌。” 她说着,目光缓缓转向段泱,语气中带着几分看似关切的叮嘱,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急切:“太子,自今日起便摘下面具吧。” 她心中暗自得意,只要段泱摘下面具,她与皇帝便能按照既定计划揭露他的真实身份,把她的亲生儿子的身份要回来! 段泱缓缓抬眸,淡漠的眼眸缓缓扫过皇帝与皇后,再扫过在场的众人。 那眼底的清冷之下藏着一丝了然与嘲讽,似已看穿了他们的算计。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荣贵妃身上。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薄唇轻启,段泱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疏离,“父皇,母后,儿臣若是摘下面具,诸位大人怕是会万分惊讶。届时,还请诸位大人莫要失态。” 此话一出,殿内的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段泱身上,好奇之心更甚。 那些接到老国公爷指令的赵家党羽大臣,神色依旧平静,心中却早已了然,知道重头戏即将上演, 他们只需静待时机,顺势发难。 而那些中立派大臣更是满心疑惑,暗自揣测太子这话的深意—— 难道太子的容貌,真的极其让人难以接受,才会让他如此提前叮嘱? 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她总觉得,今日的段泱,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二十年身中剧毒且遭遇各种刺杀,孤零零一人生活在那东宫里长大的孩子,见到今日这般场景,该是怯懦的紧张的害怕的。 可他的反应太过冷静。 而且,他看到了荣贵妃那张脸,应该猜到了什么,为何没有失态之举? 他该震惊、茫然甚至恐慌无助,却唯独不该是这样平淡的反应! 他这般语气和神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皇后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担忧,太子的反应不符合预期,可能是他太蠢笨了,根本还没发现其中的问题! 对,一定是这样! 皇后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连忙呵斥道:“阿泱,休得胡言!不过是摘下面具,莫要故作玄虚,徒惹诸位笑话。” 说着,她下意识地看向皇帝,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慌与求助,仿佛在无声地诉说: 陛下,太子今日不对劲,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我们的计划,会不会被打乱? 皇帝心中也掠过一丝疑虑,但转念一想,自己筹谋二十年,即便太子有什么心思,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太子这二十年来遭受各种毒害,身子本就孱弱,想必已是强弩之末,绝不可能有什么反抗能力。 他微微抬手,示意皇后稍安勿躁。 随即看向段泱,语气威严道:“太子,今日除夕,君臣同乐,你不必太过拘谨。” 段泱缓缓颔首,没有再反驳,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期待。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脸上的银色面具,动作缓慢而从容。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殿内所有人的目光,让人屏息凝神。 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敛声静气。 皇后一派翘首以盼,想迫切地想知道他们那从未露面的太子究竟是何模样,希望龙章凤姿的储君模样。 贵妃一派表面平静,心中却已然紧绷,心中则是默默盼望这位太子最好貌若无盐不配为太子才好。 中立派大臣们更是好奇中带着期待,又隐隐有些紧张。 原本婉转的丝竹之声,早已悄然停歇。 整个大殿中安静得能听到烛火偶然跳跃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皇后觉得自己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手心微微出汗。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段泱的手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只要面具摘下,她与皇帝的计划便能顺利实施。 太子这个鸠占鹊巢的孽种,便能彻底除去了。 她也能接回自己的亲儿子了。 皇帝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带着期待,还有一丝莫名的紧张。 他等着面具摘下的那一刻,揭露太子并非皇后之子的身份,等着完成这场筹谋已久的计划。 虽然这与他原本的计划有了不小的出入,但他不能允许计划继续偏离下去! 毕竟,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众人先推举二皇子为太子,国公府再把兵权给二皇子,之后再揭开二皇子的真实身份,从而彻底掌控朝政,打压国公府势力。 可如今无人反对太子,他只能主动揭开这个秘密,再攀扯上贵妃和国公府进行打压了。 荣贵妃的身体微微一正,指尖看似随意地拨弄着衣袖上的珠花,实则早已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隐忍。 她与老国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皆有紧张。 哪怕他们早已知道段泱的容貌,早已知晓今日的安排,可依然无比紧张。 长公主紧紧盯着段泱,神色格外严肃。 她看了看高位上的三人,又扫视了在场的众人,最后看了看身侧空着的大位子。 手指摩挲着酒盏,计算着叶承泽离开的时间,和那让他恢复正常的猛药的药效时长。 差不多了。 就在众人的目光紧紧聚焦之下,段泱指尖微微用力,银色面具缓缓被摘了下来,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藏了近二十年的脸庞。 刹那间,仿佛整个大殿的气息都凝住了! 有人过于震惊而倒吸冷气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殿内所有人的脸庞。 只是那些脸庞上都写满了震惊,目瞪口呆,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没有人敢眨一下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段泱的脸上! 随即,又缓缓移到荣贵妃的脸上。 来来回回,反复打量,似要将二人眉眼轮廓刻入眼底。 他们眼中的震惊愈发浓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 段泱的脸庞,轮廓分明,眉眼如画,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抿,肌肤白皙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 这般容貌,足以倾倒众生,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黯然失色。 哪里有半分传闻中丑陋不堪、面容被毁的模样?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张脸竟然与荣贵妃有着惊人的相似! 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唯一的不同,便是气质—— 荣贵妃温婉娇柔,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态,尽显妃嫔的柔媚。 太子清冷疏离,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漠,却难掩皇家的贵气。 过了许久,才有大臣下意识地缓了一口气。 随后,有低低的惊叹声渐渐在殿内蔓延开来,越来越响,越来越乱,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我的天!太子殿下竟然长得这般好看!” “是啊是啊,比传闻中好太多了,简直是貌若潘安、玉树临风!” “这……竟这般相似?太子殿下的容颜,竟与贵妃娘娘如出一辙!” “太像了!简直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乃陛下与皇后娘娘悉心抚养,怎会与贵妃娘娘有这般惊人相似? 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议论声愈发嘈杂,有人面露惊愕,有人低声揣测,有人神色凝重,更有人悄悄打量主位上的皇帝与皇后,眼底藏着几分试探与不安。 皇后一派的不少大臣慌了神,纷纷议论不休,脸上写满了疑惑与震惊。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皇帝与皇后,不明白为何他们支持的太子长着贵妃的一张脸! 贵妃一派的大臣们更是难以置信,他们一直反对的太子竟然长成这样?! 他们的视线从太子到贵妃,再到老国公,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事贵妃和老国公爷知道吗? 再想到老国公爷那晚的特别交代,他们不觉有了一个猜测…… 荣贵妃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她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眶中打转,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甚至不觉打翻了手边的酒盏,身旁的宫女连忙上前伺候。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段泱的脸,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国公爷缓缓站起身,脸上难掩震惊,却比贵妃看上去沉稳些。 他对着皇帝皇后躬身行礼后,声音难掩颤抖,“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竟与贵妃这般相像,臣疑惑,臣惶恐。请陛下与娘娘解惑。”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不少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第157章 调换真相?太子来回答!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皇帝与皇后的预料,让他们措手不及。 他们原本以为,贵妃和国公府一派会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垮,会慌乱失措、手足无措。 却没想到,老国公爷虽然震惊却如此镇定,甚至主动发难。 与此同时,荣贵妃似乎也缓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快意,脸上换上一副满是疑惑与委屈的神情。 难以置信的目光紧紧盯着段泱,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太子……你……你为何长得和本宫这么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你是……” 她故意话说到一半,留下悬念,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一副悲痛又茫然的模样,惹人心疼。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殿内的议论声,瞬间又停了下来。 贵妃问了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猜测! 若这是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荣贵妃与段泱身上,等着段泱的回答,也等着皇帝皇后的解释。 不少人已看出端倪,纷纷看向皇帝与皇后,眼中充满了质疑,心中暗自揣测着这掩藏了二十年不为人知的秘密。 荣贵妃故作一副恍然大悟、又悲痛欲绝的模样,猛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凌厉的锋芒,声音陡然提高: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让太子殿下常年戴面具,是不是就是因为他这张脸,怕被我们发现?怕被朝野上下发现?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你既然知道,难道是你将我们的孩子调换了?!” “调换孩子”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 瞬间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之中,众人哗然。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与皇后,脸上神情无比微妙。 如果贵妃的猜测是真的…… 那皇后的做法也过于残忍了。 而且,皇后将自己的孩子交给荣贵妃抚养,将荣贵妃娘娘的孩子留在身边,岂不是说这些年贵妃对付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 皇后被荣贵妃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殿内众人的目光,看着皇帝阴沉的神情,看着段泱眼中那抹似有若无的嘲讽,心中充满了恐慌。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荣贵妃和国公府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皇帝也同样面色凝重,心中莫名慌乱,甚至带着一丝悔恨。 早知如此,今夜在太子被支持参与朝政时就不该继续推行计划! 他不想狡辩,在场所有人的注释下,他又不得不给贵妃的质问一个解释。 他不能让人知道,当初是他这个一国之君和皇后调换的孩子! 绝对不能! 段泱静静看着眼前的乱象,看着皇帝与皇后的慌乱,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诸位稍安勿躁。”他缓缓抬起手示意殿内安静,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荣贵妃娘娘的问题,我可以替皇后娘娘回答。我与二皇子段泱,确实从出生便被人调换了。” 他的话再次让殿内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期待。 他们的心情非常复杂,既震惊于皇家竟会发生这种事,又期待着段泱说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皇后听到这话,猛地看向段泱,“太子!你在胡说什么?!你常年在东宫,不曾露面也不与外界接触,你知道什么?莫要被有些人骗了!” 荣贵妃也看着段泱,眼中充满了悲痛与期待,哽咽着说道:“太子殿下,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人竟然从你们出生便调换了我与皇后的孩子?是谁?!竟这般狠心让我们母子分离十数年!”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让殿内不少人都心生怜悯。 老国公爷也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道:“太子殿下,还请你如实相告,当年的主使到底是谁?臣等必定恳请陛下严惩凶手!” 那些他们一派的大臣们也纷纷附和,表示一定要请陛下严惩凶手,还一个公道。 皇帝眼看事情超出掌控,只能冷冷望着段泱,暗含威胁道:“太子,你莫要在这里胡乱猜测,徒惹是非。以免影响你年后的参与朝政。” 段泱迎上皇帝的目光,幽深的眼眸中泛出压抑了两世的恨意。 随后,他在众人的期待中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自出生调换我与二皇子,近二十年,我被圈在东宫毒害,二皇子被爱护有加,待时机到了二皇子上位,再趁机打压国公府的势力……其中的真相,想必大家心中也已有了猜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皇帝与皇后,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没有明说这一切主使人是谁,可大家都明白了。 如同重磅火药彻底引爆了整个大殿,众人彻底哗然,震惊到了极点。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与皇后,脸上写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 只是他们的皇帝和皇后,他们不能明说。 但这做法,真的是…… 无声的议论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 陛下?皇后?竟然是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老臣立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不过是因为荣贵妃娘家国公府权倾朝野,皇帝定然是怕流着赵家血的孩子上位,威胁到他的皇权罢了。 皇后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道:“段泱!你休得胡言乱语!当年之事,你尚在襁褓如何可知!你是被人蒙蔽了!被人挑唆了!你莫在这里造谣生事,扰乱朝纲,否则,陛下绝不饶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绝望,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婉与威严,只剩下歇斯底里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太子!不得放肆!” 皇帝语气威严,试图掩盖心中的慌乱,厉声说道:“自你出生便册立为太子,悉心抚养你长大,你怎能如此污蔑?!当年之事乃是意外,你莫要听信他人挑唆便误导众人,否则,便是大逆不道!” 皇帝与皇后的话,在很多人看来,不过是狡辩。 段泱看着皇帝与皇后慌乱的辩解,眼中的嘲讽愈发浓烈。 皇帝看着殿内众人的质疑目光,看着老国公爷一派的咄咄逼人,看着段泱那张与荣贵妃如出一辙、带着嘲讽的脸,心中的慌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然无法再按原定计划收场。 若是强行否认换子之事,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可若是承认,便是自毁皇权,动摇他的根基。 沉思片刻,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都住口!” 这一声怒喝,带着帝王最后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的混乱。 众人纷纷噤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主位之上的皇帝。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段泱与荣贵妃身上,语气生硬却刻意装作平静:“当年之事,并非如太子所言是被人刻意调换,实乃意外!”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试图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可信,脸上强挤出一丝温和:“当年荣贵妃与皇后同日生产,宫中忙乱不堪,产婆一时疏忽,不慎将两个皇子抱错,朕与皇后也是事后许久才察觉端倪。” “只是念及两个孩子皆是皇家血脉,且早已养在身边,情深难舍,又怕此事传出去,动摇朝纲、贻笑天下,便只能将错就错,让太子戴上面具,掩人耳目,也好护他周全。” 这番话,显然是皇帝仓促之间编造的谎言,目的便是为了推卸责任,摆脱“刻意换子”的罪名,保住自己的帝王颜面。 可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百官神色各异,显然大多并不信服—— 皇家生产,何等严谨,产婆皆是精挑细选、经验丰富之人,怎会轻易抱错皇子? 更何况,若是事后察觉,为何不及时纠正,反而要让太子常年戴面具,承受世人非议? 这实在不合情理啊! 段泱目光清冷地望着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父皇这话,倒是让儿臣有些意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段泱身上,静待他继续言说。 段泱的目光缓缓扫过皇帝与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语气似笑非笑却一针见血:“儿臣一直以为,当年是有人故意调换我与二皇子。毕竟,我是老国公爷的外孙,是赵家血脉,赵家权倾朝野,万一我将来上位,外戚专权,故而才出此下策。没想到,竟然只是产婆抱错了?” 第158章 争斗新一局,换太子?! 这番话一针见血,瞬间点破了皇帝谎言背后的真实顾虑,也戳中了皇帝最不愿提及的隐秘。 殿内众人顿时哗然,纷纷看向皇帝,眼中的质疑愈发浓烈—— 是啊,太子乃是老国公爷的外孙,赵家手握重兵,势力庞大,皇帝与皇后忌惮赵家,刻意调换皇子,打压赵家势力,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相比之下,“产婆抱错”的说法,反倒显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皇帝脸色瞬间铁青,猛地起身,厉声呵斥:“太子!休得胡言!朕何时忌惮过赵家?赵家世代忠良,朕待赵家不薄,怎会因你是老国公爷外孙便刻意调换皇子?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误导众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显然是被段泱戳中痛处,此刻只能借愤怒掩饰心虚。 他绝不能承认忌惮赵家、刻意换子—— 一旦承认,便是坐实“为皇权不择手段、忌惮功臣残害皇子”的罪名,不仅会引发赵家不满,更可能失去百官信任,甚至可能导致兵变。 到那时,他的皇权、江山,都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故而,即便谎言漏洞百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产婆抱错”的说辞坚持到底。 皇后也连忙附和,强压心中慌乱,脸上强挤出一丝温婉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太子,你怎可如此胡思乱想?陛下所言句句属实,当年确是产婆疏忽,才酿成这般误会。本宫一直将你视如己出,悉心抚养,从未有过半分亏待,你怎能如此污蔑?” 可他们的辩解,在段泱的直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在场众人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质疑,心中早已认定太子说的才是真的。 而所谓的“产婆抱错”,不过是谎言罢了。 此刻,最慌乱的莫过于皇后一派的大臣。 他们多年来依附皇后,靠着皇后的扶持才得以拥有今日的地位与权势。 他们之所以愿意支持太子段泱,便是认定段泱是皇后亲生儿子,将来必定继承大统,他们也能跟着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如今,真相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他们头上。 段泱竟是贵妃亲生儿子,是老国公爷外孙,是赵家血脉! ——也就是说,他们多年来支持的“未来储君”太子段泱,早已与他们的立场背道而驰! 竟成了他们最忌惮的赵家一派的核心人物。 而他们一直反对批判的二皇子段湛,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 一时间,皇后一派的大臣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面面相觑,神色慌乱。 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太子竟是赵家人,他们这些依附皇后的人,若再继续支持太子,便是站到皇后对立面,将来太子若真继承大统,他们必定没有好下场。 可若是转而支持二皇子段湛,那个常年养在贵妃宫中,被宠得骄纵任性、目中无人,恐怕比之前从未露面没声响的太子更麻烦! “张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办?” 有皇后一派的大臣连忙询问之前发言的张侍郎,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太子变成赵家人,将来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 “是啊,张大人,你快想想办法!” 另一位皇后一派的大臣连忙附和,神色慌张,“要不……要不我们转而支持二皇子?毕竟二皇子是皇后娘娘亲生,若是能帮他夺回太子之位,我们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与权势!” 一时间,皇后一派大臣面面相觑,议论不休。 有人主张继续观望,静观局势发展。 有人主张立刻倒戈,转而支持二皇子。 还有人忧心忡忡,担心无论如何选择,都难逃灭顶之灾。 整个皇后一派彻底乱作一团,没了往日的镇定与默契。 张大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慌乱。 他想到皇后悄悄布置给他的任务,就是提出揭开太子的面具。 当时他以为是皇后想要太子一鸣惊人,后来事情发展与自己预料不同,便觉得皇后定然有后招安排。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现在这个举步维艰的情形。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看着皇帝与皇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以前他不明白,为何皇后对太子的事情并不上心,对二皇子的事也不曾让他们激烈反击。 如今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二皇子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也就是说,二皇子才是皇后和陛下的嫡子! 此刻他若继续观望,恐怕会错失良机,最终落得两头不是人的下场。 唯有转而支持二皇子,孤注一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侍郎上前一步,躬身向皇帝行礼,带着几分试探道:“启禀陛下,如今真相已然大白,太子殿下是贵妃娘娘亲生,二皇子殿下乃是皇后娘娘亲生,二人身份颠倒,此事关乎国本,不可不察,更不可等闲视之。”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愈发坚定:“臣以为,既然太子与二皇子身份有误,便应重新厘清身份,再议储君之位,以安朝野之心,以固江山社稷。” “太子殿下虽被册立多年,却是贵妃所生,不宜再任太子之位;而二皇子殿下乃是皇后娘娘亲生的正统皇家嫡子,理应继承太子之位,主持朝纲!” 此话一出,皇后一派大臣纷纷如梦初醒,连忙起身躬身附和:“臣等附议!请陛下重新厘清两位皇子身份,立二皇子殿下为太子,以安天下!” 他们此刻已然下定决心,孤注一掷支持二皇子! “荒谬!” 老国公爷厉声呵斥,字字铿锵,“张大人此言差矣!简直是一派胡言!太子殿下虽非皇后亲生,却也是陛下与贵妃的血脉,且陛下早已册立他为太子,昭告天下,四方诸侯皆知,如今他更是即将参与朝政,怎可轻易无故废黜?” 话音刚落,他们一派的党羽大臣,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将们,纷纷起身躬身附和。 “臣等附议!切勿动摇太子的正统身份,以安天下,以固江山!” 这些武将,大多是老国公爷一手提拔,或是与赵家有着深厚交情。 如今段泱身世大白,他们自然全力支持段泱。 毕竟,段泱是赵家外孙,若是他能顺利继承大统,他们这些武将也能得到更多重用与扶持。 国公府赵家势力能进一步巩固,他们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一时间,大殿内两派大臣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 气氛愈发紧张,仿佛下一刻便会爆发冲突。 皇后一派大臣纷纷夸赞二皇子段湛,极力贬低太子段泱,试图说服帝后与百官立二皇子为太子。 “二皇子殿下自幼聪慧,温文尔雅,深得陛下喜爱,平日里勤读诗书,精通礼乐,乃是储君不二人选!” “是啊!二皇子殿下才是皇后亲生,是正统皇家血脉,理应立为太子!” 另一位大臣连忙附和,“太子殿下不过是贵妃之子,且常年戴面具居东宫,性格清冷孤僻,不善与人相处,根本没有能力主持朝纲,治理天下!” 他们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在贬低段泱、夸赞段湛,试图动摇百官心思,让皇帝下定决心废黜段泱、立段湛为太子。 而贵妃国公爷一派大臣更是不甘示弱,极力夸赞段泱,反驳皇后一派的言论,语气犀利,句句戳中要害。 “太子殿下虽体弱,却心智坚韧,聪慧过人,这些年虽被面具遮掩却从未荒废,远比那骄纵任性的二皇子更适合当储君!” “二皇子被宠坏了,若是让他继承大统,恐怕会让我朝江山陷入危局,让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赵家世代忠良,忠心耿耿,为我朝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从未有过谋逆之心,何来祸乱朝纲之说?” 一位武将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倒是皇后一派,多年来依附皇后,结党营私,打压异己,贪赃枉法,才是真正祸乱朝纲、危害江山社稷之人!” “臣等附议!” 贵妃一派大臣纷纷附和,气势磅礴,生生压过了皇后一派的议论声。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指责声、争辩声、附和声,响彻整个大殿。 烛火被气流吹动,摇曳不定,映照着殿内众人或狰狞、或坚定的脸庞,场面愈发混乱,愈发失控。 有人面红耳赤地争执,有人气急败坏地指责,有人暗中观察局势,有人忧心忡忡地叹息,偌大的宫殿,热闹的除夕夜宴,竟乱得如市井菜市场一般。 皇后看着自己一派的大臣极力为二皇子辩解,看着贵妃一派的大臣全力支持段泱,眼中满是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轻轻拉了拉皇帝的衣袖,满眼哀求。 希望皇帝一定要保住段湛,立他为太子…… 段泱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神色从容,目光清冷地望着眼前的乱象,仿佛这场储位之争与他无关。 他轻轻摩挲指尖,幽深的眼眸垂着,掩住了其中暗藏的算计与锋芒。 上一世死在除夕夜。 再睁眼,他回到了十岁时。 这十年,他无数次回想皇帝的谋算和出席夜宴的安排,无数次进行拆解分析,想着对策。 然后,一点点布局,一点点等着敌人入局。 如今的他,太了解皇帝此刻的心情了。 皇帝自然不希望自己这个太子继承皇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真正外戚没什么大威胁的二皇子。 可是,他怎么会让皇帝和皇后如意呢? 他已经猜到皇帝下一步的举动了,届时,又是一个大惊喜! 他们这些凶手,一个都跑不掉! 第159章 一个意外!又意外! 殿中烛火摇曳,映得百官神色各殊。 皇帝坐于主位之上,看着殿内两派大臣吵得不可开交,心中烦躁不已,却又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事情的发展原本偏离了他的计划,如今又回到了正轨上,他绝对不能错过! 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段泱的太子之位给段湛。 可他不能直接宣布,这样会得罪以老国公爷为首的一派。 那么,他可以展现公平公正,让德高望重一心为公的人来替他说。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计划如期进行的隐隐喜悦,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威严:“诸位爱卿!此事关乎国本,不可仓促决断。两位皇子皆是朕的爱子,你们双方都言之有理,朕亦不会独断。既然争论不下,不妨听听其他人有无看法,再做定论。” 他的目光落在百官前列的老太傅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太傅,你乃朝中重臣,学识渊博,桃李满天下,且一向公正无私,朕想听听你的看法,太子之位是继续给常居东宫不曾露面参政的贵妃之子?还是给早已参与朝政经验丰富的皇后嫡子?” 伴随着皇帝的话,众人的目光也齐齐望向太傅。 在众人满怀期待的注视中,太傅神色凝重,对着皇帝躬身行礼,缓缓说道:“陛下,臣以为,太子之位不可轻易更改,理应继续由太子殿下担任。” 此言一出,皇后一派大臣纷纷面露错愕与不满,想要开口反驳,却被皇帝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皇帝努力压制着自己震惊的情绪,问道:“太傅何出此言?朕记得,你也曾觉得二皇子办事不错。” 太傅神色平静地说道:“陛下,自古以来,无缘无故废黜太子是大忌。随意更改储君之位,出尔反尔,会有失信于天下之嫌,也会动摇朝纲,引发动乱,后患无穷。” 微微一顿,他的目光扫过段泱,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更何况,二皇子虽参与朝政不错,但太子殿下成长坎坷却心智坚韧,聪慧过人,这些年虽困于东宫却从未荒废学业,更具备储君之姿。” “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切勿轻易更改储君之位,继续让太子殿下参与朝政,以安朝野之心,以固江山社稷!” 太傅的话,句句在理,字字铿锵,让贵妃一派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 也让不少中立派大臣面露赞同之色,显然认同太傅的看法。 荣贵妃与老国公爷相视一眼,二人眸底满是惊讶与欣慰,皆有默契—— 太傅方才的表态,已然为段泱赢得了关键一局。 老国公爷周身气场沉凝如岳,目光扫过皇后一派慌乱无措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静候事态发展。 而皇后一派大臣的脸色则愈发难看,却又无可奈何—— 太傅乃是朝中重臣,学识渊博,威望极高,他的话分量极重,想要反驳却无从下手。 皇帝脸色阴沉,周身的帝王威严早已被慌乱与烦躁蚀去大半。 他心中极为不悦,太傅方才的话语如同一根根尖刺,密密麻麻扎在他的心上—— 他从未想过,一向公正无私的太傅,竟会如此坚定地站在段泱这边! 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哪怕太傅的话句句在理,但与他的目的截然相反,他不想采纳! 沉默片刻,皇帝的目光又落在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是他的亲姐姐,也曾参与朝政多年,颇有见识,在朝中也有一定威望。 她的意见,亦至关重要。 当年若不是长公主倾力相助,联合老永昌侯等一众老臣,他未必能顺利坐上这龙椅。 长公主性情耿直,素来不喜荣贵妃,平日里对更是避之不及。 甚至曾多次在他面前直言以防贵妃狐媚惑主,忧心赵家势力过盛,危及皇权。 如今,真相已然大白,段泱乃是荣贵妃的亲生儿子,是赵家的血脉。 皇帝满心以为,长公主必定会站在皇后一边,支持二皇子段湛! 毕竟,她素来厌恶荣贵妃,绝不会让她的儿子继续占据太子之位,更不会让赵家势力进一步扩张。 这也是皇帝此刻唯一的希冀—— 只要长公主反对段泱,他便有理由驳回太傅的提议,重新商议储君之位,哪怕不能立刻废黜段泱,也能为段湛争得一线生机。 “皇姐,你意下如何?” 皇帝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希冀与询问,“如今太子身世已明,此事关乎国本,朕想听一听皇姐的看法,太子之位,皇后之子和贵妃之子,究竟该给谁?皇姐不必有所顾忌,直言不讳便可。”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的目光皆聚焦在长公主身上。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长公主,盼着她能说出支持段湛的话语。 荣贵妃则是难掩紧张,毕竟,她也知道长公主历来不太喜欢她。 在场其他人也纷纷屏息凝神,皆知晓,长公主的立场,将会成为这场储位之争的又一个关键转折点。 长公主端坐女宾席首,眉眼间自带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听到皇帝的问话,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段泱,皇后,最终落在皇帝身上。 在众人紧张无比的注视下,她语气随意却透着坚定:“陛下,我以为,太傅所言极是。太子之位不可轻易更改,以免引发朝野动荡,让外敌有机可乘。” 什么?! 皇帝猛地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身子微微一震,险些从起身。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对他倾力扶持、素来厌恶荣贵妃的长公主,竟然会支持段泱这个太子? 竟然会支持荣贵妃的儿子继续当太子? 这怎么可能?! 皇后更是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眼中的希冀瞬间化为死寂的绝望,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长公主怎么会支持他?你明明厌恶荣贵妃,明明知道他是的儿子,你怎么会……” 长公主的回答与太傅的观点一致,顿时是让不少原本的中立派大臣们坚定了面露赞同之色,心中已然认定太子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荣贵妃与老国公爷更是惊讶后不觉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有太傅与长公主的支持,段泱的太子之位便稳了大半。 贵妃一派大臣们更是欣喜不已,纷纷再次躬身说道:“陛下,太傅与长公主所言极是,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不要更换太子,以安天下!” 皇帝脸色铁青如铁,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如 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长公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无法理解她怎么会如此? 为什么? 为什么长姐会支持段泱? 他的皇姐与他共同经历了那场残酷的夺嫡之战,扶持他登上了皇位,默契十足。 那么,她定然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而且她明明厌恶荣贵妃,明明知道段泱是她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帮他? 而不是支持皇后亲生的嫡子段湛?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回想过往,长公主素来公正,却也素来重视皇权稳固,厌恶外戚专权。 赵家手握重兵势力庞大,长公主不可能想不到,若是段泱继承大统,赵家的势力必定会进一步扩张,甚至可能架空他的皇权。 可她为何还要执意支持段泱? 难道,长姐与赵家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还是说,长姐被人胁迫,不得不支持段泱?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段泱—— 那个始终神色冷淡、平静无波的儿子。 段泱满头银发在烛火下泛着清冷光泽,与那张酷似荣贵妃的眉眼相映,更添几分疏离与清绝。 他神色淡如秋水,眉眼间无半分波澜,仿佛殿内这场关乎他未来命运、关乎国本安危的争论,与他毫无干系。 他只静静坐在那里,垂眸望着面前的酒盏,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不知为何,看着段泱那张脸,皇帝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忌惮与寒意。 那张脸,明明绝美,可配上那满头银发,却莫名多了几分妖孽,仿佛藏着无尽的算计,让人看不透,也摸不准。 他忽然觉得,这个儿子,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他一直以为,段泱是怯懦的、顺从的,是他与皇后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 可今日,段泱的表现太过平静,太过从容。 还有太傅与长公主对他的倾力支持,都让皇帝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事情的发展,早已偏离了他的计划,朝着一个他无法掌控的方向,一步步滑落。 当年,他与皇后精心策划换子,本是为了将贵妃的儿子留在身边,纵容贵妃暗害打压,从而防止赵家势力过大。 同时扶持自己的亲生儿子段湛将来继承大统,巩固皇权,平衡朝野势力。 可如今真相败露,段泱的身世大白,他不仅没能打压赵家,反而让段泱得到了太傅与长公主的支持,荣贵妃一派更是全力拥护段泱。 而他与皇后的儿子段湛却成了众矢之的,被人拿出来与段泱比较,受到轻视。 皇帝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只觉得自己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方才太傅与长公主的表态已然将段泱推向了绝对的有利地位。 而他倾力扶持的儿子段湛,此刻竟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不甘心,绝不甘心让赵氏的儿子盘踞储位,更不甘心自己多年布局、权衡利弊的筹谋,最终落得付诸东流的下场。 思绪千转间,皇帝的目光在殿内百官中缓缓扫过,试图找到一个支持段湛的人。 找到一个能让他翻盘的希望,找到一个能打破眼前僵局的突破口。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正独自一桌的老永昌侯身上! 老永昌侯神色沉凝如古玉,独自一人端坐饮酒,身旁席位空空如也,未有家眷相伴。 按祖制,除夕夜宴王公重臣需携家眷赴宴,彰显天家与臣子的和睦,可今日永昌侯府,却唯有老侯爷一人踏入宫门。 个中缘由,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现任永昌侯最近可是给王城众人提供了不少谈资,前脚与失踪十年才回府不久的女儿断亲,后脚人家就成了长公主义女,还被册封为福安郡主。 还有大晚上与外室苟合时起火,被人当场捉奸,可谓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这些事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议论不休,沦为朝野笑柄。 老永昌侯一生清名,经此一事颜面尽失,更不愿让他们再出面蒙羞,便只独自赴宴。 可在皇帝眼中,永昌侯的风流韵事和蠢笨言行都无妨,反倒是更让他放心。 而老永昌侯资历深厚,在军中威望极高,在武将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老永昌侯的孙女谢思语是二皇子段湛的侧妃。 虽只是现任永昌侯的私生女,亦算是老侯爷的孙女,他身为九五之尊,大可既往不咎、不予计较其身份,依然承认她是二皇子段湛的侧妃。 且老永昌侯与老国公爷素来不和,多年来一直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皇帝心中生出一丝希冀,眼中闪过一缕光亮—— 老永昌侯的孙女是段湛的侧妃,若是段湛能继承大统,谢思语将来便是贵妃,老永昌侯一族也能跟着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而且,老永昌侯与老国公爷不和,必定不会支持老国公爷的外孙段泱,一定会站在段湛这边,支持段湛担任太子! 想到这里,皇帝的语气稍稍缓和,目光投向老永昌侯,语气中再次带着几分期待道:“永昌老侯爷,你乃朝中老臣,一生忠君爱国,心系家族兴衰,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太子之位关乎国本,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第160章 又又意外!再翻盘? 殿内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老永昌侯身上。 皇后眼中重新燃起希冀,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迫切的希冀,死死盯着老永昌侯,满心盼着他能说出支持段湛的话语。 荣贵妃与老国公爷则神色微沉,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他们都清楚,老永昌侯与老国公爷不和,他定然是要支持二皇子了。 在场其他众人也纷纷屏息凝神,暗自揣测老永昌侯的抉择。 按常理而言,他定然会选择站在二皇子这边。 皇帝看着老永昌侯的神色,心中莫名有了几分底气,语气愈发恳切,“老侯爷,储位之事,关乎国本安危,朕虽念及父子情分,却也需权衡利弊、以江山为重。望老侯爷能三思,与朕和未来的太子一同守护江山稳固,护佑天下百姓的安宁。” 老永昌侯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案几相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缓缓起身行礼,声音苍老却坚定有力:“陛下,臣以为,太傅与长公主所言极是,太子之位不可随意更换,否则,恐动摇国本,引发朝野动乱。” 什么?! 皇帝再次被震惊,脸上的希冀瞬间化为浓重的失望,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怒与不解,,“老侯爷,你……你说什么?你支持段泱继续当太子?若朕没记错,你的孙女是二皇子侧妃。你怎能……” 老永昌侯语气从容不迫:“陛下,臣虽疼爱孙辈,却更以江山社稷、天下百姓为重。” 更何况,他宝贝孙女是谢思语,那可是太子妃咧! 本来还担心太子困在东宫不得宠受委屈,如今有机会,他自然是要大力支持! 更何况,如今段泱得到了太傅、长公主以及荣贵妃一派的全力支持,他虽然惊讶,却也更希望太子的势力稳固。 殿内瞬间彻底沸腾,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有人震惊不已,有人疑惑不解,有人暗自赞许,也有人暗中揣测老永昌侯的用意,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就连段泱也是难掩错愕,毕竟,他从未想过永昌侯府会支持自己。 却没想到,老永昌侯竟然会当众拒绝皇帝的示好转而支持自己。 他忽然想起谢绵绵曾说过,永昌侯府只有老侯爷对她最是喜欢,她也喜欢这位祖父。 既然如此…… 段泱想,日后他也待这位老侯爷好些罢。 皇帝看着老永昌侯坚定的神色,脸色铁青,死死攥着玉杯,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杯壁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惊怒与绝望。 心口一阵阵发闷,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压垮。 本以为能借这位老臣的威望为段湛扳回一局,打破眼前的僵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连老永昌侯都选择支持段泱,选择放弃段湛! 太傅、长公主、老永昌侯——这三位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竟然都站在了段泱那边,都反对废黜段泱,都支持他这个太子。 一波又一波的打击,接踵而至。 每一次的希望,都像指尖的泡沫,刚刚升起便被无情戳破。 每一次的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徒增狼狈。 皇帝忽然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他甚至怀疑这真是他筹谋二十年的计划? 怎么会完全偏离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心中的烦躁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可皇帝依旧不死心。 他的目光再再次在殿内百官中缓缓扫过,如同饿狼寻食般,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支持段湛的人,找到一个能让他翻盘的希望,找到一个能打破眼前僵局的突破口。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骠骑将军顾家身上。 皇帝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希冀,眼中闪过一缕光亮—— 顾将军府,一直以来都坚定地站在二皇子段湛这边,瞧不起那从未露面的太子。 他们一直努力想要扶持二皇子上位,从未动摇。 更重要的是,顾将军府与永昌侯府因为婚约之事有了矛盾。 尤其近期顾家小儿子顾子昭为了永昌侯府才找回来的嫡女再续前缘,而单方面解除与养女的婚约之事,而顾夫人又骂侯府嫡女没教养之事等等…… 也算是闹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两家从此不再往来。 皇帝暗自盘算,老永昌侯既然已倒向段泱,顾将军定然不会与老永昌侯同流合污,必定会坚定地站在段湛这边。 而且,骠骑将军也是手握重兵的一方武将,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段湛便还有翻盘的希望。 想到这里,皇帝强行压下心中的戾气,温和道:“顾将军,朕也想听听你的肺腑之言,太子之位,究竟该如何?二皇子是否有资格担当储君之任?” 顾将军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如炬,躬身向皇帝行君臣之礼,声音洪亮如钟:“陛下,臣以为,储君之位,理应归于二皇子殿下!” 这句话,如同甘霖般,瞬间浇灭了皇帝心中的绝望,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之火。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 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带着几分迫不及待:“顾将军,你且细细说来,为何认为二皇子理应担当储君之任?” 顾将军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坚定,“陛下,二皇子殿下乃是皇后娘娘亲生,是正统的皇家血脉,身份尊贵,名正言顺,无可非议。且二皇子殿下自幼便师从名师,聪慧过人,深受大家的敬重与拥戴,远比那深居东宫、鲜少露面、病态缠身的太子殿下要优秀得多!” 顾将军的话掷地有声,眼中满是赤诚与坚定,仿佛真的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好!好!说得好!” 皇帝听到这话,瞬间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语气中满是赞许与欣慰,“顾将军所言极是!不愧是朕亲封的骠骑将军,朕没有看错,你果然是忠君爱国、心系江山的栋梁之才!” 皇后也瞬间精神一振,眼中的绝望彻底化为狂喜。 皇后一派的大臣们,也纷纷面露喜色,仿佛看到了翻盘的曙光,纷纷起身,躬身附和,“臣等附议!” 殿内的气氛,瞬间再次反转,局势又一次变得扑朔迷离。 “陛下,臣有一言要奏。”忽然,一道气势磅礴的声音响起,镇住了大殿内的各种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第161章 再意外!二皇子出事了! 只见威武将军霍将军缓缓起身,对着皇帝恭敬说道:“自我朝建立历来,未曾有无故废黜太子之先例,朝中异动都会动摇国本,臣认为不妥,请陛下三思。” 作为谢绵绵外祖家,霍将军自然是坚定地支持他们家绵绵的夫婿了。 而且,他也听自家儿子说过太子的真实作为,更相信太傅和长公主的选择,定然不会错! 皇帝显然没想到霍家也会站出来支持段泱。 作为同样手握重兵势力庞大的一方武将,霍家在武将集团中威望极高,历来与其他几家武将关系一般,怎么会也跟着支持段泱了? 而且,在霍将军发言后,他身后的霍家子弟与亲信大臣,也纷纷起身附和。 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起来,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冲突。 霍家的表态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皇帝心中的喜悦,也浇灭了皇后一派的希望之火。 皇帝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如同乌云密布。 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无情戳破,碎得彻底。 这么多武将,目前为止,只有顾家支持他的段湛,其他的都支持段泱! 难道说,他们竟然偷偷勾结在一起了? 不,不可能! 皇帝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与暴戾,决定做最后一次挣扎—— 他决定极力夸赞段湛,强调段湛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才德兼备,远比段泱这个被困在东宫未曾露面未曾接受过教育的太子优秀。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坚定,试图挽回局面,打动众人:“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朝江山着想,都是为了储君之位忧心,朕心甚慰。二皇子自幼便跟随名师学习,精通经史子集,深谙兵法谋略,平日里也常常参与朝政讨论,已彰显治国之才!”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贬低,又带着几分惋惜,目光扫向段泱,语气中满是不满:“反观太子,常年困于东宫,鲜少露面,从未接受过系统的治国教育,性情冷漠,不善与人相处,不懂得体恤百姓,不懂得权衡朝局,将来必定难以担当治国安邦的重任。又怎能担当储君之任,治理好我朝江山?”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少大臣深以为然,频频颔首,表示支持和赞同。 也有一部分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太傅、长公主、老永昌侯、霍将军等人,依旧神色坚定,立场鲜明。 眼见大殿众人的反应,皇帝心头的狂躁与暴怒几乎要冲出来,却还是努力压下去。 他想让二皇子亲自表现一番,却发现位子上并无身影。 “皇后,阿湛方才说要去更衣,怎的过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皇后闻言,忽然想起二皇子的确离开了许久,连忙抬眼看向殿外。 心中暗自嘀咕:按说此刻应该回来了,难道是中途到哪里玩乐去了? 她早知道二皇子被贵妃宠得无法无天,随心所欲,不会连今晚也乱来了吧? 若是被人发现,那可就坏了! 皇后连忙吩咐身边伺候的侍从出去寻找。 那侍从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出去找寻二皇子。 可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慌乱而沉重,伴随着惊呼之声,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死寂,让人心中一紧。 “陛下!不好了!” 一个侍从踉跄着连滚带爬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不停颤抖。 他脸上满是血迹与恐惧,声音带着绝望与急切,几乎是哭喊着说道:“陛下!不好了!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出事了!出事了啊!” “什么?!” 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乾元殿,瞬间掀翻了所有的对峙与算计。 方才还争执不休的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侍从的颤抖与喘息声。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沾满血迹的侍从,脸上写满了震惊。 下一瞬,便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在场众人脸色骤变,神色各异,惊呼声、窃窃私语声瞬间此起彼伏。 有人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喃喃:“怎么会?方才还好好的,不过是去更衣,怎会出事?” 有人面露慌乱,指尖微微颤抖,暗自思忖: 储位之争虽烈,可素来只是口舌交锋、暗中筹谋,今日竟直接动了手? 这是要鱼死网破了吗? 还有人眼神闪烁,眼底掠过惊悸: 除夕之夜,皇宫之内,皇子遇刺,这是要掀翻天的节奏啊! 皇后听得这话,如遭五雷轰顶,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她几乎站立不稳,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绝望,厉声喝道:“你说什么?!阿湛出事了?他出什么事了?快说!说清楚!” 那侍从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血污混着泪水,声音连同身体一起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二皇子殿下在更衣处附近……被人袭击,身中数刀……” 皇后听到这话,她甚至来不及惊呼,眼前一黑,身体便直直向后倒去,口中只来得及溢出一声微弱的“阿湛……”,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醒醒!” 身旁的大宫女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软倒的身体,膝盖重重跪地,双手紧紧托着皇后的肩,声音带着哭腔。 她一边用力掐着皇后的人中,一边急切地呼喊,“娘娘!您醒醒啊!二皇子殿下一定会没事的,您不能倒下啊!太医!快传太医!” 大宫女的呼喊声尖锐而急切,刺破了大殿的喧嚣。 皇后终于幽幽转醒,脸色依旧毫无血色,却是眼泪直流,“我的阿湛……陛下,阿湛……我要去看看……” 几名宫女慌忙围拢,搀扶着皇后,泪水簌簌滚落,殿中满是慌乱的抽泣,连空气里都飘着令人窒息的悲戚。 皇帝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将上面的杯盏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在混乱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他踉跄着站定,脸色铁青得近乎发黑,眼中满是惊怒与恐慌,平日里沉稳威严的声音,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快!快带朕去!传太医!传所有太医!!” 他大步向前,脚步慌乱得险些踉跄,总管太监忙伸手搀扶,却被他一把挥开:“别碰朕!带路!” 那语气里的戾气与绝望,让周遭的侍卫都不敢多言,只得以最快速度引着他朝偏殿而去。 宫灯的光影在他们身后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众人心惊胆战忽上忽下的心。 此时此刻,这位九五至尊早已不是掌控朝局的帝王,只是一个得知儿子出事的父亲。 皇后一派的大臣们此刻彻底慌了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脸焦急,手足无措。 顾将军更是身子一僵,脸上的坚定瞬间被慌乱取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二皇子出事了? 若是二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坚定支持二皇子的人,岂不是成了无根之木? 多年的筹谋,寄托的希望,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 甚至,甚至可能被皇帝迁怒,落得个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下场! “二皇子殿下怎么会出事?定然是有人暗下毒手!陛下,臣请命,即刻追查刺客!” 顾将军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请命,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 他必须尽快查出凶手,若是二皇子真没了,他抓住凶手也能勉强自保。 皇后一派的其他大臣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面色慌张地躬身附和:“陛下,臣等附议!请陛下即刻下令,彻查真凶,为二皇子殿下讨回公道!” 他们的声音带着颤抖,神色各异,更多的是自保的急切,每一个字都裹着惶惶不安。 反观荣贵妃国公府赵氏一派,此刻也是一片哗然。 不少人齐刷刷转头,目光灼灼锁定在荣贵妃和老国公爷身上,眼神中满是震惊、疑惑,还有毫不掩饰的揣测。 方才储位之争,赵氏一派力保太子,与皇后一派针锋相对。 此刻二皇子突然出事,最有可能下手的不就是他们吗? “贵妃娘娘……这……” 有中立派的大臣小心翼翼地开口,目光试探地看向荣贵妃。 话未说完,却已道尽了心底的怀疑—— 难道,荣贵妃为了让太子稳坐储位,竟真的对二皇子痛下杀手了? 老国公脸色骤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揣测的目光,厉声呵斥:“看什么看?二皇子出事,与我等何干!谁若再敢胡乱揣测,休怪老夫不客气!” 他的怒喝难掩心中的震惊与疑惑——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揭露皇帝与皇后的阴谋,保住段泱的太子之位,却从未想过要对二皇子伤及性命。 而此刻的荣贵妃也是脸色发白,眼中满是震惊。 她看向老国公爷,眼中满是茫然与急切,声音发颤:“父亲,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我们从未想过要害二皇子性命,对不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神色间满是慌乱与无辜。 他们都非鲁莽之人,谋定而后动,更是从未想过要用这般血腥的手段除掉段湛—— 储位未定便对皇子下死手,无异于引火烧身,反而不利于段泱的储位,老国公爷怎会不知? 他们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老国公看着荣贵妃慌乱的神色,心中一沉,连忙低声安抚:“贵妃娘娘放心,不是我们做的。此事定然另有隐情,我们定能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疑窦丛生—— 到底是谁,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敢在皇宫腹地对二皇子下此狠手? 难道是皇后一派自导自演,想要嫁祸给他们? 还是另有势力,暗中布局,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大殿之内,人人惊慌失措,议论纷纷,唯有两人神色平静如常。 太子段泱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惶,眼眸淡如秋水,仿佛周遭的喧闹与恐慌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指尖却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将四周的乱象尽收眼底。 长公主同样神色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唯有垂眸掩藏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快之意。 她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慌乱的百官,与段泱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一个眼神,便已心领神会。 那份平静,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像一抹突兀的月光,落在喧嚣的夜色里。 仿佛他们早已预料到这场变故,又仿佛这场变故本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异样,心中暗自疑惑,却也无暇细想—— 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二皇子的安危上,放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上。 第162章 伤势惨重! 凶手是谁?! “陛下,事不宜迟,快前往偏殿假山查看吧,晚了恐怕……”太傅连忙上前一步提醒,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虽力保段泱,却也不愿看到皇子喋血宫廷,更不愿看到朝局因此彻底动荡。 皇帝猛地回过神,眼中的恐慌被戾气取代,厉声喝道:“走!都随朕前往!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宫之内对朕的皇子下手!” 他大步踏出殿门,脚步慌乱却带着帝王的威严,身后的太监、侍卫紧随左右,宫灯的光影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几名宫女搀扶着皇后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不停安慰着皇后。 顾将军与皇后一派的大臣们神色惶急地跟在后面,一个个面色凝重,心中忐忑不安,不停揣测着二皇子的安危,也暗自盘算着自己的退路。 荣贵妃依旧满脸惊慌,与老国公爷紧紧随着众人,朝着偏殿方向走去。 段泱与长公主并肩而行,走在队伍的后面,脚步从容。 两人依旧神色平静,没有言语,只有偶尔交汇的目光,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算计与了然。 …… 从乾元殿到偏殿假山,不过半柱香路程,此刻却仿佛漫长得令人窒息。 沿途的宫灯被夜风拂得摇曳,光影忽明忽暗,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除夕的烟火气,让人头皮发麻,心口发紧。 远远望去,偏殿假山附近早已灯火通明。 数十盏宫灯高悬,将周遭照得如白昼般清晰。 数十名侍卫持刀守在四周,神色警惕又惶然,手心里都攥着冷汗。 太医们围蹲在地上,手中银针、药箱忙个不停,神色焦灼地查看什么,带着心惊肉跳的急切。 周身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湛!我的阿湛!” 皇后惨叫着冲破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身影,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她不顾一切疯了一般扑过去,而后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喊,“我的皇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众人围拢而上,目光齐齐落向地面—— 二皇子段湛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华贵的锦袍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顺着衣褶蔓延,染红了身下的石路,蜿蜒成触目惊心的纹路。 他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刀伤,其中三处赫然在胸腹、脖颈,血珠不断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很快便汇成一小滩。 他双眼睁得极大,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气息微弱得游丝般,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消散。 皇后看着地上的段湛早已崩溃,她跪在他身边,双手抱住他发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儿!你怎么了?醒醒啊!太医!快救我的孩儿!” 她的哭声凄厉绝望,泪水混着妆容淌下脸颊,滴在段湛的脸上,滴在血渍斑斑的锦袍上,晕开浅浅的湿痕,触目惊心。 她伸手想去触碰段湛的伤口,却被太医慌忙拦住,生怕加重他的失血。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二皇子殿下伤势过重,伤口不能触碰,否则会加重伤势!” 为首的李太医连忙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凝重。 他伸手搭向段湛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头更是一沉,脉象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其余太医也纷纷围了上来,各司其职。 有的查看伤口,有的准备银针,有的翻找药箱,银针入穴、药粉敷伤,动作急切却有条不紊。 他们都清楚,二皇子的伤势,关乎着朝局安危。 若是二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所有人可能都难辞其咎。 皇帝站在一旁,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儿子,看着崩溃哭喊的皇后,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交织,浑身微微颤抖。 他双手紧紧攥起,眼中满是戾气:“李太医,阿湛怎么样?朕命你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若是阿湛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定要你们所有太医,陪葬!” 李太医把脉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对着皇帝重重跪地,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与无奈:“陛下,臣有罪!二皇子殿下身中数刀,刀刀伤及要害,失血过多,气息已经极为微弱……臣……臣会尽力调配最好的药材,再用银针吊住二皇子殿下的性命,可最终能否保住,臣……臣不敢保证。” “不敢保证?”皇帝猛地一脚踹在李太医身上,厉声呵斥,“朕养你们这些太医有什么用?连朕的儿子都救不了!朕命令你,必须保住他!否则,朕诛你们九族!” 李太医被踹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说完,便立刻起身,指挥着其他太医,开始为段湛诊治,银针、药材一一奉上,动作急切而谨慎。 听到李太医的话,皇后哭声愈发凄厉,浑身剧烈颤抖,再也支撑不住。 她身子一软,再次倒了下去。 大宫女连忙扶住她,泪水不停滑落:“娘娘!您一定要坚持住啊!二皇子殿下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皇帝看着崩溃的皇后,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心中的愤怒与无力感愈发浓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目光凌厉地扫过四周,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即刻传大理寺卿,率所有人马封锁现场,彻查凶手踪迹!查明真相!” “是,陛下!”总管太监连忙躬身领旨,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其他众人站在一旁神色各异,大气不敢出。 皇后一派的众位大臣看着地上的段湛心中愈发慌乱,心中都明白,若是二皇子真的救不活,他们的下场必定艰难无比。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荣贵妃与老国公爷,眼中满是怀疑—— 一定是他们下的手! 荣贵妃站在老国公身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段湛,心情十分复杂。 却也很疑惑,到底是谁,下手如此狠辣? 段泱与长公主依旧站在人群之后,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上前,也没有言语。 段泱的目光缓缓扫过假山周围,仔细观察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从散落的血渍到被踩乱的草叶,像是在查看是否有蛛丝马迹。 而长公主的目光同样在假山四处查看,像是在找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转瞬即逝。 片刻后,大理寺卿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群大理寺的办案人员,个个手持勘验工具,神色凝重。 他们躬身向皇帝行礼后,便立刻投入到勘察工作中,小心翼翼地查看现场,收集证据,不敢有丝毫马虎。 “陛下!臣初步勘察,二皇子殿下身中七刀,其中三刀伤及胸腹、颈侧要害,失血过多。” 大理寺卿躬身汇报,语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另外,臣发现,二皇子殿下的……下体,亦被利刃所伤,凶手显然是想置殿下于死地,甚至……甚至断其血脉!” 什么?!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皇帝勃然大怒,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好狠的心!好残忍的手段!查!给朕彻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凶手找出来!朕要将他凌迟处死,诛他九族!” 段泱状似无意扫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一脸震惊不忍直视地环顾四周…… 第163章 杀人灭口?!结果蹊跷! 百官们听得这话,无不心惊胆战,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皇帝的怒火。 凶手手段如此残忍,显然是与二皇子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或是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否则,绝不敢在皇宫之内,如此肆无忌惮地下手。 “臣遵旨!”大理寺卿应声领命,便继续指挥着手下仔细勘察现场,扩大搜索范围,确保每一寸土地都不肯放过。 忽然,一名办案人员惊呼:“陛下!假山后还有一人!已经……已经没气了!” 众人绕到假山后侧,只见茂密的草丛中躺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胸口插着一把利刃,刀柄还微微晃动,早已没了气息。 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嘴唇抿得紧紧的,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遭遇这样的毒手,模样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阿泽!是我的阿泽!” 一声凄厉的哭喊突然响起,长公主猛地冲了过去,面对那个年轻男子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的神色悲痛欲绝,与方才的平静判若两人。 众人脸色骤变,再细看那死去的年轻男子,也相继有人跟着惊呼: “这……这不是长公主殿下的养子叶承泽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也……” 也被人杀了? 长公主对着叶承泽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叶承泽紧闭不得的眼睑,几番尝试,终究无力回天。 终是撑不住周身悲伤,长公主抬起头满眼悲戚地看向皇帝,声音嘶哑破碎,裹着撕心裂肺的悲恸与愤懑,每一字都像是从喉间硬生生挤出来,“陛下!求陛下为阿泽做主!求陛下查明真相,找出凶手,为阿泽报仇!为阿泽讨回公道啊!” 她的哭声悲伤不已,让人听之动容,也让在场不少人面露恻隐,暗自唏嘘。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 叶承泽只是长公主的养子,身份虽尊贵,却未参与储位之争,怎么会被人杀害? 难道,是他看到了凶手的真面目,所以才被杀人灭口了? 皇帝看着悲痛欲绝的长公主,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气若游丝、重伤难治的二皇子和叶承泽横死当场的惨状,心中的愤怒与怀疑交织成结,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素来疼宠二皇子段湛,那是他筹谋二十年悉心呵护教养的皇子,也是他最看中的皇位继承人,更早已是他心中内定的储君。 而长公主是他同母胞姐,自幼情谊深厚,后又扶持他登基,虽然后来感情淡薄,可如今她养子无辜惨死,白发人送黑发人,亦是狠狠戳中了他心底痛处。 帝王脸色铁青如铁,周身戾气翻涌,周遭空气仿佛都被这浓烈怒意冻结。 他一双龙目赤红如血,凌厉地扫过众人,骤然落在一旁脸的荣贵妃身上,那眼神里的怀疑与狠戾毫不掩饰,几乎要将她当场洞穿。 “荣贵妃!”皇帝厉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发颤,“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为护住段泱那个逆子的太子之位,暗中授意手下,对阿湛痛下杀手,又怕事情败露,杀阿泽灭口?!” 这一声质问,宛若惊雷炸响,瞬间让本就压抑的现场彻底沸腾。 皇后一派的大臣们本就慌得六神无主,此刻听闻帝王此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上前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指着荣贵妃厉声斥责。 “陛下圣明!定然是贵妃娘娘所为!方才在乾元殿,贵妃和老国公爷一派还与我等针锋相对,力保太子。不过片刻功夫,二皇子殿下便遇刺重伤,长公主养子也无辜惨死,除了贵妃,谁还有这般动机,谁又有这般胆量,敢在皇宫禁地连造杀业!” “恳请陛下下令,即刻将贵妃娘娘等拿下审问,严加审问,定能让她供出幕后同党,为二皇子殿下与叶公子报仇雪恨!” 一时间,所有矛头尽数直指荣贵妃,周遭目光或是鄙夷、或是愤怒,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荣贵妃本就因二皇子遇刺一事心神不宁,满心慌乱。 此刻被帝王厉声质问,又遭百官轮番指责,当即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滑落,模样委屈又惶恐。 她忙上前一步重重跪地,抬眼望着盛怒的皇帝连连摇头,声音颤抖却字字坚定,甚至抬手对着天际,重重起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对天发誓,此事绝非臣妾所为!若是臣妾做的,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臣妾从未有过半分加害二皇子殿下的心思,更不曾下令杀害沈公子!臣妾身居后宫,岂敢做出这等残害皇子的滔天大罪!求陛下明察,切莫听信谗言,冤枉臣妾啊!” 她的誓言恳切真挚,泪水涟涟,眼底满是无辜委屈,看不出半分作假。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神色悲痛又满是恳求:“陛下,臣妾真的没有做过!求陛下明察秋毫,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一旁的老国公爷见状,连忙跨步上前,挡在荣贵妃身前,神色肃穆凛然道:“陛下,贵妃娘娘所言句句属实,臣以项上人头和赵家世代清誉担保,贵妃娘娘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二皇子殿下遇刺、沈公子惨死,此事疑点重重,定然另有隐情,恳请陛下暂且息怒,待大理寺彻查清楚,再定是非曲直不迟!切勿冤枉忠良,寒了朝臣之心!” 老国公爷乃当朝柱石,军功赫赫,在朝中威望极重,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不少在场众人心生迟疑,暗自思忖此事是否另有蹊跷。 皇帝龙颜震怒,周身戾气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滞。 他死死盯着跪地叩首的荣贵妃和挡在她前面的老国公,正要厉声呵斥,一道沉稳恭谨的声音自人群外缓缓传来,堪堪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陛下,勘验已毕,臣有要事据实回禀!” 众人循声侧目,只见大理寺卿上前禀报后,侧身让开了位置。 他的身后,大理寺少卿李承乾步履沉稳上前,手中捧着勘验笔录,神色凝重肃穆,一步步行至帝王驾前,躬身行礼。 众所周知,这位年纪轻轻的李少卿是李尚书之子,断案素来公允缜密,从无错漏,真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典范。 在场百官见他这般神色,心头皆是一紧,心知此案关键定论,已然浮出水面。 皇帝强压下满腔怒火,声线冷硬如铁,掷地有声:“讲!刺客踪迹可有眉目?” 李承乾抬眸,目光先掠过不远处奄奄一息正在极力救治的二皇子段湛,再转向假山后侧草地上叶承泽的尸身,眉头紧锁。 他语气沉缓却字字清晰,一语惊得全场哗然:“回陛下,臣仔细勘验二皇子与叶公子周身伤口,竟发现一桩蹊跷至极之事——” “二人伤势,切口纹路、刃口深浅、发力高度全然契合,绝非第三方刺客所为,反倒像是……二人当场互斗所伤。” 此言一出,瞬间掀翻全场。 众人无不面露惊愕,面面相觑,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什么?互斗?” “这断无可能!叶公子乃长公主养子,与二皇子平日往来亲厚,时常陪在二皇子身边,游园赏景皆是常事,怎会突然拔刀相向、生死互搏?” “少卿大人莫不是勘验有误?方才大家皆认定是有人派人刺杀二皇子,再杀叶公子灭口栽赃,如今怎会是这般匪夷所思的结果?” 质疑声、惊呼声交织在一处,连盛怒的皇帝都猛地抬眼。 他眼底戾气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诧异,厉声追问:“大胆!休得胡言乱语!给朕说清楚,何为互斗所伤?” 长公主闻言更是浑身一颤,声音颤抖悲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泽与阿湛亲如手足,怎会对他痛下杀手?你定然是验错了,定然是有人刻意构陷!” 李承乾再次躬身行礼,语气笃定,毫无犹疑:“长公主殿下息怒,臣绝无虚言,更不敢欺瞒陛下。二皇子周身刀伤共计七处,三处伤及胸腹要害,下体另有重创,伤口均为窄刃短刀划割所致,刃口偏薄、带细微弧度,力道狠厉。” “而叶公子胸口致命贯穿伤,凶器纹路、发力角度,亦全然吻合。” “反观现场,并无第三人打斗痕迹,草木倒伏轨迹、血迹分布流向,皆能确凿印证,乃是二人缠斗之后,两败俱伤。” 他微微一顿,又沉声补充:“叶公子乃胸口贯穿伤,一击致命,显是二皇子情急之下全力反击所致。叶公子中刀后欲逃离现场,奈何失血过多、气力耗尽,最终倒在假山草丛之中,绝非遭人灭口。” 满场众人彻底怔住,原本认定的储位阴谋、宫廷暗杀,竟转瞬变成皇子与宗室子弟的私斗血案? 这转折太过突兀,太过荒诞,让所有人都缓不过神。 众人纷纷低声嘀咕,实在难以接受眼前的定论。 “就……就这般简单?并非……有人构陷,只是二人一时起争执、大打出手?” “可二人素来无冤无仇,为何会突然闹到生死相向、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就在这一片震惊争执之际,原本瘫软在宫女怀中、昏昏沉沉的皇后猛地睁开双眼。 她方才听闻二皇子段湛伤势危重、性命垂危,又得知叶承泽惨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此刻被周遭争执声惊醒,缓缓抬首,厉声斥道:“一派胡言!定然是你收了什么好处,刻意歪曲勘验结果,为他们开脱罪责!本宫的阿湛最是温顺纯良,怎会与长公主的养子动手?定是那叶承泽受人指使,蓄意刺杀皇子!” 李承乾面色始终平和,从容回道:“皇后娘娘息怒,臣断案只凭实证,不涉党派纷争。臣已寻得当时全程目睹始末的人证,可证此事虚实,绝非臣妄自揣测。” 说罢,他抬手示意,一名面色惨白如纸的小太监被侍卫带上前。 第164章 杀了太子,重重有赏! 那小太监,正是二皇子身边的近身随侍小禄子。 小禄子浑身抖如筛糠,一到帝王驾前,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皇帝沉声道:“抬起头来,将你所见所闻,一字一句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即刻拔了你的舌头,株你九族!” 小禄子战战兢兢抬首,眼泪混着冷汗簌簌往下淌,颤声开口:“回……回陛下,今晚宴至一半,二皇子殿下起身更衣,奴才欲贴身伺候,可殿下执意不肯,说要一人醒酒,偏巧遇上了叶公子。” “叶公子便主动上前开口,说愿陪殿下一同前往偏殿更衣,让奴才先行回殿伺候,奴才放心不下,便远远跟在二人身后,不敢靠近惊扰。” “起初二人还并肩慢行,低声交谈,气氛尚算平和。可没过片刻,奴才便听到二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语气愈发激烈。二皇子殿下似是动了真怒,厉声骂叶公子是废物,连人都做不周全,留着亦是无用!……”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皆是垂首敛眉,不敢言语,气氛陡然变得诡异压抑。 长公主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眼中满是悲痛与难堪,几乎要站不稳。 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长公主养子叶承泽前段时间因在祈福会上的一场意外,双手筋脉尽断,再也无法执笔持物。 更落下难以启齿的隐疾,此生无法人道,无法展露男子雄风。 这是叶承泽心底最深的伤疤,更是长公主府不愿外传的隐秘,平日里无人敢提及半分。 “废物、做人不周全”等话,无疑是狠狠戳中了叶承泽心底最深处,撕开了他最不堪、最自卑的疮疤。 小禄子不敢有半分停顿,继续颤声说道:“奴才听到这话,便知大事不好,叶公子最忌讳旁人说此等折辱言语,当即怒极攻心,二人争执愈发激烈,不多时便扭打在一处。” “奴才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上前拉架,却又不敢贸然靠近惊扰,便想跑回大殿找人帮忙。等回来,便看到二皇子殿下浑身是血瘫倒在旁,奴才吓得腿软脚麻,这才慌忙跑回大殿报信……” 话音落下,全场再无半分声响。 所有人都明白了前因后果,却无一人敢开口议论半句。 二皇子段湛自幼被荣贵妃宠惯,性子难免骄纵跋扈,一时气急便口无遮拦,偏偏戳中了叶承泽最忌讳的痛处。 叶承泽自从受伤不能人道便活在自卑与敏感中,心性本就压抑至极,被这般当众折辱,彻底失了心智,愤而拔刀相向。 二人缠斗搏命之下,二皇子重伤垂危,叶承泽也被全力反击毙命,终究落了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下场。 至于二皇子下体的重创,更是不言而喻。 叶承泽被戳中痛处、恨意滔天,自然专挑最致命、最屈辱的地方下手。 这等关乎皇家颜面、长公主尊严的隐秘内情,无人敢当众点破,只能心照不宣,缄默不语。 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先是滔天震怒,随即转为难堪羞恼,再到浓浓的憋屈无力。 他本以为是朝堂党派相争、蓄意谋害皇子,甚至动了借机严惩贵妃一派的心思。 闹到最后,竟是自己宠爱的儿子口无遮拦、出言折辱,引发的一场私斗血案? 这让他身为帝王的颜面,荡然无存。 长公主看着叶承泽冰冷的尸身,又望向奄奄一息的二皇子,神色似乎悲痛欲绝,却又无话可说。 老国公爷暗暗松了一口气,荣贵妃眼中亦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险些便要落得满门抄斩、身败名裂的下场,好在真相大白,总算洗清了一身冤屈。 皇后瘫坐在地,泪水僵在脸颊,满心的恨意与指控瞬间没了着落。 她想骂,想闹,可证据确凿、人证俱在,她无从辩驳。 她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却再也无法将矛头指向荣贵妃。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这样简单下了结论! 她那张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脸庞,早已没了半分血色,惨白如纸。 眼眶红肿,发丝散乱,含泪的眼神空洞疯癫,透着彻骨的绝望与戾气。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地面上奄奄一息正被太医们救治的段湛,望着他浑身是血、气若游丝的模样,望着太医们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的光景,心头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整个人瞬间陷入疯魔。 她不管她的阿湛是怎么受伤的,她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 皇后缓缓推开搀扶自己的宫女,脚步踉跄,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人群中央挪动。 她口中喃喃自语,声音细碎诡异,反反复复只有几句:“我的阿湛……我的儿子快没了……凭什么他还活着……” 忽然,她目光死死锁定人群中依旧神色平静、身姿挺拔的太子段泱。 那双空洞的泪眼里,瞬间迸发出极致的恨意与疯狂,宛若一头被夺走幼崽的母兽,彻底失了心智。 段泱静静立在一旁,周身气息宁静,神色如常,无半分慌乱,亦无半分窃喜,只是冷眼旁观这场围绕储位而起的争斗。 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可谁都未曾料到,疯魔的皇后会将所有恨意尽数倾泻在段泱身上。 皇后死死盯着段泱,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诡异的笑。 声音尖锐刺耳,宛若指甲刮过铁器,听得人头皮发麻:“我的阿湛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这个贱人的儿子也不能这般完好无损地活着!凭什么我的儿子躺在那里生死不知,你却能安安稳稳立在此处坐拥太子之位?” 她盯着段泱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狰狞的眼中满是恨意与疯狂:“段泱!你去死!” 话音未落,她猛地身形一动,不顾中宫体面,疯了一般冲向身旁值守侍卫, 趁着对方猝不及防,她一把夺过其手中紧握的长刀。 那长刀乃精铁铸就,寒光凛冽,刃口锋利至极,被皇后死死攥在手中。 她双臂用尽全身气力,挥舞长刀朝着段泱胸口狠狠劈砍而去! 动作迅猛疯狂,没有半分犹豫,显然是要置段泱于死地,为自己的儿子陪葬。 “殿下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段泱身边的贴身侍卫惊蛰眼疾手快,猛地跨步上前,身形如电,瞬间挡在段泱身前。 手中长剑横空出鞘,精准格挡在皇后劈来的长刀之上。 “哐当——” 一声刺耳金铁交鸣响彻全场,火星四溅。 惊蛰臂力惊人,稳稳挡住这致命一击,皇后本就身子虚弱,又深陷疯魔,力道终究有限。 她被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手中长刀也险些脱手。 她稳住身形,望着挡在段泱身前的惊蛰,眼中疯狂与愤怒愈发浓烈,宛若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厉声嘶吼:“滚开!你一个卑贱侍卫,也敢阻拦本宫?!本宫要杀了段泱这个逆子,为我的阿湛报仇!谁都别想拦着我!” 她再次挥舞长刀,朝着段泱胡乱劈砍。 可每一次都被惊蛰轻松挡下,根本近不了段泱周身半尺。 疯魔之下的皇后见迟迟伤不到段泱,愈发气急败坏。 她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周遭围立的皇宫侍卫,厉声下令,声音尖锐癫狂: “你们!都给本宫听着!立刻上前拿下段泱,杀了他!谁能杀了他,本宫重重有赏,封官进爵,金银珠宝,应有尽有!” “若是违抗本宫命令,本宫定将你们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周遭侍卫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有半分动作。 一边是中宫皇后,盛怒之下口出狂言。 一边是当朝太子,虽不得宠,却名正言顺,乃国之储君。 他们不过区区侍卫,哪里敢轻易站队,贸然动手伤了太子,便是谋逆大罪。 不听皇后之命,又怕被秋后算账。 他们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目光纷纷投向龙颜大怒的皇帝。 动手,还是不动手? 他们等待皇帝的命令…… 第165章 造反谋逆?格杀勿论! 在场侍卫们齐齐静候帝王最终旨意,不敢擅自行动。 皇帝立在假山不远处,明黄龙袍下摆被夜风卷得猎猎生威,周身戾气翻涌如沸,几乎要将周遭夜色灼烫。 那双素来藏着帝王威仪的龙目,此刻被赤红的悲怒彻底占据,半分理智不剩,只剩蚀骨的狠绝。 满腔伤子之痛无处宣泄,所有怨怼、猜忌与戾气,心头怒火与厌弃交织,尽数倾泻向不远处孑然独立的太子段泱。 他本就不喜段泱这个贵妃生的孩子,在他心中,段泱从来都是多余的棋子。 本以为是自己筹谋二十年后的弃子,却没想到如今碍于朝臣势力,他都不能名言延顺废了这个太子。 如今他最疼爱的儿子段湛命悬一线,生死未卜,他本就觉得是荣贵妃和老国公一派为了段泱而动的手。 此刻见皇后要杀段泱,他心头忽然豁然开朗,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思路。 他们阻碍他废黜段泱这个太子又如何? 若是段泱死了,还怎么当太子? 既然敢害他的段湛,就该做好准备被反噬! 若是段泱死了,那一切,都好办了。 横竖皇家子嗣繁盛,没了一个段泱,于他不过是拔去眼中钉,于江山社稷,半分损失也无。 于是,皇帝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心生一丝狠戾。 他冷冷扫过一众僵立的侍卫,目光最终落在侍卫统领身上,眼神骤然变得狠辣决绝。 他没有半句言语,只是微微眯起龙目,眼底闪过一丝彻骨杀意,对着统领轻轻颔首。 这一个眼神,已然道尽帝王心意—— 杀了太子,不必留手,出了任何事端,有朕担着。 侍卫统领心头一凛,瞬间读懂帝王深意。 他不敢有半分违抗,当即握紧手中长刀,神色一凛,厉声对着周遭侍卫下令:“都听令!拿下太子,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一众侍卫得了明确旨意,再无半分迟疑,纷纷拔出腰间长刀。 寒光闪烁,便想将段泱团团围在中央。 他们的脚步沉稳逼近,刀身直指围拢住的太子。 周身杀气腾腾,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压抑到了极致。 “尔等放肆!太子乃国之储君,岂容你们肆意加害?!” 就在这危急关头,老国公爷怒喝一声,身形一动,瞬间跨步上前,挡在段泱身前。 他须发皆张,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威严慑人。 他乃太子段泱亲外祖,眼见帝王纵容侍卫加害太子,怎能坐视不理? 当即拔出腰间佩剑,横剑而立,牢牢护住段泱。 在场属于贵妃一派、跟随老国公和镇国将军的武将们,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不再犹豫。 他们尽数拔出兵器,快步上前,与老国公爷并肩而立,将段泱护在身后。 对着围拢而来的侍卫怒目而视,没有半分退缩。 皇帝见此情形,勃然大怒,指着老国公爷与一众武将,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震怒与不可置信:“好!好得很!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公然违抗朕的旨意,持刀对抗朕的侍卫,护住这个逆子,你们是要造反吗?!” 帝王震怒,声震四野,周遭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不少文臣吓得纷纷跪倒在地,生怕被这场无妄之灾波及。 可老国公爷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挺直腰板,语气坚定,掷地有声:“陛下,臣等不敢造反!臣等只是护住太子,守护国本!太子殿下乃当朝储君,未曾犯下任何过错,岂能因无端猜忌,便任由侍卫加害?臣等忠心耿耿,只为护主,绝无反心,求陛下明鉴!” “护主?朕看你们就是谋逆!”皇帝被这番话气得怒火中烧。 老国公爷的强硬,一众武将的护主,在他看来便是公然挑衅皇权,与太子勾结意图不轨! 他愈发认定,二皇子遇刺一事,是太子与贵妃一派精心策划的阴谋! 目的便是除掉段湛,稳固储位。 如今更是敢公然对抗他这个帝王,简直胆大包天! 他望着依旧被护住的段泱,看着段泱脸上那抹始终不变的平静,只觉得格外刺眼,心头狠戾彻底爆发。 他最疼爱的儿子段湛此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受尽苦楚。 而段泱这个弃子,却有人拼死相护,凭什么? 既然段湛性命垂危,那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太子,死了又何妨? 就算真的杀了他,也不过是清理门户,无关紧要! 皇帝不再有半分迟疑,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抬手,对着虚空厉声下令,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暗卫营听令!即刻出手,将这些谋逆武将尽数拿下!取太子性命者,朕重重有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脸色大变,面露惊恐。 暗卫营,乃是皇家培养的死士队伍,个个身手绝顶,武功高强,行踪诡秘,心狠手辣。 是帝王手中最锋利、最隐秘的屠刀,从不轻易现身。 如今帝王竟为了杀太子直接出动暗卫营,可见其杀心之重,已然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话音落下不过瞬息,十余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从假山峭壁、殿宇飞檐、密林深处骤然窜出。 他们个个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一双双毫无温度的冷眸,手持淬了寒毒的短刀,身形如鬼魅般迅捷,瞬间将段泱团团围住。 很快,包围圈越收越紧,凛冽杀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活活窒息。 随着帝王令下,周遭文武百官吓得魂飞魄散,文臣们纷纷踉跄后退,躲到廊柱与假山石后,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垂首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被这场帝王诛杀亲子的血祸无端波及。 疯魔的皇后被宫女带远到那只剩奄奄一息的爱子身旁,满眼兴奋地看着段泱被杀,不停喊着杀了他! 贵妃捂唇惊呼,被身旁侍卫死死护在身后,浑身瑟瑟发抖,眼底满是对太子的焦灼担忧。 长公主则是被护着退至偏僻角落,难掩担忧地望着被围困的段泱,静看这场皇权血斗,暗自祈祷段泱平安。 一众宫娥太监更是吓得腿软脚麻,缩成一团,有的直接瘫倒在地,死死闭着眼,不敢直视即将到来的血腥屠戮。 不过一瞬间,场面彻底混乱,金铁交鸣、兵刃破空、武将怒喝、侍卫惨叫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偏殿假山。 鲜血四溅,染红石面,原本静谧雅致的宫苑,顷刻间沦为血腥残酷的战场。 “杀!” 为首的暗卫统领一声低喝,几名暗卫同时发难,短刃破空而出,带着凌厉风声,直逼段泱。 他们招式刁钻狠辣,招招都是致命杀招,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且配合默契,进退有度,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寻常高手在他们面前,连一招都难以招架。 不过片刻功夫,距离段泱最近的几名武将便被暗卫击中,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喷涌。 老国公爷虽武功高强、久经沙场,可终究年事已高,面对数名顶尖暗卫围攻,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接连被短刃划伤。 他的汗水浸透衣衫,呼吸愈发急促,却依旧死死挡在段泱身前,不肯后退半步。 “国公爷!您退后,臣等护着太子殿下先走!”几名武将拼死抵抗,浴血奋战。 就在此时,一名身手最为高强的暗卫,趁着老国公爷被两名暗卫缠住、无暇分身之际,猛地突破防线。 身形如电,手持短刃,带着凌厉破空之声,直奔段泱心口刺来。 刀尖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这一击若是刺中,段泱绝无生还可能。 “太子!”老国公爷目眦欲裂,想要回身相救,却被两名暗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发出一声绝望嘶吼。 惊蛰出手打伤两名缠着他的暗卫反身去阻止,却发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淬毒短刃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刺入段泱心口。 “殿下!”惊蛰的嘶吼声里,满是绝望悲怆。 周遭众人皆是吓得闭上双眼,不敢直视这血腥一幕。 皇后则露出癫狂笑意,静候段泱血溅当场。 段泱微微抬眼,望着刺来的短刃,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却是唇角勾出一抹讽刺。 真当他手无缚鸡之力乖乖等死? 若是以前,他的确是计划直接在今晚大家一起死。 但后来他有了安安作伴,便觉得活着也挺好。 他的身子学武不行,所以他学了保命的轻功招式。 在最大危机到来时,他的脚下发力正准备瞬移躲开。 却忽然听到一道极轻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死寂。 …… 没人看清那物从何而来,只觉夜风骤然一滞,一道极淡的银白流光破空而至。 快过流星,轻过飞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唯有宫灯斜照时,才掠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 下一瞬,那名刺向段泱心口的暗卫,握刀的手腕猛地被一道纤细至极、莹白如雪的银色丝线死死缠住! 那丝线细若牛毛,却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看似一触即断,缠上手腕的瞬间便紧紧嵌进皮肉肌理。 如同活物一般,死死锁死了他的发力脉络,半分动弹不得。 那暗卫猝不及防,只觉手腕骤然一紧,刺骨的冷意顺着丝线钻入骨缝。 紧跟着便是钻心的勒痛,整条右臂瞬间发麻,力道全泄。 他常年受训,意志力远超常人,当即怒喝一声,运足全身内力想要崩断银丝,甚至抬起左手死死攥住丝线想要狠扯。 可无论他如何发力,那看似细弱的银丝,却坚韧得超乎想象。 如同铸了百炼精钢,又似冰封的寒铁,纹丝不动! 反而随着他的挣扎越收越紧,深深嵌入腕间皮肉。 不过瞬息,便渗出道道血珠,顺着银丝缓缓滑落。 他心下大惊,正要拧身变招反击,一股霸道绝伦、刚猛无俦的巨力骤然从银丝另一端传来。 那力道柔中带刚,看似轻缓,却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骨裂,响彻死寂的偏殿,紧接着是皮肉被生生割裂的闷响。 丝线勒断筋骨、划破肌理的触感清晰可闻,伴随着那暗卫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惨叫,他握刀的右手竟被那道纤细银丝硬生生齐腕勒断! 断面齐整,筋骨寸断,鲜血顺着断口狂涌而出,沾得那截银丝愈发莹白刺目。 断手应声落地,短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鲜血如同泉涌般从暗卫手腕喷溅而出,洒得满地猩红。 那暗卫疼得浑身抽搐,倒地翻滚哀嚎,凄厉声响彻夜空,场面骇人至极。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厮杀声戛然而止。 围攻段泱的暗卫们尽数停手,齐刷刷转头,望向银丝飞来的方向,一个个浑身僵立…… 第166章 敢伤殿下者,死!!! 那双素来毫无感情的冷眸里,第一次露出极致的骇然,甚至带着深入骨髓的本能抗拒,仿佛撞见了生平最恐怖的存在。 “无……无影丝?” “是她?!是那个小魔王?!” “怎么可能?她不是离开皇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吗?!” 暗卫们低声惊呼,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还有刻入骨髓的惧怕。 暗卫营素来冷血无情,人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可唯独对一人,打心底里敬畏又忌惮—— 那便是曾经暗卫营里最出名、最桀骜不驯、打遍暗营无敌手的小魔王,谢绵绵。 谢绵绵自被暗卫营首领带回便开始受训,本就天赋异禀,悟性绝顶。 再加上后来跟在段泱身边,看着他各种凄惨遭遇,更决定要成为最好的影卫。 因此,她小小年纪便愿意吃苦练就各种功夫,尤其一手无影丝更是出神入化。 无影丝细如发丝,坚不可摧,能伤人于无形,是暗卫营独一份的绝学,却难以掌控。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谢绵绵用的最好。 银丝在她手中宛若有了生命一般,攻击力也更强。 后来她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成为太子殿下的枕边人。 却没想到,她却刷新了暗卫独有的忠心耿耿的程度。 为了提高自己的本领,更好地保护她家殿下,谢绵绵特别喜欢找人切磋。 于是,在暗卫营的这十年里,上至暗卫佼佼者,下至新晋死士,几乎都被她主动找上门切磋过。 而最终结果,都是败在她的手上。 尤其她的一手无影丝,更是让人难以招架。 于是,暗营的影卫们背地里皆唤她“小魔王”,是整个暗卫营公认的不想招惹的存在。 后来,他们听说谢绵绵离开了太子身边,出宫了,回家了。 不少暗卫们唏嘘不已,还时常提起她。 而今晚,当皇帝让影卫们上前诛杀太子时,一些知道谢绵绵还是迟疑了一下。 毕竟,她有多护着这位太子,他们很多人是知道的。 可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谢绵绵出宫了,不在太子身边了! 他们都以为谢绵绵这辈子都不会再现身皇宫,更不会出现在暗卫营众人面前。 可此刻,她竟回来了! 而且一出手便废去一名影卫的手,硬生生护下了太子段泱。 …… 只见不远处殿宇飞檐之上,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在沉沉夜色与宫灯摇曳下,莫名艳得惊心动魄,又冷得宛若冰魄。 谢绵绵静静伫立,青丝高束,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周身散发着与暗卫如出一辙的凛冽杀气,却又比寻常死士多了几分桀骜与孤绝。 她的指尖游走着数道无影丝,丝线垂落,随风轻扬。 方才那致命一击,正是出自她手。 她足尖轻点,身形轻盈如燕,自飞檐飘然落下,稳稳站定在段泱身前。 衣袂翻飞,宛若踏血而来的修罗,生生将所有暗卫的杀机尽数挡在身后。 段泱望着身前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僵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良久才发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安安?你怎的回来了?” 她不是应该和叶承念到江南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如今,她不仅回来了,还在他生死一线之际救了他。 谢绵绵对着段泱乖巧地一笑,“殿下,我待会再跟你解释啊……” 眸光一转,她冷冷扫过面前僵立的一众暗卫,声音清冷,“我知道你们皆是奉命行事,我亦不想与你们兄弟相残。” 她在暗卫营十年,这些人虽是帝王死士,却也是一同熬过地狱般受训岁月的伙伴,她不愿对昔日同袍下手。 “但你们知道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到殿下。” 谢绵绵握紧手中无影丝,银线在指间泛着冷冽寒光,“你们莫再上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老影卫们深知她的手段,面露迟疑,却也不敢再上前半步。 可其中几名新晋影卫,几乎没见过谢绵绵,也未领教过她的厉害,只当她是仗着这银丝兵器嚣张,心中不服。 他们对视一眼,握着短刀厉声喝道:“大胆!竟敢违抗圣命!伤我暗营兄弟,简直找死!” 话音落,两名新晋暗卫同时纵身朝着谢绵绵扑杀而来。 手中短刀直刺她心口与咽喉,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谢绵绵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手起手落间,看上去并未有大动作,却有数道无影丝如同灵蛇出洞,瞬间飞射而出。 无影丝快如闪电,避开两人挥来的短刀,精准缠上两人持刀的手腕,绕了数圈,紧紧锁死。 那银丝看似轻柔,缠上的瞬间便封死了他们的内力流转。 力道柔而不弱,将两人手腕牢牢缚在半空,进退不得。 两人大惊,拼命挣扎,挥刀狂砍银丝。 可短刃落在银丝上,如同砍在绵密的云团上,毫无着力点,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而且,他们越是挣扎,银丝勒得越紧。 冰冷的丝线嵌进皮肉,鲜血直流,剧痛直冲脑海。 不过片刻,两人便疼得满头大汗,面色惨白如纸。 想到之前那个被齐齐切断手腕的,他们再也撑不住,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也被直接切断啊! “前辈饶命!”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求饶,另一个也紧随其后。 那暗卫首领也忍不住看着谢绵绵,声音暗哑道:“十七,他们不懂事……” 十七,谢绵绵在暗卫营的名字。 念及暗卫首领对自己的救命之恩,谢绵绵终是心底微松,手腕轻抖,手指翻飞间收回无影丝,放了两人一条生路。 可就在此时,周遭有贪功求赏的皇宫侍卫,见陛下下令诛杀太子并许诺重赏,早已红了眼。 哪里管得上谢绵绵是何方神圣,只想着杀了太子,领赏封官,飞黄腾达。 见暗卫们不敢上前,他们反倒一窝蜂涌了上来。 足足七八名侍卫,挥舞长刀,嘶吼着朝着段泱狂砍去。 他们个个面露凶光,势必要取太子性命。 “殿下小心!”谢绵绵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将段泱死死护在身后,如同护住幼雏的孤鹰。 她望着那些冲上来的侍卫,眼底最后一丝心软彻底泯灭,只剩下冰冷杀意。 她本不想造杀孽,可这些人为了功名利禄要伤她家殿下,害她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人,她别无选择。 “找死!”谢绵绵声线清洌却带着彻骨寒意,衣袂猎猎作响,翻飞如蝶。 她猛地扬手,指间的无影丝骤然散开,不再是寥寥数缕,而是化作漫天银线飞舞! 千丝万缕,密密麻麻,从她指间飞射而出。 如同骤雪纷飞,又似星河倒悬,在宫灯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芒,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 以段泱为绝对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银丝掠过空气,不带半点风声,却快到极致。 不过眨眼之间,便精准缠住每一个妄图冲上前攻击太子的侍卫。 从手腕、脖颈、腰腹到脚踝,无一人遗漏,无一人逃脱。 丝线缠体的瞬间,便死死锁住关节,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那些侍卫被银丝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他们越是嘶吼挣扎,银丝便越是收紧,冰冷的细线深深嵌入皮肉,甚至割破血管,渗出细密血珠,染红了莹白的丝线。 他们企图挥舞长刀乱砍乱挥,可无论如何发力,都碰不到谢绵绵分毫,反倒被银丝缠得更紧。 到最后,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纤细却致命的银线,如同索命的咒符,牢牢锁着自己的性命。 他们的眼底逐渐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怒骂声渐渐变成凄厉的哀嚎,响彻偏殿。 谢绵绵立于包围圈正中央,青丝微乱,眼底满是狠戾与决绝。 敢伤殿下者,死!!! 第167章 绝杀!噩梦警示! 谢绵绵缓缓闭上双眼,长睫微微颤抖,掌控丝线的手指缓缓收紧。 漫天银线随着她的动作,同时发力,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留情。 纤细的银丝瞬间绷直,化作最锋利的刃,狠狠割裂皮肉、斩断筋骨。 她指尖越收越紧,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甚至渗出血丝。 可她没有松手,满心都是护太子殿下周全的执念。 若说之前暗营首领能让她手下留情,如今她却觉得唯有以杀止杀,才能护住身后之人。 “噗——噗——噗——” 接连不断的血肉割裂声刺耳至极,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紧接着,漫天鲜血迸射而出,如同血雨倾盆,顺着银丝滑落,洒落在地面、假山草木之上,染红了整片偏殿,连宫灯的光晕都被染成暗红。 那些被无影丝缠住的侍卫,尽数被锋利银线精准割裂成无数碎块,肢体散落一地,鲜血横流成河,腥臭扑鼻。 银丝染血后愈发艳烈,依旧紧紧绷直却未曾有半分断裂,场面惨烈到极致,堪称人间炼狱,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作呕,满地碎尸鲜血,触目惊心。 躲在一旁的文臣、宫娥、太监,以及皇后、贵妃、长公主等人,尽数吓得面无血色。 不少大臣家眷、宫女太监,直接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剩下的人也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到这位红衣杀神。 谢绵绵缓缓睁开眼,眸底只剩一片寒寂。 她的衣裳上溅满温热鲜血,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坠落,在脚边积成小滩血洼。 她的周身被血雾笼罩,清丽的脸庞沾着点点血珠,指间缠绕的无影丝还在往下滴着血滴。 莹白与猩红交织,看上去宛若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艳鬼,冷艳妖异,又恐怖慑人。 她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周遭空气都降至冰点。 提着染血无影丝,谢绵绵缓步向前,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扬了扬手中银线,一字一句问道:“还有谁要来?我奉陪到底。” 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碎玉,砸在每人心头。 在场侍卫、暗卫,乃至文武百官,无一人敢上前,无一人敢应声。 全都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恨不得即刻逃离这片人间炼狱。 方才那惨烈血腥的场面,早已吓破了所有人的胆,谁也不想落得个碎尸万段的下场。 ……皇帝僵立原地,看着满地鲜血碎尸,看着一身血衣、宛若修罗的谢绵绵,看着被她护在身后毫发无伤的段泱,还有那些被吓坏了的众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气没上来,喉咙有些堵住了。 又像是怒火攻心,他猛地想要咳嗽一声,却不曾想直接喷出一口滚烫鲜血,染红了身前明黄龙袍。 皇帝的身子踉跄着向后倒去,被总管太监慌忙扶住。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 总管太监失声惊呼,连忙上前搀扶,手忙脚乱擦拭帝王唇角血迹,“来人!太医!陛下吐血了!” 皇帝捂着胸口,指着谢绵绵与段泱,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想要再下旨令人动手,可放眼望去,满场死寂,无人敢应。 暗卫们低着头,不敢违抗圣旨,却也不想再对谢绵绵出手。 侍卫们早已吓得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他身为九五之尊,竟在自己的皇宫里,被逼到这般境地! 羞恼与暴怒交织,皇帝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险些直接昏厥。 好在有太医过来,连同太监总管一起扶着他到旁边去歇息。 …… 谢绵绵没有再看皇帝,而是缓缓转身,面向段泱。 她眼底的狠戾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乖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殿下,吓到你了么?” 段泱双眼死死凝着身前满身是血的谢绵绵,指尖攥紧她的皓腕,眼底翻涌着惊怒、焦灼与蚀骨疼惜。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寒沙磨过,一字一句,都压着止不住的颤意:“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回来做什么?我明明千叮万嘱,务必到江南取到东西再回来,你为何就是不肯听?” 这时候的她不应该和叶承念在江南吗? 就算是再快,也顶多是从江南往回赶,却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筹谋十年,除却复仇,还为将她彻底剥离这深宫漩涡,远离这步步诛心的皇权杀伐,许她一段安稳平淡、不染血腥的余生。 她是他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唯一的光,他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她再卷入这滩浑水,更不愿她因自己,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此刻,她不仅悍然归来,还为他大开杀戒,血染宫闱。 谢绵绵仰首望着段泱焦急心疼的脸庞,嘴角绽出一朵笑意,瞬间驱散了周身戾气。 她轻声开口,声音含笑又无比坚定:“我知道殿下需要我,我就回来啦!”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唯有自己清楚,这一路折返,心底翻涌着何等惊涛骇浪。 她的突然折返,皆因那场刻骨铭心、恍如现世的噩梦。 按原定行程,她本应带着长公主府真世子叶承念一路南下,远赴江南别院。 临行之际,太子段泱特意叮嘱,命她带着小世子务必取走别院中的一件紧要物事,言辞急切,不容半分耽搁。 彼时她只当是寻常托付,感念太子与长公主的信任,当即领命,携着小世子踏上南下之路。 为了早些赶回来,他们快马加鞭,行至江南边境,夜宿城郊驿站。 那夜,她一路奔波,身心俱疲,睡得极沉。 可刚一入梦,便坠入无边血色深渊,一场真实到可怖的噩梦将她牢牢困住。 惊醒时浑身冷汗浸透重衣,心跳快得几乎破胸而出。 梦里,依旧是这一年的除夕夜宴,王城内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一派盛世祥和之景。 可这份安乐转瞬便被惊天秘闻撕碎! 席间忽有人说太子不配储君之位,支持二皇子成为太子! 贵妃势大,皇后一派也无言以对,皇帝当即下旨废黜段泱太子之位,改立二皇子为太子。 贵妃一派大胜,国公府为表祝贺将兵权送二皇子。 而后有人让太子摘下面具,众人看到了酷似贵妃的那张脸! 再有人直指太子段泱并非中宫皇后所出,而是荣贵妃骨血,乃是当年后宫阴私,换子秘谋酿成的弥天大谎。 满朝文武哗然,帝王龙颜大怒,贵妃一派和二皇子更是难以置信。 最后贵妃一派被发落,二皇子对太子段泱发难,直接命人要杀死太子。 谢绵绵梦里的的自己,并未习得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无影丝,也不是现在这般强悍。 她虽拼尽全身气力,豁出性命相救,终究是螳臂当车,最后被人杀死在段泱怀中。 而她的太子殿下,也在替她报仇后倒在血泊之中。 直至梦醒,谢绵绵觉得那股锥心之痛仍盘踞四肢百骸,挥之不去。 她猛地自榻上坐起,里衣尽被冷汗浸透,青丝黏在颊边,大口喘着粗气,眼前反复浮现梦里太子殿下惨死的模样,心口疼得几乎窒息。 同在驿站歇息的叶承念被她的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温声安慰:“绵姐姐,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梦皆是反的,太子哥哥福泽深厚,定然平安无事。” 可谢绵绵只是缓缓摇头,眼底满是凝重,丝毫未被宽慰。 她想起太子殿下平日时常提及的梦境,那些看似荒诞不经、却总能一一应验的预知之梦。 当初她只当是他思虑过重、心神不宁所致,可如今桩桩件件,皆在现世精准上演,分毫不差。 太子之梦是预知,是天示警兆。 那她这场细节清晰、恍如亲历的梦境,又怎会是反的? 这分明是上天给她的最后警示,是救他脱离死局的唯一机会!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飞速梳理前因后果,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脊背生寒。 太子殿下素来沉稳持重,凡事谋定而后动,为何偏偏选在除夕夜宴前夕火急火燎命她远赴江南,取一件所谓紧要物件? 那物当真重要到非她亲自前往不可? 非要赶在这生死关头? 长公主更是一反常态,平日对刚找到的小世子呵护备至,恨不得时时带在身侧。 为何偏偏此刻,执意命她带世子远离王城,避祸江南?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在心底成型,冻得她浑身发僵—— 太子殿下早已知晓除夕夜宴会生巨变,早已知晓自己会遭杀身之祸,甚至早已预判到这场针对他的绝杀,所以才故意寻了由头,将她支开! 他不愿让她牵扯其中,不愿让她为他白白送命。 而长公主定然也洞悉内情,知晓皇宫即将迎来血雨腥风,才命她带亲生儿子离开王城,留下最后一丝退路。 他们都想护她周全,护世子无虞,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与杀机! 原来如此! 第168章 长公主主局!二皇子醒了! 可他们忘了,她谢绵绵的命本就是太子所救。 她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护他安好,又怎能眼睁睁看他步入死局孤身赴死? 想通此节,谢绵绵当即下定决心,即刻折返王城,入宫护主。 她收拾行装,欲劝小世子带人独自前往江南,待风波平息再作打算。 却不曾想,叶承念性子执拗,非要跟着她一同回王城。 无论她如何劝说,如何威逼利诱,叶承念都执意不肯独自离去,非要随她一同返程。 谢绵绵无奈,又怎能带叶承念身陷险境。 只得折中安排,快马加鞭先将世子送回长公主府。 她再三叮嘱府中琴嬷嬷务必看好世子,不许他踏出府门半步,更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他们已然回京的消息。 她知道,长公主身边的心腹琴嬷嬷尽知小世子的真实身世,知晓他是长公主刚寻回来的亲生儿子,定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将他藏得密不透风。 安置好叶承念,谢绵绵一刻不敢耽搁,趁夜色如墨悄悄潜入皇宫。 她直奔夜宴大殿,可殿内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残羹冷炙、散落杯盏,一片狼藉,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混乱。 她心头骤然一紧,循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与兵刃交击之声,顺着零星灯火,一路狂奔至偏殿假山处。 刚一抵达,便见数名影卫合围她家殿下,一柄淬毒短刀直逼他心口,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那一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执念:绝不能让梦里的悲剧重演,绝不能让他死! 是以她毫不犹豫出手,以无影丝勒断暗卫手腕,凭一己之力,挡下所有杀机,牢牢护在他身前。 她满心庆幸,庆幸自己做了那场梦,庆幸自己未信梦是反的虚妄之言,庆幸自己不顾一切,悍然折返。 只要她谢绵绵在一日,便会护太子殿下一日。 梦里他惨死的结局,绝不可能在现世上演! 谁敢动他,她便杀谁! 哪怕与整座皇宫为敌,哪怕忤逆君上、对抗皇权,她也在所不辞。 谢绵绵心底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含笑淡定,递给自家殿下一个安心的眼神,未再多言半句。 有些心意,不必诉诸言语,他懂,她亦懂。 …… 此时的偏殿现场,气氛依旧紧绷如弦。 却因方才谢绵绵出现导致的惊天变故,陷入一片诡异的对峙。 皇帝被谢绵绵气得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溅后,便被总管太监扶至廊下歇息。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唇色乌青,气息微弱,已然无力再下指令。 君上失势,号令中断,那些奉命诛杀太子的影卫与禁军,顿时没了主心骨。 他们进不敢攻,退不敢走,只能僵立原地,死死盯着谢绵绵与段泱,场面僵持不下。 影卫们皆忌惮谢绵绵的无影丝,忌惮这位昔日暗卫营“小魔王”的狠辣手段。 方才满地碎尸、鲜血淋漓的惨状,早已让他们印象深刻。 没有帝王明旨,谁也不愿再上前送死。 而禁军侍卫本就贪生怕死,方才的血腥屠戮历历在目,纵使有重赏在前,也无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只敢缩在后方,不敢妄动。 荣贵妃与老国公一党,以及霍家、太傅、尚书、大理寺少卿等见状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原本帝王下令诛杀太子,他们心底早已焦灼万分。 太子若惨死当场,往后朝堂杀伐、后宫倾轧,只会愈发惨烈。 如今谢绵绵骤然现身,拦下这场杀戮,太子安然无恙,帝王又病倒,局势暂时缓和,他们也能暂避锋芒,不必即刻卷入生死对决。 老永昌侯和霍家将军府中人都死死盯着那护在太子段泱身前的谢绵绵,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是他们那个丢失十年才找寻回来的(外)孙女谢绵绵? 她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他们一直以为她擅长的是展示出来的功夫,却原来还有这么厉害的一招! 而且,她竟然是太子的人?! 众人震惊于谢绵绵的身手厉害,连长公主在看见谢绵绵的那一刻,脸色骤然大变,震惊与忧惶瞬间涌上眼底,浑身僵立。 她万万没有料到,谢绵绵此时此刻竟出现在此处! 她明明亲自安排谢绵绵带叶承念远离王城,前往江南,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是非之地? 谢绵绵回来了,她的阿念,她刚寻回来的亲生孩儿,如今身在何处? 是随之一同回了王城,还是独自留在江南? 一想到亲生儿子,长公主便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她再也顾不上现场对峙,强压下心底慌乱,快步走到廊下帝王身侧。 一来查看龙体状况,二来借机稳住局面,再寻时机询问谢绵绵世子的下落。 可刚一走近,长公主便心头一沉。 帝王的境况,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 皇帝靠在廊柱上,双目紧闭,面色泛青,唇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呼吸微弱急促。 他的胸口起伏轻浅,若再留在这露天之地,必定病情骤重,甚至危及性命。 长公主当即沉下脸,厉声吩咐周遭宫人侍卫,“尔等还愣着作甚?陛下龙体违和,气急攻心,深夜露重风寒,岂能在此地久留?即刻传命,将陛下移至正殿,太医好生诊治,不得延误!” 她顿了顿,又看向地上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二皇子段湛,沉声补道:“二皇子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一并抬入正殿,命太医同时诊治,但凡有半点差池,尔等全部提头来见!” 长公主乃帝王皇姐,在皇室之中地位尊崇,如今虽不涉朝政,却颇有威仪。 此刻她挺身而出主持大局,众人仿若瞬间寻到主心骨。 原本慌乱无措的宫人侍卫立刻行动起来,不敢有半分怠慢。 太监宫女速速寻来软轿软榻,侍卫们小心翼翼抬着帝王与二皇子,一路护持,快步赶往正殿,脚步匆忙,却井然有序。 皇后一直守在二皇子身侧,哭得双目红肿,满心皆是她皇儿的伤势。 见太子安然无恙,心底仍有不甘,还想招呼心腹侍卫继续对太子下手,非要置段泱于死地。 她刚一抬手,话音未出,便被长公主一道凌厉眼神制止。 长公主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带着训斥之意:“皇后!此刻陛下病重,二皇子命悬一线,皆是生死关头,孰轻孰重,难道你分辩不清?” “此刻还想着内斗,若陛下与二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这后位,还坐得稳吗?还不快随本宫入正殿照料,若耽误了诊治,谁也担待不起!” 皇后闻言,浑身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她心底的不甘与怨怼,瞬间被恐惧压下。 是啊,此刻帝王与二皇子才是重中之重。 若帝王驾崩,二皇子不治,她便彻底没了依靠。 别说报复太子,就连后位都可能不保。 如此,皇后再也不敢耽搁,连忙擦干眼泪,跟着众人脚步急匆匆赶往正殿,一心扑在帝王与二皇子身上,暂时顾不上太子段泱。 长公主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现场余下的文武百官、荣贵妃一党与太子段泱,语气缓和几分,却依旧威仪不减:“诸位也随本宫一同前往正殿吧,陛下龙体欠安,二皇子伤势危重,正值紧要关头,朝堂后宫,理当同心协力,照料君上与皇子,其余琐事,暂且搁置,待陛下醒转,再作定论。” 她特意看向太子段泱与荣贵妃,目光平静,却意有所指:“太子与荣贵妃娘娘,也一同入内吧,陛下醒后,定然想见皇室宗亲守在身侧,眼下,陛下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众人尽皆点头应和,无人敢有异议。 此刻帝王病重,局势未明,谁也不愿在此时节外生枝,纷纷跟着长公主,前往正殿。 一众太医们也紧随入殿继续给皇帝和二皇子诊治,只留下几位给现场因之前打斗受伤的武将们快速包扎止血,处理伤口。 气氛紧张肃穆,鸦雀无声。 留在现场的,只有负责清理残局的侍卫与宫人。 他们望着满地鲜血、碎尸断肢,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一个个面色惨白,忍不住弯腰干呕,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强忍着不适一点点清理现场。 惨状触目惊心,无人敢多言一句。 正殿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 殿中早已备好两张宽大软榻,一张安置帝王皇帝,一张安放二皇子段湛。 太医们围在两侧,各司其职,切脉、煎药、施针,忙得不可开交。 殿内虽忙碌,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太医诊治。 长公主立在帝王软榻旁,神色凝重,时不时低声询问病情。 荣贵妃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静立一侧,垂首不语,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太子段泱与谢绵绵站在殿门一侧,静静看着殿内动静。 谢绵绵寸步不离守在段泱身侧,周身气场冷冽,警惕扫视四周,防备一切突发变故。 其他文武百官以及家眷们则是分列四周,全员噤声,大气不敢出。 整座大殿,只剩太医轻声叮嘱与药杵捣药的声响。 良久,原本昏迷不醒的二皇子段湛忽然眉头紧锁,指尖微微颤动。 紧接着轻咳两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守在一旁的皇后见状,瞬间喜极而泣。 她连忙扑到榻边攥住他的手,声音哽咽,激动万分:“皇儿!皇儿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疼?可吓坏母后了!” 段湛刚醒,身子虚弱至极,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尚且迷离。 他浑身伤口剧痛难忍却依旧强撑着,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殿内,全然无视眼前的皇后,反倒带着几分依赖与急切,四处张望。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却满是期盼:“母妃……母妃何在?儿臣要母妃……” 在场众人了然,哦,二皇子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世啊! 第169章 二皇子薨逝!牵机引? 段湛僵卧软榻之上,身躯孱弱如风中残烛,面色白得似素笺染霜,唇瓣无半分血色,连浅浅呼吸都带着细碎痛喘。 每一次起伏都牵扯胸腹伤口,疼得他眉峰紧蹙,冷汗早已浸透里衣。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便越想快些见到自己的母妃。 他历来有点很小的擦伤都能让母妃心疼至极,如今的他更无比需要见到那个最疼他的人。 段湛的目光很快锁定不远处的荣贵妃,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虚弱呼喊:“母妃……母妃……快过来!” 皇后脸上的哭泣瞬间僵住,心底因为段湛醒来的喜悦宛若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对自己视而不见,反倒心心念念唤他人母妃,又气又痛。 她的脸色瞬间铁青,攥着段湛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啊!你放开……”段湛忍不住喘息着惊呼,脸上神色更急痛苦。 皇后快速松开了段湛的手,可看到他脸上对自己的厌恶,她忍了又忍,终究没能忍住。 看着段湛,她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怨怼,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阿湛,你看清楚!那不是你的母妃!本宫,才是十月怀胎生你养你的亲生母亲!” 话音落下,段湛却是一脸茫然。 他眉头紧皱,看看眼前的皇后,又看看不远处的荣贵妃,眼底满是不解,摇着头,虚弱反驳:“皇后娘娘休要胡言……我母妃是荣贵妃,你是太子的母后,莫要骗我……” 荣贵妃在皇后开口的刹那,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衣袖遮住半张容颜,露出一副痛不欲生、不忍直面的模样。 段湛见荣贵妃这般模样,心底越发焦急,伤口疼得愈发剧烈,情绪瞬间失控,挣扎着想要靠近荣贵妃,声音带着哭腔,怒声喊道:“母妃……你告诉她……你才是儿臣的母妃……儿臣不要她……” 荣贵妃缓缓放下衣袖,眼眶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 她看着段湛,神色悲痛至极,终究缓步上前立在榻边。 她的声线轻柔却带着击碎一切的残酷,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段湛耳中,“阿湛,皇后娘娘所言句句属实,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二十年前,皇后着人把你换到了我身边。” 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段湛心头。 他浑身疼痛无比,可比起皮肉之上的灼痛,方才荣贵妃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更似一柄淬了寒毒的利刃,直直扎入他心口。 将他近二十年来笃信不移的亲缘血脉,搅得支离破碎,寸寸成灰。 他死死攥紧身下锦被,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他一双眼瞪得通红,眼底满是溃不成军的抗拒,拼尽全身力气摇头,却又扯疼了伤口。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裹着极致的慌乱与不甘,断断续续撞在殿内梁柱上,听得人心里发慌:“不是的……断不是这样……你们弄错了,定是弄错了啊……” 他如何能信,自己竟是皇后所出? 这位终日板着冷脸、对他母妃动辄严词训斥、时常与他们作对的中宫皇后,怎会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的母亲从来都是温婉和顺、待他体贴入微的荣贵妃,是他生病时彻夜守在榻前悉心照料,是他受委屈时柔声宽慰、护他周全的母妃。 他厌极了皇后,更抵触她的每一次靠近。 这么多年来满心满眼都将贵妃视作至亲,这份刻入骨髓的孺慕依赖,怎会是一场精心编织了二十年的骗局? “我不信……我绝不信!” 段湛情绪彻底失控,胸口剧烈起伏,瞬间牵扯开重伤,疼得他浑身抽搐、牙关紧咬。 可他依旧不管不顾地嘶吼反驳,眼底满是偏执疯魔,“你们合起伙来欺我……母妃待我那般赤诚……怎会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不要你做我母亲……我只要母妃……” 他对着皇后歇斯底里,眼神里的排斥与厌恶毫不遮掩,那是积攒了近二十年的疏离与抵触,此刻尽数爆发。 如同一把钝刀反反复复割着皇后的心,疼得她浑身发颤,几乎站立不住。 皇后望着自己亲生骨肉,对自己厌弃至此,反倒对仇人掏心掏肺、奉若亲母,心头的剧痛、委屈、怨怼与不甘瞬间翻涌而上,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与多年隐忍。 她猛地抬手指向一旁静立的太子段泱,声音尖锐凄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对着段湛说道:“你不信?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看看太子段泱这张脸!眉眼、鼻唇、哪一处不是与荣贵妃一模一样?那才是她荣贵妃的亲生骨血,不是你!” 段湛顺着皇后指尖方向,死死盯着段泱的脸,瞳孔骤然放大。 他浑身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榻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瞬间停滞,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望着段泱那张与贵妃高度相似的容颜,再回头看看眼前面色悲戚的皇后,满是震惊的眸子里泛出恐惧,声音颤抖着低喃,“你是……我母后……?” 一段鲜明的记忆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就在今晚的除夕宫宴上,他认定皇后是阻挠他与贵妃的仇人,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于是,他特意在酒中掺了重金寻来的“牵机引”,借着敬酒之际,亲手奉给皇后。 如此,可以悄无声息取她性命,一了百了。 那时他满心都是杀心,只当这毒是对付仇人的利器。 可此刻真相大白,他要毒杀的仇人,竟是生他的亲生母亲! 如此,他就等同于对亲生母后动了杀心,犯下弑母的逆天大罪啊! 一瞬间,极致的荒谬、羞耻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将他彻底吞没。 这般颠倒错乱的身世,这般荒唐可笑的亲情,这般不可饶恕的罪孽,彻底压垮了他本就孱弱的心神,再也撑不住分毫。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段湛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素色锦被,溅落在软榻边缘,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他双眼翻白,身躯直直,气息瞬间微弱如缕,只剩胸口最后一丝起伏。 濒死之际,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后,满是不甘、怨怼,更有复杂的悔与恨。 带血的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地挤出三个字,断续又沉重,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牵机引……” 话音落,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连最后一丝挣扎都未曾有,彻底断绝了气息,徒留满室死寂与血腥味。 “皇儿!”皇后吓得魂飞魄散,方才的尖锐戾气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无措。 而对他这莫名的遗言,更是一头雾水,全然不解其意。 她从未听过“牵机引”之名,更不知今晚宫宴的杀机,只当这是亲生儿子临终前最在意之事,或是他想要的东西。 全然不懂这三字背后,藏着何等锥心的反转与罪孽。 “你最后说什么?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母后都给你弄来!” 她踉跄着扑上前死死抱住段湛的身躯,双手颤抖着擦拭他唇角的血迹,声音凄厉破碎。 她几欲晕厥,一边哭一边茫然呢喃,满是无措:“皇儿!阿湛!你醒醒!你别吓母后!我们才相认,你怎能这般狠心,丢下母后一个人,以后如何是好啊!太医!太医!” 她彻底慌了心神,浑身抖如筛糠,方才的恨意与指责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剩对这个亲生儿子的担忧与不舍。 老太医快速上前,指尖搭在段湛的腕间,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指腹微微颤抖,探完脉又翻开段湛的眼睑细看,脸色愈发凝重。 最后,他缓缓收回手,对着皇后深深躬身,声音沉重而无奈,带着不忍:“皇后娘娘,节哀。二皇子殿下本就重伤垂危、气血大亏,又骤闻惊天秘闻,急火攻心以致五脏俱裂,脉象全无,已然……回天乏术了。” “回天乏术”四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皇后头上。 她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不敢置信地望着太医。 而后,她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绝望:“不可能!绝不可能!他方才还好好的!还能与我争辩!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了?你们都是庸医!快救他!救救我的皇儿!救不活,你们都给他陪葬!” 她满心不甘,无尽痛苦! 她的亲生儿子,她费尽心思护住、好不容易认回的儿子啊! 他们还未享过一日母子温情,他便这般撒手人寰,她如何能接受? 满腔痛苦瞬间化为蚀骨恨意,皇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荣贵妃,眼神怨毒如蛇蝎,嘶吼道:“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我的皇儿养歪了!是你教他疏远我、欺瞒我,骗了他二十年!你还我皇儿!” 第170章 杀人诛心!诛九族?! 荣贵妃立在一旁,望着没了气息的段湛,脸上无半分悲伤。 反倒在听见“牵机引”三字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冷意,转瞬即逝。 她早知今晚夜宴之事,她没有指使段湛给皇后下毒,只是在得知此事后默许纵容罢了。 何若薇这个贱人害得她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毒暗害了二十年,害得他们骨肉相残! 她自然也要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尝尝被亲生儿子下毒的痛苦! 只是,与她害阿泱的二十年相比,差远了。 但好在段湛死了,何若薇这个毒妇辛苦筹谋二十年的计划完全败了! 当然,还有皇帝。 他们筹谋再多又如何? 他们想要扶持的那个人死了! 荣贵妃看着皇后,唇角勾出一抹期待又残忍的笑。 她已经打听过了,那个叫“牵机引”的毒药,无色无味却阴狠至极。 服下后毫无异样,三日后便会悄无声息殒命,纵使仵作勘验,也查不出丝毫端倪。 那么,她会等两日后,在皇后死前说出这个消息。 届时,皇后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望着段湛因给生母下毒的这份罪孽悔恨而亡,贵妃勾起一抹冷漠嘲讽,缓步上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皇后,声音清冷无温,字字诛心:“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当年是你亲自将孩子换至我宫中,如今他落得这般下场,你反倒来怪我?天底下从无这般道理。” 她顿了顿,俯身凑近皇后,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极致的残忍与挑衅。 她刻意避开牵机引的真相,只戳皇后最痛处:“皇后娘娘不妨细想,阿湛为何得知你是生母,便急得吐血身亡?定然是恨你啊!恨你骗他近二十年,恨你从未给过他关爱,恨你毁了他一生,便是到死,他都不愿认你这个亲生母亲。” “你闭嘴!给我闭嘴!”皇后彻底崩溃,捂着耳朵疯狂摇头,大哭大喊,几近疯癫,“我不信!我绝不相信!我的皇儿不会恨我,绝不会!我是爱他啊,才会筹谋那么久……” 她哭得肝肠寸断,绝望到了极致。 十余年的隐忍、筹谋、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 儿子没了,真相大白,她成了这深宫之中最可笑的人。 她满腔恨意无处宣泄,只能瘫在地上,无助痛哭。 凄恻之态让殿内众人无不心惊,却无人敢上前劝慰。 …… 皇后凄厉的哭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刺耳揪心,终究惊醒了一旁软榻上昏沉的皇帝。 皇帝缓缓睁眼,只觉头疼欲裂,胸口闷痛难忍,浑身酸软无力,精神萎靡到了极致。 他刚醒便被这哭声扰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紧蹙起,脸色难看至极,眼底满是疲惫不耐。 虽然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何事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听得皇帝声音,皇后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至皇帝榻前。 她跪在地上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哭得泪如雨下,声音哽咽悲痛欲绝,“陛下,皇儿……皇儿他吐血薨逝了!太医说无力回天,您救救他!您是真龙天子,您救救咱们的皇儿啊!” 皇帝顺着皇后目光,看向一旁榻上没了气息的段湛,还有跪了一地的太医和朝臣以及家眷们。 心头,忽然有什么断了。 他筹谋了二十年的换子计划,本想着靠二皇子拿到国公府的兵权,再扶持二皇子成为储君,却在今日步步被提前打乱导致计划落空。 他后来想着赶紧想办法扭转局面,哪怕临时让段泱当太子做权宜之计,再直接动手把人弄死也好。 可一切后手打算还没开始,如今,他要扶持的储君竟然没了? 二皇子段湛的薨逝,等同于他的筹谋被釜底抽薪了。 他再环顾殿内,朝臣及家眷们神情惊惧屏息,荣贵妃神色悲戚,老国公一派神色漠然,皇后一派朝臣们悲恸不已…… 太子段泱周身疏离沉郁,护着他的少女满身是血静立一侧,满眼警惕。 大殿内也有不少血迹未干,血腥味萦绕鼻尖…… 皇帝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无力。 这一夜的除夕宫宴,变故迭起:太子和二皇子身世曝光、换子秘闻揭开、暗卫营围杀太子、二皇子身受重伤又骤然薨逝,还有那几乎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的连临终遗言…… 桩桩件件,皆是动摇国本、有损皇家颜面的惊天丑闻。 若是传扬出去,皇室威严荡然无存,朝堂势必大乱。 后宫倾轧也会彻底摆上台面,再难收场。 可事已至此,他必须定下决断,稳住局面,封住众人之口,绝不能让丑闻外泄,毁了皇家最后一点体面!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胸口阵阵发闷。 他喘着粗气,精神愈发萎靡,视线都开始模糊。 本想自己处理善后,可身体状况已在警醒他无法坚持下去。 皇帝强撑着身躯,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神色沉稳的长公主身上。 此刻唯有这个曾扶持他上位的皇姐能稳住大局、收拾残局。 皇帝声音虚弱,却还是努力看着长公主道:“皇姐,朕龙体违和,心力交瘁,今夜诸事,便由你代朕主持后续罢。”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狠绝,扫过在场文武百官与后宫众人,语气冰冷刺骨,特意加重语气,封住所有隐秘:“今夜宫中发生的一切,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分,不得对外提及一字。若有谁敢外传,扰乱朝纲,一律按谋逆论处,满门抄斩,诛九族,绝不姑息!” “诛九族”三字,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在场之人无不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垂首噤声,纷纷躬身应诺。 谁敢拿自己全族性命开玩笑! 皇帝交代完这些,再也撑不住,身躯一软,直直倒在软榻上。 他的呼吸急促紊乱,脸色愈发暗沉,眼看便要再次昏厥。 长公主见状,连忙上前,对着周遭宫人厉声吩咐:“还愣着作甚?陛下龙体欠安,即刻护送陛下回寝宫安歇,太医立即对症下药,不得有半分延误!” 宫人连忙上前,准备抬着皇帝软榻离去。 皇后本该随行伺候,可她望着榻上二皇子的遗体,死活不肯撒手,哭着喊道:“我要陪着皇儿,绝不丢下他!陛下那里有你们伺候,我的皇儿,我要带着他一同走!” 长公主看着皇后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不忍苛责,微微颔首默许。 命人将二皇子遗体一并抬上,随着皇帝仪仗,一同前往寝宫。 毕竟二皇子薨逝之事,绝不能在大殿久留,必须尽快妥善安置,以免节外生枝,再生变故。 而那“牵机引”三字,殿中众人不明白是何意,唯有贵妃与太子心知肚明其中的血腥真相。 …… 待皇帝与皇后一行人离去,大殿内只剩文武百官与一众家眷,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公主立在殿中,神色沉稳,有条不紊地安排:“诸位大臣,今夜宫中变故频发,局势未稳,为免后续还有事突发,也好有人共同应对商量两侧,还请诸位今夜便留宿宫中偏殿,不得擅自离开,待明日局势稳定,再行回府。” 她看向一旁吓得面色惨白的大臣家眷,语气缓和几分:“诸位夫人小姐,夜色已深,宫中不便留宿,你们可先行回府。” 微微一顿,她的神情肃然,声音也多了几分皇家威严,“但请切记陛下口谕,今夜之事,烂在腹中,不可对任何人提及,哪怕是家中至亲。否则祸及满门,悔之晚矣。” 众人连忙躬身应是,不敢有半分言语。 大臣们跟着宫人前往偏殿歇息,家眷们小心翼翼退出大殿,快步出宫回。 一路上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一字,生怕祸从口出。 不过片刻,喧闹的大殿便归于寂静,只剩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散不去的血腥味。 殿内只剩长公主、太子段泱、谢绵绵与荣贵妃四人。 长公主看着眼前三人,神色复杂。 她先看向段泱与谢绵绵,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关切:“太子,你今夜受惊颇多,且先回东宫收拾一番罢。” 说完,她将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轻声询问,“绵绵,听闻你出城了,此番忽然出现,与你同行之人如何安置了?” 谢绵绵回来了,长公主便牵挂叶承念的去向。 她最怕自己刚找回来的宝贝儿子遭遇不测,一颗心始终悬着。 谢绵绵明白长公主的顾虑,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沉稳,如实回禀:“长公主放心,同行之人已安排妥当,送回家中交由嬷嬷悉心照看。” 长公主顿时了然,定然是交给了琴嬷嬷。 琴嬷嬷深知阿念的身世,定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对这个刚找回来的小世子,琴嬷嬷是疼爱至极。 听闻将阿念托付给她,长公主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对着谢绵绵微微颔首。 如此,她便安心了。 一旁的荣贵妃见状虽不明白长公主和谢绵绵之间的哑谜,却也惊讶于她们俩竟然认识! 此时的她,并没有把面前这个大杀四方被长公主称为绵绵的少女,与她亲自替太子请旨赐婚的永昌侯府野蛮无知刚寻回的嫡女谢绵绵联系到一起。 她只是望着段泱,连忙上前,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笑意,柔声说道:“阿泱今夜辛苦,不如由本宫随你一同回东宫,帮你收拾打理,也好尽一份心意。” 尽一份她身为亲生母亲该尽的关爱,弥补她这二十年的那些缺位! 可惜…… 第171章 吓到了?亲亲! 可段泱依旧眼神冷漠疏离,语气平淡地直接拒绝,不留半分情面:“不必,贵妃娘娘事务繁忙,东宫琐事便不劳烦娘娘了。” 贵妃被拒绝,神情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却也不再多言,只能悻悻说道:“也好,那你有何需要再差人过来,我都给你。”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段泱,心底有他对自己冷漠的难过,却又忍不住庆幸。 至少,她的皇儿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好! …… 夜色如墨,浸得深宫寒意彻骨,宫道两侧宫灯挑着昏黄光晕,将两道并肩身影拉得疏长。 段泱带着谢绵绵离开大殿,步履沉稳地踏入东宫。 不久前的刀光剑影、血污尘嚣尚未散尽,两人衣摆仍沾着星点未净的血痕。 混着夜风卷来的淡淡腥气,更衬得这红墙深苑,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前殿的纷乱暂且搁置,二皇子段湛含恨而终、换子秘闻掀翻宫闱的惊天变故,如巨石沉沉压在人心头。 可段泱此刻无暇顾及这些,满心满眼只剩身侧的谢绵绵。 他重生一世,除了完成复仇反杀,所求唯有护她周全四字。 偏她逆了他的安排,不但偷偷折返回来,孤身闯入皇宫,还挡在他身前搏命相护。 每每思及方才的凶险场景,段泱便觉得心口阵阵发紧。 甚至后怕得浑身发寒,连指尖都忍不住泛凉。 东宫寝殿内早已备妥一切,熏炉内燃着上好的安神沉香。 袅袅雾气漫卷开来,缓缓驱散了殿外的寒意与戾气。 温热浴汤、洁净衣袍皆已备齐。 伺候的宫人们垂首侍立两侧,屏气凝神不出丝毫声响。 他们都瞧出太子殿下周身凝着冷意,心知他此刻心绪极差,更是半分不敢惊扰。 段泱抬手挥退所有宫人,偌大寝殿瞬时只剩他与谢绵绵二人,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先去沐浴,换身干净衣裳。” 他声音低沉,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语气算不上温和,反倒透着几分生硬疏离,分明还在气她擅自折返、以身犯险。 谢绵绵垂着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眼底满是愧疚。 她深知他是为自己安危忧心,更明白自己违背了他让她带着叶承念去江南的命令。 此刻她不敢多言,只轻声应了句“是”,便转身入了内间净房。 净房内暖意融融,蒸腾水汽裹着淡淡兰花香,洗去她一身疲惫与血污,也舒缓了紧绷许久的神经。 她抬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指间指腹布满细密红痕与细小划伤,皆是方才动用银丝御敌、用力过度所致。 彼时只顾着护段泱周全,全然不顾一次出手对付的人过多,只想把那些想要伤害殿下的人杀死,便浑然不觉疼痛。 如今静下来,才觉指间阵阵钝痛传来。 可她半分都不后悔,只要她家殿下平安无虞,这点皮肉之伤,根本不值一提。 片刻后,谢绵绵便沐浴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长发松松束着,未施粉黛的脸颊被水汽晕得粉嫩,看上去温婉柔弱,全然没了方才刀光剑影里的凌厉果敢。 谢绵绵缓步走出净房,便见段泱已换了身天青色色常服。 他立在窗边,背对着她,身姿颀长挺拔却绷得极紧。 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显然怒气未消。 谢绵绵心头一紧,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垂着眸,声音软糯又满含歉意,小心翼翼开口认错:“殿下,我错了。” 段泱身形未动,依旧背对着她,一言不发,连肩头都未曾松懈半分。 他从不是真的怪她,而是怪自己无能,没能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更怕她因自己身陷险境,落得上一世那般凄惨下场。 方才的凶险如梦魇般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受伤、可能永远离他而去,他便控制不住地心慌,只能以沉默掩饰心底的恐惧与怒意。 见他全然不理会自己,谢绵绵又慌又急,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晓他是动了真怒,而这份怒气,全是对她的担忧与疼惜。 她咬了咬下唇,想起指间的伤口,索性放软声调,做出几分可怜委屈的模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细声细气呢喃:“殿下,你别不理我,我……我手疼。” 这一句“手疼”,如细针般,瞬间刺破段泱周身所有冷硬与沉默。 他猛地转过身,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愠怒,可更多的是慌乱与紧张。 修长的手指牢牢握住她的小手,段泱低头仔细查看,动作急切又轻柔,生怕半分力道便碰疼了她。 只见那双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此刻满是斑驳伤痕,指间多处泛着殷红,还有好几处细小划伤,掌心处还有几道深深勒痕,皆是动用无影丝过度所致。 伤口虽不深,却密密麻麻,看着格外刺眼。 段泱的心瞬时揪紧,疼得发闷。 心头的怒意似乎更盛,可这份怒气里,裹着的全是心疼,他连半句苛责重话都说不出口。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那是致命杀机,你竟敢孤身闯皇宫,凭你一手无影丝便对付那么多的影卫侍卫,你是不要命了吗?”段泱的声音发紧,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眉头紧紧蹙起,指腹轻轻拂过她的伤口,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唯恐稍微用力便弄疼她。 谢绵绵低着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小声嗫嚅:“我不能让殿下出事。” 她跟在段泱身边九年,为了给他解毒也去过不少地方,后又在黑市跟着不少前辈学了不少本领,也算是医术精湛。 她自然知晓自己的手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稍加处理便能痊愈。 可看着段泱这般紧张不已、如临大敌的模样,谢绵绵的心口觉得有暖意翻涌,满是动容。 她的殿下啊,便是如此。 明明他自己常年身中各种毒,体弱多病,汤药不离身,却总把她的安危放在首位,半分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这样的殿下,她又怎舍得让他有半分危险呢? 段泱看着谢绵绵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满腔怒火瞬时化作无尽心疼,再也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 “谷雨。”他唤了一声。 话音刚落,便见谷雨带人脚步轻盈无声地上前,手中捧着上好的金疮药、干净棉巾与细棉布。 将东西悉数送上前,放好,便躬身退下,不敢多留。 殿内再次只剩他们两人。 段泱拉着谢绵绵在软榻坐下,自己蹲在她身前,将她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膝头,动作虔诚又温柔。 他自幼被下毒,也曾常年汤药不断,日日与药材打交道,竟也是久病成医。 再后来,小绵绵在暗卫营里训练总是带伤回来,他便也学会了外伤调理。 甚至,他处理起来比宫中太医还要细致几分。 段泱先取过干净棉巾,蘸少许温水,轻轻擦拭着谢绵绵指尖的污渍。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再打金疮药的瓷瓶,蘸取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谢绵绵的指尖微微颤抖,全程屏气凝神,眼神专注又紧张,生怕力道稍重,让她受半分疼。 “疼便告诉我。”段泱低声叮嘱,语气里的心疼藏也藏不住。 谢绵绵摇了摇头,静静看着他蹲在自己身前,眉眼低垂。 她望着他长睫如同蝶翼般投下浅浅阴影,专注为自己上药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 这世间万千人,唯有他会这般待她。 他把她捧在掌心,视若珍宝,不计回报地护她周全。 药膏涂匀,段泱又取过细棉布,一圈圈轻轻缠在她指尖,包扎得整整齐齐,松紧适宜。 既护住伤口,又不会勒得她难受,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妥帖至极。 直到包扎完毕,他才轻轻放下她的手,抬眸看向她,眼底依旧满是后怕。 不等谢绵绵开口,段泱猛地起身,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是死里逃生后的惊魂未定,是失而复得的极致珍惜,是怕失去她的刻骨恐惧。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急促,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难掩后怕的细细颤抖:“安安,你吓到我了……” 他活过两世,上一世眼睁睁看着她为护自己惨死在他的怀中,那是他刻入骨髓的痛与悔恨。 重生归来,他步步为营,处处设防,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下,让她远离所有纷争凶险,平安顺遂一生。 可她偏偏要闯回来,挡在他身前,再一次让他体会到失去的恐惧。 那种无力与心慌,几乎要将他击溃。 突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谢绵绵先是一愣,而后放松地靠在他那坚实又温暖的怀中。 她感受着他的颤抖与急促心跳,伸手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却慌乱的心跳声,轻声道歉:“殿下,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般让您担心。可我也不能不回来呀,您今晚若是出半分差错,我定然不会独活。这世间,没有殿下的地方,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段泱收紧手臂,声音温柔又无奈,满是宠溺,“我不要你为我舍命,我要你好好活着,一辈子都陪着我。” “我才不傻。”谢绵绵仰起头,看着他深邃眼眸,眼神认真又执着,“护着殿下,陪着殿下,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一点都不傻。在我心里,殿下就是这世间最顶顶好的人,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段泱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彻底沦陷。 他重生之时,满心只有执念,除了复仇,便是要护她避开所有灾祸,不让她重蹈上一世覆辙。 可朝夕相伴,日夜相守,他早已不仅仅是想护她周全。 他亲手将她养大,看着她从懵懂小娃娃,出落得聪慧坚韧、温婉通透。 她心性纯良,武功高强,唯独对他忠心耿耿。 而这份忠心早已超越主仆,超越亲情,是满心满眼的交付,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身处深宫权谋漩涡,自出生便是旁人布局好的棋子。 他步步维艰,四面楚歌,无论是皇帝、皇后还是贵妃,都在盯着他的太子之位,都在算计他的性命。 唯有她,从不图他身份权势,只图他这个人。 她把他当作唯一的神祗,全心全意敬他、爱他、护他。 这样好的姑娘,是他一手养大。 她是他放在心尖疼爱的人,他怎舍得放手,又怎能放手? 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懂她、更疼她、更配得上她。 然后,不知哪天开始,段泱忽然暗暗下定决心: 他养大的小孩儿,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除了他,没人能给她一世安稳与幸福。 除了他,她托付给谁,他都不放心。 心底情意翻涌而上,便再也压抑不住,段泱看着谢绵绵这粉嫩脸颊、微微泛红的眼眶,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那吻轻柔得如羽毛拂过,带着极致的珍惜与温柔,无半分亵渎,只有深埋心底的爱意。 谢绵绵瞬时僵住,整个人懵在原地。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扑通扑通似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识闭上双眼,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透着淡粉,羞涩得手足无措,大气都不敢喘。 可段泱的吻并未停下,从额头缓缓下移,掠过眉心,拂过眼尾,带着淡淡的沉香气息,最终轻轻落在她柔软唇瓣上…… 第172章 我心悦你!中毒?! 浅浅一吻,温柔缱绻,满是珍视。 这一吻,承载了他两世的牵挂,重生的执念,以及此生认定她的决心。 带着克制不住的心动,又有水到渠成的情意。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 看着她紧闭双眼、满脸通红、慌乱无措的模样,段泱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是许久未曾有过的轻松与暖意。 谢绵绵缓缓睁开眼,眼神慌乱,不敢直视自家殿下的目光。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知所措:“殿下,我……我好像生病了,心跳得好快,脸也烫得厉害,浑身都不对劲,这是从未有过的症状。” 她自幼学医,深谙各类病症。 可此刻的心慌、脸红、心跳加速,全然无药可解,也从未见过。 只当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满心慌乱。 段泱低笑出声,笑声温柔又宠溺。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包扎好的小手,缓缓放到自己胸膛,让她感受自己同样急促有力、快要失控的心跳。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温柔,“傻丫头,你没有生病,我也是如此。” 谢绵绵掌心贴着他的胸膛,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同频共振。 她抬眸,满眼疑惑看着他,小声问道:“为何?我面对旁人时从未有过这般感觉,怎的面对殿下便……” “唯独对我,是吗?”段泱眼底笑意更浓,满是欣喜与笃定。 他握着她的手,眼神认真又郑重,“那是因为这份感觉,只对心仪之人而生。安安,这不是病,是心悦。我心悦你。” 从很早很早以前,便心悦于你。 “心悦……”谢绵绵怔怔重复这两个字,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地呆住了。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句“我心悦你。”。 她从未听过这般话语,也从未想过殿下对自己竟是这般心意。 一时之间,惊喜、羞涩、慌乱交织,整个人如同飘在云端,又甜又暖,不知所措。 她看着段泱温柔的眼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胸膛的心跳,脸颊愈发滚烫,心跳快得愈发不受控制。 明明满心都是欢喜,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呆呆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喜悦。 可就在这温情缱绻、心意相通的美好时刻,宫门处突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内侍慌乱至极、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尖锐刺耳,瞬时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柔氛围,“启禀太子殿下!陛下寝殿出事了!长公主请殿下速速前往!” 这一声呼喊,如惊雷炸响,瞬间将沉浸在情意中的两人惊醒。 段泱脸上的温柔笑意瞬时消散,周身气场骤变,从温柔情深的少年郎变回沉稳内敛、心思缜密的太子。 他松开谢绵绵,伸手扶稳她,快速整理好衣衫。 谢绵绵也瞬时收敛羞涩,恢复往日的冷静与沉稳。 方才的温情心动暂且搁置,心头涌起强烈的紧张。 今夜宫中本就变故迭起,二皇子薨逝、换子秘闻曝光,本就暗流涌动, 此刻皇帝寝宫突然出事,更是难以预料。 她连忙帮自家殿下整理好衣裳,难掩不安地低声问道:“殿下,您觉得会是何事?难道是陛下……” 段泱声音低沉,安抚道:“你不必担心,我们不会有事。” 有长公主坐镇,还有贵妃在那里,加上之前的各种操作,段泱自然猜到了皇帝寝殿那边发生了何事。 毕竟,他也是旁观者之一。 他牵起谢绵绵的手,“凡事有我,莫怕。” 两人快步走出东宫,跟着传信内侍,一路朝着皇帝寝殿疾驰。 宫道上灯火昏暗,夜风刺骨,内侍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显然寝殿内情况极为糟糕。 一路上,谢绵绵心头疑虑重重,总觉得事情绝非单纯病重那般简单。 今夜一切太过蹊跷,环环相扣,似是有人暗中布下的局,就等着这一刻爆发。 她忍不住转头望向身旁的太子殿下,又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不论何事,只要她家殿下平安无事便好。 …… 待两人赶到皇帝寝殿,刚踏入殿门,便感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与凝重扑面而来,让人瞬时心头一沉。 寝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却无半分生气,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内十几个太医,清一色身着官服齐刷刷跪在冰冷地面上。 他们个个垂着头,浑身微微发抖,额头布满冷汗,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惶恐与无措,显然是遇到了天大难题。 龙榻之上,皇帝紧闭双眼,面色发黑,嘴唇泛紫,呼吸微弱急促,已然陷入昏迷。 全然没了白日里的帝王威严,看上去奄奄一息,情况凶险至极。 长公主立在龙榻旁,一身端庄宫装,面色肃然,神色震怒,周身散发着凌厉戾气。 平日里的温婉沉稳荡然无存,显然怒到了极致。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跪地的太医们,满是威严。 皇后瘫坐在龙榻边脚踏上,哭得双目红肿,泪如雨下,神色恍惚,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 她刚刚经受了亲生儿子重伤不治身亡的打击,如今又见到皇帝这般情形,整个人精神涣散,悲恸不已。 接连打击,几乎让她撑不下去。 荣贵妃站在龙榻另一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灼与悲戚,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镇定。 她不似旁人那般彻骨慌乱,唯有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掩去心底隐秘。 段泱带着谢绵绵快步走上前,对着长公主行礼问安,声音沉稳,打破殿内死寂:“姑母,父皇情况如何?” 长公主转头看向段泱,脸色难看至极,没有丝毫隐瞒。 她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对着跪地太医厉声喝道:“这群废物!陛下龙体欠安,迟迟查不出病因,如今太子殿下已到,还不速速如实禀报!陛下到底是何病症?” 为首老太医是太医院院正,医术精湛,深得皇帝信任,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 他连连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极致惶恐与不安,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长公主殿下息怒,太子殿下恕罪,皇后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臣等……臣等无能,陛下并非寻常病重,而是……而是中毒……” “中毒?!” 这两个字如平地惊雷,瞬时炸响在养心殿内,让所有人都脸色骤变。 皇后原本哭得恍惚,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第173章 剧毒谁下的?查到了! 殿角烛火被穿堂寒风卷得乱颤,昏黄光影明明灭灭,映得满殿人影惶惶,连空气里都浸着彻骨寒意,压得人胸口滞闷,连喘息都不敢放重。 最先失声破防的是皇后,她本已瘫坐在龙榻旁,哭得杏目红肿如桃,鬓边赤金点翠步凌乱垂,珠花歪斜。 整个人被方才二皇子的身亡的噩耗折磨得魂不守舍,半分皇后威仪都无。 此刻听闻皇帝“中毒”二字,猛地撑着地面踉跄起身,素白面庞瞬间褪尽血色。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惊惶与彻骨寒意,声音尖锐得破了音,裹着濒死般的恐慌,撞在殿内梁柱上,显得格外凄厉。 “你说什么?陛下中毒?这怎么可能!这深宫之中,戒备森严,陛下饮食起居皆有专人伺候,层层查验,谁敢如此大胆谋害帝王,给陛下下毒!这可是谋逆弑君、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帝王中毒,乃是惊天逆案。 一旦查实,必将掀起血雨腥风。 长公主的眼神凌厉如刀,厉声追问:“陛下中的何毒?毒性如何?可有解药?能否救回陛下性命?” 太医院院正满脸凝重,连连叩首,声音愈发颤抖,带着无尽惶恐道: “回长公主殿下,陛下所中之毒的症状,与臣在书中所见的‘醉骨散’相同,此毒药性至烈至阴,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却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迅猛侵入心脉,蚀毁五脏六腑,发作起来立竿见影,片刻便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性命垂危,朝不保夕。” 院正说到此处,喉结狠狠滚动,压不住眼底的后怕,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继续沉声说道:“臣年少时曾在一本失传的异域毒经中见过此毒记载,深知其药性猛烈、世间罕有解药,唯有独门解药可解,可未曾记载何处有解药。” “且此毒药性特殊,服下后至多一个时辰必发作,绝无半分拖延可能,由此断定,陛下的毒定是今晚除夕宫宴前后时辰内所下!” “醉骨散”三个字,如同三九寒天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心底。 似乎连殿内空气都似瞬间凝结成冰,寒意刺骨。 众人皆是深谙宫廷规矩、见惯权谋斗争之人,瞬间便懂,此毒发作极快,下毒时间又被牢牢锁定在今夜,那范围便骤然缩小。 所有的嫌疑,尽数集中在今晚的除夕夜宴之上。 但凡接触过皇帝饮食酒水、近身伺候过的人,皆脱不了干系,再也无法推诿搪塞,满殿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皇后死死攥紧手中丝帕,指腹掐得掌心泛青,周身因愤怒与恐惧不住发抖。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狠狠钉在立在一侧的荣贵妃身上。 她的眼神骤然淬满怨毒,几乎是脱口而出,厉声指认,字字带着恨意。 “是你!赵玉璃,一定是你!” 被骤然点名的荣贵妃身形微顿,肩背绷得极轻,分毫不见慌乱,全然没有皇后那般狼狈不堪,唯有眉眼间挂着恰到好处的焦灼与悲戚,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听闻皇后指认,瞬间花容失色,连忙屈膝半蹲,声音裹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慌乱。 她的眼眶瞬时泛红,泪珠凝在长睫之上,摇摇欲坠,我见犹怜,挑不出半分破绽。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臣妾冤枉啊!” 荣贵妃声音哽咽,抬眸望向皇后时,眼底满是无辜与惶惑,连指尖都微微发颤,“陛下素来宠爱臣妾,恩遇深重,臣妾一家皆赖陛下恩泽庇佑,陛下安康顺遂,才是臣妾此生最大的依仗。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祸及满门的蠢事!” 微微一顿,她又道:“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丧子心痛,可也不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指责臣妾啊!还请长公主、太子殿下明察!” 她语气恳切,神色真挚,哭得楚楚动人。 殿内众人的心头也不由多了几分迟疑。 荣贵妃如今盛宠正浓,若是皇帝出事,她非但无半分益处,反而会彻底失去靠山。 于情于理,都不该是她下手。 这般说辞,倒让皇后的指认显得几分气急败坏,更像是失子之后乱了心神的胡乱攀咬。 皇后见状,更是气急攻心,指着荣贵妃的手不住颤抖,胸口起伏剧烈。 她正要再度厉声辩驳,却被长公主凌厉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够了!都给本宫住口!” 立在龙榻另一侧的长公主,脸色早已沉得如同腊月寒潭,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她身为先帝嫡女、当今皇帝胞姐,自幼在深宫权谋中长大,见识过无数风浪,性子素来沉稳凌厉,威仪尽显,寻常小事从不动怒。 此刻见帝王垂危、后宫争执不休,下毒逆案迟迟没有头绪,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长公主凤目圆睁,平日里的温婉端庄荡然无存,厉声喝道:“陛下如今昏迷不醒、性命攸关,尔等不想着查明真相、捉拿凶手,反倒在此内斗不休,成何体统!真要延误陛下的诊治,才肯罢休吗!” 她一声怒喝,自带皇家嫡长威仪,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针落可闻。 皇后与荣贵妃齐齐闭了嘴,垂首敛眉,不敢再出声辩驳。 跪伏在地的太医们,更是抖得愈发厉害,额头贴得更紧,生怕迁怒自身,落得个死罪。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 她的眼神凌厉如刀,扫过殿内众人,当即下令:“院正既已说明,此毒发作极快,定是今夜所下。那所有线索,先去夜宴大殿!” “传本宫命令,即刻派禁卫军封锁夜宴大殿,任何人不得进出、不得挪动半分器物,违令者斩!” “再派大理寺卿和得力内侍与太医一同前往,仔细查验陛下夜宴坐席、所用酒盏、茶具、餐盘、点心,乃至周遭一切陈设,每处都要细细排查,不得有半分疏漏!” “另外,将今夜伺候陛下宴席的所有宫人、内侍、御厨,尽数看管起来,逐一严密盘问,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若是有半点隐瞒、懈怠,统统按同党论处,株连九族,绝不姑息!” 命令下达,殿外侍卫与内侍齐声领命。 铁甲摩擦声、衣袂翻飞声急促响起,众人脚步匆匆离去。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压抑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每一瞬都成了煎熬。 所有人僵立原地,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殿门方向,满心都是焦灼与忐忑,静静等待查验结果。 龙榻之上的皇帝依旧双目紧闭,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嘴唇发紫发乌,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的胸口起伏微乎其微,气息奄奄,随时都有可能气绝。 太医院留下的一众太医围在榻边寸步不离,随时准备施救,却因不知毒理、不敢轻易用药。 只能急得满头大汗,束手无策,满心无奈。 皇后靠在贴身宫人臂弯,浑身发软,身子几乎要滑落在地,眼泪无声滑落,打湿衣襟,留下一片深色水渍。 她既担忧皇帝性命,怕他就此驾崩,自己再无依靠。 又满心惶恐不安,荣贵妃与太子都在,自己势单力薄。 她的心底乱作一团,六神无主,全然没了往日母仪天下的端庄。 荣贵妃则垂着眼,安静立在一旁,身姿端正,看似安分守己、忧心忡忡。 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镇定,不动声色掩去心底波澜。 她时不时抬眸望向龙榻,轻拭眼角泪珠,动作轻柔得体,神色悲切自然。 从头到尾,挑不出半分破绽。 仿佛她真的是受了天大冤屈的纯善之人,却无人察觉她眼底那抹微不可查的笃定。 太子段泱立在殿中最外侧,天青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清俊,神色沉稳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绪。 身侧的谢绵绵安静相伴,不动声色观察着殿内众人神色,时刻警惕着以防有人伤害她家殿下。 时间缓缓流逝,殿内静得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沉重的氛围几乎要将人吞噬。 窗外除夕的爆竹声隐隐传来,与殿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凄凉诡异。 阖家团圆的除夕夜,竟成了深宫血案的开端。 …… 约莫过了两刻钟,殿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内侍尖声通传,打破殿内死寂:“长公主殿下,查验之人回来了!”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齐刷刷转头望向殿门,眼神焦灼,满是期待又带着恐惧。 只见太医院院正满脸惊慌失措,跌跌撞撞跑进来。 刚进殿门,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子不住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连话都说不完整。 “回长公主,查、查到了!找到了毒物残留!” 长公主眼神骤然一厉,眸光如刀,沉声追问:“在何处?” 院正咽了咽口水,稳了稳慌乱的心神,连忙回禀:“回殿下,属下等人遵照吩咐,仔细查验了陛下夜宴坐席,陛下所用餐盘、点心、茶饮,均无任何毒物残留,一切如常。唯独……唯独陛下身前那只羊脂白玉酒盏之中,残留少许酒液,属下用银针对比,又以医书所载古法试毒,那酒液之中,赫然含有醉骨散剧毒,与陛下所中之毒,分毫不差!” “酒盏?!” 众人齐齐惊呼,满脸震骇,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殿内气氛瞬间跌至冰点,寒意更甚。 长公主眉头紧蹙,凤眸微眯,再度沉声追问:“那酒盏之中,是何酒水?何人所奉?” 院正连忙回道:“是桂花酿,有现场侍奉的宫人交代,是今夜……” 微微一顿,他有些艰难地说道:“是今夜二皇子殿下,特意为陛下敬献的桂花酿……” 此言一出,所有人呆立原地,满脸骇然。 满殿只剩死寂,唯有烛火依旧乱颤。 第174章 惊!他敢弑君弑父?! 二皇子? 竟然是二皇子?!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敢给九五之尊下烈性剧毒的,竟是刚刚重伤身亡的二皇子?! 那可是皇帝的亲生骨肉! 虎毒尚不食子,二皇子素来骄纵,却也深得陛下看重,平日里对陛下也算恭敬,怎敢做出这等弑君弑父、天理难容的滔天大罪! 最受冲击的莫过于皇后,她本就因儿子重伤身亡悲痛欲绝,心神俱裂。 此刻听闻毒出自二皇子敬献的酒盏,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 她的眼泪瞬间止住,满脸都是疯癫的不敢置信。 她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嘶吼,近乎崩溃,全然不顾仪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湛素来纯孝懂事,心里最是敬重陛下,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一定是你们查验错了!一定是酒盏被人动了手脚!绝非我儿!你们都在冤枉我的阿湛!” 皇后状若疯癫,死死攥着宫人的衣袖,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她倾尽心血筹谋了二十年的儿子啊! 他重伤身亡已是悲惨至极,如今若再背负弑君罪名,不仅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连她这个皇后、整个家族,都会被株连,万劫不复! 她绝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 嘶吼间,皇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散乱的发丝贴在脸颊,她的眼神再次死死锁定荣贵妃,怨毒之色更甚,几乎是吼着说道:“我知道了!是你!赵玉璃,是你搞的鬼!毒一定是你下的,你栽赃陷害阿湛,让他背上弑君的千古骂名,你好狠毒的心,好歹毒的计谋!” 这番话,再次将矛头直指荣贵妃。 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从二皇子身上转移,纷纷落在荣贵妃身上。 神色各异,有怀疑,有迟疑,皆想看看这位盛宠贵妃该如何辩驳,局势再度陷入僵持。 荣贵妃闻言,哭得愈发凄切,直接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委屈,字字泣血。 看上去受尽了天大的冤屈,惹人怜惜,让人不觉心生恻隐。 “皇后娘娘,您怎能如此凭空冤枉臣妾!那桂花酿是二皇子提前数月便着人在御膳房精心酿制,说是除夕之夜要献给陛下,表一番孝心。全宫上下不少人都知晓此事,你怎能凭空赖到臣妾身上!” “再者说,宴席之上,那桂花酿臣妾也饮了好几杯,若是酒中有毒,臣妾此刻怎能安然无恙?早就跟陛下一样中毒昏迷了!” “我这般爱重二皇子,怎会在那时怂恿他犯下如此大罪?皇后娘娘这般强加之罪,实在是让臣妾无从辩驳,冤屈难伸,臣妾委屈啊!” 荣贵妃话音刚落,一旁前来禀报的老太医连忙躬身据实禀告,“回长公主,贵妃娘娘所言句句属实,属下等人一并查验了贵妃娘娘所用的桂花酿酒壶、残酒,以及她所用酒盏,均无毒物残留,一切正常。唯有陛下那只被二皇子敬过酒的白玉盏中,含有醉骨散剧毒。” 此话一出,皇后瞬间语塞。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 她本想死死咬住荣贵妃,将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可贵妃不仅有合情合理的证词,更有太医亲自查验证实。 她饮过的酒无毒,所用器具也无毒,根本无从下手,无计可施。 皇后不相信二皇子会做出这般出格之举,弑君弑父啊,这是何等严重的罪孽! 她绝对不能让她的皇儿死后还承担这样的罪名! 皇后急声嘶吼,近乎歇斯底里:“那一定是酒盏的问题!是酒盏被提前下了毒,不是酒的问题!是你命人提前在那只白玉酒盏中下毒!再让阿湛给陛下敬酒,便用了那只毒盏!一定是这样!” 荣贵妃闻言,哭得更加委屈。 她抬眸望向长公主,眼神真挚,语气恳切得体,“长公主殿下明鉴,今夜除夕夜宴,乃是皇后娘娘亲自主持置办,所有酒盏茶具,皆是内务府统一规制,款式、大小、材质一模一样,臣妾与陛下和皇后所用的毫无差别。” “宴席之上,内侍布盏,全为随机摆放,按席次分配,无人能提前知晓陛下会用哪一只酒盏。臣妾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精准在陛下所用的那一只酒盏中下毒。” “更何况,宴席之上人多眼杂,若是提前动手,定然会被人察觉,臣妾实在是做不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请长公主明察!” 荣贵妃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所言皆是宫廷宴席的既定规矩。 她的逻辑缜密,且无半分破绽,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这番话让皇后彻底哑口无言,再也找不出任何辩驳的理由。 殿内众人也纷纷点头,觉得贵妃所言极是。 一时间,竟无人再怀疑荣贵妃,反倒觉得皇后是失子之后神志不清、胡乱攀咬,可怜又可悲。 可新的疑问接踵而至: 贵妃饮过的酒无毒,所用酒壶无毒,宴席上其余器具皆无毒,唯独皇帝那只被敬过酒的白玉盏有毒,这醉骨散剧毒,究竟是如何进入酒盏的? 若是酒中无毒,怎会唯独那一盏有毒? 若是酒盏提前有毒,又如何精准落到陛下手中? 酒无毒,壶无毒,其余器具皆无毒,唯独二皇子敬献过酒的杯子有毒。 所有线索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牢牢指向二皇子段湛! 似乎再也无法绕开,所有疑点都汇聚在他身上。 除了亲自敬酒给陛下的二皇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酒盏奉到陛下手中,再也没有其他人有机会,将剧毒精准放入皇帝酒盏之中。 旁人根本无从下手,也没有这般恰到好处的时机,更无法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殿内众人沉默不语,脸色凝重。 纵然他们心底不愿相信,可所有证据都指向二皇子,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辩驳,满殿只剩无声的叹息与唏嘘。 难道,真的是二皇子段湛狠心弑君弑父,给陛下下了烈性剧毒醉骨散?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已是尊贵皇子,深得皇帝看重,虽比不上太子嫡贵,却也手握权势,前程似锦。 可很快,他们就在心中有了答案。 因为他不是嫡长子啊! 太子不是皇后亲生而是贵妃所生的这个秘密揭开时,二皇子并不在大殿内! 而是到了偏殿处,正与长公主养子发生了口角争斗…… 皇后依旧反复嘶吼着“不可能”,却再也拿不出半分证据,只能沉浸在悲痛与绝望之中,狼狈不堪,再无半分皇后模样。 长公主看着皇后哭哭啼啼、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满心烦躁。 她眉头紧蹙,厉声呵斥,语气带着不耐:“别哭了!事已至此,哭有何用?只会扰人心绪,耽误查案!若是二皇子真的清白,本宫定会查明真相,还他公道。若是他真的犯下大错,哭也改变不了事实!陛下还在昏迷,生死未卜,你这般模样,有失皇后威仪,成何体统!” 长公主素来威仪深重,一言九鼎,一声呵斥便让皇后瞬间止住哭声。 她捂着嘴,不敢再发出半分声响,只是眼泪依旧不停滑落,肩膀微微颤抖。 她的神色悲戚绝望,眼底没了半分光彩,整个人似是彻底垮了。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段泱缓缓上前一步打破僵局。 他的语气平静却清晰,对着长公主恭敬说道:“姑母,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二皇弟,可若贸然定论,难免有失偏颇,也难以服众,难堵悠悠众口。” “二皇弟已然离世,死无对证,不如先传他身边近身宫人问话,看看二皇弟今夜或是近日可有异常举动、异常言语,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查明缘由,再做定论,更为妥当。” 段泱的话颇为周全稳妥,瞬间点醒了众人,也化解了殿内僵持的局面。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觉得太子所言极是。 长公主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满脸赞许,看向太子的目光愈发温和:“太子所言极是。速传二皇子身边掌事大宫女前来,本宫亲自问话,不得有误!” 一旁的荣贵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快到无人察觉的笑意,又垂眸掩下。 第175章 急召!关键证人出现! 荣贵妃连忙主动揽下差事,显得格外懂事,语气急切又恭顺,“长公主殿下,臣妾这就派人去传,那大宫女本也是陪着二皇子来赴宴的,此刻就在偏殿等候,随时可以问话。” 说罢,便示意身边亲信内侍火速去通传。 不过片刻,一身素色宫装、面带惶恐的大宫女云竹便被内侍带了进来。 刚踏入殿内,感受到满殿凝重的气氛,看到龙榻上昏迷垂危的皇帝,以及跪伏一地的太医,她瞬间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的身子不住发抖,头死死埋着,额头抵着地面,连呼吸都压抑着,“奴婢云竹,拜见长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太子殿下!” 长公主威严的目光落在云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沉声问道:“你便是二皇子身边掌事大宫女云竹?” 云竹颤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止不住的恐慌:“是……是奴婢。” “抬起头来,本宫且问你,你家主子二皇子近日心情如何?可有异常之处?” 长公主语气凌厉,带着十足压迫感,字字诛心,“细细说来,不得有半分隐瞒,若是有一句假话,本宫定将你凌迟处死,株你九族!” 云竹浑身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犹豫半晌,眼神闪烁,嗫嚅着开口道:“回……回长公主殿下,主子近日心情极好,说除夕夜宴会宣布他为储君。但从晚间得知太子殿下会出席夜宴后,脾气便暴躁异常。” 说到此处,云竹骤然顿住,欲言又止。 像是有惊天秘闻不敢说出口,又怕被长公主责罚,一时间满脸纠结惶恐,进退两难,身子却抖得如同筛糠。 长公主见状,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有话直说,休得吞吞吐吐。不论出何事,本宫自会给你做主!” 云竹被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犹豫。 她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一般,闭眼便将实情全盘托出,声音带着哭腔:“奴婢不敢欺瞒长公主殿下。我家主子……主子今夜在等候夜宴开始时,曾独自饮了几杯酒,嘴里不停念叨说……说陛下偏心,眼中只有太子,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还说太子不过占了嫡长名分,无甚真本事,体弱无能,凭什么稳坐太子之位。” “后来,主子还说了一句……‘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还说今夜一定要除掉太子,让他再也无法碍眼。他很笃定,只要太子没了,陛下定然会立他为新的储君,这万里江山也迟早是他的……” 这番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满殿哗然,所有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殿内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盘旋已久的疑问终于彻底解开,所有线索、动机、证据都完美对应。 原来如此,二皇子段湛是因嫉妒太子段泱竟然被准许参加除夕夜宴,不满皇帝偏心太子、放权让其参与朝政,便心生怨怼,渐起歹心。 他本想在除夕夜宴上除掉太子这个最大的对手,可或许是酒后失智、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又或是觉得皇帝始终偏袒太子,看不到自己的能力与野心,索性铤而走险,便对皇帝下了剧毒,妄图弑君夺位! 他以为,只要皇帝一死,他便能凭借皇子身份掌控朝局,顺利登上太子之位,达成心愿。 虽然云竹的证词并没有明确说二皇子下毒,可所有线索、动机、证据,尽数对应,严丝合缝,再也没有其他可能。 铁证如山,由不得人不信。 众人看向瘫坐在地的皇后,眼神复杂至极。 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唏嘘。 谁能想到,一向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的二皇子,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更讽刺的是,他本想对付太子,最终却落得个重伤身亡的下场,死在了他瞧不起的废物叶承泽手里。 实在是造化弄人,天道轮回。 可如今,二皇子段湛已经身死,尸骨未寒,这下毒弑君的滔天大罪,又该如何定论? 人已离世,就算坐实罪名,也无法加以惩处,却会牵扯二皇子的皇家身份是否能保住,他是否能葬在皇家园陵中。 可若是不定论,日后朝局动荡,难免会有人借此生事。 这桩惊天毒案,终究要有一个明确说法,才能稳住人心,稳固朝局。 长公主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沉稳的太子段泱,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询问与托付,开口说道:“太子,如今二皇子已故,死无对证,所有证据动机都指向他,这桩毒案,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最为妥当?” 段泱微微垂眸,言辞周全又尽显储君气度,语气平静道:“回姑母,父皇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无论真相如何,都不该在此时贸然定论。” “二皇弟虽有重大嫌疑,可终究是父皇亲子,此事关乎皇家颜面,更关乎朝局稳定,不可轻举妄动。” “孤以为,当下首要之事,是全力救治父皇,不妨等父皇醒来,再将所有证词、证据,一一据实禀明,由父皇亲自定夺,才是最妥当的处置方式。” “至于二皇弟身后事,暂且按皇子礼制妥善安置,不可苛待。待父皇醒后,再做处置,不宜在此时节外生枝,引发朝局动荡,给有心人可乘之机,酿成更大祸事。” 段泱的话,周全稳妥且兼顾帝王性命、皇家颜面与朝局稳定。 甚至对二皇子这个敌人都无半分苛待偏颇,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长公主微微颔首,越发觉得太子沉稳有度,堪当大任,是储君最佳人选。 “好,就按你说的办!”长公主当即拍板。 她看向太医院院正,吩咐道:“太医院加大调配解药的人手,全力救治陛下,尽快将陛下唤醒,不得有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陛下性命!” 院正连忙跪地领命,额头叩地,声音紧张又忐忑:“臣等遵旨,定竭尽全力,救治陛下,万死不辞!” 长公主又看向殿外内侍,沉声下令,“即刻传旨,宣今夜在宫中歇息的诸位文武大臣,火速前来候旨,不得有误!待陛下醒来,一同议事!” 她深知,皇帝中毒、二皇子涉嫌弑君乃是惊天大事,绝非后宫与太子能私自处置,必须召集朝中重臣,共同见证。 待皇帝醒来,一同商议后续事宜,才能稳住朝局,避免人心惶惶、天下大乱,堵住天下人的嘴。 内侍领命,火速离去。 殿内,太医们越发忙碌起来。 查验毒药的太医们连同一直在诊治皇帝的太医们再次研究解毒方案,煎药、施针、调配药汤,全力稳住皇帝体内的醉骨散毒性。 殿内气氛依旧紧绷,可相较于此前的慌乱,多了几分秩序,众人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后依旧瘫坐在那里,面如死灰。 她的儿子真要成了涉嫌弑君的逆子?! 她这一生彻底没了指望,后半生只能在冷宫凄苦度日,家族也会随之倾覆…… 荣贵妃看似委屈凄切,垂下的眼眸掩去得意与算计。 一切都按她的计划进行了,她的后续处理也干净,没有人查得出来问题。 她完美撇清了干系,无人能察觉她的阴谋。 她觉得皇帝的毒定然是解不了的,因为药性极烈,毒素蔓延极快。 但她希望皇帝能醒过来,那样,还能好好听她说一说,他究竟是怎么中毒的。 她要绘声绘色温柔体贴地告诉他,他和皇后处心积虑筹谋二十年的好皇儿,究竟做了哪些蠢事! 届时,想必皇帝的脸色一定是精彩极了! …… 长公主一声令下,内侍便步履匆匆奔出寝殿,尖细却沉稳的声音穿透深宫寒夜,在蜿蜒宫道间悠悠回荡。 彼时除夕刚过,子夜时分的王城依旧灯火连缀,各处宫檐悬着的朱红宫灯映着阶前残雪。 本应是阖家团圆、笙歌达旦的年夜,整座皇宫却被一股化不开的凝重肃杀层层笼罩。 连穿廊而过的朔风,都似裹着隐隐戾气,吹得灯影乱颤,满宫人影惶惶,再无半分年节喜乐。 之前让在宫中歇息的文武大臣们,在内侍传旨之时,众人或在房内沉思,或与心腹同僚密议朝事,都未曾入睡。 听闻长公主急召,他们心头皆是一沉!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陛下…… 他们不敢多想,也不敢有半分耽搁,只能眼神交流着急匆匆赶往陛下寝殿。 宫道之上禁卫林立,铁甲森寒,寒光映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大殿周遭围得水泄不通。 严禁闲杂人等随意出入,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心向太子的贵妃一派几位重臣沿途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窥见惊疑与戒备,脚下步伐愈发急促。 他们心底暗自笃定,无论宫中掀起何等风浪,定要全力护住太子,绝不能让储位有分毫动摇。 毕竟,最大的竞争者二皇子死了! 那么,他们太子的位子稳固了,他们也就前途无量了! 第176章 铁证如山!贵妃指使? 大殿内烛火高烧,亮如白昼,却无半分暖意,反倒透着沁骨寒凉。 一众大臣鱼贯而入,按品级依次肃立,偌大偏殿站满重臣却鸦雀无声。 众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有烛芯燃烧的噼啪轻响,与殿外朔风的呜咽声交织,压抑得人胸口滞闷,几近喘不过气。 皇后一派的大臣们站在一起,满脸的忐忑不安。 老国公爷带领一派重臣立在另一侧,同样神情肃然。 老永昌侯与威武霍将军不动声色并肩而立,太傅与李尚书紧随其后,暗中形成合围之势。 众人抬眼望去,床榻上的陛下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周围都是忙碌的太医。 床榻旁边的长公主面容冷峻如冰,眉眼间是杀伐决断的凌厉威仪,周身散出的寒气,比殿外风雪更甚三分。 太子段泱立于长公主一侧,垂眸肃立时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储君气度,从容不迫,稳如泰山。 他身侧静静伫立的荣贵妃眉眼间凝着恰到好处的忧戚,周身无半分盛宠加身的骄矜,却自有一股委屈悲恸。 皇后瘫坐于床榻一侧,鬓发凌乱不堪,杏目红肿如桃,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失魂落魄,全然没了往日母仪天下的端庄威仪。 只见她时不时低声啜泣,却又不敢放声,只死死压抑着悲声,尽显绝望仓皇。 她最为骄傲并给予全部希望的二皇子啊,本有坐上那把龙椅的未来,可偏偏在今晚出事了! 如今的皇后心底早已乱作一团,只剩无边惶恐与绝望,再无半分招架之力。 二皇子掌事大宫女云竹立在最角落的位置,身子瑟瑟发抖如秋风落叶,头颅深深埋着,不敢抬眼。 她先前的证词,已然让她成为这桩惊天逆案的关键人证,生死全系一线。 待所有大臣们到齐,殿门缓缓闭合,隔绝内外声响。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宗室亲王、内阁首辅、六部尚书、将军侯爷国公爷……皆是朝堂举足轻重之人,此刻无不屏息凝神静待长公主开口。 他们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与他们离开时并无变化。 陛下没有醒来,皇后依旧颓然,长公主还在主持局面。 长公主的目光如寒刃,缓缓扫过殿内一众大臣。 沉默片刻,待殿内彻底寂然无声,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威严,“诸卿,深夜急召,非本宫本意,实乃宫中出了滔天大逆案,关乎皇家颜面,更关乎国本安稳,不得不召诸位入宫,共同议事,见证始末,共商对策。” 话音落定,殿内越发死寂。 众人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无不凝神细听,不敢有半分疏漏。 心向太子的几位大臣们更是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局,护太子周全。 长公主微微一顿,语气骤然加重,裹着彻骨寒意道:“今夜除夕宫宴,陛下昏迷至今未醒,太医院一众太医全力诊脉施救,方才断定——陛下是身中烈性剧毒醉骨散。” “什么?!陛下中毒?!” 殿内瞬间炸开一阵低呼,一众大臣满脸震骇,失声惊呼,纷纷交头接耳,眼底满是惶恐与难以置信。 帝王中毒,乃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祸。 一旦帝王龙驭宾天,朝局势必动荡,天下苍生亦会受其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肃静!”长公主厉声呵斥,一声清喝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众人瞬间噤声,垂首肃立,再不敢出声议论。 只是面色依旧惨白,心神激荡难平。 “本宫知晓此事骇人听闻,然句句属实,太医院院正可当堂作证。” 长公主看向太医们,院正躬身行礼,面色凝重颔首,证实长公主所言非虚。 殿内大臣们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再无半分侥幸。 长公主继续开口,语气愈发冰冷,字字诛心:“此毒药性奇特,服下后一个时辰内必发作。故本宫下令封存陛下所用一应器物,仔细查验,最终在陛下饮过的白玉酒盏之中查出醉骨散剧毒残留。而那杯酒,正是二皇子段湛亲手敬献陛下的桂花酿!” “二皇子?!” 这一次,殿内震动更胜先前。 众人彻底呆立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 二皇子段湛,在宫宴之上向陛下敬献毒酒,致使陛下身中剧毒,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他竟然敢在除夕夜宴上行弑君弑父之大逆恶行?! 长公主一语落地,在诸位大臣们听清楚内容后,皆是面色骤变,失声惊呼。 诡异的沉默后,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二皇子弑君?这……这怎么可能!” “二皇子素来深得陛下宠爱,陛下一心栽培,他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乃诛九族的谋逆大罪,长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妄言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皇后一派的大臣们脸色惨白,纷纷出言辩驳,维护二皇子。 哪怕二皇子已逝,但绝对不能担上弑君弑父的罪名啊! 太子阵营的大臣们则神色一凛,心中暗惊后又诡秘的喜悦,面上依旧保持镇定,心中却静待长公主拿出凭证。 事关重大,皇后一派重臣直接躬身行礼,神情肃然语气急切道:“长公主殿下,此事干系重大,关乎皇家颜面与储君安稳,万万不可仓促定论。” “二皇子虽素来骄纵妄为,可弑君弑父乃十恶不赦之首罪非同小可。或许是宫人不慎疏漏,或许是旁人借二皇子之手,刻意栽赃陷害,意图搅乱朝局。还请殿下明察秋毫,切莫被表象蒙蔽。”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也纷纷出列附和。 皆是出言提醒,不可仓促定罪,既要彻查逆案真相,更要严防幕后黑手借机构陷。 众人言辞恳切,句句紧扣国本,摆明了立场,杜绝一切栽赃构陷的可能。 长公主神色冷峻,微微颔首,显然与众人想到一处:“吴大人所言极是,本宫自然握有凭证,绝不会容有心人借机构陷储君。” 长公主看着众人百态,抬手示意身旁内侍。 内侍躬身捧着一个鎏金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只白玉酒盏,盏中还残留一点淡金色的酒液。 旁边放着太医院院正亲笔书写的验毒笔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毒药名称、药性,以及陛下中毒后的症状。 末尾处,太医院一众太医皆署名画押,铁证如山。 每一份凭证都清晰确凿,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辩驳。 众人传阅过后,面色愈发凝重难看。 手中的笔录与酒盏残液凭证,如同千斤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验毒笔录之上,太医院一众太医亲笔署名画押,清清楚楚写明酒液之中含有的醉骨散剧毒,与陛下所中之毒分毫不差。 那白玉酒盏虽为残器,却分明是陛下夜宴所用之物,证据确凿,直指二皇子段湛。 即便如此,皇后一派有大臣依旧出言审慎,力求周全:“酒盏有毒,酒为二皇子所敬,可下毒之人未必是二皇子本人,宫宴之上人多眼杂,旁人尽可借机动手,事后嫁祸于他。还需细细盘问相关人等,查清前因后果,方可定论。” 闻言,长公主眼神愈发凌厉,看向角落里的云竹沉声道:“传二皇子近身宫女云竹,将你先前所言再对诸位大人复述一遍。” 云竹在满殿重臣目光的注视下,吓得几乎站立不住,却只能咬紧牙关,强撑着将之前说过的关于二皇子近日的嚣张狂言、夜宴前的愤恨怒语、酒后吐露的“一不做二不休”、一心除掉太子、妄图夺储篡位的心思,一字一句,颤抖着复述出来。 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传遍偏殿每一处。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震得人心神俱震。 待到云竹话音落下,偏殿内瞬间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大臣彻底无言,面色惨白,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之语。 毒酒铁证在前,近身宫女证词在后,二皇子的作案动机、时机、手段,全部对应。 严丝合缝,再无半分疑点。 酒是他亲手所敬,毒是他敬献时放入酒盏之中。 他又亲口道出怨怼陛下、觊觎储位、欲除太子的狂言…… 所有线索尽数指向他,这桩弑君弑父的惊天逆案,已然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质疑。 更让心向太子的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是,此番逆案矛头全然指向二皇子,与太子毫无干系! 此事非但不会动摇储位,反倒能彻底拔除二皇子这颗眼中钉、肉中刺,进一步稳固太子地位。 便在此时,皇后一派的重臣、皇后的亲兄长工部何尚书越众而出,面色狰狞如厉鬼。 他对着长公主沉沉一揖,声音尖锐破响,陡然将祸水引向荣贵妃与太子:“长公主殿下!纵然二皇子有谋逆之行,此事亦绝非出自本心,必是受人暗中指使!” “谁不知二皇子自幼养在贵妃娘娘膝下,蒙娘娘悉心教养,恩宠有加,素来言听计从。若无人在背后挑唆、授意,他一个身居高位、未曾涉险的皇子,怎敢行此弑君弑父、天地不容之大恶?” 第177章 栽赃?废黜!禁足! 何尚书一语落地,皇后一派诸臣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附和,言辞凿凿,步步紧逼: “何尚书所言极是!二皇子素性纯孝,断无弑君之理,定是荣贵妃心怀叵测,忌惮二皇子深得圣宠,危及太子储位,故而暗中教唆,引二皇子行此大逆之事。事成之后,再将一切罪责推至二皇子身上,好叫太子稳坐储君之位,独揽大权!” “荣贵妃与太子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久不被陛下所喜,陛下一心扶持二皇子,他母子二人心中积怨已久,这才铤而走险,策划毒杀陛下,铲除二皇子,其心当诛!” “请长公主殿下主持公道,将荣贵妃与太子一并拿下严审,彻查此事,还二皇子清白,还陛下公道!” 一时之间,皇后一派群臣群情激愤,声声指控如箭雨齐发,将所有罪孽尽数泼向荣贵妃和太子。 方才已然板上钉钉的二皇子谋逆大案,转瞬之间竟被扭转为荣贵妃教唆二皇子弑君的惊天阴谋,朝堂局势骤然逆转,暗流再度汹涌。 贵妃和国公爷一派的大臣更是怒不可遏,当即踏出朝列。 他须发皆张,声如洪钟,厉声斥道:“一派胡言!何尚书休要血口喷人,肆意构陷贵妃与太子!贵妃娘娘贤良淑德,方得陛下盛宠。” “太子殿下仁孝敦厚,对陛下忠心不二,怎会行此禽兽不如、大逆不道之事?二皇子谋逆铁证如山,尔等不思悔改,反倒妄图构陷储君、混淆视听,其心叵测,分明是要包庇罪人,扰乱朝纲!” 又有人亦紧随而出,神色沉凝,言辞恳切却带着凛然正气:“长公主殿下,诸位同僚,二皇子弑君,物证俱在、人证未远,验毒笔录、谋逆密信,桩桩件件皆为铁证。” “而今后有人不思认罪伏法,反倒恶意诬陷贵妃与太子,分明是为遮掩二皇子谋逆之罪,妄图颠倒是非、脱罪自保。还请长公主明察秋毫,严惩此等奸佞之徒,以正朝纲!” 不少武将更是按剑而立,目露寒芒,一身凛冽杀气几乎溢散而出,同声沉喝:“再有妄言诬陷贵妃与太子者,休怪本将刀剑无眼,以谋逆同党论处!” 两方臣子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殿内吵嚷之声震彻屋宇,气氛愈见紧绷,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 何尚书更是自认找到了突破口,目光如刀,直指荣贵妃厉声逼问:“荣贵妃!二皇子自幼长于你重华宫,蒙您厚恩抚育,视你为母,如今却犯下弑君大罪,此事若非你暗中授意,他怎敢有如此胆量?为保太子储位,您竟不惜毒杀陛下、铲除二皇子,您可知这是诛九族、灭门庭的不赦之罪!” 皇后一派群臣紧随其后齐声附和,声声紧逼、字字诛心,言语间满是威逼利诱,一心要逼得荣贵妃无从辩驳、俯首认罪,好将这弑君重罪牢牢扣在她和太子身上。 荣贵妃望着眼前这群颠倒黑白、咄咄逼人的臣子,再想到自己亲生儿子二十年来所受的冷落与毒害,不禁红了眼圈。 她对着长公主委屈落泪道:“求长公主做主!臣妾冤枉!臣妾对天立誓,绝无半分教唆二皇子弑君弑父之心,更无半分教他毒杀陛下、谋夺储位之意!苍天可鉴,日月为证,臣妾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天打雷劈、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她缓缓抬首,泪眼朦胧之中的目光却坚如磐石。 她望向长公主与满殿文武,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又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坚定:“长公主,诸位大人,莫要忘了,我与你们一样,在今晚夜宴换子真相被揭开之前,二皇子于我而言,便是我的亲生孩儿!” “近二十载春秋,我待他倾尽心力、呕心沥血,疼之宠之、护之惜之,为他筹谋前程、铺路搭桥,为他在陛下身前百般美言、求取恩宠。满宫上下,朝野内外,无论是内侍宫人,还是王公大臣,谁人不知我这个荣贵妃对他的一片慈爱与真心付出?” “陛下素来偏爱于他,亦对我多有恩宠,我怎会愚蠢到以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孩儿为棋子,行此自毁前程、祸及满门、遗臭万年的蠢事?” “如今二皇子犯下滔天大罪,我痛心疾首、肝肠寸断。可我若真有心谋逆,何必要等到今日,何必要用如此拙劣之法,留下这许多明晃晃的把柄?” 微微一顿,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若是早有此心,又怎会让我的亲生孩儿遭受这么多的苛待,受这么多苦?!” “有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一切罪责推至我与太子身上,分明是要遮掩二皇子谋逆的滔天阴谋,借机铲除太子,其心之歹毒,天理难容!” 荣贵妃声声泣诉,情真意切、悲怆动人,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不少大臣为之动容。 贵妃和国公爷一系诸臣纷纷出言佐证,细数贵妃多年来对二皇子的慈爱疼惜、悉心教导,还有对太子的疏忽和愧疚。 便是几位素来中立的老臣,亦面露不忍之色,暗自摇头。 只觉皇后一派诸臣太过咄咄逼人,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唯有皇后,眼见众人都渐渐站到贵妃那边,便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绝望与疯狂,猛地站起身。 她状若疯癫厉声嘶吼,眼泪汹涌而出,指着云竹面目狰狞:“贱婢!你竟敢污蔑本宫孩儿!定是你被人收买,刻意栽赃陷害我儿!本宫要杀了你,为我儿报仇!” 皇后说着,便要冲上前撕扯云竹。 一旁内侍连忙上前阻拦,长公主眉头紧蹙,厉声呵斥:“皇后!你放肆!如今证据确凿,你非但不思己过,反倒在此撒泼胡闹,扰乱朝议,是想陪着二皇子一同背负这谋逆弑君的千古罪名吗?” 一声厉声呵斥,如同冰水浇头。 皇后瞬间僵在原地,再也无力嘶吼,只能捂着脸放声痛哭。 哭声凄厉悲怆,响彻偏殿,满是绝望与哀戚。 她心知长公主所言非虚,铁证摆在眼前,她的儿子确确实实犯下了弑君弑父的滔天大罪。 她这一生,她的整个家族,全都彻底完了! 筹谋二十年设想的那些抗衡,那储位之念,早已彻底化为泡影。 殿内大臣们看着痛哭失声的皇后,神色各异。 中立老臣暗自唏嘘,心向太子的众人则神色淡然,无半分同情。 皇家出此等丑闻,实属罕见。 二皇子身为陛下爱重的皇子竟狠心毒杀生父,妄图弑君夺位。 若是传扬出去,皇家颜面尽失。 可对太子而言,却是扫清登基障碍的绝佳契机,朝局大势将彻底偏向太子一方。 长公主望着在场众位大臣,最后视线落在老太傅的身上,直接问道:“老太傅,您对此事可有何高见?” 被点名的老太傅对着长公主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有度,兼顾国法朝纲与朝堂安稳,说道:“长公主殿下,事已至此,臣等仍难以置信。” “二皇子大逆不道,行弑君弑父之举,罪该万死。可如今他已逝,按我朝律例,当废除皇子名分,剔除玉碟户籍,按庶人礼制下葬,永世不得入皇陵,以正其谋逆逆心之罪。” “而皇后娘娘,教子无方,纵容子嗣作恶,纵容外戚干政,理应暂夺皇后宝印,禁足宫内,静候陛下醒转发落。” “皇后一族尽数彻查是否参与,以正国法,以安朝野人心。” 太傅此言,既合乎大启律例,又能彻底拔除二皇子的势力,更能稳住朝堂局面。 且不说国公爷和贵妃一派众位大臣,那些心向太子的李尚书、永昌老侯爷、威武顾将军纷纷出列附和,齐声赞同。 二皇子所犯乃谋逆弑君死罪,位列十恶不赦之首。 即便他身为皇子,也绝无宽宥之理。 这般处置,既维护了皇家律法威严,又彻底扫清太子登基路上的最大障碍,可谓周全稳妥,两全其美。 “不可!万万不可!” 皇后听闻要彻查她何氏一族、还要将自己禁足,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 往日里端严华贵的凤仪荡然无存,她的眉眼间只剩深入骨髓的惶恐与卑微的哀求,连周身的气息都在不住颤抖。 她全然抛却皇后尊荣,对着长公主连连叩首,额头一次次重重撞在坚硬的玉砖上,沉闷的撞击声在肃穆死寂的殿内回荡,刺人心弦。 不过片刻,光洁的额头便渗出血迹,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玉砖之上,晕开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长公主殿下饶命!阿湛纵然有错,可他如今已重伤殒命,已然付出了血的代价!求殿下开恩,饶过我何氏一族,饶过臣妾的族人,一切罪孽皆在臣妾一人之身!” “是臣妾管教无方,是臣妾私心作祟、利欲熏心,才酿成今日这滔天大祸!臣妾愿以死谢罪,只求殿下高抬贵手,放过我何氏满门,留他们一条生路!” 第178章 太子监国?陛下醒了! 皇后的哭声悲怆凄厉,字字泣血,叩首不止。 她额头的血迹越渗越多,浸染了鬓发。 连声音都嘶哑得近乎破碎,每一声哀求都带着濒死的绝望。 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卑微,看得殿内众臣神色各异,殿内的气氛再度陷入诡异的沉寂。 唯有皇后压抑的呜咽与额头撞砖的轻响,在殿内久久回荡,格外刺耳。 最先有反应的,是皇后一派的诸臣。 他们本就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见皇后这般卑微屈膝、以死求情,瞬间想起自己与何氏一族千丝万缕的牵连—— 若何氏被连根拔起,他们定然难逃株连之祸! 于是,他们一个个连忙跪伏在地,跟着苦苦求情,声音此起彼伏,满是惶恐与急切:“长公主殿下开恩!皇后娘娘已然俯首认罪,二皇子亦已殒命,求殿下饶过何氏一族,从轻发落!” “殿下明鉴,何氏一族之中亦有忠良之辈,并非人人皆参与谋逆,求殿下网开一面,莫要株连无辜!” “臣等愿为皇后娘娘作保,日后必严约束族人,忠心于陛下、辅佐太子,绝不敢再有二心,求殿下饶命!” …… 这些皇后一派的臣子,此刻早已没了往日依仗皇后权势的嚣张气焰,个个卑躬屈膝、言辞恳切, 他们额头抵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求能借着皇后求情的契机,保住自己与何氏一族的性命。 可他们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闪烁,却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他们比谁都清楚,二皇子弑君、皇后换子,桩桩件件皆是十恶不赦之罪,何氏一族身为皇后一派的核心,绝难全身而退。 贵妃和国公爷一派的臣子,神色则个个难掩看着敌人落败的幸灾乐祸,还有对长公主心软的担忧。 而支持太子的几位大臣则是神情凝重如铁,无人为之动容,反倒多了几分凛然正气与冷硬决绝。 国公爷率先踏出朝列,面色肃然,对着长公主躬身进言,声音铿锵有力,不带半分怜悯:“长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心软!皇后娘娘此言,看似恳切悔悟,实则是以死相逼,妄图保全何氏一族的残余势力!” “二皇子弑君弑父,罪该万死,而皇后娘娘策划换子阴谋,欺瞒圣听,纵容亲子行谋逆之事,其罪之重,不亚于二皇子!何氏一族身为后党根基,多年来依仗皇后权势,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欺压忠良、祸乱朝纲,劣迹斑斑、罄竹难书,绝非皇后口中所言的‘无辜’!今日若饶过何氏一族,便是徇私枉法、废弛法度,日后必生祸乱,难以服众!” “国公爷所言极是。殿下,法不容情,律不徇私。二皇子虽已殒命,可他的谋逆之举绝非一人所能为之,何氏一族暗中出资出势、鼎力相助,实为谋逆同党,岂能轻饶?” “皇后娘娘以死谢罪,乃是她应尽之责,却绝不能以此抵消何氏一族的滔天罪孽。若今日网开一面、姑息养奸,便是对昏迷的陛下不公,对天下苍生不公,更难以震慑朝堂奸佞,必留无穷后患!” “当从严处置,彻查何氏一族,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 不少大臣纷纷附和,言辞恳切、态度坚决,声浪此起彼伏,皆主张彻查何氏一族,绝不因皇后求情而徇私枉法。 唯有严明法度、肃清奸佞,方能安定朝局、安抚民心。 他们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瞬间压过皇后一派的臣子们哀求之声,也使得他们的求情,愈发显得苍白无力。 长公主凤目微凝,将众臣的神色、言辞尽数看在眼中,没有急于定论。 反而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太子段泱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轻声询问:“太子,此事关乎国本,关乎何氏一族处置、皇后安置,你身为储君人选,可有何意见?” 满殿目光瞬间齐聚在太子段泱身上。 皇后一派的臣子眼中闪过一丝紧张,还有莫名的微弱希冀。 中立老臣面露期待,想看看这位今晚露面的储君有何态度。 贵妃和国公爷一派的大臣静待太子表态,而支持太子的大臣们则是神色间满是信任。 段泱微微躬身,神色依旧沉静,声音平静道:“姑母,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涉及何氏一族存亡、皇后处置,更关乎朝局安稳,非我等可擅自决断。父皇尚在昏迷,此事理应由父皇圣裁。侄儿以为,当暂缓最终处置,静待父皇苏醒,由父皇定夺一切。” 如此,既合礼法,也显敬重。 长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微微颔首,神色间多了几分欣慰:“太子所言极是。此事确实重大,我等不可擅专。便依你所言,暂不最终定夺发落,先派人严加看管何氏族人、皇后,严守朝局,静待陛下苏醒,由陛下亲自主持裁决,定夺一切。” 太子躬身领命,语气恭敬却坚定:“儿臣遵旨。” 中立老臣们纷纷点头附和,低声称赞太子思虑周全、懂礼知矩,有储君之风。 皇后一派臣子虽仍有不甘,却也知晓此事等陛下发落便也是尚有转圜余地。 贵妃一派臣子虽盼着尽快定案,却也明白太子所言有理。 毕竟陛下尚在,最终裁决权本就该归于陛下,便也不再多言,默认了这一决定。 …… 殿内气氛稍稍缓和。 荣贵妃望着太子的眼中满是欣慰,轻声附和,语气间带着几分赞许:“太子所言极是,陛下圣明,此事理应由陛下最终定夺,我等只需谨守本分,静待陛下苏醒即可。” 荣贵妃此刻看着眼前痛哭流涕、以死求情的皇后,心中百感交集。 二十年来,她将皇后的亲生儿子认为己出,倾尽心血、悉心抚育,日夜操劳,却得知自己给仇人的儿子做了嫁衣! 皇后则靠着这场瞒天过海的换子阴谋,步步为营,利用她们之间的仇恨,让她这个贵妃毒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二十年! 此时此刻见皇后这般卑微绝望、颜面尽失,她心中才有了几分报复的快感。 何若薇,你利用我害得我亲生儿子病体缠身,毒素积累,吃尽了苦头,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的亲生儿子! 可惜啊,她刚开始对二皇子动手,结果他就在今夜死了。 真是,苍天有眼啊! 听闻太子提议、荣贵妃附和,其他大臣们也纷纷附和,觉得太子所言甚是! 如此,长公主心中也有了决断——暂缓最终处置,静待陛下苏醒。 她目光落在跪伏在地、额头流血的皇后身上,语气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怜悯,却也留有余地:“皇后,你可知罪?” 皇后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满脸血迹与泪水交织,狼狈不堪。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只剩无尽的哀求,连身子都在不住发抖:“臣妾知罪,臣妾罪该万死,只求殿下饶过何氏满门……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 “你罪该万死,却不足以抵消你与何氏一族的滔天罪孽。” 长公主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一锤定音,周身气场愈发威严,“二皇子弑君,你策划换子、纵容谋逆,何氏一族结党营私、助纣为虐,本当从严处置。但念及太子所言,此事事关重大,最终当归陛下圣裁,今日暂不做最终定论。” “传本宫令:即刻派人看管何氏一族所有族人,严禁其私自离京、互通消息。皇后暂收回皇后宝印,禁足坤宁宫,每日闭门思过,无陛下圣旨,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所有相关事宜,一律暂缓,待陛下苏醒后亲自主裁!” 满殿朝臣皆躬身领命,齐声高呼:“臣等遵旨!” 忽然,一直未曾发言的李尚书对着长公主躬身进言道:“长公主殿下,如今陛下中毒昏迷,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子仁孝聪慧,处事周全,微臣建议可暂由长公主辅佐太子监国,主持朝政,稳定人心。待陛下龙体康复,再归还朝政,如此方为安稳社稷的上上之策。” 太子监国,名正言顺,既能稳住动荡朝局,又能彻底掌控大权,杜绝反派作乱,还能为日后顺利登基铺路。 国公爷一派大臣、老太傅、永昌老侯爷、威武霍将军等都当即齐声附和,恳请长公主做主,帮扶太子暂代监国,主持大局。 长公主沉吟许久,才沉声道:“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此事暂且不提。待明日若陛下依然不醒……国难当前,理应由储君监国!届时本宫便会依诸位所请,暂由太子段泱监国。” “长公主英明!”一众大臣齐声领命,声音洪亮,气势恢宏,殿内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稳操胜券的笃定。 皇后早已面如死灰,而那些依附她家的大臣以及中立大臣们,有不少则是开始倒戈,当场向太子表忠心。 朝堂大势彻底偏向太子,段泱的储位得到了进一步的稳固。 就在此时,那守在陛下床榻的太医们忽然传来欣喜的声音。 只见那太医院院正扬声惊喜高喊道:“陛下!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贵妃娘娘,诸位大人,陛下终于醒了!” 第179章 翻盘?记忆错乱! 这一声呼喊,瞬间打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计划,也搅乱了众人心中的平静。 诸位大臣们瞬间骚动起来,神色各异,有惊喜,有惶恐,有期盼,有不安。 皇后听闻此言,浑身剧烈一震,眼中的悲戚瞬间被狂喜取代。 她顾不上身后大宫女的搀扶,猛地挣脱开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龙榻冲去,泪流满面,声音悲怆又急切:“陛下!陛下!你终于醒了!臣妾好想你!你可算醒了!” 她的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渗出血迹,可她浑然不觉,连忙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朝着龙榻爬过去。 泪水模糊了双眼,脸上满是委屈与依赖,仿佛一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能为自己撑腰的靠山。 她冲到龙榻边,伸手便要去握皇帝的手,口中不停哭诉:“陛下,你可醒了!你昏迷的这段时辰,臣妾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他们……他们趁着你昏迷,欺负臣妾,欺负我何氏一族,还说要处置臣妾。陛下,你一定要为臣妾做主,一定要为我和阿湛做主啊!” 皇后的哭声悲怆凄厉,满是委屈与控诉,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欺辱。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道身影便抢先一步挤到龙榻边,正是荣贵妃。 荣贵妃衣衫微乱,双眼红肿如桃,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比皇后更显柔弱无助。 她轻轻握住皇帝的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语:“陛下……陛下您可算醒了……臣妾吓坏了……真的吓坏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臣妾可该怎么办啊……” 荣贵妃的哭声轻柔而悲戚,没有皇后的控诉,只有纯粹的担忧与恐惧,反倒更能激起人心底的怜惜。 皇后见状,心中怒火中烧,正要开口斥责荣贵妃抢了自己的风头,却见龙榻之上的皇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皇帝的眸底先是一片混沌茫然,随即被浓重的疲惫与刺骨的痛感席卷,喉咙干涩得似要冒烟,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皇后与荣贵妃,看着围在身边神色凝重的太医,又看向站在不远处神色沉稳的长公主与太子。 他的眼中满是困惑,仿佛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也不明白为何这些人都在哭泣。 刚刚扶持太子的众位大臣见皇帝醒来,个个心提到了嗓子眼,神色愈发紧张。 他们齐齐看向长公主,眼神中满是询问与不安。 盼着长公主能先发制人,稳住局面。 毕竟,他们都知道皇帝并不那么喜欢太子,而是更喜欢二皇子。 他们刚刚在皇帝昏迷时确定了太子监国,难道要有变化? 长公主神色依旧沉稳,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缓步走到龙榻前,轻声说道:“陛下,你醒了,感觉如何?太医正在为你诊治。” 皇帝缓缓颔首,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眼中的困惑稍稍缓解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只是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重的疲惫:“皇姐……朕……朕这是怎么了?为何浑身无力?这是在哪里?朕为何会在这里?” 他的话语中满是疑惑,显然是对自己昏迷的缘由、身处的境地,都一无所知。 荣贵妃听到他的问话,哭得愈发伤心,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 泪水不停地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滚烫。 皇后见状正要开口,将所有的委屈与控诉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却被长公主抢先一步,语气沉重地开口:“陛下,你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在今晚的除夕宫宴之上,二皇子段湛在亲手敬你的桂花酿中下了烈性剧毒‘醉骨散’,你饮下之后便毒性发作,昏迷不醒,直至此刻才得以转醒。” “什么?!”皇帝浑身剧烈一震,眼中的茫然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他猛地想要坐起身,却被身体的虚弱与刺骨的痛感拽了回去,只能重重靠在锦枕上,喘息着问道:“……什么?阿湛……给朕下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湛孝顺温顺……对朕孝心拳拳,视朕如天……怎么可能给朕下毒?” “你休要胡说!定是有人故意陷害阿湛……定是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而暴怒,眼中满是疯狂的驳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愈发苍白如纸,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在他心中,二皇子段湛是他的心头肉,是他倾尽二十年心力想要扶持的储君,对他言听计从。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会亲手对自己下毒手。 皇后闻言,心中一惊,随即连忙附和,哭得愈发凄惨:“陛下!陛下说得对!阿湛孝顺,怎么可能给您下毒?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定是荣贵妃!” “定是她嫉妒阿湛深得您的宠爱,嫉妒阿湛有望成为储君,所以才设计陷害阿湛,还趁着您昏迷,联合长公主欺负臣妾,欺负我何氏一族!陛下,您一定要为阿湛做主,一定要查明真相,还阿湛一个清白啊!” 皇后一边哭一边将矛头直指荣贵妃与长公主,语气中满是控诉与怨毒。 仿佛,荣贵妃与长公主真的是陷害二皇子的罪魁祸首。 荣贵妃则是浑身一颤,眼中满是委屈地连忙用力摇头,泪水落得更凶:“陛下,臣妾没有!臣妾没有陷害二皇子!臣妾对天起誓,此事与臣妾无关,臣妾绝不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啊!” “陛下,”长公主神色坚定,语气沉稳,“二皇子下毒之事,证据确凿,绝非诬陷。我带领诸位已在你昏迷期间找到了证据,还有证人。” 说着,长公主示意内侍将残留着桂花酿的酒盏以及太医的验毒笔录呈上来,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帝面前。 “还有二皇子身边的大宫女云竹就候在殿外,陛下想要见的话可以召进来。” 长公主道:“他主要是今晚夜宴见到了太子,以为你还是支持太子,所以一时情急……” 后面的话,长公主没说。 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皇帝的心脏,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眼前浮现出宫宴之上段湛温顺的笑容,想起自己饮下桂花酿时的满心欢喜,想起自己二十年来对段湛的疼爱与筹谋,一股极致的暴怒与被背叛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厉声咆哮:“逆子……!竟敢……竟敢对朕下毒!竟敢……谋逆弑父!逆子!逆子啊!” 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眼中满是猩红,状若疯癫,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险些从嘴角溢出。 太医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低声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不可动气啊!您刚醒,毒性尚未完全压制,动气只会让毒素更快蔓延!” 皇帝一把挥开太医的手,目光凌厉如刀,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皇后身上。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以为皇后是因为儿子犯下谋逆大罪,心中愧疚才哭得如此凄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痛苦,语气沙哑却带威严:“皇后……让那个逆子立刻过来……朕要亲手处置他!” 此言一出,寝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皇后的哭声猛地一顿,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置信。 她怔怔地看着皇帝,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支持太子的一众臣子,面上神色亦是一惊。 他们没想到皇帝醒来之后,依旧如此偏爱二皇子。 即便得知二皇子下毒,第一反应还是要见他,而非直接处置。 皇后一派的诸臣更是满脸错愕,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皇帝见众人神色诡异,无人应答,眉头微微蹙起,眼中的怒火更甚,厉声喝道:“怎么?朕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让那个逆子……过来!” “朕要……亲自问他……为何要背叛朕!为何要……对朕……下毒!” 皇后终于缓过神来,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悲怆而绝望:“陛下!陛下!你忘了吗?我们的阿湛……他已经重伤身亡了啊!他已经不在了啊!” “重伤……身亡?”皇帝浑身一僵,眼中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困惑。 他猛地抬手按住发胀的额头,声音沙哑而迟疑,“你说什么……阿湛死了?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明明……明明说好……除夕宫宴,他要好好陪朕……你一定是在骗朕……!”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疯狂的驳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情。 他用力回想,可脑海中只有一片混沌。 隐约间能想起宫宴上段湛奉酒的画面,再无其他片段。 越是用力回想,额头便越是胀痛,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长公主见状,心中已然明了—— 皇帝这是记忆错乱了,而且是被那剧毒扰乱了记忆。 他忘了今晚就是除夕,忘了二皇子已经殒命的事实! 真是……极好! 第180章 恨啊!再醒一次!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陛下,皇后没有骗你,二皇子确实已经身亡。此事发生在你昏迷之前,是你亲眼见证过的,只是毒药损伤了你的神智,让你暂时忘了这一切。” “亲眼……见证?”皇帝喃喃自语,眉头蹙得更紧,眼中的茫然更甚,“朕……朕不记得了……” 他的话语中满是困惑,目光涣散,神色恍惚,显然是毒药带来的记忆错乱,让他连今晚是什么日子都已然忘却。 太医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回禀:“陛下,此剧毒霸道无比,不仅损伤脏腑,更会扰乱心神、错乱记忆。陛下此刻记不起过往琐事,甚至混淆了时日,皆是毒物侵袭所致。臣等已用药物暂时压制了毒素,待陛下好生静养,药效渐散,记忆或能慢慢恢复……” 只是毒素已入经脉,恢复之日难以预料罢了。 皇帝闻言不禁浑身一震,努力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浑身无力,心中的痛苦与困惑愈发浓烈,“朕……朕竟然忘了……阿湛怎么……” 长公主神色凝重,语气沉重地缓缓开口,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皇帝:“今晚确实是除夕。宫宴之上,二皇子奉酒下毒后,借口更衣出了大殿,在偏殿与我的养子叶承泽起了争执,情绪激动之下动了手,刀剑相向,最终两败俱伤,双双殒命。” 微微一顿,她指着不远处的软榻道:“二皇子的尸身便在那里,陛下随时可查验。” 皇帝静静地听着,神色从茫然,到震惊,再浑身不停地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荒谬。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不仅亲手对自己下了毒,还在除夕之夜与长公主府的养子争执动武,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双双殒命的下场! 这一切,都太过荒唐,太过残酷,让他难以承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长公主,眼中满是质疑与痛苦,声音沙哑而颤抖:“你……真……的?” 长公主面色悲伤,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地模样,语气沉重:“陛下,我所言句句属实,有太医、宫人、朝臣佐证。谁也没想到二皇子会做出下毒弑父之事,更没想到他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呵……哈哈……”皇帝突然笑起来,笑声无奈还带着几分悲戚,“荒……唐!真是……荒唐!” 他筹谋二十年,倾尽心力扶持的儿子,竟然是一个弑父逆子! 竟然在除夕之夜与一个长公主府养子争执动武,而双双殒命! 皇帝笑着,忽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前的锦被。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因情绪起伏过大,毒素趁机蔓延,顺着经脉侵袭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陛下!陛下!” 皇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到龙榻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陛下,您醒醒!您别吓臣妾!阿湛他是冤枉的,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陛下,您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为阿湛做主,一定要查明真相,还阿湛和我们何家一个清白啊!” 皇帝死死盯着皇后,又看向长公主,眼中满是怒火与怨怼。 仿佛将所有无处发泄的痛苦与愤怒,都要找个出口。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陛下!”长公主连忙上前,厉声喝道,“太医!快!快救陛下!” 早已等候在旁的太医们,连忙一拥而上,围在龙榻边紧急施救,诊脉、施针、喂药,动作有条不紊,脸上满是凝重。 ……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唯有支持太子的诸位臣子们见状,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缓缓松了下来—— 皇帝再次昏迷,长公主此前的决定便不会被轻易推翻。 他们暂时安全了,太子的储位也暂时稳固了。 而皇后一派的诸位大臣,脸上的希冀瞬间破灭,一个个面如死灰,垂首立在原地,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本以为,皇帝醒来便能推翻长公主的决定,能为他们一族翻案,保下他们的荣光。 可没想到,皇帝不仅记忆错乱还被气得吐血昏迷。 他们最后的一线生机,也彻底断绝了。 片刻之后,院正收起银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躬身对着长公主禀报,语气凝重:“长公主殿下,陛下是因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毒素加速蔓延,侵入心脉。臣等已用金针与药物暂时压制住了毒素,稳住了陛下的脉象,但……但陛下的情况依旧危急,不可再受丝毫刺激。” “一旦再动气,毒素便会彻底爆发,到时候臣等也无力回天了。” 长公主微微颔首,神色沉静,语气沉稳:“本宫知道了。你们都留下来,好生照料陛下,寸步不离,若是陛下有任何动静,即刻禀报。另外,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不准任何人提及二皇子之事,以免刺激到陛下。” “是,长公主殿下!”太医们齐声躬身领命。 长公主转过身,目光扫过寝殿内的大臣们,“诸位大人,陛下此刻需要静养,不宜被打扰。大家都先回去歇着吧,一切安排依旧按照本宫之前所说的执行。待陛下苏醒之后,再另行商议。” 众朝臣闻言,纷纷躬身领命。 支持太子的诸位臣子们神色释然,躬身告退。 离去之时,还不忘深深看了一眼寝殿内的龙榻,心中暗自庆幸。 皇后一派的诸臣则是一个个垂头丧气,步履沉重。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离去,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皇后被大宫女搀扶着,依旧哭哭啼啼,不愿离去。 却被长公主冷冷瞥了一眼,“皇后,陛下需要静养,你这般哭闹只会刺激到陛下,还是先回去吧。待陛下苏醒,你再来看他。” 皇后心中不甘,此时却也不敢违抗长公主的命令,只能狠狠瞪了荣贵妃一眼,带着满心的怨怼与悲戚,缓缓离去。 荣贵妃看着皇帝昏迷的模样,又看看长公主,直接乖巧地告退。 段泱和谢绵绵相视一眼,再看一眼长公主,便带人离开。 …… 待众人散去之后,寝殿内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太医、内侍,还有守在殿外的侍卫。 长公主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院正一人,问道:“陛下的情况到底如何?说实话,不必隐瞒。” 院正闻言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抖,满是惶恐:“长公主殿下,臣……臣有罪!陛下所中之毒‘醉骨散’无药可解,臣只能用药物与金针暂时压制,却无法彻底清除毒素。” “如今,毒素已侵入陛下心脉,蔓延至五脏六腑,恐怕……臣无能,未能救陛下性命,求殿下责罚!” 长公主垂眸看着院长,说道:“本宫要你想办法,让陛下再醒来一次。” “如此,跟本宫、跟朝中诸臣,做个最后的告别,能留下最后的旨意便足矣。” 院正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说道:“启禀殿下,陛下如今毒素已入心脉,若是用猛药,固然可让陛下暂时醒来,可一旦药效过后,陛下的毒素会彻底爆发,连片刻的生机都没有,臣惶恐!” 长公主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做挣扎。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望着昏迷的皇帝,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决绝,“陛下身为帝王,不能就这般不明不白地昏迷而去,留下一个动荡不安的朝局。他须再醒来一次,留下旨意,稳定朝局,安抚民心。这是他身为帝王的责任,也是本宫对你的命令。你只管去做,后果,由本宫一人承担。” 院正看着长公主坚定的神色,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能重重叩首,声音坚定:“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让陛下再醒来一次,不负殿下所托!” 长公主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去吧。” “臣明白!”院正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着手准备药材与金针,心中满是沉重。 寝殿之内,长公主独自站在角落,望着龙榻上昏迷的皇帝,眼中情绪极其复杂。 有痛楚,有惋惜,有怨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她想起了小时候,她与皇帝相依为命,她历经重重险阻拼尽全力扶持他登上皇位。 那时的他们啊…… 无话不谈,他全身心信赖她这个皇姐。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守护着彼此,守护着这江山。 可她没想到,登上皇位的皇帝,渐渐变得自私、凉薄,变得多疑、偏执。 不惜伤害她这个唯一的姐姐,还敢伤害她唯一的孩子! 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个在她带着出去灯会玩耍却不慎丢失的孩儿,想起了驸马病重身亡,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历经沧桑,无心朝政,只能隐居深宫,做一个不问世事的长公主。 这些年,她心中的痛苦与孤独,无人知晓,也无人能懂。 可如今,皇帝失去了二皇子,终于能体会到她的痛苦了! 这痛,这恨啊…… 深入骨髓,难以磨灭! 第181章 恩?你为何要弄丢我儿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爆竹声渐渐稀疏。 夜色越来越浓,寝殿内的药气也愈发浓重。 院正带着几名心腹太医在寝殿内,手中捧着药材与金针,神色凝重。 他们屏退了所有内侍,将寝殿的门窗紧闭,开始为皇帝施针、喂药—— 他们用了最烈的猛药,搭配金针渡穴,试图强行唤醒皇帝的神智,哪怕只有片刻。 荣贵妃退到寝殿之外却没有回重华宫,只在廊下焦急地踱步,时不时望向寝殿的方向,心中担忧长公主究竟会在里面做什么。 寝殿之内,院正亲自施针。 金针一根根精准刺入皇帝的穴位,手法娴熟而沉稳。 其他太医则小心翼翼地将熬好的猛药,一点点喂入皇帝口中。 时间缓缓流淌过去,汗水浸湿了院正的衣衫,他的神色愈发凝重,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终于,在施针喂药片刻之后,龙榻上的皇帝先是手指微微动了动,而后眼睑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底依旧一片浑浊,神色虚弱,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昏迷过去。 可他的神智却比上一次苏醒时,清醒了许多。 “陛下!陛下您醒了!”院正心中一喜,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说道。 长公主听到声音,连忙快步走到龙榻边。 她的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皇帝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嘴唇微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皇姐……是你……” “是我。”长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却依旧沉稳,“您醒了,感觉如何?莫要说话,好生静养。” 皇帝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轻声问道:“朕……朕是不是……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清醒,显然,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处境。 长公主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复杂愈发浓烈。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皇姐,阿湛……阿湛真的死了吗?真的是……是他给朕下的毒吗?” 长公主微微颔首,语气沉重:“是真的。阿湛给您下毒,证据确凿,他与阿念争执动武,两败俱伤而亡,也是事实。您之所以记不起来,是因为毒药扰乱了您的记忆。” 皇帝缓缓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心中的痛苦与悔恨,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轻声说道:“皇姐……朕是不是……错了……” 长公主看着他无比悔恨的模样,轻声说道:“陛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也只想问你一句,” 微微一顿,长公主继续道:“阿湛是你最心爱的儿子,他死了,你难过吗?” 皇帝浑身一震,眼中满是困惑,声音微弱:“什……什么意思?阿湛是朕的心头肉……他死了……朕怎么会……不难过?朕……朕心痛得像被撕裂……” “心痛得像被撕裂……”长公主呢喃重复着这句话,忽然笑。 她的笑容中满是苦涩与悲凉,眼底却渐渐凝起一层寒意、 她俯身凑近龙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刺得皇帝浑身发颤,“陛下,本宫当年失去阿念的时候,也是心痛得像被撕裂!” “与你现在的心情很像,不,甚至比你现在还要痛苦百倍、千倍!那种剜心刺骨的疼,那种寻而不得的绝望,我熬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刻敢忘!” 皇帝眼中的茫然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悲恸取代,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大片湿痕。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毒素带来的痛楚与心中的悲恸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自己失去段湛的绝望,便能共情长公主这些年的煎熬,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 连带着浑身都开始颤抖,语气里满是唏嘘与痛悔:“皇姐……朕……朕懂了……朕终于懂了……对不起……” 他的悲恸发自肺腑,没有半分伪装。 往日里帝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满心愧疚、追悔莫及的弟弟。 长公主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痛楚没有褪去,增加了一片冰冷的恨意。 那恨意藏在眼底,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她强行压制着,只化作一句冰冷刺骨的质问:“陛下,你既懂,那本宫便想问问你——那些年,本宫待你如何?” 皇帝的泪水顿住,眼中满是动容与愧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皇姐于朕……再造……之恩!” 当年他年少体弱无权无势,被诸皇子排挤,被朝臣轻视。 是这位皇姐拼尽全力护朕周全,也是她四处奔走寻访贤才,为他积累势力。 更是她,想尽办法为他拉拢势力,扫清登基路上的一切障碍。 那些年,他们历经刀光剑影,历经艰难险阻,数次身陷险境,都是这位皇姐护着他陪着他。 若不是皇姐,他根本不可能坐上这九五之尊的皇位,不可能执掌这万里江山!” 皇帝的神情和话语里满是感激与愧疚,每一个字,简单的“再造之恩”四个字却饱含着对长公主当年付出的铭记。 可他越是真诚,长公主眼中的恨意便越是浓烈。 她看着皇帝,突然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怨毒。 那笑意未达眼底,眼底的寒意却能冻彻人心:“再造之恩?陛下还记得这再造之恩?那你为何要故意找人抱走我的儿子?为何要毁了我与驸马唯一的慰藉,毁了我后半生的幸福?!” “什……么……”皇帝眼中的感激与愧疚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莫名的惊慌失措。 他猛地死死盯着长公主,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与错愕,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皇姐……你……你胡说什么……朕……朕怎么会抱走你的儿子?你……一定是记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朕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连连努力摇头,语气里满是辩解。 可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长公主的目光—— 那是被戳中秘密后的慌乱,是无法掩饰的心虚与愧疚。 长公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恨意更甚。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本宫没有记错,也没有弄错。” “当年花灯节,本宫带着四岁的阿念去看花灯,不过是转身去买一个他喜欢的糖人的功夫,短短片刻,他便没了踪影。” “本宫派人四处搜寻,几乎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只寻到一只小小的虎头鞋,孤零零躺在护城河边的泥泞里。” “再之后,耗尽心力,却始终杳无音信。” “驸马他本就体弱,经此打击一病不起,三年后便丢下我一人撒手人寰。” 提到那恩爱无比的驸马,长公主不禁声音哽咽起来,“他到临终前还挂念着念儿,死死攥着我的手满是不甘与愧疚地让我找到念儿。” “本宫一直以为,他是被人贩子掳走的。” “却没想到,”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望向皇帝的眼神如刀,恨不得杀了他,“掳走他的,竟是本宫拼尽全力扶持的亲弟弟!竟是这最高位的帝王!”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里的慌乱愈发明显。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按住胸口,却发现没有力气。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也变得愈发急促,“皇姐……你听我解释……不是……我做的……不是……” “不是你?”长公主厉声打断他的话,眼中的恨意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猛地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长命锁,狠狠摔在皇帝面前的锦被上。 长命锁上刻着一个“念”字,正是当年她给儿子亲手戴上的信物,“这个,你认得吗?这是本宫给我的念儿定制的长命锁。当年他失踪时就戴着这枚长命锁。本宫辗转多年才查到,当年抱走他的人是你最信任的皇家暗卫。而那暗卫早已被你下令灭口,而偏巧留下这枚长命锁,被本宫的人找到!”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枚长命锁上,浑身瞬间僵住,如坠冰窖。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那枚长命锁,他自然认得,款式还是长公主画了图纸找他要了工匠做的。 他没想到那个暗卫竟然敢将这枚长命锁藏了起来! 更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找到了它,找到了铁证。 “你……你竟然……”皇帝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眼中的慌乱与辩解,渐渐被绝望取代。 第一卷 第182章 报应!告诉你个好消息! “果然是蚩尤遗宝中的嗜血珠链。”南宫渺渺看着掌中的手链喃喃道,与此同时虚脱的张天赐也恢复了一些力气,慢慢的来到了母亲的身边。 尼克斯开出底线球,比卢普斯带球过了半场之后便传给了拉马尔,自己跑到了左侧三分线外底角的位置。尽可能的拉开与拉马尔之间的距离,调动牛队防守阵型。 至于德川海斗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妄加之罪,一派胡言,神王团队一向对德川家族忠心耿耿,何谈而来叛变只说? 宝光纵横。灵气交织,没有给人趁虚而入的机会,陈家弟子在一息之间完成了变化,显然他们对此并非没有应对的经验。 凌逍按照孙云告诉自己的位置,找到了李副局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就在对面173师的司令部里,韩行和钟毅也在讨论着战局的进展。 其实不是魅仙的反应慢,而是那六个子虚修士早在迎上战场之前便已经隐隐将阵法排好,此刻不过是引动阵诀而已。 冰岚虽然无法熄灭碧玉剑上的真火,但是因为数量庞大,却有效的减缓了碧玉剑下落的速度。 “是!”虽然心中不情愿,但是赵胜也只能执行司令部的命令。放下电话,赵胜的眼眸里闪现出无尽的恨意。 顽军的抵抗还是相当顽固的,他们死死地堵住了突破口,城墙上机枪拼命地朝那个口子射击着,手榴弹也没命地向那个口子投掷着。 雪落将两个孩子交给安婶和邢十四‘禁锢’在了二楼以下,让男人踏踏实实的睡上了一个安稳觉。 “韩晗大神,你可能是想多了,我们在这就是一些往事而已,没有其他的,你是想多了。”说着话的时候,紫夜还是给波塞冬也是一个眼神示意,想让波塞冬也是说两句。 巨熊吃痛,狂奔的速度顿时缓了下来,双臂被软鞭缠绕,却是如何挣扎,依旧是摆脱不了。蛮汉攻击心脏时,便提腿欲将之踢开。 身边腥红的土地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浅壑,足足有一米之长。 对于这样的一个家族,虽然在世俗门派的眼中,依旧是高高在上,但在聚天峰,他们根本没有资格拥有极品灵石。 龙九还在思索,结果,一声闷响,再看的时候,便发现火老等人已经被打飞了出去,一个个的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前几天林寒还在为半个月后的拍卖会没有财富发愁,但现在,林寒突然发现,原来,发财竟然这么简单。 “俗世的家伙,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又一名身穿青袍,年纪看起来三十来岁模样的男子出声问道。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杀光你的士兵了!”话音刚落,楚昊然十指之上的空气戒指出现,只见楚昊然双手手掌同时击出,只听他面前的众士兵无数声惨叫响起,一大片士兵被空气炮打飞。 虽说他后来修行了十余种流派术法,包括但不限于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毒什么的,并最终集各家之所长,成功演化出混沌真元,真正实力比普通的修仙者高出太多太多。 “既如此,皇帝为什么不派兵攻下北寻国,而只是让他们现在依附于青祁。难道他就不怕将来北寻实力壮大威胁到青祁?”就算是再诚心的依附,也没有把它直接变为自己的领土让人放心。 江元柳也拿着看了看,她也觉得不错,既然这样的话,她就听他的话。 这才注意到,郑为民身上,穿的黑红官袍,头上带的乌纱官帽,一副传说中的阴司官员打扮。 方伯?这个名字,林轩觉得有点熟悉,可具体哪里熟悉,他又一时说不上来。在他眼里,方伯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慕柒柒闻言便把脸凑到了傅云逸的面前,傅云逸拿着手帕替慕柒柒擦脸。 三位五老星从各自的怀中一摸,等手掌再次摊开的时候,掌心中已经多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零星的炮击开始,炮兵团开始试射,然后调整诸元,山上李纯的部队见到李立柱的部队已经展开炮击,哪里还忍得住,立即开始反击。 顾深知道,他亲爱的大哥最爱的就是这一套把戏,十分配合地将脸色沉了沉,一直等到顾森走出了包厢,他这才扬手将手中的手机给摔了出去,砰一声闷响,他脸上却是笑的格外愉悦。 显然,这光明之刃对于这道身影的伤害极其强大,在高阶灵器级别的万仞圣光剑的压制之下,这血族的气息迅速衰弱。 她与紫瑛情同姐妹,有紫瑛在,她才根本不在乎那济王府和东宫的嬷嬷呢。 瞧着陶灼华淡然揭开她在大阮的所作所为,说的话语又是铿锵有利,忍冬想着如今人在屋檐下,无人替自己撑腰,只得先低头认罪。 孟大夫是京城中有名的医馆春辉堂的坐堂大夫,一直负责姚铃儿的胎。 楚啟手劲颇大,即便他刻意少用力气,静和也不难察觉,她睁开眼睛,透过妆花西洋玻璃镜看过去,楚啟眉心微微蹙着,双手一点一点摩挲着她的耳垂,下颌,落在曲线优雅的颈项上。 只见神山之顶,方圆万里,空空荡荡,除了无数的荒石和古老尘埃之外,就是混沌气息和漫天的尸骨了,无疑,这里也是一座远古战场。 他徐励行哪里来的自信,敢挑战英国公府和平郡王府的权威?!难道就倚仗所谓的堂兄妹情分?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若不是静和跟傅氏关系好,念着几分血脉至亲的情分,只怕根本不会理睬他徐励行。 第一卷 第183章 永不原谅!运气好? 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轩辕辉煌的男子,陈锋能够感觉对方身上那股可怕的杀气,恐怕是来者不善。 嘴里喝骂一声“靠”,叶拙倚着一块山石坐下去。此刻的他没了之前痛揍皮远山的神采,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汗珠不停冒出,身上几处布条裹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说多惨有多惨。 不过,在平民之中,有些胆大的存在,看着这些士兵似乎是不会对付平民。 “轰!”石头人的拳头打到石壁上,巨大的撞击声下,石室都是为之颤动,摇晃的石室上方,不断有碎石落下。 除了各种法宝灵器作为奖品之外,陈锋等人还得到了大量的贡献点作为奖励。第一名获得一万贡献点,前四强获得八千贡献点,八千获得五千贡献点,十强获得三千贡献点,其余弟子均可获得两千贡献点。 灵力控制:dd级,控制自身的灵力,可以如同斗气般附加在身体的部位,提升自身实力,也可以附加在武器之上,使武器强度提升,对灵异类生物造成巨大伤害。 要是将来有一天能够冒出灵性,哪怕只有一丝一点,水精才会变成真正的水中精灵,那时候才会具有真正的生命气息,化作修真世界传说中的无上灵物或者灵兽,五行之灵其一的真水之灵,也可以叫做水灵。 不过不得不说,张凡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没过多久,蛇就烤好了。 宋濂在底下挣扎了两下,忽然眼神满是愤恨道,凭什么!这是我的孩子,只有我有决定权决定他的去留,陈金婷,你不过是一个不会下蛋的鸡,我不会离开他,更加不会把我的孩子生下来交给你。 她和他之间的所有游戏规则都是他来制定的,她凭什么就这样擅自决定这一次。他还没有说结束。 “对,我们不要一分钱,只要管饱饭就行了。”很多饥饿的流民喊道。 秋水镜湖月对我的不礼貌行为没表示什么不满,也丢了个鉴定术回来。 ”好。”滚滚单子同意了。一转头又对乌云黑山说:“等哈慈把陷阱找出来,你带领士兵用土把陷阱填平了。 两人一言不合便是又打了起来,而一旁的禹芬便是想要将两人分开。禹芬眸子里面闪过一丝狠厉,找准了机会,便是不经意间一掌打伤了楚非烟,而所有皆是认为这一掌莺歌所为。 他的话是对楚莫言说的,但是却是眼睛的余光却是在观察着禹芬的反应。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蓝雪儿向来都秉承着这一原则,因此在他手中残废的男学员,没有一百也足有八十。 天山上方一团巨大的雪球奔袭而下,重重的砸到了东方天身体周围的冰层之上,冰层被雪球猛的砸裂开来。 “不会是沙尘暴吧?我还没见过沙尘暴呢!”阿来一边说,一边拿出数码相机拍摄。 但释青衍清楚,唐守隅之所以能够答应,既非看在自己的面上,也不是完全受激于林熠。 唐劲郁闷地叹了口气辛苦完成了要命的任务得到地技能居然还要顾虑这么多他心里越来越不平衡这可是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地技能管他那么多!他于是让星月启用技能。 “那她为什么要和郑涛来看演唱会?是我眼睛瞎了?”唐劲的情绪有些激动。 在洛巴诺夫看来,这一天已经并不遥远了。只要得到生命之河的控制权,破解自然阶梯尽头的秘密,到那时自然就会拥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本夺回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事实上总司令秦汉林只是让陈栋进行前面两项测试之所以还要做一对多测试原因完全出于陈栋对唐劲真正实力的好奇心他十分想知道这么青年的实力究竟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诸葛亮的灵感被彻底激了,他兴奋地道:“不错,我们江心安排上铁锥。等他们船过来的时候,划破船底,让他们到水里逞威风!”一条条毒计,两个看上去十分正义地人口诞生了。 不过,即便她再不错,也仅仅是不错而已。相比起凌仙那个变态来,她仍是差了一大截。 高悦已换了衣裳,月白色的斜襟长袍,衬得他更是丰神如玉,潇洒不凡。他的神色安详平定,柔和之极。 眼看接近林心,树木迷雾突然全部消失,中间赫然是一片空旷泥地。 即便如此,苏晓冉也没觉得有多委屈,只是在每一次收到纪仁的讯息或者半夜想起纪仁的时候她的内心才会大雨滂沱。 随着哈瓦德先生扔出的宝贝球打开,一只瘦瘦弱弱的图图犬出现在场地之上,这只看起来弱弱的家伙,一上场之后,就开心的抓着自己的尾巴,在自己脚底下的场地上欢乐的画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画。 配合强大的捏人系统,玩家在游戏中有非常充足的展现自己独特个性和审美的空间。 所以当叶沉溪说不做宠物的时候夏青鱼还是有些诧异,她对于回合制游戏的标配的宠物系统还真是耿耿于怀。 “你给我!有谁还能规定我不能喝酒了?”黎雪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抢。 不过宋江还是讲义气的,可不能做这种对不起朋友的事情。而且……赵铁牛那一嗓子很多人听见了,现在人人都知道大头领晁盖还有一口气呢。 “你在看……看这个干嘛?”季君雯看到黎翎辰手里的东西,柔情万千的脸上有瞬间的冷然。 第一卷 第184章 父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皇帝闻言,浑浊的眸底满是错愕与疑惑,艰难地说道:“不……不是运气……那是……” 回到总舵之后,看到所有人都在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陈洛非常高兴,赶紧吩咐他们出去做事儿,收割三山会的地盘,但是尽量不要和逍遥宫这边发生矛盾,既然双方现在还没有撕破脸,那就继续保持下去。 这次回到阳间,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找到玉帝才行,不然我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郑适的计谋一环扣着一环,所做出的举动也都是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只要对手在一开始被他所迷惑,那么接下来就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开始楚明玉还以为是店员摆错了,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另外两只左脚鞋。这双红色高跟鞋销量很好,摆出来的样品鞋也被人试穿过很多次了,不可能是摆错。就算是,那么剩下的两只左脚鞋去哪了? “……”这东西虽然恐怖,但面对的却是瞬息即至的两把雷击桃木剑,一根水火棍,一把桃木刀。 几名原本正要上渡轮的逃过了一劫的龙象岛成员在看见了这一幕后,纷纷关切的朝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冲了过去。 “来,你先出手吧!”公孙无敌过度的自大嚣张,让楚暮都有些不好意思出手了。 下了飞机之后,流风樱已经等在机场了。灵异科这一次也派了两个高人过来帮我,一个是青城诸葛家的机关高手,叫做诸葛青云。另一个是特种兵出身的爆破专家叫做王刚。擅长各种固定爆破障碍清除,本身还是个神枪手。 陈彦死了,陈路只好又当上了陈家的家主,方若若心中有些不太情愿,但此时的陈家,确实需要一个主事的人,否则的话,陈家恐怕就真的会树倒猢狲散了。 好看不好看,于李静而言,没有什么概念,因为她的衣着,基本是于风安排,而于风也是私人让定制专柜给送过来,只知道这一季新款是什么,颜色流行素是什么。 理由也是扯着老人的大旗,说老人恐怕时日不多,唯一的梦想就是能够看到儿孙满堂的一幕。 一位身材高大,两鬓各有一缕白发,身穿黑袍锦衣,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子,大刀阔斧地坐在那里。 顿时,李静儿脸红通通,非常害羞,低下头不敢多看他一眼。心里想着,这男人怎么越来越不要脸。 竟意外地发现这条通往后门的路空无一人,原本总该有人守在后门处的。 又能够被推举出来,成为王家的家主,还能带着王家审时度势,坐上了大周这条大船的人,又岂能是简单的人。 我将马灯拎高,照看四处的东西,但因为火光不够强,只能看得到零星,有废弃的家具,陶瓷制品,还有土陶缸,剩下的都是些七零八落的东西,也是布满了灰尘,有的甚至散发着腐败的味道。 回去的路上,赵若知从交流中得知了沙渡天的消息,直到此时他的心才算放了下来,沙渡天早已去了黑暗之山,算起时间来,恐怕现在已经在黑暗之山了。 第一卷 第185章 惊!他是重生归来复仇的! 寝殿内空气似被冻凝,烛火摇曳,光影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 映得皇帝惨白如纸的面容愈发凄绝,荣贵妃泪痕未干的脸颊满是疑惑与惊惶,而段泱周身散逸的寒意仿佛能将满殿浓得化不开的药烟都冻得渐次消散。 不止是周围死寂的状态营造出一种让人倍感压力和孤独的心理环境,还有那些亮白色金属墙面带给他的无望感觉。 “那劳烦黄三哥,等我一下,我回去一下就来。”思索了一下,陆无尘淡淡地说道。 魔杖的杖端对准雅各布的脑袋,唐白准确的找到了那个催眠的命令记忆,然后动用咒语娴熟的将之清除一空。 在新疆腹地,六门660毫米口径重炮炮管斜斜指向西伯利亚大铁路。 “你在干什么?”唐白向不远处边偷瞄着他,边用两手比划着手势和自己哥哥乔纳森说着什么的伊芙琳招了招手,目光落到另一边游逛着的埃罗身上。 在唐白的帮助下,几乎可以在大海上横行无忌的巴博萨等海盗,现如今也更多的只是将海盗当做了一种副职,偶尔才会客串一下。他们现如今早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可以拿得出手,站在人前光鲜无比的身份。 但唐白购买下的这幢房屋,贝拉特里克斯和加格森想要闯入的话,起码得花费相当多的一些手脚的。并且不可能不惊动房屋的主人。 此刻韩风意念清醒,扫视遍地残尸,心中大感悲切,自己已如恶魔降世,绝非本心自我,既然已非自我,不如毁灭重生。 杀手四阶技能。发现处于潜行和隐身状态的生物。该技能无法识破传奇级的潜行。 “你觉得呢?”蓝眼丽人有些疑惑地反问道,她从这问句的语气里已经听出来高尔斯的意思,没有收获。 “哧哧……”竹签在内力加持下,无坚不摧,那些刀客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喉咙一痛,左手捂着脖子,血止不住的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确实死得不冤。”听完方晏的叙述,孔雀大轮冥王终于点了点头。 这就好比一个控制水量的大堤,如果每次都只有少量的水流过,那么它将会一直发挥自己的作用。但如果有洪水爆发,它就只有面临溃堤的结果。 波利点了点头,他这辈子确实从来没有到过中国,只不过在他的印象里,中国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地方,他害怕自己会不习惯。 楚天策突然看到糖球眼中复杂的神色,有亲近、有崇敬、有震惊、有疑惑。 原本这事对孔雀来说,就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情,此刻被方晏丝毫不加修饰的说出来,就像捅到了痛处一般,当场令她羞愤难当。 昆仑想要以此为据点,然后对整个地下世界的整个面位进行开发,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甚至单单是对于昆蓝城的投入,怕少说都是以百年计算。 掌印过处,乱流横生,狂暴的力量疯狂肆虐。其中不但蕴含着虚无之光,还夹杂着逆转乾坤的伟力,甚至还携带着一股黑暗暴戾的气息。 说罢,齐运与孙悟空、六耳三人又立刻抽身后退。而陆压与孔雀大轮冥王,在犹豫了片刻后,也摇了摇头,跟着后退。 “原来如此!”卢西恩淡淡的说道,只是微微一缩的瞳孔,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第一卷 第186章 陛下驾崩了!死不瞑目!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寝殿内的凛冽与凝滞。 段泱眼底的阴鸷肃杀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与凌厉。 仿佛方才那个带着报复与仇恨的人,从未存在过。 现在皇上年龄大了,在京都的官员还凑合,但是这些下放的官员,越来越不成样子了,有很多都是当地的一霸,很多的消息压根都传不到京都去,更不要说百姓的疾苦了。 回头看向五夫人,她笑着关切道,“五姨娘,你到底是得了什么不适,可有让葛郎中来看看? 上官月珏抬手伸出右手的食指,甚是宠溺地戳了一下萧鱼淼的额头。 此地当真是龙穴,我心中高兴,但是随即又发愁起来了,龙是寻到了,这个穴在什么地方点?点穴是个考验功夫的事,点穴先寻气。气有虚实,法当以实投虚,以虚乘实;气有先后,法当先到失收,后到后收。 彭训奇突然说:“我们去村委会开个村干部座谈会。”他又说:“伍子胥是你们伍场的人吧。你们是历史名人的故乡啦。”经过进村入户的调查,彭训奇一行又到杨埠镇政府听取了情况汇报。 在罗刹大元帅身周发现毒蛇后,整个山谷以罗刹大元帅为中心点,惊骇之极的尖叫如放射性的朝着山谷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紫云尊者的原本被萧鱼淼手中神龙金剑划破其身上圣阶十星的护身衣时,其内心虽已暗生惊恐,现又听萧鱼淼说要拿他的圣元婴炼丹。 这是东方安阳同那司镇抚千代子叔一起进了紫微星君殿后,说的第一句话。 于是,看起来满脸萌傻傻地萧鱼淼,好似十分艰难地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只已伸到她面前的大手。 而宾晨星又是为了他又毁容又受伤的,他有那个责任照顾好宾晨星。 陈导跟忍冬坐在太阳伞下,看着顾倾递过来的iad上的视频,好半天你都没回过神来。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韩坤果断的拒绝了所有拉拢之人,选择继续发展壮大团队。 晨星让客栈给自己提前准备午饭,晨星自己就离开客栈外出溜达。 来到举办嘉年华的地方,安柔发现还是来的太早了,都还没开门呢。不过,周边还是很热闹的,有卖各种cosplay的道具的,安柔警惕的看着周围,寻找着儿子的踪迹,还买了个面具戴上了。 吃完早饭,凌霄赶出门,一辆崭新的布加迪威龙跑车停在了门口,曹心儿从车上下来,一脸欢喜的说道。 “那也要让本尊看看他能否自保,再说了同盟的关系就是牢不可破的,要不是因为他的皇兄随国前任皇帝昊天,本尊会被人偷袭重伤”,韩婵说。 万水千山手中的这些项目,总价值最起码万亿,结果对方竟然只以一千亿的价格收购百分之八十股份,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一言为定!”这对于林雪来说可是大好事,毕竟这个队友失忆了,找回记忆也是需要机会的。 而今天又是沈家家宴,除了沈家人,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接他们。 “西门,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子做太冒险?”林龙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一卷 第187章 官宣!太子继位! “恩?”阿明忽然发现前面的出现了点点的灯光,阿明果断的熄了火。 袁府门口停了三辆马车,袁锦绣一身蓝布袍,脸色苍白双眼浮肿,发髻也乱糟糟的,哑着嗓指挥着下人把箱一件件的装到马车上。 苏络蔓很高兴,也很开心,觉得自己特别的幸运。似乎,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她遇到什么挫折,在她的身边,都总会遇到自己生命中的贵人。 莉莉娜和伊娃告了个别,然后和洛丽塔等人打了个手势,坐到了右侧的座位上,接着系上了安全带。 身着同样是黑白色为主调的,类似于哥特装一般的紧身衣。后面部分的尾部比前面要长上一部分,就这样遮掩住了整个身躯。 苏磊温润的、恬淡的笑着,安抚着那少数几个跟钟海一样,乱了心神的兄弟。 因为红妆宴也算是武林盛会,且若但为这件事召开武林大会,解释事情原委,反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样子,引人生疑,但若是在红妆宴上,由他人提起,就显得自然许多了。 但是……托托莉在这一点上就很纠结,因为她记得qb已经和自己合体,也就是说qb已经不在了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变身? 耿天硕可能觉得以我现在的这点实力还治不了大马猴,所以他只能默默忍受着大马猴的拳打脚踢。 实验室里的弗莱克和吉莱克兄弟俩体内的草药开始发挥作用了,深度昏睡的两人开始慢慢恢复着知觉。 谋剑师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解释,然而白晨曦已经扑了上去对着他又拍又打,嘴里还一个劲的说杀了你,还我爸爸之类的话。 而叶林几人走的楼梯是往下走的,那人不管规矩,硬是要从这里上楼,于是,正好撞见了叶林几人。 临冬城到后冠镇可有数百里远,一路上既有野人出没又处在铁民的威胁下,若不是遇到了伴,眼下简直是七国第一危险之路……艾格真想打开艾莉亚头看一下,这丫头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 然而谋剑的回答却是十分出乎我的意料,他说王刚在通过他向黄海平了解完情况之后,黄海平突然和他说公司的资金的变动可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然后说这件事情可能才是黄海平遭遇最后暗算的真相。 点开消息栏一看发现是李振宇给自己发的微信,田野没有多想便点进去查看。 这种邪修的气息,这种血煞特有的波动,看来还真是梅山城的城主府现了一件强大的邪物想要销毁掉。这时候,为了彻底的摧毁这种可怕的邪物,说不定城主府中的大阵已经在不断的运转了。 风雷兽似乎是感受到了楚行手中的佩剑凝聚起了一股庞大的真气,这让它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危险的气息,嘶吼一声,也不去缨锋,施展自己的先天优势,速度,在地上猛地一跃,便从楚行的头顶之上跳了过去。 同桌白了我一眼,说杨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给我揉脚是假,想趁机占我便宜才是真的吧? 思妍心中一跳,攥着帘子的手不觉紧了紧,望着彭昊英气勃勃的脸,八面玲珑的她一时竟语噎。 看来他的控火能力至少是你的十倍以上,甚至是传说中最高级别的紫色。”泉相默默关了传音符。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山洞里赫然传出了一个声音,而已经衣衫不整的陈娇娇则满脸通红的走出了山洞。 “谢王爷,这个问题解决了,我就马上准备出国,解决海军大学的筹建事项”陈宁说道。 古锐看了看冷剑锋,知道了他的想法,却没有叫他留下,因为他的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留下此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终什么也没有说。 相野这一番话说得极其耐人寻味,对于异人族来说,族王的位置,象征的便是力压同龄人的实力,他这么一说,反倒令得在场的异人族生灵都产生了相承实力不如相千峰的想法。 晨馨的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御守,这个平安御守看起来有些旧了,晨馨抚摸的很温柔,仿佛怕用力过度将这个御守弄坏了一般。 宴会结束后,陈廷甲、孙卫国、蔡锷、萨镇冰、秦国镛等人随陈宁回到总司令部,商讨国防军的重大决定与安排。 巨指炸裂,上面的神纹自然消散一空,踏青大怒,暴怒之间,时空法则轰然而至! “各位族人,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当族人们逐渐冷静下来之后,陈兴旺撑着自己已经虚弱不堪的身体站了起来。 “可是天都黑了,上哪儿找山洞去?”十万大军异口同声的反驳道。 正面硬钢的话说不定他还有些罩不住,但是摸黑上门杀人放火,他自信这里应该还没人能难得住他。 但这么说肯定不行,于是慕容鲲鹏机智的什么都没说,只是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 秦展、施福、冯廷、张英几人齐聚一堂,召开征讨广东的军事会议。 之前因为要拍戏,为了每天都能见到慕安安,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大多数时间看到的都是慕安安的睡颜。 像这种遇到绝世高手传功的大机缘难道不是要跌落悬崖什么的才会得到的吗? 第一卷 第188章 好消息!另寻良缘? “不色,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沉默了半天之后,于静终于又开口了。 一道道火龙顿时疯狂地奔涌而出,化作一条条江河一般,向着肉壁之中蔓延了过去。 那时不管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对目前的大夏有什么了不起的作为,都是逃不过乱刀分尸惨死当前的,身败名裂不说,就连顾横波,絮儿,唐磊甚至江斌都会难逃一死。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是秦飞圣眷逆天的一种体现,别人想求都求不来。 “王顺,你什么意思,老往我身上看,你怀疑老子?”穆枫见王顺眼睛往自己身上瞟,浑身不自在,狠狠的瞪了一眼王顺,大咧咧的骂了起来。 上官月婵道,若不是脑袋中有这团灵魂火焰,她早就一剑杀了白羽,怎么可能会给白羽按摩。 虽然他一切征战三千弱水,但对于三千弱水的秘密,也窥探到了万分之一而已,根本不了解这个神秘世界。 一道巨型的可怕冲击波瞬间将他们所有人狠狠轰飞出去,甚至就连旁边的高大山壁都被这恐怖的威力炸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那是自然,以后我开他的车就名正言顺了。”林暮亮有些得意。 秦瓦凡也知道自己此时不宜去找白蒹葭,于公,没太大必要,于私,则更不合时宜了。 孬好是赌气也好,总应该说一句:离就离!你晏千寻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呛声? 他在与陈浩然接触以后貌似身体中多出来了一股特殊的力量,能够见到不存在于人世间的东西。 顾想对于他一定是个不一样的存在,所以他相信,在那个世界,有顾想一直陪伴着他成长,他不会像这个世界一样,活得仿佛没有心,连血都是冷的。 这倒是,很适合修炼他的魅术,而且若是资质不错,说不定能将魅术修炼到最高等级也说不定。 离了婚了,和章盛呈没关系了,就算公公婆婆再喜欢她,也不会再往她这个外人身上花钱吧? 这边乱得如火如荼,那边载着江九歌的司机已经跑远了,而那量真正的白色大众司机也被迫留在了路口。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司机又气又急,他虽然没受伤,车子却受了牵连,右边后视镜在混乱中被撞碎了。 晏千寻回到晏家的时候,还是一副湿透了的模样,想躲也没躲过去,被晏家父子逮个正着。 无垠一道道命令下发,宗门之中的人各司其职,开始忙碌了起来。何敬风内堂所属开始接受,原本属于紫轩宗的业务。而其他的堂口因为目前没有什么事情,开始相互磨合,彼此了解。 二哥的方式和四哥的有些不同,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不容退却的霸气,让她避无可避。 月灵香却心忖着:你丫的活个几十上百万年的,看透了朝代更替那些,看你会不会看什么都透彻了。 杨桀也是有些紧张了起来,这李莫愁乃是月级大圆满,而且对方最厉害的还不是修为,而是那一手柔道以及鞭法。 但她没有那种被喜欢的人特意看一眼的喜悦,只有心底一个恐慌的咯噔。 路上,大家看到白光射入和巨石落下,纷纷躲避,耽误了好长一段时间。苗牙牙几次欲冒着石头雨前进,都被苗可尔拉了回来。 “卧槽,哪来的妖精?”奇风二话不说赶紧护在韩诚面前,就差补一句“师父莫怕”。 司空叶躺地上,任由她做,好似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变得更加疼痛。 “这些老鬼,就是大家的食物了。”马高的声音十分阴冷,身上的骷髅饰品随着他的呼吸,不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其实现在细想,那根本就不是一颗夜明珠,那是一颗巨大的血灵珠。 “好啦好啦,还是我自己来吧,瞧你们一个个笨手笨脚的,砸着人了怎么办?”苗牙牙从一个鬼魂士兵手中拿过一把铁锤,向石壁猛砸去。 王斐这样想着,李琛虽然知道她现在没有喜欢上自己,而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也说不清楚。不过不讨厌,是不是就可以试试? 一边江澄完全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状况。难道说羽寐要自杀?江澄倒吸了口冷气。 洛辰曦缓缓转身,一双如秋水般闪亮的秀眸,眸底闪烁着淡淡的愁绪,渐渐荡漾与整个脸颊之上。 魏猛看纸扎没什么效果,自己也很懊恼,自己光记得蛤蟆嘴厉害,忘了五行相生相克了。 不!不行的!今晚情况这么特殊,两人都有种心照不宣的感觉,等会他会不会趁着拿衣服进来开门的空档,就强行进来的呀? 第一卷 第189章 口谕!即刻与二皇子完婚?! 童瑶倒不是怀疑裴浩思的能力,她只是质疑陌子琀的脑子和行动力而已。 恨不得撬开他的嘴,让他把话说清楚,可又深知墨永恒等的就是他沉不住气。 大概寒暄了一两句,问清了司寇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穆辞安才娓娓道来自己半夜过来的缘由。 许是被看的发毛,穆辞安有那么一刻的退缩。可不过片刻,她又是一副笃定对方会救她的模样,纵是面部丑陋,却还是直视。 “贵客?什么贵客还得本姑娘亲自迎接?不去!”谁也不能吵到她睡觉。 现在离开了他,自己真像是漂泊无依的一片孤舟,只能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随风飘荡。 梧桐国的人大多是修炼之人,拥有灵力。鬼魅吸食带有佛性的阳气,那是会灰飞烟灭的。 童瑶躲了躲,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不想沾到那白毛,从停尸房里面飞出来,该不会,是那个死了的人,化成蛾子飞出来了吧? 分明方才还好好的,还以为自己能够得到更多赏赐,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肃武帝的一顿怒斥。 “等等!梵叔叔刚才说他去给谁打电话?”余慕洋蓦地想起什么,喊出声。 “下官不知。”曹义颇有些没好气,眼睛也不看他。西林铭綦这是明知故问,他自然不能着了他的道。 周香芹的身材本就丰~满,胸前的两团软~肉,更是饱满得如同两座丰丘一般,把衣服撑得鼓鼓的,她这么一抓,竟然把上衣的两个扣子给抓掉了。 太玄收回“五雷化极手”,眉头一皱,“周流六虚道诀”发动,以坤地灵力和艮山灵力,引动这石门,可是也都徒劳无功。 神主猛地吸一口气,突然大喝一声,声震屋宇,众人赶紧用手捂住了耳朵。段云图感觉胸闷头疼,这一剑也被震得刺不下去了。 张凡眸光如电,死死的盯着道路前方,说实话,在京都五环内飙车,他也很吃力。 欢聚的时刻,让人暂时忘掉了烦恼。丁诚喝了很多酒,直到深夜。 难道说,这一次,真的是老天爷玩儿他?想要把自己的公司,给置于死地? 巨大蜥蜴显出一丝丝王者霸气,双目炯炯有神,君临天下的俯视后龙。 树精看似木头木脑,但速度可不慢,七根主根须同时作为助力,身体弹射开去,整栋商业大楼砸在地上,顿时爆裂开来,巨大的空岛一脚碎裂脱落,露出内部的无数树根。 这些汇报都在表达着一个意思,总而言之主炮是废了,想要继续使用,请找能修理的人来吧。 总之,以玩家、地球款爷玩家的感受为最最优先,是开始也是结束的第一要素。 挑战陈克的建议明显不现实,庞梓想把严惩袁世凯放到人民党党内的决议中去难度极大。靠庞梓自己是不可能的。所以庞梓就跑来找武星辰。 “诸君,先不用去搭理人民党的空军,大家对于未来的战争方向有什么看法?”加藤友三郎语气凝重的说道。 这倒是。非常乐意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的蕾米莉亚立刻接下了话茬。你们说的祭典也就是宴会吧。妖怪们最喜欢宴会了。而且这种宴会还是想来就来的这种。 还有你腹肌哥的时代明明也是身份,出身决定一切的时代好不好?用才能出人头地?你用算盘弄死宇宙顶级的光脑来看看? 因为,通过一些宇宙奇术,暗多利锁定了何明灵魂,正如灵魂球一样,除了不能感应他的地点,他在做什么,不过他靠近自己的范围,强大神魔可以感应的范围,他就有所感应。 长老们、学员们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董事长回来了,世界三大武神之一、古武之家的精神支柱回来了,有他在,不会出什么乱子了。 隆美尔的这个问题在军事会议前就已经征求过林恩的意见,如今再问情况显然已经有所变化了。 “皇后娘娘也别想太多,虽然是侧妃推了臣妾,但是也不能代表她是故意的,所以臣妾不会为难她的。”缓缓站起身对皇后盈盈一拜。 随即一拳砸了过去,赵东扎着马步,稳如泰山,雷打不动,他张开手掌,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拳。 连城诀本就因为舒米是死去的奇兵惜儿的事有点忐忑,现在听连城璧这一问,就更是心虚了。 反正梦魔的事情有纪无尘在,她也帮不到什么忙。她也就没想要去纪无尘和大师兄那边汇合了。 梨花仙子犹豫着,她如果逃过这一次,半个月后就是她的大劫,但凡渡劫,想要变回自己的样貌,轻而易举。 她不禁都有些怀疑罗烨到底是什么来头了,该不会,罗烨是什么黑道家族的继承人吧? 今天的权泽曜,醒得异常早,但他不是自然醒,而是被管家叫醒。 身为一个男人,他能看出来那个大男孩儿对罗迪绝不是同学那样的简单。 第一卷 第190章 今日入宫?老侯爷偏心! 内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皇后娘娘吩咐,事不宜迟,婚期就定在两天后。今日便请二小姐收拾妥当,待到晌午,咱家会亲自来将二小姐接回宫中筹备,也好让皇后娘娘放心。” 叶希暗中探了探,得出隐藏在练武场下面的法阵等级,“举办这样一次测试排名,要花不少钱吧。”叶希暗叹,不算武学院的器材消耗,单灵学院的法阵运行所需灵石,估摸也要不少。像她东苑的阵法,就要消耗不少灵石。 “一会儿请你别乱说话。”苏辰从未有的用气势和警告的眼神瞪了裴瑟琪一眼,后者已经从杨意茹身上的目光移不开了。 底下有人银牙咬碎,眼睁睁看着顾凉月又把握住了一个机会。不过也好,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她不会出现在帝王面前了。 王雪琪掩着嘴笑了出来,她捋了捋头发,享受着夏日凉风,矜持的选择让苏辰先说好了。 这些问题,都让叶青心里充满了震惊,他也很想弄清楚这其中的情况。但是,很明显,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弄清楚。看样子,只有拿到那件东西,才能够弄清楚这其中的情况了。 叶青使劲晃了晃那剑柄,想要将那些细流再次晃动起来,再仔细看看这剑法。然而,出乎预料的是,任凭他如何用力晃荡,那些细流都没有被晃动分毫,七颗宝石还是透光无阻。 刚进屋,叶希便被一道禁锢弹开,她眼神一冷,抬剑破开禁锢,闯入房内,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推开窗户,从三楼跳了下去。滚落在街道上。 叶青也见过这个警察,是赵成双那边的亲信,好像叫什么李斌的。赵成双升官之后,一些亲信也跟着升官,分散到各个地方当队长什么的。这次带队的,正是这个李斌,叶青今天也算是幸运。 如此战力增幅之下,萧逸的攻击力顿时就达到了一个无比无比恐怖的程度。 傅慕颜一着急,连忙要跟出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走到门口,那扇门就被关得严严实实了。 当又一块岩石被维克多的闪电击碎,紧跟着被狂风吹走的时候,程鹏的眼前猛地一亮。 “夫人,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随意吧!”张妈决绝地闭上眼睛,等着我开枪。 毕竟正常人的看法肯定是负利率从长线来看会让社会投资活跃、刺激经济,短线可能是货币先贬为敬,中线可能回暖,但……该干嘛干嘛,感觉大家还是可以按照以前的模式混生活。 然而法术战就与之截然相反,绝大多数的术者都会优先考虑保存自己,必要的时候甚至宁可放弃杀伤敌人的机会也要将自己保全下来。 研究所这么多人,偏偏王诺遇上了被人事部总监搞针对这种事,确实是相当衰。 徐庶长叹一声说:“我本想为侠客,扫平天下不平之事,如今看来…唉…”徐庶长叹一声低头不语。 刘德川的学生们都在心里浮现出类似念头,对王诺的待遇更是羡慕嫉妒恨。 当那红色的晶莹手链套在她的手腕上时,花璇玑不由得鼻子紧紧一酸。 话音落下,元素晶石与元素灵石的流动变得稳定了下来,浓郁无比的元素之力铺面而来,在密室之外,此刻已然成为了微笑的元素漩涡,寒枫雪的眼眸中,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第一卷 第191章 她愿意!地下不孤单! 莫靖远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柔和异常,只是眼眸中的危险一闪而过,稍纵即逝。 范颖颇为认同的点头,她怀着莫靖远两兄弟那会儿莫霄每天晚上都会抽出时间陪她在外面散散步呢,医生也确实是这样叮嘱的。 它似乎带着一种生命的灵性,就好像它是来自上古的狼型凶兽。当刘易斯注视着这台机甲的时候,他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这台机甲也在望着他,似乎这台机甲天生就是为他而生的一般。 不管是一路上都怂个不停的琥珀,还是一直认真听着老祖宗训诫的瑞贝卡,还是全神戒备的拜伦骑士,在看到这座隐藏在山体中的古代遗迹时,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呵呵,天君,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回去了。”眼看希望瞬间破灭,楚续不由地失落的低下了头。 要是别人,看到这样的莫靖远,不说下破了胆,也绝对是大气也不敢出。 刚夹起一颗白菜的手猛然一抖,眼神有些游离,望着桌上的菜,迟迟没有开口。 楚雄懵逼的打开了这个木盒子,一股热气砰然而发。“百日炼金草”楚雄和素袍老人同时惊讶道。 我背朝叶寒声,但我可以感受到他那利剑般地眼神一直盯着我看。 苏念安咽了几口唾沫,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指,挪不开目光。目光上移,他的唇边总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却总是让她的心脏怦怦然。 “就是我们前天所见的那个鲍奇的孙子乌特雷德。”秋玄看了火云一眼,秋玄知道火云跟凯恩他们感情,当下把乌特雷德给说了出来。火云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今天只是来看看你训练。”张晨说完以后,转身往后面走去。 震动的声响越来越大,崩落的巨石在岩壁崩裂,炸成无数的尘土砂砾散落,脚下平整的地面,也随着震荡像蜘蛛网似的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从商呢?”荣玥双手撑着脑袋,看着坐在对面的秋玄,眼睛一眨一眨的。 奥斯顿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没有表态,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叔父极有可能与林岚的事情失踪的事情有关,这让他有些愤怒。 下去以后张晨发现下面只有一个通道,张晨拔出刺入地面的轩辕剑,直接向着洞口深处追去。 电话那头的齐彦墨没有问为什么,只问了她现在在哪里,苏念安报了自己所在地,不一会儿齐彦墨赶来。 身上的血此时也被金毛体内散发出来的白虎之力给蒸发干净,原本金黄色的毛发此时已经彻底的变成了白色,没有一丝的杂质在里面。 “这是多么可怕的战斗级别,就连这个世界的空间都被他们打得变了形!”在场的所有修炼者,都感觉背后发毛。 “以师姐的学历和能力,我想进一家国际企业并不难吧。如果到时候找不到满意的公司,回来到我的公司也行,保证待遇不成问题。”吴华腾也开玩笑说。 看着这颗还有生机的树,大壮是越看越喜欢,于是也不想其他,再次闷头做起自己心目中的大弓。 刘红军微微诧异了一下,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牛新华,没想到牛新华直接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还望寨主能允许我给东主和三位徒弟收殓尸身。”栾廷玉对李瑾说道。 因此,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企业成为四家企业的合作企业,越来越多的国家经济开始依靠四家企业,而后慢慢在政治上被四家企业左右。 一个成功的商人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事情,对于商人来说,是绝对禁止碰触的,一旦碰了,落个倾家荡产的结果都算是烧了高香了。 “如此之慢。”熊荆很不满的把手上的糗粮抛掉,就要下车亲自去看。 “寡君愿将此三百里之地借与大王,以安置避迁之民。”屈光最后道。 茅门进来是内屏,内屏后面就是正朝宫殿了。毕竟是一国正朝,正朝台基很高、占地也极宽大,不如此每天早上几百位等待楚王视朝朝臣根本站不下。 “四支?我进京的时候康熙对我说只是要建三支水师的呀!”于中奇道。 至于夏侯渊、夏侯惇,就更加不用多说了,其忠诚度是依然还保持在95点左右,完全没有登庸的机会。 老君没能降服孟游,心灰意冷,消失在了眼前。跟他一起不见的,还有那来自南极地底的年轻男子。 这些事琴剑道人并不知情,林圭觉得自己已晋金丹,有些事完全可以自作主张,没必要事事报于师傅定夺,如此,便有了今日这个场面。 搜魂会不可避免造成部分的意识重叠。张广德知道谢浩然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不仅玉帝不知道,就连前次参战的托塔天王和诸位上仙,均不明白孟游到底所指何事。上一次,分明是天厨教大获全胜,全身而退,哪里有什么黑箭? 吕玲绮是“气势汹汹”,几步便冲到严白虎的面前,似乎是还想质问他,可她刚一开口,却是说不出话了,随即,浑身酥软,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 第一卷 第192章 阻止?冷眼旁观报个仇! 天鸡是古代传说中的神鸟,能吞火,象形铸炉倒也合适。同时呢,天鸡也可寓意鸾凤,天鸡耳的香炉,在皇后和妃嫔的宫殿中多有出现。 苟询说着,还不忘拍了饶元杰肩膀两下,其实谁也知道,董钰凉现在不好惹,他就是一怪物,受了那么重的伤掉下海域都能没事的回来,不是怪物是什么? 林易的剑气,如流星一般落下,狠狠斩在和问天的身躯之上,轰然一声,一切都在其中毁灭了,和问天的肉身瞬间就化作了飞灰,完全消失了。 最终,参与谈判的五家风投公司,最终投入二十八亿元。对于这个结果,向雪表示很满意。 到很晚的时候,南音正要结账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还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她知道这些粮食肯定保不住了,也并没有在反驳下去,总好过留给南蛮族的人。 到上午时候青松带着孩子们回来吃饭,他们都兴奋得不行,闹着要厨房煮他们钓的鱼,王妃果然叫人做一桌全鱼宴来。 苏久思决定,只有还有一点救,她马上出钱送对方去市里的医院。 余耀心道,这谭心定确实很会“玩”,唐伯虎的“作品”,几乎满大街都是了,即便仿得再好,也容易被怀疑。这不落款,却添上收藏者的款印,是个不错的想法。 毕竟抓药,比的不仅仅是抓药重量的准确性,时间岂不也是衡量的标准? 青衣如一尊可熔炼天地的大火炉,阳刚至极,大开大合,气血冲天,勇武如神,要以力破道。 东荒四大极道势力,姬家有姬子,姜家未来有神王姜太虚,瑶池有自己的先天道胎圣体分身,就剩下一个摇光圣地了。 生活年龄,是从生命体出生的一刻算起,到他死亡的一刻结束;但生物年龄,却是从生命体还在母体的时候算起的,而且寿元还一直延续到冥界。 才走到一半,那棺材就有了剧烈的动作,里面还发出了恐怖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立刻就要出来了一般。忽然间,却是从里面直接飞出了一道黑光。这黑光,居然是朝姬雅抓了过去。 接下来,二教在阴间大力建设,并成立十殿阎罗,阎罗王的神格因此又降低了一等,统称:阴司。 正当陈云聚精会神要大战一场的时候,雷兽突然从他身上越了过去。 那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潮红神色,他说的那极乐滋味,只要不是傻子,自然是能明白的。 血宇先发制人,一张口就是一道血光,血光之中竟然暗藏一把匕首,此匕首漆黑无比,甚至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白焰也盯着南宫白,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剑修者和修真者、修佛者差不多,可以勉强的分为:命修和性修,或慧修和福修。不过,他们却是称之为:人剑和心剑。人剑讲得是:人既是剑,剑即是人;心剑则是:剑由心生,心中有剑,则万物皆可为剑。 “第二轮攻击准备!”寻自天了第三道命令,所有战舰开始蓄积能量,准备第二轮晶炮攻击。 特别是蒋飞,刚才他都给了这些人那么大的一个下马威,那么大一个教训了,竟然只好了几分钟,就故态萌发,准备护短,死扛到底了。 以蒋飞对于叶媛媛的了解,这位姑奶奶不是一个没事会唠嗑家长里短的人。就算再久的时间不见,要是没有正经事,她都不会特意过来看望你。 几乎没有任何时候勾姻像是现在这么感谢叶棂栊,感谢她并没有任何禁锢或是封锁他们消息的打算,而是主动让他们登上星网。 而且,自己这样子已经被众人看在眼中,今后这些新晋弟子会怎么看自己? 脸色微微的沉重一些,叶棂栊左手拎着弓,不时地射出一道道黑色箭矢瞄准了那些想要找准空隙钻过来的虫族。 他堂堂先天罡劲层次的强者,就算很多年前就成为了剑圣的冢原卜传都拿他没办法,狮王、柳生宗矩、奥维利亚这三个曾经和他同层次的丹劲高手也只能被他压制着。 觉得再无生路后,洪七公只想救活郭靖,对杨康恶语相向,纯粹是为了发泄心中怒气,然而穆念慈的一番话,却突然给了他希望。 越往赌场里面走,这股血腥的味道就越重。进了赌场的区域之后,就看到了这里面有五分之一的区域已经被人用帆布隔开。赌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和里面的赌客解释里面的老虎机之类的赌博机器出现了故障,现在正在抢修。 白云暖遥指着那座城楼,问:“王爷,那是哪儿?像嫦娥居住的宫殿。 江离白了他一眼,笑话,大魔王?你是想得尴尬癌,还是中二综合症? 大殿之中,一道匹练甩出,直接轰飞了魏轩,早已没有了修为的魏轩哪里是对手,当下一口血呕出。 “你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很长时间,没见你们三位老同学的面啦,挺想你们的,就过来看看你们。 开工仪式举办的声势浩大,各界人士都去了,还进行了实况转播。 这里生活的人们,已经被永生邪教洗脑了,完全没有了自我,以为这种长生不老的方式真的达到了永生,实际上,早已经成为了不人不鬼的鬼样子,要死不活,苟延残喘,只有一具虚度的空壳,麻木而自痹。 父亲闻听,就给儿子宽心,安慰他说:“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咱这样的富豪家庭,遭受歹徒恶劣的勒索、敲诈、威胁等,可不是一两次了。 一般人肯定会忽略这里,谁会没事去引导玉石看看有没有玄气吸纳? 然而,就在他心中掂量的时候,在几人正前方那里,几匹神焰火马踏空而来,后方托着一个骄子,里面传出一股燥热的波动,仅仅只是波动就将众人周围的大地裂开,碎土飞扬。 老宅房多地方大,叶崇谦所住的屋子跟安初的住所隔了很远,他又忙着公司的事情,早出晚归,实在晚了的话,就住在外面根本不回来。偶尔有时间接送她放学,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第一卷 第193章 入宫了!皇后极厚爱?! 高卢有太多马场了,整个高卢一共242个赛马场,7792家马术俱乐部,很多城镇的DNA都跟马有关,甚至有时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由赛事想到某座城镇,还是由城镇想到某项赛事。 一直紧盯着战场的轩辕云也是非常迅速的注意到了这一幕,瞬间散发着紫青色光芒的拳头在这猩红色光芒刚刚冒出的一瞬间就轰了过去。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找你有事。”黄山泼赶紧制止这个话题,不然他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个话题。说着他向旁边一间房走过去。 一个全身穿着红色,看起来很亮眼的人走了进来,这种帅气而且令人注目的人忽然做出了一个令人诧异的动作,他将双臂张开,想将安定区那安定的气息吸入身体般深吸了口气。 一提起以前的事情,??洛宇倾这才发现龙苍雷以前好像也是很关心林果果和谢勉二人的情况。 人如果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就会心不在焉,而第二天的董香就是这样,入见看着一直发呆的董香,叹了口气,三波一直这样就算了,没想到董香也解不开心结。 佐佐木将鲜红的赫子向后一卷,那把有马送的甲赫幸村就握在了他的手上,这把剑据说龙昊上等和平子都借过,而立下过赫赫战功,可以说是久经战斗的考验,佐佐木自然不想在自己手上蒙羞。 “杀!”黑暗神祀看出,时机到了,大吼一声,紧接着魔族托马斯也不甘示弱,虽然有心犹豫,但是转头看到自家主人竟然怒气上涌,脸都气的憋红了,他无奈,只好佯装愤怒的表情朝着陆云砍来。 其实不用说远了,就退到2000年的时候都没人抱怨华夏护照不好用。 “下楼,我去接你。”刘斌不待她回答,说完就挂了电话,起身离开办公室下楼开车朝董芸芸家的方向驶去。 赫然看到,在陈浩面前,有一名金丹初期修炼者,身体颤抖剧烈,双手捂着脖子,两眼圆睁,全是不可思议。 而这片沼泽地里面全都是短吻鳄,这些短吻鳄的体积倒不是很大,但是很灵活,咬合力很强,尤其是在这沼泽地里面,一但被这些短吻鳄缠上的话,绝对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江母焦急地询问着,越问猜测越多,猜测越多,心里就越紧张,甚至想到了打死人这种事情,把江凯然都吓了一跳。 明怡长老,于是“少侠请放心!”言落道别独远,于是和正美,正丽两位弟子一起前往。 在魅惑妖术那逆天的作用下,阿狸只是开口问了一句,巫屠便将自己所知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火焰在跳动间,竟然还有隐隐的低啸声在不停的传来,那种低啸声虽然细微到几乎查不可闻的地步,但是依旧给人一种威势无双的感觉。 此时的孙枝花早已经痊愈,这几天休息的应该不错,脸色红润,更显的风韵犹存了。 若非有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在后面暗中支持,两大宗门也不可能如此猖獗,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些家伙。 篝火之上,是一只涂了泥巴的野鸡,肉香正是从这只野鸡之上飘出。 那层出不穷的龙卷风,就足以将他折磨致死,如今还有先天境界的蒋骁龙虎视眈眈,亡命的几率可达九成。 杨老先生不是店主,是店主的叔公,年纪虽大,但有学问,没事的时候,都会来帮着店主看店。 最主要的是,九天太清宫当年被西方帝朝覆灭,这所谓的九夫人又怎么会没有人认识呢? 可还没有冲到近前,老虎屁股一扭,又是一尾巴把苏秦抽飞了出去。 “地方到了,请姑娘下船!”到了地方,靠在码头上,之前背后背着六把剑的中年汉子,从艨艟之上一跃而下,落在这码头上,对画舫之上拱手,邀请夏紫烟过去。 李华一脸懵逼的凌乱在了卧室的门口,可能有点搞不懂自己究竟怎么就脑子出了问题。 “你们,你们搞错了吧?我是江贯仲!你们看清楚了,我是江氏集团的江贯仲!”江贯仲大声叫道。 这一看之下,罗疾便发现,那边的牛头傀儡,此时将人只剩了一个脑袋。 车子停稳之后,在无数闪光灯的闪耀之下,一位佳人,以她一贯的优雅万状的姿态,步下了车子。 “叶丰!”云逸从一片剧痛中醒来,急速爬到了叶丰身边,却发现,叶丰面如金纸,躺在原处,一动不动。 第一卷 第194章 侧妃威风,她对二皇子不离不弃?! “与君共邀月,妖月倾天下。姑娘说我来邀月楼何事?”秦九扫了眼面前神情低敛的丫鬟。目光深远不错呢!一个丫鬟尚且如此,那楼主不时更令人期待了吗? 太古轩辕剑瞬间指向扑向折扇的圣虎,圣虎还不知怎么回事,便觉得虎躯一阵巨痛,一道无声的剑气瞬间将其击溃。 叶香看着眼前的湖水。走进的时候,感觉到灵气特别的浓郁。但是她还是不能不能确定灵脉就在这湖底。 房间内一时间呈现出诡异的安静,只有灯火,明明灭灭的摇曳着,似风中残烛。 叶香看着肖阳纠结的脸,心里笑开了花。不过,还是很上道的,跟着肖阳,来到李汉的山洞。 最后最令雷天惊讶的是,太古轩辕剑内,火儿竟然也冲出了剑体,一只体格庞大的火犬,此时身着黑色的护腕,原本火红色的冒险已经变成一团炽热的火焰。 “所有人尽可能的配合攻击地狱幽灵骑士!”各个势力的巅峰高手和头领连忙向晚辈下达命令,这是现在唯一能战胜敌人的方法,也是能放到明面上来传达和执行的阳谋,他们根本就不怕死神塔那托斯会知道人类的战术。 魔鬼在海上工作了十几年,最有航运的经验,认识的人脉也很广,到哪里都有他的朋友,何雅安的航运公司来往的都是有安全保障有丰厚利润的生意,不会担心将来做赔钱生意。 或许真的是和萧墨白在一起久了,除了萧墨白那份风流浪荡没学会,秦九在某些大事上,总会一次次回忆萧墨白教给她的那些道理,然后不自觉的去照做。 裂刀术!裂刀术!裂刀术!欧阳鹏程坚定地站在服部九男的对面纹丝不动,随手扔出去几个裂刀术和倭狗的血刀光撞击在一起,同时还发起了反击,倭狗抡着倭刀劈砍招架,裂刀术被服部九男逐一化解。 “不过什么?难道你怕了?”比德官嘴角处顿时勾起了一道弧形,那是一个不好的笑容。 “足够了,毕竟山口组那边也大多数都是这个水平,同水平较量要是都顶不住,那就让他们滚乡下种地去算了。”雷相信这个水平足够三口组应付一段时间了。 如果他敢再稍微对宋子宁不敬,说不定宋子宁会再给他来一巴掌,甚至是直接杀了他。 所以他用一只手轻轻地揽着天鹅,而另一只手自衣袋时取出手机来。 等等,云家的子子孙孙?那岂不是也包括了她?难道自己才回来就要被一起发配到边疆去? 所以天坑底部至少还有另外一种动物怪物,否则的话,三头蛇连生存都有问题——会被饿死。 “没有适合不适合,不必拘谨,只要你慢慢适应了,一切都会变的自然了。”菩提笑着说道。 众人翘首以盼许久,却压根连赫连褚的一根毛都没见到,不由很是失望。 帝邪目光微微一眯,挥袖间,隐匿了身形,却依旧侧躺在‘床’榻上没有动。 “那当然没问题……”澹台焰自然不敢说不,但是,澹台汛却是忽然打断了她的说话。 例如每天给梁冰送早餐,每天晚上放关于梁冰的浪漫烟花等等一系列举动,将梁冰有些打动了,毕竟王子豪又有钱又帅,算是典型高富帅,便有点儿想要跟王子豪试试的想法。 大屏幕上,能够让人看清秦筱米的容貌与动作,很多人对那个麦克风,很是奇怪。 而另外一边王娉婷已经很自然的坐在了白楚的身边和白楚开始聊天了。 “妈的,叫你不松手,叫你不松手!”那老大被彻底激怒了,随手从旁边的树林里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冲着李彦南的头部狠狠的砸了下去。 “我已经没钱了!”上官成哭丧着脸,韩枫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难道自己真的要这样被这些老家丁欺负么? 其面前桌子上啤酒瓶已经空了几个,乔燕与黎雨佳也好不到哪去,同样的醉眼朦胧。 而李儒迟疑的原因陆九渊猜测应该是怕自己一时冲动直接找皇帝理论,到时候这件事情就很难解决了,不过幸好陆九渊本身性格比较冷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工友们都躺着吹空调,还没睡,抽着烟摆龙门阵,房间里如同仙境,云雾缭绕。 这是他祖上流传下来的消息,他不是这一界的生物,他本是仙界十八层地狱之中的恶魔。 遥魂舌头打结差一点点的就说出来了冷轻夏的真实身份出来,她可真是一个傻丫头,这天地之间,又有哪里是她去不了的地方呢? 原来,刚才那一招对于方羽来说极具耗费真气,初次练成还未得其法便贸然用上,表面看来技惊四座,实则以命相搏。一旦有丝毫闪失,经脉俱损。 “莉格雷朵!不要被斯鲁德迷惑了,他就是斯鲁德!”说完,狄璐卡举起尼伯龙根和奥汀佐诺兹发动了攻击。 炼气和炼体的同时突破带给了王靳极大的膨胀感,还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宣泄的感觉,穿上衣服准备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释放一下自己。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拿过去让他试试看,若是无效的话,以后我就再也不相信你了!”展飞鱼特意丢下一句狠话,然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哪知道就在黄中直刺向林晨的咽喉处的时候,林晨他也动手了,直接他一个闪身来到了黄中的身边,然后对准了黄中的下盘轰出了一拳。 刚开始熟悉的时候,他为了掌握游戏机制先去打了几把匹配,期间曾经试着打过中单,上单,打野等位置,都被对面虐的很惨,直到后来使用了adc之后,几把下来飞速地上手,就正式开始了次次都压着对面打的节奏。 “继承大统……父王!”阿尔萨斯的表情渐渐变得孝顺,手中的霜之哀伤自下而上斜着刺了进去。 第一卷 第195章 给二皇子送熏香?她主动抢! 写完信,谢思语抬眸,目光扫过案上的五盒珠钗。 这些皆是皇后所赠,赤金镶红宝石者夺目,东珠串成者莹润,每一支都胜过她在永昌侯府所用的最华贵的那支。 陆清漪壮着胆子走近,在老叟摸完第一个字往下摸去时,她看见了一个柳字,慢慢地她看见了后两个字。 天顺帝拿着先帝的圣旨, 下了龙阶,在朝臣们中间踱步,从首辅一直看到最后一列四品官员。 柳惊风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些到达,然而等过了约定的时间,才有一队人马姗姗来迟。等那队人来到眼前,柳惊风发现马束根本不在其中。 “爹!”廖秀章激动的喊道,刚才还沉稳如泰山,这会儿却惊喜的像个孩子,可见廖秀章和梁岩歧之间的关系亲密。 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有一些奇迹,是自己从来未能想明白的。他知道,这一战,自己终归要退出了。 ——这个传闻当然是邪教徒放出来的。史安觉得直接杀人有些过于直白了, 最后仍然采用了邪教一贯的装神弄鬼的手段。杀人后焚尸, 假诅咒之名, 用来威慑百姓。 两行清泪缓缓顺那张绝美的面颊流下,梨花带雨之景,却更加的显示出了一份美丽。 一念之间,陈缘拿出灵通符,很久没跟张美儿联络了,于是给张美儿发去了灵通符,大体说了自己的情况,然后询问对方的情况。 “咳咳”宿舍里紫皇又拼命的咳嗽了起来。“该死,电击之后,肌肉全部松弛了。紫皇现在连动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紫皇左手的大洞已经全部愈合了,为了破他的朝凤枪,紫皇的左手差点废了。 “紫凤,她是我老师,叫丝雨好听吗?”紫皇挪了挪身子想躲开丝雨的手没想到丝雨却把他死死按住硬是要给他揉。 蓉娘被她浇的透心凉,心飞扬,坐在地上老半天缓不过劲来,蓉娘总觉得,自己和这儿的风水不对头,自打自己来了这个之后,就没有一件事顺心的。 苏苏也想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可是不知怎么地,后岐总给她一种幕后大boss的感觉。 倒是赵潜龙不知是不是感冒,在将王舸送到后,不停地打起喷嚏。 更新帝是立马派人对此事进行了搜查,经过不懈努力,将另一个[血魔无相功]的修炼者,樊人也抓了出来。 “噗……”狼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撞进了圣皇卫士的枪林中,胸口毕飚射血花,随后圣皇卫士收矛,狼人倒地,全过程不足一秒钟完成。 陆慢喉结动了动,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红唇,描绘她精致的唇形。 这是咋回事呢?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吧?陆辰正想着,忽然自己的眼前一凉,视线被邪灵娃娃的手阻隔朱了。 看着自己腹部传来的疼痛,还有不断流血的伤口,眼睛面色刹白,捂住自己的伤口。 此话一出,李中崋和周雨俩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想到他儿子居然是那邪教组织的头领。 在这些大公司已经明确放话要封杀陆行的前提下,他们如果选择让陆行入驻,必然会得罪这些大公司。 “那人只是凝灵第十关大圆满,你努力一下对付他是没问题的。”白袍老道说着,伸手在孟凡身上一拍,一股庞大浩瀚的真气顿时进入了他的身体,将毒素驱离了经脉。 第一卷 第196章 她扑上二皇子强圆房?! “那个终极敌人的能力还在神源机之上?”她蹙起了英气勃勃的眉梢。 “洪门的人真是有钱呐,这可是全球限量的车,售价几千万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蒋依依双眼放光,在一辆跑车上摩挲着,一副羡慕的色彩。 然后,传送阵绽放起璀璨的光芒,旋即,一股恐怖的力量作用在徐无忧他们所有人的身上,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徐无忧他们给撕裂了。 话音一落,叶天周身扩散出可怕的阴寒气息,形成一个阴寒区域,而他的身体瞬间化作四道残影四散而来。 他双腿立于泥土地,已经深深陷入其内,流绕内力之光的手掌也嵌入墨色巨门,宛若拔地参天,启动了回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 “这枚内丹可是炼药的高级材料。”凌昊扫过内丹的成色,心中暗叹。 “沈贤弟,咱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公孙策与沈石的关系最近,所以他们派出了公孙策。 穆梦雪起初是不想要这个职位的,但是李方诚跟她分析了利弊之后,也就应了。 有了解说的存在,不管你对电子竞技是否了解,都能看得懂比赛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昊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这么想着,一声刚歇,又听到了悠悠的钟声再度响起,他在这一瞬间,似乎也随着那犹如从远古传来的阵阵钟声,感受到了钟声中蕴含的无尽法则。 他的绕梁琴不仅在战斗中能发挥巨大作用,凭借着琴声照样可以救治伤员,减少他们的痛苦,治愈一些伤口。 杨少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萌生退意,毕竟他已经被沈宇不知道教训了多少次了。 陈月如李牧预测的那样,拿到长明的功法后,修为进步距离洞虚四层只有一步之遥。突破随时的事。 “你知道他们把我绑起来想要什么东西吗?”解安德不回答反问。 她不经意地把害怕两个字说出来之后,突然发现心里压着的大石头像是轻了一点点似的。 只要是经常打网球的人,在听见这道声音之后,就知道这一球要么就是击球不扎实,要么就是没有正中球拍的甜区,所以才会发出这样晦涩的声响。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先别乱动,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楼泠风起身下床,整理了下被拱乱的衣襟。 既然烧香拜佛的人不会来,那么他蒋安雄这个庙里的主持。就该主动和来烧香的人打招呼了。 封晔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和田星有关,他瞬间觉得自己之前把田星整得还不够。 元婴期高手虽然较金丹高手强上太多,不仅仅是修为,寿命,可也有一些方面甚至强不过金丹高手,比如元婴的强度就比不过金丹。 站在酒楼门口接待客人的他无意间看见了那位缓缓而来,仿佛从仙境下凡的谪仙少年,不敢置信地咽了一下唾沫后,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地呆望对方了。 因为大家这个时候都看着宫诗勤,所以除了狄宝宝之外,所有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果然楚庭川那般的攻势是造成了反效果,看來他楚虚华得好好的和皇兄谈谈一下了。要不然皇兄岂不是要追得人老珠黄了,说不定还追不到手。楚虚华心里这般想着。 黑雾出现在米多他们旁边,就在他们转换形态的时候,虞寒早就带着米多连续几个瞬移走出了好远。 陆清宇感受着扑面而來的压力便知道自己先前判定的沒有错,这驾驶着金之守卫的钟其林确实拥有了尊者高阶的实力,距离尊者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洛依璇听到季婷的话语,却一副无动于衷,她不想听东方毅的解释,他能解释什么,他不会说,他的说谎是逼不得已的? 或许是受到了陆清宇实力陡增的影响,霍禄也前所未有的认真了起來,然后便给陆清宇好好见识了一番什么才是真正的尊者。 有些人看着那男子双‘腿’颤抖,竟是忍不住跪倒在地,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根本抗拒不了那种威严。 “是的,形式现在对于中国队来说相当的不利,没有想到第一场比赛,张云泽对于中国队的重要性就这么大。”另一位解说员说道。 说什么对孩子后代的负责,不过也就是关于孩子的养育而已。想要养个孩子,有很多办法不是吗?就算想给孩子一个合理的家庭环境,也不用动这么大的阵势来吧。 一股浓厚的脂粉儿直扑洛无笙的鼻面而来,在几声咳嗽之后,她才定睛看清面前是何许人也。 “没有关系,这个展示只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解毒剂的效果,需要不需要当然是看各位自己的意思了。而且交易一直是有效的,解毒剂在这里,各位想什么时候来交换都行。”刘之南从容的笑着回应道。 吴成越帮她擦头的动作完全是因为经常帮吴月玲擦练出来的习惯性。 望着两人向其他方向飞去,感应不到气息时,苏木收回目光,落在那名盘膝而坐,好似在等待什么的中年修士身上。 第二天,常羽和司马圣都去参加期末考核了,金向亚也去上课了。 城门口顿时一片混乱,众侍卫推开百姓,奋力向外冲来,追着皇榜而来。 第一卷 第197章 遂她心愿?陪葬! 盗头儿走过来,一掌打在黄蟮左脸上:“乱我规矩,还要赏!关起来!”令两盗儿将黄蟮提拎出去。 一天,最大的一条蟒对兄弟们说:“很多很多年前,灵山本来是我们蛇类的天下,后来成了灵山人的天下。灵山人也不是什么好种子,以前不过是猴子。 “嘿,你看刚才那个服务员好像是中国人耶,法语居然那么好!”说话的是几个学生中的一个。 这张脸似乎被锋利的刀给一刀削平,只有几个洞依稀看出是眼睛、鼻子和嘴。 百米外一个路边水果摊中坐着一个中年人,远远见到五人立即奔了过来,到近前大叫:“来了来了,你们终于来了!”他激动异常,满脸的肥肉不停抖动。 我都不知道这点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我被张欣宇松开,张欣宇拿着片刀,上去就砍。 “我在想什么呢?”猛地一摇头,李立天帮苏珺把被子盖上身,自己就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待到天亮,是个阴天,这为他们确定正确的行军路线带来了相当的难度。 “你是觉得这个学校有谁是会不认识我外号黄鼠狼吗?他们纯属在挑战我们的底线。”原来领头的那个,外号叫黄鼠狼。 “时辰已到,请君入坑!”一名武士跑步上前来高声叫道,如雷灌耳。 玩笑归玩笑,再说钱来也被林迪打习惯了,忍痛挨了一掌,钱来竟然能迅速转换到严肃模式。 林冲也担心万一奇兽眼Q在基地里面复活,那造成的损失就大了,所以才在附近建座庙镇压,毕竟这种玄幻一类的事物不是TPC或者说是是林冲擅长的,尽管他的异能也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新世界游戏网的美术已经精细到了令人震撼的地步,甚至比目前最牛逼的动态捕捉技术搞出来的3D动画还要逼真。 相比于我梦的无望,藤宫到是比较乐观,他知道TPC有人造奥特曼的计划,也曾经实施过,他也感受过这种光,或许可以从这找办法。 “自己看去吧。”林冲不在多说,给了飞鸟一个播放器,里面就是戴拿被封起来之后的事件影像。 炼金之星的空间实验室的设备也只能探测到大致的位置,无法像TPC那样可以精确到米,更没有林冲这样的空间掌控者。 所以哪怕暂时找不到冰魄,冷婆婆也绝对不会让大日教知道冰魄的消息,甚至还会主动遮掩不少,否则冰魄落到大日教手中后,那可真是连一点得到冰魄的可能都没有了。 只可惜邪典楼的中的各种储存方法实在诡异,竟没有全部都联系在一起,需要他一层一层的亲自搭建联系,然后才能以此为根基,向整个邪典楼中渗透,得到所有的资料和记录。 随着王者荣耀的火爆,人们发现,真的有好多明星也在玩这个游戏。 镜像空间,是天人道中的精华之地,里面尚有很多玄妙没有开发出来,听到张志平之言,古剑一和寒冰仙子点点头,跟在了张志平身后,张志平掐出一道法印,身前顿时出现了一个蓝色光圈,轻轻一步迈了进去。 鹰魔不断的骚扰风雪城,做出一副马上就要强攻的样子,实际上鹰魔已经在安排妖魔大军隐蔽撤退,并且再次施出幻术掩盖行踪。另一边陈烈燃还是中了鹰魔的诡计撤回了大军。 他神情阴冷,面色不善,冷漠的神情似乎是要冻结,周围的空气一般。 “什么?诶呀,老城主你搞错了,天帝确实只颁布神令予我兄弟四人清除受暗黑根源附体的灵兽,因为只有灵兽才能撼动灵兽体内灵力!所以就没有将神令发给其它人。”越于寒一点一点的将所有说于亡月泰亚。 赵穆与张平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因为萧墨目前所说的与他们事后调查出来的结果基本吻合。 最后当戚修远正奇怪着五分钟的车程怎么还没到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往窗外瞟了一眼。 送走了亲戚好友,戚修远也上了楼,他本想先去洗漱,路过婴儿房,看到背对着门口喂奶的俞思蓝,戚修远心头一热,当即推门进去,抱住了俞思蓝。 季婉容看着眼前的一幕,傻了眼,以前只有在电视剧里面才看见这种场景。 戚修远交代完就挂了电话,对自己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戚修远从来都不会客气。 “夏鸿,保护好婉儿姑娘,我来应对这些凡人!”赵霆唤出闪电剑准备为眼前黑气附体的凡人驱散黑气。 点了点头,凌峰再次说道。“明天起,城里城外你多费点心,需要多少人手你自己斟酌,”。 作为阴影的宠儿,鸦人这个种族是极为强大的种族,他们从出生起就能够释放阴影类别的法术,从阴影世界召唤特有的阴影生物,从而霸占了无数的领地,各路强者层出不穷。 以王动师弟表现出来的惊人武道实力,他居然还想和王动师弟手中抢过天龙寺的继承权?想到这里,孟凡不由的内心一阵自我的嘲弄。 猛烈的枪声突然取代了例行的报告声,而就在枪声响起之后还不到十秒钟,托尼就听到了来自海豹突击队的特种士兵临死前的尖叫。与之伴随的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分裂声和咀嚼声。以及更加疯狂的枪声。 托尼的话就好像是把伊凡看成是不择手段的鸡鸣狗盗之辈一样。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是满满的不屑和鄙视。他已经先入为主,把万科父子两人看成是了盗窃了他父亲科研成果的家伙。 为了重建这植物园,黎霸耗费了大量资源,光是存储的玉石就用去大半。 第一卷 第198章 恶心吐了?灌药毒死! 皇后缓步走了进来,衣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周身的气息依旧冷得像冰,只是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痕。 黑刀并未放松,用尽所剩的灵气,再度挥出了一记千重杀,然后直挺挺的摔了下去,劫扑连忙飞起接住了他。 也难怪,吕步的强大众所周知,哪怕有不信,但也好接受,毕竟是空降来的二十五岁中校。 新娘那边的父母很开明,当初甄有钱和他爸上门提亲,周父周母也没有提过分要求,为人很是和善。 疆良忍不住又冒了出来插了一句嘴,貌似它此刻正在用神识窥探千行婆婆。 锦云清闻言嘴角竟然闪过一丝莫名微笑,看的武清扬心里一毛,也是没搞懂怎么回事。 这种无私奉献的话,也只有霍承言才能说的出来吧,想到他,一阵甜蜜涌上心头,林染笑了笑,继续擦着桌子。 计印此时还在公司办公室里面忙的焦头烂额,为了公司的发展谋划。 “掉了一个,看来还是有人将石子扔掉了。”蒋恪眉间有些紧促。 刑天表情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竟然会说爱我如此这般话语,让他有种措手不及。 然而当他直面周瑜,见得周瑜仍旧稳如泰山,应对自如之时,他却生出了退意,他却认为自己再没有了胜算。 “轰轰”的巨响不断传来,而暗影与暗杀也被这数不清的黑色巨龙所淹没。 雷公堡众人闻言,齐齐的点了点头,随后便有一人去附近捡了几根木棍,然后将于四的断臂和断手简单固定、包扎了一下,然后便准备背着于四和雷刑天离开。 沈光年不置可否,安忆夏的话真实性还不能确定,她认为合理的推断,也只是推断而已。 今天这人穆青峰是丢到姥姥家,周围的人全都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穆青峰他们很熟悉,家里有钱有势,从来都是他收拾别人,但谁想今天竟然被人收拾成这样。 地面上,牧唐依旧在追着布衣青年打。只不过,和之前相比,牧唐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那三丈有余的金红色魂气,此刻也缩到了一丈多。这一幕让很多人都觉得,肯定是牧唐连番穷追猛打,用力太过,消耗太大,不行了。 两颗拳头就撞击到了一块,那轰隆声势,简直就如同两颗星球相撞。 驾驶室里,东乡虎翘着二郎腿,深深吸了一口气,话里有无限的感慨。 “我要你死!”黑石姬巨口开阖,左手连连抖动,手里多了再多一刃,是一柄黑光缭绕的巨剑。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我明天在学校等着。”司歆瑶说。她们累了一天,要先回去休息。 然后,车上面下来了一个举着旗子的导游一样的人,带着扩音器对着后面慢慢下车的人说着话。 孟天正出神的瞬间,吕天明又将另外一名魔人刺穿,并且一剑横切,将其身躯分成两段。 但物有阴阳之别,穴也有吉凶之分。不是一条龙脉之上所有的穴位都是好的。若是找错了地穴,或者判错了方位,往往就会差之毫厘,廖之千里,甚至都可能会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一卷 第199章 好恨啊!一死了之! 戎马了半辈子,麾下儿郎们死亡的数目才堪堪九万一千六十二人,每一个公孙须朴根全是清楚的记录在册,大雪封山的灾年,总会想方设法的先行帮助这些儿郎们的遗孤遗孀渡过难关。 黛色美眸再次染上一层氤氲,花璇玑微微抬头,这里应该是烨华的营帐,一旁还放着烨华的铠甲,空气中甚至还带着一抹专属一他的淡淡薄荷气息,紧紧抿住了唇。 姬莫名的拳头上缠绕着一层外放形成了螺旋的内气,混合这强横无匹的肉身劲力的推动,就如同真实的炮弹一般迅速接近了陈霆之,直直轰落下来。 “嘿嘿嘿,我妹妹具现出骨甲了,就比火娘的差点!”李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凑过来和洛泽显摆,让洛泽一脸懵逼。 再见到方恒,是在一个星期后,我约了林蝶雨和何伟业以及顾清源,在洢水街的西餐厅吃饭,答谢他们往日的帮忙,林蝶雨和何伟业不知不觉熟稔起来,见面时两人谈笑风生毫不生疏,倒叫我和顾清源尴尬了起来。 黑狼大帝,虽然是近百年来,第一个现世展现了力量的圣者。但是,他的出现和战斗,也只是私斗。 结果瞬间就被男子周身弥漫的尸气、死气吞没,并没有对男子造成多大的伤害。 幽冥剑光飞出去数百米远,一个回旋又飞了回来,再次斩向关南。 当花璇玑跑到和轻歌约定的地点之时,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看着那空荡的城门口,花璇玑焦急的拍了拍脑袋。 付夫人想了想,也觉得是如此,便招呼来一个佣人带我转转,拉着纪曼柔去找林家人去了。 订好了计划,大家行动起来,先回到日蚀岗哨杀了几个门口巡逻的血精灵,扒了两套完整的战袍。 毕竟周言不过罡气境界的武道修为,他又怎么可能在慕容诩这个通玄境界的武道强者巨擘手中夺走那幅卷轴?因此周言也就只能决定参加这场典刑司举办的选拔了。 比尔博显然以为索林是想要去看看莱卡斯的情况的,只是他没想到索林还是盯着他不放。 它是想把深潭的水引到家门口,这样就可以省得走路,想下水玩的时候,出家门直接就可以掉进水里了,既省事又省力。 李青瞟了罗宁一眼,心想你之前不是觉得我们改变历史不好吗?永恒之井在历史上的确是爆炸了,怎么,你还想阻止这件事儿? 这信是个任务物品,系统提示可以拿到萨尔玛交给部落指挥官换金币。 虽然他们三人几日方才回来,不过早在五天之前,中州铁血卫总部便将他们三人离开铁血巨城的消息传到了泰安城里面。 何雨涵知道自己一家明年就要离开C市了,以后想再见到养父母一家人很困难,她想这个冬天让两个弟弟待在自己身边,她也想给他们好好补补身体。 韩义先带来的大米、白面何雨涵又给他们带回去了不说,还给带了一篮子生鸡蛋,油,肉干,新收获的土豆、地瓜,还有一些蔬菜等,把韩义先开来的车也给装满了。 除了父亲之外,他可从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还有谁是他的直系亲属。 顾安歌若有所思的看着叶林的背影,弯着嘴角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但是现在虞氏问题还没解决,等解决了,她再买到京都的火车票,路上在耽搁十天半个月的,离开学也差不多了。 她恢复记忆不久,对左相那个糟老头没什么印象,所以也就没有防备那些人。 还有一块手帕里包着的一对祖母绿的翡翠镯子。这对祖母绿的镯子也是很稀有的东西,十分难得。也不知道顾祁深是从哪里得来的。 韩义先看着床上被动过的被子就知道杜雨涵在他的床上休息过。他盖上被子还能隐隐闻道杜雨涵身上特有的那种香气。 这水池大概接近一丈深,但是山水很清,借着月光几乎能看到水底。 如果韩义先再想办法从别的地区弄些粮食过来,今年要比去年好过的多。 金灿灿的云朵浮现在远空,那座金色的宫屿若隐若现着,透过林隙太阳就像一个红色的车轮,一点一点滚进西边的山沟里去了。几只野鸭嘎嘎地扑朔了几下翅膀,也藏到深深的芦苇荡里。 “呵呵,我倒是可以借你500人,但是作为代价你得带我升2天的级!”就在我思考怎么才可以400人将君凌天下的主力打掉的时候,慕容慈惠笑着说道。 “大家坚持住,我们继续往下飞!”王婉兮控制了攻击的节奏,强行打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像稻草人的家伙衣服浑身上下竖条纹白绿相间,斜眼窥视着这四个要穿越花海的人,距离他大概十几米远的位置上还伫立着另一个同样装束的家伙。 “管家爷爷,我这丫头可会哄人了,您就让她跟我进去吧。”月月以前都是叫老管家,管家爷爷还是刚刚跟‘春’草学的。 冬天的白天时间短,且雪天路也不好走,又没办法赶牛车出‘门’,吕子祺买了布回来,是借的方叔的马回来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人吃过晚饭,便开始捣鼓嫁衣了。 他转身穿过枯木林,胖子紧紧跟在身后。连牧惜尘自己也没想到,直觉牵引着他七拐八拐地竟然绕出去了。眼前,是学校的大门。 第一卷 第200章 吊着!他心尖上的人啊~ 殿内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那蔓延的腐臭气息。 守在一旁的内侍愣了一下,而后连忙上前。 何艳倒是更为她着想一些,但也无非是怕她嫁不出去。她又何必非要嫁出去呢?她离婚不是为了再嫁,结婚也不是为了要个孩子,孩子更不是维持婚姻的工具。 当她匆匆来到大门的时候,人鬼都没有一个,喘着大气,再次把某人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才看到人家从里面走出来。 至于泄密的问题,摩尔觉得真没必要,就算敌方把无人机拿回去,最多就是造个壳子,最关键的远程操控根本没办法,很简单,如今的商业卫星基本上都被美、欧等西方发达国家所垄断。 但在低烈度条件下的侦察和攻击却是可行的,最重要的是无人机即便出了状况,也不会造ChéngRén员伤亡。 陈凡摇头无语,不指望这些胸无点墨的妖怪能说出什么中肯的评价了。 说完这个食死徒还挥舞着手里的羊皮纸,眼尖的莱恩看见了上面的确盖着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印章。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她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命令莱恩他们躺在床上接受检查。 “乔二校尉,这到底是什么呀,土地怎么会塌陷下去呀,你们刚才撒在土地上的到底是什么呀,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相信了”沈狰似乎被眼前的一切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说着便绕过无名伸过来的筷子,迅速从另外一侧,夹了块肉喂自己嘴里。 “应该是灵气浓郁,导致了幽兰花毒性巨增,本来在这里是闻不到幽兰花的香气的,但是现在已经能扑捉到一丝。”唐山冷静分析道。 他修炼冥想法的时候,现在能够感应到若有若无的屏障,他的精神力达到一种程度,沟通灵能之力也更加得心应手,可还是没有进入一阶。 听到林梦儿,众人皆是发出感慨,林梦儿之名可谓是响彻整个北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也是听说过其盛名,但却没有见到过其人。 虽然早就猜到秦峥会是这般态度,可是真的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泰安公主还是有些忍不住心中泛酸。 那时的他,只觉得父皇眼中无神,许久之后方才知道,原来那时,他的心便死了。 恶风袭来,背后中刀,谷幽青抱着盒子向身后拍去,刺在背后的纸刀折断,三个纸人被毁。 白凤九也缓缓凑过去,却没有一亲芳泽,因为金无双的头低下去,看着白凤的手。 瞬间,一阵火红色的大火凭空燃起,分身稻草人受到这种攻击再也不能无视伤害了。 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在地上放着一口很大的木桶浴盆,里面是深褐色的液体,浓郁的药香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这么说,哥还是能游去对岸的。”郝珺琪悟透了我话里的意思。 看着床上那个盒子,想到刚才郑泽华问自己喜不喜欢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便伸手拿了起来,并打开了盒子。 苦涩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可这味道跟心痛比起来,算的了什么? 第一卷 第201章 甜蜜亲亲抱抱,有你幸甚! 挣扎着从乱石堆里爬起来,元尾查看身体发现胸膛上果然又有一条暗紫色的伤痕,只是与之前相比较这伤痕要轻了一些。 “好!4票全过,那么我们的名字就叫做悦梦雪了!现在出去吃饭庆祝!”我呵呵一笑,然后提议道。 掏出回城卷轴捏碎,下一刻出现在子安城的传送法阵里,少城城阙就在不远处的广场上。 因为是山山炼丹、玉玉观摩,具体是玉玉的精神力搀和到炼丹现场,不动手、只是感知,所以也不耽误那个。 在程老头那里得知孟启生死两难,也许在莫一天就会接到孟启身死的噩耗。她再也撑不住,甚至不敢在程老头那里待下去。 比起东窗事发,惹怒冥王和贵族长老会,她觉得毁掉婚约的事由晨星王子自己闹起来最好了。 萧淑怡默默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空降教授,便有些不以为然了。 水楚人这话仿佛是一道赦令,那几个修仙者放下几块灵石仓皇离去,整个茶馆只剩下水楚人和元尾三人。 抱着昏过去的她,红瞳伸出大拇指抹去了唇角旁残留的一点血迹,而她本来就白皙的面庞,此时像一层透明的薄纸,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戳,就能在她脸上戳出一个血窟窿来。 王圣面圣,可不要搞混,王圣是人,而面圣就是面对圣人,这个圣人不是别人,而是他们道教的道祖天尊。 “太后别生气,虽然这次没有成功,但是早晚会成功的。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不是吗?”阴谋依旧还在继续。 “本公主再怎么说也是渊王的王妃,按理,她怎么也要见一见不是。”只是这次恐怕是鸿门宴!王太后到底想干什么?她也很好奇。 魂之挽歌这边,没有人相信李青云在高速移动的情况下枪法还那么精准,他的每次开枪,基本上己方都会有一个队友倒下。 他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治疗还没有结束,他要尽可能的积蓄力量。 说罢,只见李长老浑身金衣无风自起,那青衣若琳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自李长老背后传来,随后,她的双手便不由地松开了李长老的背衫。 虽然古老,但这种方式对一些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的罪犯往往有奇效,对某些暴躁冲动,精力旺盛的犯罪分子,也能大大缓解警力。 “我告诉你,有个秘密,我五年前失去修为那一天,已经突破练气八层了。”陈风说道。 如果自己真的和夏浅雪发生了关系,以夏浅雪的性格,估计要动刀子了。这一点,自己能想到,以顾倾城的头脑绝也一定能想到。 刘欣欣有些慌了,她今天浓妆艳抹,就是为了掩盖这件事,没想到被老实和尚一语点破。她羞得满脸通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热气腾腾的那种温暖,一下子就蒸腾到了陈方平的眼睛中,刺的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这份细心,这种失去了家人的温暖已经是好久没有体会过的。 主墓室是一个椭圆形,正中心放着一口木棺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东西了。 穆青青当然是支持方明冶的,她手下这些人尽管一直以来依托着青木寨的关系,她也有足够威信,但到底名利这种东西,足以改变一些东西。 不得不说,李将军的这手还是很有用的,何止是那些士兵的士气大振,士兵的那一声齐喊,还有彩龙的那一声龙啸,让秦峥他们也开始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而此时此刻,秦峥等人正坐在酒楼二楼商讨对策,而珂兰和常年森则是前往地方管理处,去做地契所属的转让手续了。 看到敌人英雄来到梦之队上路防御塔废墟附近时,“德邦”与“飞机”都选择了往后撤退。一个退到水晶枢纽面前,不断地甩动长枪;一个则进入血池里,默默地静候着敌人英雄到来。 最后他走近了正厅中,并直接走到了主位后,面对着这一面空荡的墙壁,这其中有什么? 叶寻欢去找柳一鸣,并非是空手前去,而是在路上买了一些礼物。 “哇!”主持人王聪听了,大笑几声,然后说道:“那现在你们就要对战梦之队了,不知道梦之队值不值得你们出手呢?”。 五阶魔兽并没有任何动作,只不过双眼一直在是看向江海的,或许它也不曾想到还能如此过河,或许只是在观看那突然出现的手掌。 但并没有放松警惕,全身气势依旧死死锁定巴雷拉,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惊异地见到萧然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竟然是如此的强大,隐隐已经是尊武品级了。 “谷中比赛,每一脉要出五人。但咱们门中,却清淡的紧,所以只能去四人,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在第一轮都刷下来,我就心满意足了。”磐石子笑着说道。 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想象,举手投足,轻描淡写间,就能摧山断玉。 初七之所以选去这里玩,主要还是想让简亦扬跟着放松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已,知道他这段时间工作特别的忙。 不过对于曹美嫦来说,这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地上捡金条的事情嘛。 “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你用酒瓶砸伤邢亦天的?你想杀了他是不是?”言词越加地犀利,问得芊芊心没来由得又是一阵发慌,手也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 第一卷 第202章 好戏开场,皇后出事了! 段泱将谢绵绵打横抱起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梦,又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十天前,银河战队的五人众已经服药完毕,除了牧青一人只提升到九阶高级,其余人皆都提升到了九阶巅峰。 除了因时制宜,按照不同灵药年份和药效等因素之外,还与心情等等有关,总之每一次炼丹的手法都会进行细微的调整。 更何况你去问生活在大海里的海龟,它能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不过九阶的大海龟……到底多少岁了? 这三个月时间,吉星大师都一直呆在炼丹房,疯狂的劲头,比之王浩有过之而不及。 “看他气势。确实不比水兄差。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威势十足,而没有水兄的豪情。”陈孤鸿心中评价道。 “不愧是姐姐,竟然能够抵挡【春心荡漾】的威力,不过我到想看看,姐姐能抵挡多久。”木长春也不在意自己弟弟的伤势,寒凝霜在【春心荡漾】的影响下,那一击对木至夏的伤害并不大,顶多痛上一阵子。 这是临时看押犯人的房间,光线不好,给人一种很阴沉的感觉,加上也没什么人来好好打扫,里面的味道十分的难闻。 “太始老哥,我刚才的神宇力有没有变化?”秦云看着自己的手指头。 样的高标准,哪里是随便一个厂家,就能有资格充当其中一环的。 毕竟连自己要死翘翘了都不自知,还在这里耀武扬威,也不知道是借的谁的胆子,真是够可以的。 他没想到,在这种时代,堂堂隐世宗门中的大派,竟然暗中进行着如此不耻的勾当。而古武盟高层,却充耳不闻,装作没有看到的,反而给他们充当保护伞。 到什么程度,难到原本七八十年代还有美国、欧洲、日本等好几个国家都在从事光刻机研发制造的企业。到了九十年代末,只有美国和欧洲还继续走在这条路上,日本已经渐渐力不从心,不得不退出了光刻机研发竞争。 “有吗?”电话另一头的许嫣然强打精神。“最近工作有些忙,先不和你说了。”说罢,她就直接挂了电话。 或许会比匈奴更强大,盖因大月氏虽在此战采取了焦土政策,然康居王都卑阗城及其周边地域的不少大城仍未被大月氏攻破。 不等叶一凌说话,吴天昊率先激动了,“啥玩意儿?这是真的?我以为你逗我玩儿呢!”来的路上听王磊说了一路,当时他的嘴撇到了耳根子,玉瑶早都不在了,王磊居然还拿这种事儿逗他,当他傻呢? 被许嫣然强拉着上了楼,林清清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果是吃几百块的火锅或者是随便找家店吃几百块的牛排,她都会很开心。但是现在吃了几千块的日料,她心里却觉得闷的说不出话来。 她多么想再听一次欧远澜的声音,哪怕是让她那十年的寿命去交换也好。鼻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眼泪险些夺眶而出的时候被她强行忍住了。 一审并没有出来结果,只不过是简单的陈述了自己的诉求就宣布了结束。 第一卷 第203章 惊!皇后也中毒?! 一时之间,周皇后面色铁青,本来有几分憔悴的容色也是更加难看了。 奎托斯在弑神自封之后放弃了灌注了自己仇恨和黑暗过去的混沌之刃。 “我有活计做时就去做活计,没活计时就去那边走走,要是有机会,我想先杀了牛仵作”假男人恨声说道。 她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摸过了颈前那块金锁片。这块陈旧的长命锁虽然仍然是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了,却也是已然不具有任何的意义了。 假设陆志杰就是Jason,他现在失去了Jason所有的记忆却拥有陆志杰所有的记忆,一切的一切只说明他应该是被人篡改了记忆。 “省省吧,哝,给你,你自己去吃馄饨,我佳人有约。”烨由丢给路明非二十块钱自己双手踹兜里走出校园。 因为洗浴室的门关着,他当连翘在洗浴室,便坐在床头沙发处等。可等来等去,她都没出来。 飓风拍过,CK周身水汽猛的一浓并且聚集在了她的面前,飓风狠狠撞在了水面上继而消散,然而水面毫无波澜。 昨晚上,皇甫西爵和沐晓烟达成了这种狗血的交易。至于那刀疤脸和他的狗腿子,则是在沐晓烟的“温柔”对待下,“笑着”离开了。随后,在沐晓烟的强烈要求下,俩人互留了手机号,和家庭住址。 因为她们是从地道过来的,车也没在身边,要是靠两条腿走,可就不知道走到何时了,等坐车赶过来的时候,果果们都已经吃饱喝足。 能感觉到天地灵气的存在,对于江锋来说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最少证明一点他是能重新修炼的,只要能修炼就可以,最多就是修炼的慢一点而已。 一个干净房间和白白嫩嫩的长相让胡八一对崇祯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伊鲁卡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双手开始结印,当然,这只是假动作,毕竟不通过结印就使用至少也是A级忍术级别的能力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七年前王三柱去世了,三年前苗百合也去世了。现在看到生命基因药剂,王乐怎么能不想起他们?而斐然的父母,早在二十年前就意外去世了。 “我观察的这部分水位,较昨日又上涨了几分,其他两个观测点还没有前来禀报,想必目前还不是太明显。”韦黯回禀道。 但是,王秀枝和赵爱芬拿的鸡蛋一样多,估计是照顾赵爱芬,这样也算正常。 那个……杨怀仁还真没有邪恶的想法,只是联想到李清照后来受父母之命嫁给赵明诚,实在是有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燕飞一咬牙,狠下心肠走出了羽儿的房间,他走到院子中央之时,便看到清冷的月光下,凌霄手拿着一个包裹,正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到来。 杨忠也不好看着齐拉木为难,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放心好了,你们的羊毛,我绝对收,而且有多少收多少,也绝不会压价。 仅仅是几秒的时间,拍卖的价格便从最初的五万直接破了十万,不过十万之后价格就开始大幅度的下降了。 “准备燃烧弹,现在要做好消灭那些卵的准备。”石室先生考虑了一会,最后决定让闪电队剩下的队员带着安装了燃烧弹的战机出击,海格力斯队带着灭火弹防止火势扩散,毕竟那些丝可是易燃物,数量也很多。 因为这古令上雕刻的古魔,让典风联想到了九封魔域,或许在魔域之内真的睡着一尊古魔……当然,典风不确定是那位天帝。 典风也微微瞥一眼,在尸灵被困后,才出现的五位半步仙王,眼中有冷色流转。 “这位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人暗暗咬牙,对这个结果感到失望。 曾经的艾斯奥特曼也就是北斗,喜欢着南夕子可是却只能在奥特之星遥望月球的方向,就不能直接把南夕子带回奥特之星吗,反正都不是人类,月球想要恢复也是相当麻烦的,除非像TPC那样改造火星。 尤其是在督战队一到就立马从后面挥剑斩杀了几个只是后退了几步,都还没有直接逃的枪兵之后,所有看到的人一时间都被震慑住了。 “明白。”亚洲分部首先开始了行动,位于华国中部的GUYS超级机场起飞了数十架太空运输飞船。 叶开冷冷道:“他杀人也绝没有人能拦得住。“他目光忽然也变得刀锋般锐利,只有心怀仇恨的人,目光才是这样子的。 司徒芊芊立刻护住君千汐带着她往后躲,墨凌风见情况有变在君千汐的眼神示意下即刻让所有人都撤退。 “就是,大爷爷,她可是姓君。”君紫嫣也忍不住的开口,在她看来,君千汐帮助他们就是应该的。 若是早知如此,她就不该看冯氏势大而投靠过去才对,以至于现在的自己进退两难。 第一卷 第204章 又惊!二皇子毒杀了亲生母亲?! 秋月用力咬了咬嘴唇,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颤抖着道:“除夕夜宴上,向来与皇后不睦的二皇子殿下……曾亲自给皇后娘娘敬过一杯酒。当时,皇后娘娘十分高兴,便一饮而尽了……” 走到天皇猫面前,虽然现在的它一副酣睡的样子,不过心中可是非常清楚,六阶魔兽的警惕‘性’是惊人的。 伴随着一声枪响,那个跟郭三子说话的男人直接倒在了地上,直到他死的时候,他都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事实上,当洛辰熙得知洛凌的隐藏在背后的秘密时,便已经想到跟杨子合作了。而他先前之所以摆出仍旧想要拒绝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引罗天雅上钩罢了。 可是自己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实际力量,甚至还不如他们。如果自己以隐形之术进入吸血鬼领地,那么找不到失踪的三个长老还好办,一旦找到了,势必要和里面的吸血鬼发生战斗。 “行,我会给老大带话的。”黑康面不改色的蹲了下去,把几秒钟前还在自己手掌上的三根手指头捡了起来。 另外,就是要抗衡天数的固执。他的潜意识里早就把自己当成天地之君,有天数要违他意,这又哪里能爽? ‘咚!经过系统深层断定,此乃远古时期超神兽,能力堪比后世任何一只超神兽,等级未知,战力未知。’任地狱系统紧接着任天堂系统,也是模糊的回复了一声。 就猛挥魔剑去砍,可是他的修为还是太低,又不懂什么剑招。徐长卿经常教他,他也不认真学,吊儿郎当的什么本事也不会。现在到了关键时刻,虽然空有蛮力,但也无济于事。 比赛结束,维冈竞技队以5:3的比分赢得了比赛。沃特福德队的在11打10的情况下还被维冈竞技队战胜,球队上下都心有不甘,但面对凌枫这样的球员,他们也无计可施。 周围的幸存者渐渐变得多了起来,许多人都往首会赶,自然会在这个地方汇聚。 慕若凝在师傅卧室门外等候了片刻,虽然窗户上能看到师傅的倒影,但是却没听到回答。 白虎一脸纠结,她一下低头揪自己的手指,一下抬头看他,表情欲言又止,就在白龙就要没有耐心的时候,白虎突然道。 妮娜没有说话,穿心手臂延伸出金色光芒抓住智慧之果,将手臂从尼什体内拔出来,看着手中红彤彤的果实。 这张恐怖至极的脸,慢慢的从洞口里探了出来,一点一点的朝我们挪动着。 两人又在四双好奇的眼光注视下,向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跑去。 “想什么,那么入神的?”妮娜伸手抱起薇奈特用脸颊蹭了蹭她问道。 “那什么又是法则,规则,两种有什么区别?”凯沙看着白亦剑,不过她的理解有些歪了。 他断海浪好歹也是品尝过天下美酒的人,怎么可能才喝了区区不到一瓶酒就醉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刚刚她要成僵尸了?”我赶紧从她身旁走开。 “无妨,你本身进入过太液池,凝聚过星丹,还见到了将夜老祖,如今又有如此机缘。实在是运到无双。”王招摇都羡慕无比,齐玄易挥手,手中出现三块地脉元石。 第一卷 第205章 挫骨扬灰!给个刺激! 那院正直接跪地,“启禀长公主殿下,这些药都是罕见药物,臣虽不曾见过,却也久闻大名。” 都是很罕见却名声在外的毒药啊! “实力可以慢慢的提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谢谢你救了我一命。”雪伮开口道。 只有曹操始终酒爵不释手,缓缓倒酒的手都没停,顺便侧过头去与徐荣低语,似乎丝毫不关心这玉玺的去向。 唐耀天听闻着二人的对话,心中震惊无比,这个四象灵怪竟然是四星魔兽,当初自己与惊羽合力才杀掉了那个双头水蛇,这个四象灵怪又怎么是自己可以对付的? “我也建议换一个,拜沃伦斯城离这里最近,虽然来说,是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说法,但是八十二号神位面的人,未尝就不会利用我们的这种心理。”八十三号神位面的神尊水月道。 秦清不敢大意,当下便叫二人告诉余管家和秀儿,晚上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便回枳县。 “宫雪衣,你打算让你的私兵攻城吗?”江南天纵使服下了丹药,断臂不再流血,脸色却是泛着苍白之色。 “算了,反正我也没事,随便他们去吧。”秦清心中虽然也有些郁闷,但见那两个富家子弟,在国丧期间就敢带着下人行事张扬,想必不是普通的富商之子,恐怕家中父辈是朝中权臣。 这一刻,连昨晚之宴,因卫洛不曾流泪便欣然投入义信君怀抱,而始终有点不满的贤士们,也对她改观了。 那些差役,刚要上前行刑,却听到轩之在历数他们大人的履历,顿时不知所措的望着曹大人。 秦舞阳\/矮身扶住他,将刚刚恢复的一点真力输入他的体内,真力在他体内势如破竹一般高歌直进,最后盘踞在心脏之中,将伤口堵住。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真力一\/泄,此人即可倒毙,不打半分折扣。 殷朗用嘴巴堵住了柯儿的嘴,几秒钟后,对柯儿说道,“没有什么配上,配不上,只有愿意,不愿意。”殷朗深情的看着柯儿,等待着柯儿最终的答复。 “这里吗?看起来有点低端。”白乐雪看着这家蛋糕店的装潢说道。 这些梨树并不粗,一两斧头便可以砍倒一棵树,并不需要费太多的时间。 一条应龙在空中腾飞,身后跟着一只凶猛的腾蛇。婧媛和石竹顿时警惕不少。 “你哥他见你妹妹安全到家以后,就出去了,不知道又去哪儿玩儿去了。”叶夫人说道。 他一直自认自己在大陆上除了圣者之下谁也不惧,但那还是圣者之下。 “你认识这个东西?”徐辰逸坐在沙发上,看到她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传送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过况且当初在凤阳时被护祖派和空空道门的两大门主级的绝顶人物攻击,就幸亏这种能量保护了他,不然可能真就落入敌手了。 “这是你朋友么?”男子看了一眼苏谦,又看了一眼玲珑,友好的笑了笑。 嬉嬉闹闹中,时间在指缝中溜走了。苏陌北没有耽误太久,和方雅恬简单的收起了一下行礼,就和贺茜一起踏上了去帝都的路途,同行的还有方母,她是专门去探望许夫人的。 第一卷 第206章 人之将死,说个秘密! 中年男子语噎,特么这老头都晕了怎么问?林宇这一说好像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刚刚老头无法开口投降不也是这种情况吗? “爷爷,我……阿嚏——”苏芷沫还不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吸了冷空气直接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穆霆骁的手在背后悄悄挥了挥,林芊雪就看见,沈凌薇身上那些被狙击步枪瞄准的红点全都消失不见了。 在坐的各位,一个个心潮起伏,心想,终于有人敢站出来说实话了。 杨锋的车刚好开过来了,这垮塌地段足足有一百米宽。如果杨锋稍稍慢一拍,就会被山体垮塌淹埋。 车子还未靠近牧场,便见蒙古包外边围了一圈人。二十多名手持刀或枪的男子,将巴布达等牧民,给包围住了。 林芊雪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穆霆骁这才满意地离开。 唐禹辰总是这样,总是在她以为咩有希望的时候突然出现给她希望,又在她满含期待的时候决然抽身离去,徒留一地薄凉与她。 看笑话反气坏自己,上一次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周子峰咬紧牙关,却是找不出什么话来讥笑回去。 独眼巨人连续跺击地面,巨烈的震颤让李逸和脏话猫的身体不停移动,震一下动一点,而李逸脱到一半的裤子,也随着震颤脱了下来……轰!轰!轰! 南溪县在义宾县南约五十里,山多坡陡,仅有一条狭窄的官道相连,一般民众皆走水路,但这一个月的南诏战事,南溪县码头已被军方征用,官道成了唯一的通道。 我们到了状元铺的村头地界上,这地方就跟传闻中的一样,鬼气森森,整个村落仿佛笼罩在死气里,天空之上阴云沉沉,只显露下些许冷月星光,叫人觉得极其的压抑。 三教流都往这里赶,就仿佛后世的什么搭台、什么,国的化就毁在这上面。 “怎么了?”断走过去一看,立刻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原来面前只有一具弥彦的尸体,旁边那人形凹陷的地方显然应该是长门所在之处。 已是暮日西斜,丢了钱的李清只得急急赶回张府,刚进府门,却见少爷的贴身丫鬟荷花在招手唤他。 麻痹和痛苦的两重毒素再次被隔离了开来,紧接着血液化为一道坚韧的丝线在手腕上的伤口上穿chā,瞬间伤口缝合完毕。 楼内热闹喧天,天空已开始出现乌云,乌云渐渐变浓蔽了星空,象浸透了墨汁,时而闪过耀眼的蓝光,象一条条金线,划破了黑沉沉的夜空。 不过如今的断全身都黑乎乎的,当然不是被刚才的火给烤黑的,如果刚才的断是水人的话,如今的断就是土人了。 这就是他的最后表态,只此一个条件,若答应,他便和高仙芝交换任务。 还是像以前那么心思缜密、为人设想!陈林心里这样想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孙圆绕到了依洛娜身后对着依洛娜打了一拳,依洛娜没有反应,孙圆又突然“哇”地叫了一声,依洛娜还是没有反应。 “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回到住所,周鹜天询问道罗明的情况。 东西花厅江安义重新修缮一新,还没有进去住,倒让王兴仁鸠占鹊巢。王兴仁心里美,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该是我王兴仁的谁也夺不去。 朗乌姆咳嗽了一下,继续说:“然后我觉得呢,我如果是有能力的人,越多越好。毕竟那些怪物非比寻常……”朗乌姆又看向泽特。 既然没有头绪,就先放下再说吧。姜博暗暗摸了摸那只白玉盒,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他虽然好奇,但是受人之托,他倒也不会去偷看的。人家琳洛儿已经付给他相应的报酬了。 江安义眼眶也有点湿润,连忙扬起脸掩饰就要流下的泪珠,无意中发现前面不远道旁林中停着一辆骡车,赶车的苍头正是卢府垂花门前的老汉方叔。年老视弱,方叔手拿长鞭,竭力拢着目光注视着西来的人。 可是那庞大身影在说完这句话后根本没有给云尘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动了起来,只见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对着云尘就劈了过来。 这么想着,泽特伸手去捏住菲雅的脸,随后把她那好笑的鬼脸捏成了一个正常的微笑。 袁术也就说这么多,不便打扰陈林跟同学在这里玩。他的前脚才出了这个温泉区,后脚就有人送进来一瓶红酒,说是袁术送的,让他们今晚玩得开心点。 大夏京都,已经不复往日的繁华。自从德隆禅让之后,商贾们纷纷离去,各地都府也不再往来,让京都的街道上更加显得凋零。 现在,李茂功的确是比傅孝高出了一个境界,但若是让李茂功说自己十拿九稳的胜过傅孝,他却是不敢打这样的保票。 难不成为了自证清白,来一次军事行动,而且军事行动之后,也未必能自证清白。 但是正如安南关起门来自己称皇帝一样,朝鲜也是如此,虽然面子上对大明毕恭毕敬,但是朝鲜内心深处未必多恭顺。 正德的眼神顺着地图,手指顺着桑干河的河道上移动,最后在雁门关以北,大同以南,朔州,马邑,山阴,应州,这几个城池画了一个圈。 第一卷 第207章 皇后薨了!那是谁? 荣贵妃显然也未料到,皇后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恶魔的本能在抗拒着这股力量,还未接触到就已经让它身体的一部分冒起了烟。 许颖儿跟那五位高个子学生在前面带路,其中时不时有学生回头观察,以防唐凡他们趁机溜走。 君严额头有着青筋鼓起,经脉作为人体最脆弱存在之一,被他自己这么折腾,就算再坚强也终于有了普通人该有的表现。 尽管警备员们在周围都拉起了警戒线,但不少被驱散的顾客和员工还是没有离开,留在外围静待着事件结束。 唐门自从掌门唐千秋回来后,在武林的威信大涨,但在这个时候,唐门却没有丝毫动静,就连门中弟子都已经几年没有在江湖上行走。 “没什么……你?你就是陌生人吧?”唐凡的表人格和杀手人格是共享记忆的,所以现在的他也会认识眼前这位黑袍人。 一夜过去,天刚拂晓,太阳一屁股陷进了地平线,平日作威作福的它现在却没了威严,挺着肚子想要挤出来,火红的余晖洒满了天际,似乎因为用劲而胀 红了脸。 夏时光不停的说服自己。他们现在是夫妻,他们恩爱是很正常的事情。自己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汇报工作的。 西门吹雪极目苍茫,仍末回头,大鼓脸色发青,一双眼睛瞪得就像是两个肚脐眼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便是欺软怕硬,他们并不会因为你的低调,你的善良而放过你,他们会认为你这是在害怕,在胆怯,这无疑更是激起了他们想要虐待你,陷害你的恶毒心理。 唯一有价值又值得庆幸的是,她和南帆几乎走到绝境的僵持关系,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并且还更进一步的被提到了明面上。 “没事。”我也没想进去参观,虽然现在我有了三千万,但这里的房子仍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时候,比武台下更加的喜庆了,不管是不是同一条村的村民,各个都互相拥抱在一起,王村在台上看着,热泪盈眶,王村想,这风镇好久没有看到这种场面了。 再说另一边挂了电话之后的关云蔚。慢条斯理的整理仪容,吃早餐、出门、开车去公司,一点都没被叶景行的那通电话影响到。 他说,还没有开拓出气海,感受到灵气的武者,首要的任务就是要勤奋修炼,只有勤奋修炼强悍身体,积累生活见识,才能够领悟到气海开拓之法,吸收灵气,化为真元,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黄青点了点头,在他的印象中,梁朝道算是好说话的人,这次由他指挥也是好事。 这一招叫‘声东击西’,是想利用她的那只高跟鞋,造成我们往北‘逃走’的假象。 洞外一片火海,虽然下着雨,可是这些雨水一滴下来,立马就给炙烤干了。 “看来大家都同意先进行试探。那派那支队伍?”大祭司在台上发言道。 景清歌虽然不待见风逸辞,但是现在让风逸辞唱独角戏也不厚道。她慢悠悠的走向陈明,陈明坐在椅子上,她弯腰凑近他的脸。 第一卷 第208章 死要同穴?!急召! 谢思语此刻双眼紧闭,睫毛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浑身软绵得如同无骨,连抬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此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天空是一种不真实的昏红色,就在汤怀瑾的身后,将他冷漠的脸都照出了几分萧瑟。 轩辕策冷冷的笑了一声,继续吧。龙易辰,你得罪的人越多,最后也就越难收场。 “你当然熟悉了,你天天在报社,肯定看到过这人的名字,顾氏的掌门人嘛,新的。”安琪说。 想到这里,江宁顿时眼前一亮,此时此刻他倒是十分的期待,那位黑煞门的祖师复活,这样就能干掉宁凡了。 只是宁凡注定是要让他失望了,此时的宁凡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惊慌愤怒的神色,反倒是一脸戏虐的看着他。 宁凡对着明凤冷冷一笑,转身走向另一个柜台,同样的一脚踹了上去。 而且现在,虽已回到故土,但她也走上了穷途末路,即便能侥幸不死,肯定也会落入那追杀她的人手中。 整个洗漱过程,南瑜都云里雾里的,满脑子都是,她竟然稀里糊涂的嫁给了汤铭集团的继承人。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过看了一眼,在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的时候,他眉心一皱,随即将电话递给了一旁的石磊。 所有的坚持,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全部击碎了似的。他的脸上浮现出了颓败来。 “如果只是看她的资质和各方面条件的话,那我可以说,的确很不错。不过,再好又如何,首先要学会怎样活下去。以她的性子,你认为她能够活到时候?”瑛玉清冷的声音蓦然间响起。 张毅长舒了一口气,心中说不出的舒畅。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舒气,为什么听到她这番话变得如此轻松起来。 “师兄其实是个很伟大的人……”码头上的阎倾看着江面上已经远去一叶孤舟,知道那舟影在江面上飘渺的不见踪影,这才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幸】有一种‘妻子和丈夫回家看着自家的双人床’这种感觉。 “两位同学,是要咨询我们学校吗?”两人身边桌子的一位老师冲二人问道。 呼!熊启侧身躲过达摩利尔的又一记直拳,然后拧身一个右摆拳重重的轰在达摩利尔胸口。 锦卿努力镇定了心神,这才看到,屋里垂放着一幕纱帘,寂静的秋夜里,纱帘后传来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墨皇不禁在心里感叹岁月不饶人,一恍竟一甲子时间过去了,自己也老了。 安德鲁·巴尔特菲尔德一直在和【蓝波斯菊】做对,他从很多线索中看出来了,【蓝波斯菊】和大西洋联邦联系极深。 呼……这倭人脚下的地面旋开一个直径米许的盖板,然后这倭人果断的跳入漏出的暗格中,随后,这旋开的地面悄无声息的合拢。 他猛然睁开双眼,天杀很倔强,挣脱他的右手,然后又奔着他袭击而来。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求着人揍你。不过……既然你都说了,不揍你一顿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说着,林峰开始挣扎。 第一卷 第209章 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长公主殿下,此事当真?” 须发皆白的老太傅忍不住询问,神色凝重如铁,“宫中防卫密不透风,皇后娘娘竟会遭人下毒?还请殿下明察!” 蓝色的身影此时已经沉稳了许多,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忠义殿,顿时,叱灼已经明白了,那大皇子就在这忠义殿中。 一般情况下,当他发现学生有早恋的迹象时,他会先跟学生的班主任说,让班主任去劝导学生,如果劝导没有用的话,那就只能找家长,让家长和学校一起来解决学生早恋的问题。 遥想当年,美国轰炸我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并造成伤亡,引起全国性的游行示威。 马修看到心理医生接过病例看了一眼,脸上就是一白。他心知不妙。 周琨琦扑打着羽翼虚影,只见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如同刀锋一般,闪烁着令人发寒的光泽。 芸双眼红,看香巧越发不顺眼。她偷听到桐儿和姜梨的计划,知道为了反将季淑然一军,桐儿会当着宾客的面证明香巧掉包了头面。芸双就悄悄地将那副头面又放回了香巧房中。 “好。”顾屿凑在她耳朵旁边低低的应了一声,果然乖乖地不动了。 而岑九念的目光一转,果然见守护兽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碧绿的眼眸子似乎喷出火来,下一刻,四肢已经缓缓地支撑起来,一个硕大的肚子已经出现在岑九念的眼前。 但也并非全无办法,成王如今和右相叫好,右相李仲南,又恰好和姜元柏是死对头。也就是说,姜家和成王不是一路人,如果把姜家也牵扯进来,对付成王一派的沈玉容,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秦超越看着天上那越来越蓝,蓝得像是要滴下蓝染料的太阳,出声问。 当地大搞旅游业,村民参与其中,营生很多。水涨船高的,村子中,家家户户的都很富裕。 艾路对他有救命之恩,是他整个童年少年时代的天使,他对她肯定是不离不弃。 六爷姓霍,名霍华,不过武术界人士都称他为霍六爷。他也和殷九叔一样,是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不过身材稍微胖些。 寻常弟子可跟自己的师父申请,师父觉得可以进阶了,便会赐予跨境丹。 同样被治愈到的还有二千金和王探,大家伙都是普通人,说不怕那是假的。 我从卫生间出来,打开冰箱观察一阵,发现荤素食材非常齐全,得,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王家人行走的缓慢,好几次老太太差点摔倒,王狂猛上前搀扶住老太太的另一边胳膊,才稳住了老太太的身子,即便如此,八人也都死死闭着嘴巴,谁都不说话,只有行走之间的动静儿。 一直在旁心惊肉跳目睹着战况的艾路,看到野豹被驯服了,饶有兴致的问。 魏延见赵舒来劝,方觉失态,怒气稍息,正欲转身坐下。却听楼上有人道:“适才是何人在楼下放肆,搅了本将军酒兴?”就有一人缓缓从楼梯走下,也是一身武将打扮,但面目阴沉,让人一看就没有好感。 羽微倚着走廊尽头的墙面坐在地上,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天,没一口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在自己生命当中那些理所当然的一切就这样不经意间的天翻地覆了。 第一卷 第210章 成全!遗体带回府?! 此前皇后在世时,曾下旨令谢思语为段湛殉葬。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带原告上来!” 县官吩咐衙役将杜大海带到堂上。 道玄与辅机二人听了这话,细一思索便知道金石老祖话中真意,也不再着急,稳稳的打坐了起来。 按师尊所说,在晋级之前,必须先要将目前境界稳定下来,同时进一步提升灵力储备,然后才能进行服用仙缘散闭关冲击,最后就是进行丹田气海的打造。所以,易轩现在最为紧要的还是先要弄到一副进阶必备的仙缘散。 曹鹏走在旁边,欧阳黛儿再给带路,旁边还有几个鬼影门的高层,这些人基本上和之前的那些什么尸宗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都是一些年轻人,修为普遍不高,但是天资都是很不错的那种。 阿紫当然不愿意,可是又不好意思太过明显,本来丫鬟给少奶奶捏肩膀捶腿的都是应该的。 说完这个自称“泽特”的人便突然消失不见,整个屋子里面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马车虽然颠簸的厉害,但是却颠不破他心中的火焰,一想到自己梦中那天际的一抹流光,便激动不已。 况且,世人都在关注这场战斗,苏灵更不可能露面,在世人眼前露面。 被傀儡迎面一击,黑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硬茬。但是这跟挠痒痒一样,完全破不了防的攻击是什么鬼?挑衅吗? 天灵宗灭了,而在柳州尖庄某处,一个黑白分明发色的俊美青年当场晕了过去,不久之后,再度睁开眼睛时,则是一片的迷茫。 原本跑过来的人,顿时大跌眼镜的看着面前空空如也,刚刚还站在面前的一个大活人,居然消失了? 见状正将第二只箭矢放上长弓的初晟双手一颤,拉弦的手瑟瑟发抖。 “才没呢,我没那么无耻好不好?”吴智慧用屁股把他撞到一边,横行霸道地霸占着洗碗池。 要不是系统说过不能违法,真的想要将这个伤害自己妈妈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 纵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可可坚定的眼神一直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倾尽全力的付出。 吕保玛茨基朝大厅里望了望。接着,他把宽檐帽和斗篷摘下,递给了身后的两名随从。 船主见平日里的老主顾今天竟然对自己的鱼兴致缺缺,他先是一愣。继而的将鱼篓放在了地上。 上什么学,那是不可能的,系统升级后,不用上学了,去万界搞事情就行了。 楚灵儿打开矿泉水,给冉枫洗了洗手,这一刻她又从冉枫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特质。 我望着这数不清的魂魄,心里有些后怕,这天帝到底和我有什么仇恨呢?要是没人说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和天帝有什么矛盾。 这都不需要王峰打广告,更不需要王峰刻意去宣传,而且知道的人大部分都愿意相信这酒店的效果是真的,毕竟传出消息的,是自己的朋友。 “你把他们的情况告诉我一下。”张简看着夜虚转过身,似乎是在和他的队伍中商量什么,便不着急的问道。 第一卷 第211章 恃宠而骄不下车?灭了! 兰云山等人也都看着这些人,希望他们能够给自己等人一个解释。 一夜无话,蓝灵儿和洛炎原本是约好了第二天离开,却不想这李广宣千留万留,两人无法,也正好想看看他到底是耍的什么把戏。越是靠近南方,越是秀丽了几分,无论是天气还是各处建筑。 但事情却有些出乎了波耀联的意料,这聂美琴不仅胆大的说出了心里的话来,在脸面上,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和伪饰,簿耀联这一人精,自然而然的也就明白了些什么,也不由的就更加高看了赵敬东一眼。 瑞妃看着黎姬一脸的妒忌。依然淡定地笑着。韩美人望向瑞妃。她发觉她的笑容里分明有着处心积虑过后的计谋。难不成这历史要重演。这宁夫人肚子里的胎儿还要象上次那般半路夭折。韩美人心里颤颤的。 老爷子指定一定要让他今天把白冉冉带回來,可今天却突然來了那么多的车,萧逸然可不会天真的觉得这只是凑巧。 一袭黑色锦衣包裹着挺拔的身形,那男子的肤色宛如温玉,三千青丝绾梳端整,以银冠嵌住,高雅卓然。光洁的额头之下,一双墨眸晶亮的如天上星子,鼻梁高挺,薄唇轻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呀!”在萧凌的一声惊呼中,蒙恬突然间抱着萧凌便上马,勒紧缰绳黑风便开始狂奔起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元清风不禁一阵心惊肉跳,刘长老果然是人老成精,居然就在元清风他们消失的这一片树林守着,不给他们任何逃跑的机会。 翩翩见白洛云给汐月求情,觉得不给婆婆这个情面又不合适,可是就此放过汐月,也难解心头之恨。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便见宫人将琴送到蓝灵儿眼前,普通的七弦古琴,蓝灵儿并没有在意,真正的好音乐无需太多的装饰。 轩辕子衿未等慕容倾冉说完,接过话,面带欣喜道:“子衿可是寻了莫弟弟半日呢,总算找到了”。 “哈哈!”然而,就在叶枫想着的时候,那些人竟然是突然冲上前来,将他前进的道路给完全封死。 这些,让轩辕澈不由得有种自豪感,因为,普天之下,慕容倾冉最终的选择,是他,而非琅啸辰或者北冥寒轩。 虽然和很多欧洲国家一样,自从1932年泰国成为君主立宪制的国家之后,历代国王都只是国家的象征性元首了,但现任的泰王普密蓬,却是整个泰国人的精神领袖,任凭泰国时局如何动荡,泰王都是江山稳固。 朴承俊本想拒绝,可看到Lynn那双闪烁着无数星光的眼眸还有他唇角的笑容不知怎的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由着他搂着自己潇洒离去。 看着慕容将军的话,紫柔微微一愣,虽然她之前对于这位慕容将军的印象有些差。 “意外”两个字十七长老说的时候加重了些许语气,很明显是对白长天的突然到访感到很惊疑,也算是一种委婉的问话。 “唐姑娘,你走,这里我们来对付”,风神起身,拿着无锋剑上来道。 云溪悄然抿了抿唇,竟有点好奇,当发现真相时,那位习惯以下半身思考的蠢男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等一等。”王子再次高喊。“钥匙。”他嘶心裂肺地喊出这个词。吓了维克多和公主一大跳。 伊念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两个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件事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们说,因为她很清楚,这件事沈之灼就料定了自己不会到处宣扬,并且就算她说了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也不会有人能帮上忙。 相同的道理,杨平虽然把南朋的球打出去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南朋的水准不高。 原本都已经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的网友们顿时都好奇的点了进来。 随后,他把箱子拿了出来,上面有密码锁,不过这样的密码锁,对他来说简直是形同虚设。 德国侦察机的机枪手与飞行员都已经发现远处空中刚才急剧变化的一幕,飞行员立刻降低高度,试图从低空脱离。 “切,懒得理你。我家男神说了,让我好好比赛。”福原西说着离开了。 他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依稀记得那边是有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 “对了,亚历山大,中央原本为什么要清洗瓦维洛夫一派?”图哈切夫斯基问。 表彰中对于牺牲和受伤致残同志的抚恤附加条款也非常优厚,是按照苏军的最高标准——而这一点才是林俊发出“邀功”电报的第一目的。 两大田径赛场人气最高的运动员都出场,让短跑比赛的关注度达到了从未有的高度。 早在上古时代,上一任紫霄天尊在星辰核心中,发现了这处秘境。 不然的话,其他任何的政策,办法,那都是扯淡,很多时候还是要看自己的硬实力。 盲眼道人心中一惊,顿时身边一层层涟漪浮起,术法护罩叠加:“何人?”他在周遭,布置下了阵法,且黑鸦的警觉性何等之高,竟然没有提前发现,有人到来。 司晨淡淡地看着他,对于他投降这件事,她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完全猜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若是正常赶路,他才不会这般奢侈的耗费神力,定会祭出他的神舰。 林雪没有生命危险时,纪天行选择静观其变,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和真相。 这样的话,瓦兰就无法容忍了,更何况他从这里面也看出了战机。 纪天行运功催动水灵石中的元力,挥掌打出冰蓝色光华,果然能克制大阵中的火系力量。 黄龙道人站在密室中,面露欣慰的笑意,说道:“师尊,如今无极宗和归元宗都被您收服了,另外四派也会听从您的号令。 那些还在吃饭的中医,尤其是年轻一点的中医,在看到欧阳予的一瞬间,全部都忘记了吃饭,忘记了喝酒,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欧阳予。 第一卷 第212章 怒!凶手就是你! 柳如烟想看看自己的女儿,想好好听听她说说宫中的趣事,说说二皇子对她的宠爱。 连皇后娘娘都对她那么般,可见她真是在宫中过得极好。 锦帘缓缓掀开,一股淡淡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瞬间包裹了她。 然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体内本来还剩有几成龙血之力,这会儿在闪避了之后,龙血之力几乎用尽。虚灵步纵是想跨,也再也跨不出来了。 “涵儿,这桌子还可以养鱼?”慕容紫鹰惊奇地看着客厅的石桌。 为了不让衣服印出她胸前的两个点点,尹思哲又丢了一件短袖牛仔外套给她。 而这段时间以来,尹思哲带来的感动和温暖,早已经攻破了苏立柔软的心房。 听到纽曼的话,正在围攻亚龙的几个佣兵团长的动作一顿,对视了一眼也冲出了战圈,看向纽曼。 不多时,两名弟子扛着倪傲的偃月刀走了过来,附近弟子见状连忙远远的分开,生怕被这把刀轻轻碰了一下,再少了什么零件之类的。 金羿肃然而行,落在两人半步之后,相随慢行,步入那蟠桃后宫而去,却是再也不敢瞧那瑶池圣母,生怕又生出那种‘邪恶’的念头来。 冷兵器战争的开幕总是看起来宏大而绚烂,四万骑兵在辽阔平原奔驰,拉出四万道灰尘线,汇于其后,形成遮天蔽日的滚滚烟尘,伴随着雄壮号角、雷霆般的战鼓。 墨非除了脸上留下几道鞭痕并无大碍,跟瑶姬寒暄了两句,随后也被押入铁狱,瑶姬念他对杨婵有恩,倒还送了一瓶疗伤圣药。 想罢,鲁月欲起身到雪狼谷中试一试刚刚获得的能力,谁知刚一起身,一阵眩晕感袭来,鲁月的身体重重的歪在了竹踏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旁的院长听到护士的话,赶紧上前将池晓晴拉开,免得她妨碍到人家。 烟红色的怨灵如同裹在一张红布之中,手脚与身躯并没有完全分离,中间连着一张肉膜,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笨重的企鹅一般。但是正是因为有了这张肉膜才使得怨灵如同灵活的蝙蝠一般,在空中自由移动。 周雄点点头:“放心,我一定全力救治欣儿的!”然后,周雄离开了房间。 山十三只感到背后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上来,虽然进行了缓冲的补救,但是卸去的力道不超过八分之一,直接的巨力将直接的五脏六腑都震得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自然因为挤压吐出了不少的鲜血。 看到陆毅这一伙人仅仅只是打头阵的,真正的高手竟然在后面才出现,看到此人,罗云也是眉头微微一皱,为首之人给他的感觉很强,那种气息和叶苍已经是不相上下甚至还要高他一筹。 古羲无奈苦笑,只能够出门,在将自己整理好后,等了半天,才看见秋若水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一瓶丹药,紫若仙若有所悟,僵立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微不可察的瞥了一下无花果和鲁月的藏身之地,继续楞立当场,思绪不知飞向何方。 苏紫听到这番煽情的话,一双大眼睛里顿时泛起阵阵秋波,爱慕之意毫不掩饰,眼睛里只有叶枫一人!叶枫看着苏紫的目光,两人毫不掩饰眼中的感情,皆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双方的情意。 第一卷 第213章 刺激!也来凑热闹?! 虽然我并没有喜欢他吧……但是乍一听到一个差点和你告白的人以前裸奔跟校花告白过……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有点不爽的吧。 “别胡说!”认识这么多年,这是徐启刚第一次在战友的长辈面前发火,吓的夫妻俩浑身都在发抖。 未央这番行径,很明显是故意而为,他这样做,只会证明那刺客必然就在他的马队之中。 听他唤出摇光堂主几个字,慕容柒柒亦已经明白过来对面几人的身份。 俩人一路上遇到熟人偶尔寒暄两句,不认识的就擦肩而过。但是因为姐妹俩出众的长相,一路上还是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曾经生她养她的地方现在却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黑子哲也眨了眨眼,似乎慢半拍的样子,反应过来后低头开始慢吞吞地涂黑。 简王太妃带着了写着姚心萝八字的庚帖,去了定远侯府,李老夫人用苍老的手,不停地摸着绘着龙凤和鸣的庚帖,脸上带笑,眼泪却无声地流了下来,她终于看到她的乖孙成亲了,她死后才有脸去见她的长子和长媳。 慕容柒柒垂下左手,掌手里光华一闪,已经多出一只金色的腰牌,正是皇埔俊夜给她的腰牌。 黑子哲也眨了眨眼,似乎慢半拍的样子,反应过来后低头开始慢吞吞地涂黑。 林惊羽戴着隔热手套的左手,死死握住剑柄,而后右手骤然朝着剑身靠拢过去。 棒槌一脸欢喜地跑到娃娃面前,用牙齿撕咬着布娃娃,俨然是把它当成自己的玩具了。 正戴着一个二级头,背着一个二级包,手里还拿着一把98K,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反而因为这样压低,导致他原本如清泉流淙般清冽的声音,带了几分低哑的蛊惑感。 李婷几乎坐在最尾端的位置了,她的目光正好可以看到楚洛,她这这会儿又再次羡慕温月了,她就正坐在楚洛的对面,现在包围着她的,是两个极品男人了。 两旁竹林不时的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被压弯了腰的青竹也是摇晃不停,那是压在枝稍上的积雪从叶片上滑落。 林惊羽缓缓抬起自己左臂来,满脸不可置信的将那力量巨大的爪子抓了抓来证惊羽这只手臂的确是自己的。 “林惊羽,这几天呆的还习惯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李贺一进门,就流露出亲切关怀的神情,对林惊羽热忱地说道。 乔希听完,惊愕数秒,这整栋大楼都是他们公司的办公区,这个男人要进去里面开会,难道是和公司有合作吗? 当中有担忧,有怀疑,有迷茫,有难过,各种情绪交织,但缺少了振奋。 他花钱雇了人,应风光的要求,把尸体埋在了折剑楼的后山上,这些拿钱办事的人不会问死了这么多的人是为什么,江湖恩怨,血仇数不胜数,在这个武侠世界里,官府也是等同于不存在的。 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房间内,这房间很空旷,没有什么东西,但在房间最边缘却有着几张桌子。 “喵!我灵猫一族,怎么可能会以你们这种鼠类为食!”阿柴不服气的说道。 间时守的手终于抓不住精灵的肩膀,口吐鲜血,倒飞而回,好不凄惨,这一下,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了解到了精灵的近身战斗到底有多么可怕。 “风光不是傻,她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世界与我们不一样,那里没有阴谋算计,也没有勾心斗角。”季眠的眼底,多了一抹真实的暖意。 怎么着前前后后两世加起来,自己也是活了五十年的人了,怎么可能被这点把戏给耍了。 只是短短半分钟不到,剩下的八个佣兵便死了六个,剩下的两个因为站在了石头墙壁高处,所以还没被“熊雀”杀死。 第二天中午,叶风如约出现在三人面前,而此时,三人周围又多了一团看热闹的人。 阿波菲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被逼急了逆鳞一定会孤注一掷的攻击魔界,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也因为他们有这样的实力。 高大魁梧的身材,孔武有力的臂膀,还有那满脸的大络腮胡子遮挡住了大部分的五官,让人很是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如何。 他们巴不得自己出现什么问题吧?毕竟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考虑自己会不会出现什么情况,但这个也只是康利的想法而已,当然了还有的就是乔治希尔推波助澜在里面。 不是每个军队都像河西军那样,花费大量精力以提高步卒抵御骑兵的能力。 这几个对手没一个是好对付的,以至于长期以来,西秦只能龟缩于今榆中周边地区,而无所作为。 张倩果就劝说欧阳国栋用开矿赚来的资金搞地产,并且建议欧阳国栋和艺佳公司合作,共同开发地产业。 虽说波塞格对于空战一窍不通,但是对于6战的武器,还是相当精通的,这也是为什么石王如此看重他,让他做心腹的主要原因。 第一卷 第214章 糊涂东西!顾家急了! 谢如瑾脸上的神色愈发沉重——方才只顾着辩解、告知二皇子与殉葬之事,竟忘了告知母亲,谢思语已然不在人世。 想到谢思语死了,他心中不觉一紧。 白公子看到众人不由得有些感慨,这时候还有如此多的人,可是今日过后呢? 为什么巨石一离开,广场上的骷髅就复活了过来,难道是某种封印!? “难道不是吗?”卫阶旁若无人地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冷然说道。 就在卫阶和一众突击营士兵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的时候,荆州军阵营的两边同时传来了极为强烈的轰隆隆的声音。 关键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恐怕就算是他全力出手,都不一定能挡下。 在项羽神秘消失之前,他的实力根本无法跟九星超凡巅峰的强者相抗衡,可是短短的五六年时间,当这位少帅再次出现,便拥有了跟他们相当的实力,修炼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简单了? 与这些上古八宗的天骄不同,沈圣杰和司徒扬,见到楚炎如临大敌的样子,先是一怔,紧接着,两人都是催动真气,全神戒备着。 宋铭的英雄之神最为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那白光的奥秘,那赫然是心脏一样的光团,不过,也不是实物,更倾向是一种虚幻的器物。 “原子,你脑子活,能不能帮我们想一想干点啥,就连我儿子在家嘴里老是说原子叔叔怎么怎么的。”赵秋仁正色道。 还是原来的山路,不过现在不比上次来,山上的杂草灌木已经张出来了,赵阳让郭都拿着一根棍子在前面开路,吓走草木丛中可能存在的蛇。 原本按照计划,他们要做之事,便是将所有三皇后人抓起来当筹码。 而现在大富贵客栈的老板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杏花客栈的老板娘杏妖已经将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中的高利贷的欠条之上,眼睛之中闪烁的精光。 “行,一共六贯铜钱,最近地里比较忙,你等一个月后来我这里拉石磨跟石碑就行。”黄大爷直接说道。 “还是那句话,我是不可能拜你为师的,最多当一个记名弟子,你把傀儡术交给我,同时教我入门,之后我就离开,怎么样?”叶星说道。 有的饲料粉碎,需要煮熟,好在有煤球作燃料,加上加强火力的手动鼓风机,不然每天光是煮饲料的柴火就要大量的劳力。 “呵呵,对不起,你还不配,让我对你有礼貌,就连你们妖帝,都不配让我对他有礼貌。”凡尘笑着,淡淡的说道。 在广场的中央摆放了三个木桶,木桶洗的干干净净的,众人恭敬的迎接着。 在这广场之上天空之中的雨水不断的落了下来,汇聚在木桶之内,足足的盛满了三大木桶。 柳毅那坚毅的神色,已经断然不像之前那样的仁慈平和,那凛然气概让人望之生威,一直以来,柳拓是他的唯一,是他的一切,柳贤志柳传雄不但要杀了自己,还要杀了柳拓,柳毅胸中怒火万丈,如火山爆发。 高亮既然选择跟自己走,那么陆羽就要责任保护他的安全,陆羽急忙手中同时又捡起了四块石头,灌注真元,朝着他们扔了过去。 第一卷 第215章 搭上太子妃的好主意?! 顾将军尚未想出来什么办法,却见顾夫人捂着脸,珠泪如断弦般滚落,洇湿了锦缎衣襟,哽咽中满是委屈的控诉。 “你有用灵药来欺负我的孩子!”显然曾毅的伪装隐瞒不住精明的北昆母兽,只见北昆母兽一脸娇怒的质问道。 神天行也与吴启华多次研究,可却始终找不到原因,机械是全部打造出来了,看着长相怪异的机械,吴氏机械里面的员工都暗自偷笑,心中暗道,这次老板看样子是失败了。 再进屋看到一屋子精致的摆设,淑沅便知道这位老太太和北府的海氏绝不是一样的性子:屋里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贵重,但陈设的很得体,除了华贵大气外不会让人认为屋里人的眼中只有银钱两个字。 “难怪他会这样!”不久之后,看着眼前这里,他终于知道,墨蛟为什么这样。 要知道,太元宗一般的弟子,如果没有特殊事情,是不允许离开宗门太远。 席林此刻完全是一副被雷到的样子。没办法,这种一直走上层路线的公子哥是无法体会下层老百姓的真正需求的。 陆子谦死都不承认,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亲哥哥是警察局长,是他们的天敌,那他可就真的死翘翘了!可是,陆子谦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傅容希满意,甚至在这一刻神情是彻底的冷了下来。 “刚刚医生出來了,说是因为气急攻心,一时昏迷过去,做了急救之后,现在已经醒过來了。爸正在里面看她。”芊芊马上报告道。 右手对着自己的食指一划,一道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肚流出,由于时间的缘故他已经没有时间在去寻找朱砂。 “就杀怪升级,你不会要求人家干点别的什么吧?”我假装带着点撒娇的语气盘问道。 陈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卢锦洋却悄悄拉了他一下,将陈成给止住了,陈成也只能是安心坐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司空琰绯就连这寝殿外的院子都没出,所有事务全都挪到了偏殿去处理,贤士们想要见丹阳王也只能到偏殿那边去。 突然间晗月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他正是因为她告知的那句密语才将她强行留在车厢里。 低头一看,手背被打到的地方已经彻底的红肿,甚至整个手都特别麻痛。 我妈在一旁听了差点炸了,三番两次试图来从我手上抢手机,可我没有给她机会,认真和周律师咨询着,咨询了好久,周律师大约是觉得电话这边太吵了,便问我明天是否有空,他说找个时间来和我详细的谈一下。 口是心非的男人。忍着烟瘾不抽,恐怕是为了萧紫甜。病房不能抽,医院的走廊就能抽了? 一路上他们处处都要提防着地面的陷阱,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盯着地面,谁知就连树上也会吊着盛满猛油的油布,猛油如雨从天而降,就连皖太子的马车也没有逃脱厄运。 争风吃醋这种事情她向来做不来,尤其慕影辰还是众多狗仔追逐的对象,她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些突发事件。 她身上随身就带了一个锦帕,还现在已经用在了寒百陌的额头上,她犹豫了下,就在寒百陌的身上搜了起来,他应该会随身带一些帕子吧? 第一卷 第216章 这取死之道,极好! 昌特林将两个首级抛向天空,转过身擦了面颊上晶莹的泪珠,打了个响指。 洗澡的地方在附近老百姓田边的一口井旁,用蓝白塑料布围起来,中间就是天然的洗澡间。 “永恒的生命能吃吗?我脑袋没病,干嘛要想不通,听说吸血鬼是没有味觉的,我琢磨着,这若是吃东西都失去了味觉的话,那还有什么,是只得留恋的。 来之前,胡楚光早就交代过,这次运货,卓乐峰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毒枭,一旦被警方抓住,一切后果只能自己承担。所以卓乐峰掉头就跑,他可不想在这里就束手就擒。 无论是能力、武具、道具、个体从属,亦或是更加虚无缥缈的事物,都能当做恩赐。 可是想要抓住这个线头,却是怎么也理不出一点头绪来。因为这很多的事情,都是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关联,也丝毫没有太多的共性。 仔细观察,刘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暂且压下这个疑惑,决定明天再看情况。 神灵拥有比人类更强的力量,更悠久的寿命。但人类何尝不是比起多数野兽拥有更高的理性与智慧,更长的寿命呢? 等到端回来的半碗粥又进了肚,童歌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又吩咐林昭远关上门,拿出自己的证件在傻妮面前郑重打开,确定她看了而且看好了才收回去。 它头戴凤凰羽,肩皮红莲斗篷,身穿紫金甲,脚踏祥云靴,神采奕奕。 但是,如果火候稍过了那么一丁点儿,肝尖就会变得发柴发硬,口感粗糙。 一战苍穹破,火海焚天地,看着这一切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动容,一切在生,所望者唯有静望,中天三王看着这一切眼中写尽了动容。 陈腾见状,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眼眸深邃地看着陈铁龙,一脸戒备。 黑袍人为什么要这么干?按照他以往的风格,他应该帮助那些人来对付自己吧? 九大仙境每一个都浩瀚无际,各个区域都有着自己的统治者,魔境也不例外,被分为了无数区域,这一片区域的统治者,正是黑夜魔君。 这一刻,光华依旧不曾泯灭,叶翌晨心中有些凝重,叶溪语的那绝美的脸上‘露’出担忧,可是此时一切胜负未分,唯有战子凝目,眼眸之中泛着金芒堪破了一切虚妄,就这般望着,他仿佛可透过光华感知到那一切。 杀气实在是太重,潇湘雨脸色都被吓的苍白,一脸担忧的看着唐明。 在大魏国皇子的皇位争夺之中,也绝然少不了这些顶尖高手的支持,否则即便坐上了大魏国皇帝的位置也坐不稳。 这个魔怪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着,吹起一个老大的鼻涕泡。 谨彦虽知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有一样好,那就是有自知之明,萧规曹随做得很彻底。 “哈哈哈!我就知道韩兄不是等闲之辈!那么有把握!没想到还真是马到成功!连这云烟楼的金字招牌都拿下了!”琉达大笑道。 叶溪抬眸瞥了一眼面前的牛奶,然后又重新趴了回去,一点要喝的意思都没有。 给姜轩熬药,然后去给姜轩换了衣服,姜轩全身发烫,后背全是青紫的,很多地方被打的内出血了,淤红着,鼓起了好大的包。 但是这抹笑,却在瞥到身后离他们极近的曲辉时,转瞬便消散了。 万分紧急,他却依旧不慌。抬手之间,赤星源便化作另一团火焰,出现在右掌。 闵行首席律师离开后,夏纯爱放松身体,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对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顺利得可怕,却又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随即“嘭”的一声,直接是掉在了地上,气息萎靡大半。那张仓老的面孔之上,完全被不明所以给遮蔽了。 边上不少郑姨娘身边的下人和丫鬟都跟着她一起急匆匆走了,夏正看着,心里越发没底。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那个屹立三朝不倒的祖母,怎么就看上她了。 忽然,不灭炎出现在紫鹭手中,眼眸再次恢复让人看了望而生畏的模样,她步步走向月凤,月凤不停后退。 这一首,自然与教员之词无法相提媲美,但放在此处,却也有一番风采。 由于今天是国庆节,所以我昨天晚上已经跟陈冰约好今天早上七点钟出门,去就近的广场看升国旗。 “谢谢大人的肯定?这是什么意思?”顾仓北愣了愣,很有些不解。 萨伊话语中蔑视的意味非常明显,燕峰一跃而起长枪紧握于手,淡黄色的玄力遍布枪身,随后对着萨伊一枪射出。 走到二楼走廊,慕安安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跟着她上来的孟繁意。 第一卷 第217章 抢人夫君?抓偷吃! 段晓玲刚才的几个举动开始向正常人靠拢,这句话一出,阿三和张念祖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一起求助地看着老郭。 一整条鱼都吃完的话,怕这三个男的按耐不住,把刘蓉按在地上那什么了,或者是那刘蓉按按不住,把这三个男的给什么了。 “我刚从家里来,没有什么地方去,就只有在这里了,各位老板你们多多关照,我是正宗调酒师,可以随时品尝我的手艺。”唐龙开始推销自己的产品,不管怎么说,生意兴隆是最好的模式。 石磊的突然救急,又突然隐匿,让浮在海面上的李国栋微微有些木讷,不过转眼又想起自己等人此行前来的目的,李国栋急忙命令没有受伤的人,驮着受伤的人向岸边游去。 上官策并没有因为两人的沉默而感到愤怒,出手更加干脆,九凝寒冰刺发出道道寒光,不停地朝着两人冲去。 “并不是。”张念祖道,“成功率很低,刚才这一下就属于凑巧,大部分我需要一个东西断的时候,往往要试很多次才行。”这一点,他私下里已经试过无数次了。 经过勘察并没有发现死者身上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他的身份,甚至死者的财物一样也没有,贵重物品也没有看到,死者身份没有发现,通过就一如往常的模式去寻找死者的身份。 “帮派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这在我们日本社团你们这些人回去以后都是要切指头谢罪的……”龙太泉三郎嘀咕着,也爬起来往外面凑。 见冯昊坐过来,齐雨橙嫌弃的撇撇嘴,轻哼了句“渣男”,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屁股,远离冯昊。 顿时整个山谷内都是一片震动之声,沙尘飞起,无数道光彩飞舞。 “哇,先生您真的太帅了,这套衣服和这双皮鞋太适合您了!”导购真诚的赞美道。 圣母皇太后如果存心要找她的事,那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会儿她若是强行反抗,只怕“大不敬”这个罪名就逃不了。 我开始思考了起来到底该怎么做,是该相信他先去救人,还是必须先拿到证据,然后让警察去救人。 这种场合,以前我是不来的,还是和范禹娟混熟了以后,才偶尔来坐坐,现在心里实在烦闷,来到这种灯红酒绿人声嘈杂的地方,倒是能稍微缓解一下我烦乱的思绪。 那大爷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的台阶,自己坐了下来。 和高雯约的在西单商业圈,这里适合年轻人购物逛街,自然年轻情侣也是最多见的。 司徒贵正发出淫笑时,忽然一道流光闪过,他剩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之中,双目瞪的极大。 这一刻,我无计可施,当即心念一动,头顶便浮现出了一件东西,正是那石城。 她可不想下面的人,动不动就玩个以身殉主,就算要殉,也得她死了吧,像这样,大家活着,好好活着才行。 这拱门,散发着七彩神光,朦胧闪烁,拱门的那头则是充斥着无边的光泽,让人感觉到压抑和灵魂悸动。 几人进入之后,石门缓缓的关闭,沉思者也像它的名字一样,在思考着人生,通过看动画片去思考?可能是聪明的脑子在某些方面总会有些不正常的。 在她看来只有城市生活才更舒服些,至少在安全方面就较为有保障,平时受到的各种威胁也要少很多。巫师的野外生存经历丰富,虽然是值得她心生敬佩,但也说明这老头果然也没法在城中混得稳定。 虽说他的记忆力不是那种绝对完全记忆能力者的类型,但也是极为强悍,要不然也不会在短时间记住学会那么多知识。 反正人在这里,想逃也逃不掉,猫抓老鼠一般都是将老鼠给戏谑到绝望,才会将老鼠给吞了。 “呵呵…我过来,就是为了引诱他们出城反扑,我们好趁机攻入城中!”原来,这就是聪明丸的打算。 轻声呢喃,材木座义辉眼神骤然变得冷冽,脚下一蹬,纵身向着高速天桥跑去。 九姑娘披着头发,身穿一身粉红色的镂空睡衣,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镂空睡衣内的黑色神秘内衣。 安庆绪是史思明擒来,李瑁还要安庆绪也死在史思明的手中,李瑁吩咐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王浩暂时收起对丧尸病毒由来的思索,远目望去,只见那里有个身穿西装革履衣服白领打扮的男子正在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关上的大门。 走廊里的风消失了,只剩下水面被气流晃动的涟漪,证明着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 结果议题传出去后,反而掀起一波全民起名字的热潮,老一批进化者、新一批进化者,都想要给自己未来的种族,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对于灵山派收徒,而且还是减少供奉收徒,一些农户表现得很兴奋,另一些则有些犹豫,丁鹏猜想可能是家中劳动力不足,就不再勉强,,任他们自愿报名。 琉璃宝体,身躯好似琉璃,纤尘不染;身躯好似法宝,强横至极。 而就在这名帝国二皇子准备用出秘法的时候,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休息室大门口处传来。 将何欢送走,沈聪立刻回到金刚堡垒,返回了旺村镇。继续伪装活性波,建立与雷霆巨杉的神火联系。 第一卷 第218章 太子妃出手,七皇子段潜! “我……我叫段潜,是……是……父皇的第七子……” 这一幕也是只有凛音一人见到了,而这也是因为凛音有着灵媒体质才可以看见,在一旁的叶岚以及沈良,都没有见到这只白手。 随着一步步靠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楚,艾伦十分确定她就在长生树附近。 雷修想了一下,有艾琳在那里补充他不知道的内容,也许不失为一件好事,就答应了。 紧接着四面八方伸出来,无数只手,上面全都是手枪,对准了林然的心脏。 “你想要要挟我吗?要是我不给你的话,莫非你还想要杀了我不成?”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响,他的手下的手枪,立时对着了林然的心口和心脏的部位。 保安队中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的男人,没有人愿意和这样的事情牵扯到一块,也没有人愿意被误认为自己也受到过秦啸天的骚扰或者和对方发生过什么不得不说的事情,索性就全部都闪人了。 九位人道绝巅的存在,都曾惊才绝艳,冠盖古今,也都曾拥有巨大功绩,可最后却还是走到了末路尽头,这让人扼腕长叹,心生悲凉。 幸寸的两人并没有参加过上次的边疆之战,所以他们也并不清楚眼前这个曾经破坏了他们副宗主好事的白衣青年究竟有多厉害,但刚才的那一幕,却是已经在他们的心头,刻印上了对白衣青年的恐惧之心。 因此,比赛刚一开始,几乎可以称之为老弱病残队伍的临床一班,就遭到了连续打击。 “树上……在树上?”弗雷好像发现了点不对劲的东西,额头开始有汗水渗出来。 这番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胤禛都没想到康熙竟来了这么一出。 老实说,这种果实的样子非常的漂亮,看起来就像是红宝石制作的工艺品。它们的形状像是放大的草莓,但外观又有点像是桑葚,是由一层层的珍珠般的晶莹球体组成。 老乞丐怒喝一声,双手捏诀,洛鸣神剑悍然出鞘,轻柔洛水以柔克刚裹住饕餮,逼得后者不能逞凶。 听到炎天倾三个字,方白羽的面色一下子变了,混沌一片的眼睛里似有狂风吹卷白云。 一辆迎面而来的密封货柜车也正在朝这边疾驰,上面的司机似乎也在打瞌睡。于是两辆相向而行的汽车就这么在路人们惊恐的注视下,毫无悬念的撞到一起。 而王北玄的确通水性,他立即潜入水中拉住了已经昏迷的李晴空,然后拽着她走到了船边。 都被安排的一清二楚,刚开始他觉得声音清净,但是几天过去了,他才猛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 只是在上一次的圣者浩劫中,这位冷淡而低调的神明也陨落了。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人鱼已经没有大腿抱了,所以目前人鱼的信仰是大多被其他神明瓜分了。 她吸收了太多的迷春药,阴气太旺,如今得到阳气补充,自然恢复了如初。 最为震惊的还是台上观刑的圣地氏族之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恰恰发生了。 第一卷 第219章 奔丧?中山王回城! 秦铮眼瞳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能力以二星基因来说,可谓是非常难得了。 秦墨语率先问出口,她的五行遁符在一线崖深渊用出,而她身上只有那一张高级遁符,所以此时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花开并蒂,五行共生,混沌中,昔有盘古大神一斧开天,而后身化洪荒大地,亿万年后,巫妖大战,祸乱苍生。 “我和表姐不同,她抛却了皇族身份,成为了基因战士,而我是加隆域新一代的继承者,一想到那些人,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李如月咬牙道。 很自然的,身穿青色夜行衣,一脸肃然的叶天,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虽然短时间内团灭了这么多日伪联军,但想要不引发其它日伪联军的注意的话,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感应到林煌的气息,黑山和探子的战斗陡然停了下来,都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就在这时,他的元婴法相如同触动了齐都的什么东西一般,天地猛然一黑。 后者此时正目光乱瞟,黑蒙蒙的雾气,犹如一团烟雾,袅袅沉浮随风摆荡,却是怎么看都不太安分。 此时,在楚都外,一处略显荒凉的山坡上,众人围在一起,看着中间的齐宝。 工作都晚上九点钟,她才有时候喘口气,一直之间她都忘记时间,连晚饭都还没吃,匆匆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下班了。 秦越并没有转过头来看着她,可是苏夏却看得分明,秦越挺直的背脊,逆着阳光,明显地变得僵硬起来。 皓辉鸿、秦昊阳、袁铭和郭永存也是没有想到,庄坚出场,竟然是没有朝着海妖动手,反而是直接派人出手,制住了觅封侯,这般举动,也是令得他们心中不解。 林鹏付完钱后,走下车。抬头望着那个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耀眼的红色十字架。 “是,我们现在与他们失去了联系。据我推断,他们应该使用了毒气。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但是,我怕来不及,所以,想让你们去。”旅长说。 雷伊他们暗自点头:狂战一族的风格果然是豪爽彪悍,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从不藏着,但却丝毫没有恶意,十分真实。 在场人听了狮鹫的话,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真的吗?魔兽不是游戏里的东西吗?怎么会成为兽族的前辈呢? “唉唉?鲁迪诺斯他们在干什么?”卡修斯惊诧的声音,在盖亚身旁的那一块田地中响起。 “不可能,除非我离开以后,这里发生了改变。”叶子也开始担心起来,要是再找不到食物,大伙的体力可就要耗尽了。这时候要是再来一波敌人,那可就糟了。 刚刚稳住身型,就看到眼前的那个红色的大棺材突然象是颤一样的开始无风自动的左右摇晃了起来,那个棺材的后部慢慢的顺着这个摇晃的趋势竟然一点点的往上升了起来,一会儿的工夫就变成了前低后高的倾斜形状。 而在他身边的那条巨大的蟒蛇自从叶梵天出现之后,便仿佛是受到了可怕的压制一般,不断的发出阵阵的哀鸣声。 连日下雪,又是深夜,道路越发不好走。老陈深一脚浅一脚的好不容易走到了码头附近。远远的便看到,一大队荷枪实弹的卫兵布置在码头附近。老陈心里一个激灵,那个为首的军官,不正是军部总司令的随身侍官汪薛见。 “我记得你曾说过,对父亲的了解不多,我以为你和他的感情没多深,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她半安慰式的说道。 爱德华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啰嗦的人,他只不过一紧张就会稍微有点话多。在刚出道时遇到被众多记者围攻的情形他就会紧张的有问必答、来者不拒,也正是因为这个毛病后来凯恩才会成为了他的全权代言人。 “不光是我,还有个更加危险的外来者,我是被它带入的。”那个声音说道。 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这会儿知道这里面会有出去的路后,再看到棺材里的那些黏糊玩意儿似乎也不学得那么恶心了。 在伦敦,国王拥有三千铁甲军,这些重甲骑兵,战斗力惊人,是国王的亲卫,只听国王的命令。 毕竟这光芒是从这洞内出来的,人被集中在这里也是很正常,纳铁粗略的看了下,这里至少有2百多人。 唐唐正双眼迷蒙的看着白少紫的俊脸,亦狠狠咬牙,心里在决定吃了勺子,却不等点头,就听到君逸凡的脚步声。 “给给。”肖俊宇一面手忙脚乱的翻着身上找合适的礼物,一面连忙叠的说道。 在叶四海上车时,李虎以为对方是什么大老板呢,不过听到崔浩辰喊师兄,就让李虎有点迷惑了,他没听崔浩辰说过还有什么师兄,不过此时也不方便问,所以李虎就选择了不说话。 说谎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又或许是因为经过了两百多年的时间已经忘记了这个事情。 出走许都三日后,刘协等人却是从东面得到了一个探报——刘备与张绣的联军,已经是于月前攻下了沛城。 林天将这两件凯夫拉防弹衣握在手里,这两件防弹衣是迷彩颜色的,并不能护住四肢,但能保护人体上至喉部下至裆部等多处要害部位,两件套上即便被步枪五十米内打中要害都不至于瞬间毙命。 想到这里,徐娟起身去收拾起桌子上的饭菜来,不过崔浩辰制止了他。 “我们现在正在山坳这里,看來是那天我们营救曹旦让他们提高了警惕,这里已经被撤离了,什么人也沒有,原來的铁皮房和那一堆矿石都已经不见了踪影了。”老黑说道。 第一卷 第220章 争夺再起!支持谁? 直到红辣椒Z1的主要性能介绍完毕,到了最后公布价格的环节,观众们才稍微打起了点精神,目光聚焦到了舞台之上。 听到乔西的质问,宋宇宁整了整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一脸不屑的说道。 她本来就不习惯跟陌生男人相处,这还来个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既然大家互相看不上,还不如玩手机来的实在。 到底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能让一直以来冷漠沉稳的沈总,变成这样,仿佛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呢。 如果决定反抗的话,恐怕神秘势力的舰队到达的那刻,就是我们再次逃亡之时,眼前的辛苦建设,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无用功而已。 原来黎皓独自在日本留学的这些年,经常自己做饭给自己吃,有时候为了改进口感会去网上搜索一下步骤看看视频,做的多了,也就学会了。 那些要走的人,她们也劝说过,但她们说这里到底不是她们的家。当初家里人做出那样的选择,不过是无奈之举,毕竟村里的水灾一直都很严重。 沈时谦却恍惚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照片上的她,笑的如此美好。 凝碧崖山体本质的变化,外人自然是看不清的。但是,两仪幻灭微尘阵的运转,任是傻子,也能够感受的清清楚楚。 ——也不要这么说,麻烦薇薇帮黛玉结账吧,我们一直想要支持黛玉,都不知道怎么支持。 轮回者们的人品,素质什么的,肯定都是参差不齐的,在短短的时间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会让这些人心态产生剧烈变化,可能有些人会隐藏,但更有可能的是一部分人会爆发。 陈朗让吴昌拉着,旁边那几位瘦杆儿似的老人一直拿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他,把陈朗看的浑身不适。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她下毒手了?你真是莫名奇妙,你自己问她!”莫南城生气地说道。 龙一原本对方陌的实力猜测不过就是纳气境中的佼佼者,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和神合境的自己过两招,但终归还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现在,他已经把方陌提升到和自己相当的位置。 一收集到足够的灵魂晶石,李铭起马上带着灵魂晶石马不停蹄的再次来到了树屋。 洛叶一挥手,手上的绷带一样的老白飞出一部分,几十张白纸瞬间组成了一面白纸盾牌将所有的水泥碎块挡开了。 我爱罗的沙子逐渐接近佐助,就在要抓住佐助的那一刻,二柱子的身影消失了。 他们咬破舌尖含住一口阳气浓厚的舌尖血,又把带着的符露了出来,尝试着马上离开那里,可是一走近到土房的洞口,集体就出现了手脚不协调的现象,方向感也瞬间丧失,明明是对着洞口冲过去的,却变成了往墙上怼。 当下陈仕也不墨迹,将他修炼的两种火属性神通说了出来,分别是火流星和火海。 “二弟,说说怎么你也过来了?看见七叔了吗?”端木苗儿问向端木琦。 嘴上这么说,赵朴的心中却悔得要命,要是早一些发现那赵尘,抢在林奕之前拦下他,定能夺取他手上的玉麒麟,野台再插手也晚了。 看着林奕本尊,又看了一眼那虚道分身,中天君相信自己这个徒儿已然有所悟,可这悟,还差了很多。 从她那手中,或者让她来帮助自己再从这空间之中得到符咒,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向薇哈哈大笑,”这法子好,我怎么就没想到了。”害得她纠结了这么久,原来可以这么轻易解决。 她潜藏在富人中的赏金会成员在普朗克下达指令的同时从富人中跳出躲过子弹,并拔枪对着普朗克的手下开起了火。 林昭庆在拍卖会之前,早已经李永兴的许可,得了不少的上等货物,因此参加这场交易会,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做个样子,拍上几单货物,纯算是给永兴捧场而已。 道人的医术,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了四方,人们不知道那道人叫什么,只知道他一身蓝衣,医治百姓不要钱。 因为根据飞船提示了,前方有磁场异样,显示的方位与测量的有一定的差异。 看着凯特琳侃侃而谈,希维尔也是微微一笑。她不由在内心为蒙多感到悲哀,碰到凯特琳这个永远有着强力武器的人。 甚至,牧元杀到雷千敌,剑雪儿的面前时,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牧元就是将剑架在了雷千敌的脖上。 在郎战的操控下,零号开始提前进行他所谓的“瞒天过海”计划。不同的是,原本,他针对的是琉球地区的所有网络,现在,则专门针对一本人的网络。 此物对于二人来说,那是一点都不陌生,此物来灵兽袋。灵兽袋,话说如今的二人,也很想看看,徐不凡这灵兽袋里,到底装衲的什么东西。 接着,那丘魂就是不知从何处赶来,瞬间便是拦在朱风面前,一拳轰向他的剑气。 这阴阳盾,在其面前,同样来那如同纸糊一般似的。此刻的手掌,则是硬生生的按在了徐不凡的头顶之上。如今的徐不凡,他这才真正的感觉到,什么叫做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偶尔路过一些山谷,他都会停下身来,一边磨练剑法,一边稳定增强自己的实力。 因为此刻的萧公子,全身法力,完全被控制。并且,就连这行动能力,也都无法动弹分毫。就凭这一点,就足矣说明了,徐不凡的实力,如今已经超出了他许多。这一点,他萧公子也不是酒囊饭袋,怎能不明白? 沈湛顿住了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眸如同那浩瀚的夜空,只一眼就让人沉沦,他性感的薄唇微微抿着,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林欣欣就是觉得那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灼伤了。 第一卷 第221章 从龙之功?赌一把! 第二人是一名秃头老和尚,身上的袈裟非常的破烂邋遢,像是乞丐一样,手持一根漆黑的法杖。 等将来医馆开了分铺,她再另购一间,大家在分开来住,只是当下还没有条件。 她不知道杨毅云还有乾坤壶这等至宝在身,不过作为乾坤神殿的生命法神,这次她跟随杨毅云前来未知之地,第一要务自然是的保护杨毅云的安全。 倒是路边景色怡人,微风吹拂脸颊,头顶又有暖阳照耀,令他舒适,心情也缓解不少。 大致就是让夏新保重身体,如果情况不对,就先避避,最好是去她的世外净土。 一辆红色又骚包的法拉利停在锦绣苑的门口,宋景辰坐得屁股都疼了,她才出来。 她很不喜欢赵馨柔,倒不是因为这孩子不可爱,只是因为她母亲的出身让她很不喜。 她的父母身体不好,家里没什么光景。而弟弟正在上高中,学习不错,过两年就要上大学,她原本还打算靠自己供弟弟上大学呢。可是现在,她所有的想法都已经被现实打碎了。 没一会,宁涛像个无头苍蝇似的钻进死角,四周都是山石,被逼到绝路。 碧萱此刻心中也是极为的疑惑。但还是沒有太过在意这原因。只要陆琳雪的实力增长对于她还是对于自己和整个的百花谷都是有着巨大的好处。 空白的脑中回荡着这样一句话,枪头化成的白光已经临近白晶晶双眼,还能不死吗? 只见他双手成爪,交叉虚抓,便凭空现出十几只幽蓝色的鬼爪,鬼爪汇聚成一只十米大的巨大鬼爪,直扑前方两千人队伍。 “轰!”苍穹突然间动了,身体绽放出无尽璀璨的光芒,挡在了正欲生死搏杀的两人面前,恐怖的威压竟然压制的两人全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王振宇此话一出,杜月笙和刘鸿生那坎坷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们之前还担心三弟今时不同往ri,对自己再无兄弟情分了。可是这一见,二人都暗自庆幸自己结交了一个讲义气讲情义的好兄弟。 “好了,破天,你继续带路吧。”燕十三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虚弱,这第十三剑固然威力惊天地,但对自身的损耗却也是极大。这一点,和“气血诀”差不多,应该都是属于那种逼发潜力暂时提高爆发力的拼命招式。 “我就不信,到不了底。”龙凌紧咬牙关,五行灵气运转,一道五彩光幕形成,将其包裹的严严实实,那雷电也是强大,竟是穿透五行战甲,触及到龙凌的躯体。 随着这一个公示刊登出来之后,贺玉笙也从京城回到了红城市。此时此刻,贺玉笙显得有些气馁。原本,还想着能运作一下,可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一趟京城之行,算是白跑了。 大约凌云楼内的士子都知道从角门悄然进来的这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是谁,个个努力装着若无其事没看见,可目光却不停的瞟向两人。 “像你们这种以为使用了高级食材就能成为美食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我所说的话吧?”薙切蓟感觉这些人是无法理解自己的。 在万缪峰上冲入蜃景通道的时候,有一刹那袁执就感觉自己被吸入一个须弥界,身体如同一个物件进入储物戒一般。此时行走在明虚山的山水间,却不由感叹这一片天地的广阔。 特朗普是一个特别能吹的人,历届美国总统大选过后都有一个经济疲软时期。此前特朗普刚刚宣布美国的经济疲软期已经过去,将迎来一个新的高展时期。 “是阳光大神?这局稳赢了……”刚才打字说累积胜点冲击王者的那名玩家高兴的回复。 “合同签了吗?这一季的大麦价格不错,赚钱了还是亏本?”赵吉阳把米下到电饭煲里,过来帮叶牧打下手,洗土豆。 俊秀并没有说后面的话,因为他想制造出她和长泽雅美认识是在工作上。 “不是这样的,”大古反驳了,眼神带着坚毅:“不论是我,还是浅间,我们都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 俊秀出现在这次的特辑当中始终都被她们怀疑着。想要完全的洗清嫌疑,办法只有是真凶浮出水面彻底的曝光,或者俊秀被她们撕掉名牌让她们亲眼的确认他名牌上的结果。 然而未来的某一天,太子会发现他这种想法大错特错,然而那时为时已晚。 龙毂目光死死的盯着夏子羽,刚才他与幽冥魔虎撞击在一起,他能感觉出这头幽冥魔虎比起他还要强上一分,距离皇境已经很近了,但是夏子羽却选择硬撼,能胜吗?他不知道。 车窗边聚拢了好些第一次坐火车的人们,他们一个个欣喜的望着车窗外。 冷清竹正要说话,却忽然被一阵“抓贼了!”的声音给打断了,紧接着狗叫声连成一片。 “厂长,夜深了,我们回去吧!”戚枫突然敲了敲房门走了进来。 只有和魔族没有宿怨的大夏才是最好的投靠对象。而且现在明显就是大夏最牛逼,别家的土著势力多少都要给面子,特别是在干掉了鄂加斯之后,那威望就更是说一不二了。 “难道这金人,只能演示我打出来的?”王川摸着下巴,如是猜测。 宁泽延前脚离开,林悠悠看到他的椅子上搭了一张毛毯,就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拿毯子,打算睡觉。 宁姝能力不弱,她是警局公认的能力者,她的对手至今为止,只有修远兮一个,今天路漫漫算是第二个。 “被邱公子当场揭穿,就暴起伤人,今日你若不跪下求饶,别想回去!”又有一人怒声咆哮。 综上所述,那么如果还有意见的朋友可以留言一下,作者发现了好及时更改。 没得天赋的苏羡鱼根据自己之前看的那些话本杂谈里说到的关于修炼功法选择的描述照搬现用,成功把颜糯唬住。 第一卷 第222章 三皇子段渊出手! “咬……咬到这里了!”香姨的手指了指自己膝盖往上约莫十厘米的地方,脖子根都红了。 按照原著之中的记载,乌巢禅师不仅知道唐僧师徒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妖怪,还曾劝说猪八戒跟着他修行。 幽魂防御很低,此刻暴露在龙血战士的前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就被龙血战士的斩马刀斩杀,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毕竟消耗的灵气太多,虽说阴阳天仙决会随时随地的为杨聪吸收灵气,已经达到了根本不需要杨聪吸收灵气了。 枪尖上依然绽放出四朵的枪花,但是跟之前相比,多了一些纯熟,也多了几分凌厉,宋佳的枪术有了长进,虽然长进不大,但已经踏进了更加宏伟的大门。 “夫人你太谦虚了,之前属下带着盈盈出去玩,盈盈老是嚷着要吃夫人的桂花糕,这几日五岳剑派在黑木崖下叫嚣,属下还没来的及找盈盈玩,不知盈盈怎么样了。”东方不败说道。 它曾亲眼目睹吕斯寒被装进黑色砭石中,后来又看到杨任本人被装进去,自己也一直防着被黑色砭石装进去,但是它就是琢磨不出黑色砭石的装人放入的机关在哪里,要不然,它很想到黑色砭石里面去看看。 “你干什么?吓死我了,不要说话,万一降落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你我都要完蛋。”直升飞机驾驶员让黄镇江老实点。 如果周鸣去找霍尔店长帮忙,应该可以拿到留在维特罗斯帝国的“推荐信”。 正殿内,大门敞开,有三百名中位神充当侍卫,内有威压缓缓散发出来,如同匍匐着绝世凶兽。 “靠!太阳国的神级玩家也赶来了!”突然间三股强大的神级力量向这边而来,正是圣宫翼和松本千木,还有太全三郎三人。 七道不同颜色的流光瞬间划过横垂的帘幕,这处山洞似的房宇确实极为隐秘,要不是冰姬自己说出来,要让他们自行找来恐怕很要费一番工夫了。 在这扩张中,虚拟空间中浮现出无数个光点来,微微的光泽闪动,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光线将它彼此连接在一起,组成了虚拟的来。 这几天,钱蕾就跟唐僧一样跟我念经,一面念店面,一面念我什么时候离婚?念得我一个头三个大。 “噗”一声子弹射穿皮肉的声音响起,一个壮硕的身体应声倒下,却不是那马德保,而是他身旁的另外一名精英战士。 “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叫殷颖,如果没有想必此刻你们已经见不到我了。”说完我把殷颖拉到我的前面。 人死阴灵应当成形,就算不成形也有意识,可那些黑气除了怨气就是怨气,半点意识都没有,却对我有着莫名的恨意。 我很想问问樊烨那句“你又不是外人”是什么意思,可这样的话我又实在是很难问出口。平时我觉得自己超级勇猛,但是事情一旦出现在樊烨身上,我便本能的想往后跑。 听玄黄道人这么说,我的心忍不住突的一跳。玄黄道人如此着重的强调,肯定会让我心生遐想。几年前我没听他的劝告吃了大亏,现如今难免生出许多的顾虑。 高瘦子的话说了一半,突然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原来是金发光攥着他手腕的手又使劲了,妈的,一双钢钳一样的手使劲夹你,你不嚎才怪。“敢对乔帮主不敬,找死!”金发光若无其事地嘀咕一句,手上的劲却用得更大了。 “来,让药德帮你验一下评级。”药羽手里的丹药在药义的精神力量下飘落在药德的手中。 亚莉摸着鼻子,心头涌上无限的酸楚,明知道不是对她,却还是甘之如饴。 褚战连退三步,终是化解不了这王道的一剑,让剑势透体而过,伤及肉身,吐出一口本命精血。 因为季凌璇他们对他的态度不同于其他人,让他觉得很是轻松自在,所以才想要帮帮他们的忙。 “钉子哥,你说发哥会不会有事?听说邪云家势力挺大的!他们会不会将发哥……”说话的人做了个杀头的姿势。 西墟是有名黑市,什么宝物都有,什么东西都敢买,就看炼气士敢不敢买,或者有没有眼力买,要知道,西墟黑市是东海仙府合法贩卖各种假货膺品的墟市。 “是,夫人”青霜烈焰躬身领命。待二人隐身后,苗若兰來到雪梅萱儿等人的栖身之所。 “呵呵,好一个聪明的丫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苗若兰笑道,对这丫头好感更甚。 石竹对玖娘保持怀疑,因为他对玖娘了解不深,未曾想对方竟会医术。 “你们两个,怎么就跟冤家似的,每次见面都要吵几句。”岳枳晴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对着他略带责备的语气训斥道。 他细心地指出穿孔部位。此处设计甚是精妙,如若没人告知,真的很难发现。 千凡从未想过这样的解字法,看着司机的笑脸,觉得,这也许只有乐观的人才能想到吧。 当初离生第一次吃到千凡煮的面,便就此沦陷,他虽然吃妖魔鬼怪,但是他也有如人一样可以品尝丰富美味的味蕾,他活了那么多年,连自己都不记得了,也吃过许多美味,但是却不知为何,独独青睐于千凡的煮方便面。 “你这个冰块,怎么不知道着急呢?”时凉音看到他一脸不急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心,这要是南暮风对夜家下黑手,让夜之寒弄个措手不及,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卷 第223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冲入隧道以后,四周是空旷的广场,这个广场之内,竟然被黑红sè而又粘稠的血液覆盖。 子虚乌有的事,他们也没办法,所以封以珩若不承认,万家再怎么闹都是自取其辱,就算万茜脑子缺根筋想把事情闹大,万家的当家人万老爷子都不会允许她犯傻。 “呵呵,你想的很长远呀,不过,以你现在和乐乐的关系,恐怕他不买帐吧。”古老爷子笑着说道。 “爸爸,这一系列的问题我们不能不考虑,而且,一旦考虑不周全,抱着侥幸的心理,那可是对我们许家致命的打击,毕竟,那是我妹妹的一条命,我们现在应该早作准备才是。”许涵章说道。 说着邪神少爷离开了那家酒馆,还没出门就迫不及待的联系邪神狂刀、创世复仇等人召集队伍,说是要干一票大的买卖。 边上陪同的央要员自然点头答应着,毕竟这可是主席,不仅掌管着国家军队力量,更是掌控着国家的政治力量,主席则是继续看着物件,最后看到黄金等贵重物品的时候,更是不由一怒。 “廖先生,如果你今天不给一句话,只怕你会很麻烦!”展白冷笑道。 当年辰云帝国青年对决赛,便奖励枚极品精元核,让多少人为此疯狂? 听到蒙面老大的招呼,那些人立马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抄起手中家伙扑了上来,黄天霸现在想到陈浩马上就来了,自然打起架来就带劲,没几下子又是放翻了对方的一个。 汉兰达一路风驰电掣,陈泰然这回真是发挥出了全部的技术,完全是将汉兰达当成F1在开,路上也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一袭红衣的幽妃此刻正坐在床榻前发怒,冷艳的脸上挂满熊熊燃烧的火气。 他特别喜欢带墨镜,额头那碎发随意飘扬,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只是怎么看,都觉得他那张脸太过冷漠,即使笑起来,也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张凡点点头,此时的他有些汗颜,他还以为法宝就像电视里看的照着敌人一扔就完事了,原来还是这样麻烦的。 听到那一声熟悉的‘童乖乖’,童乖乖杂乱的心才慢慢冷静下来,仔细看过去,果然是腹黑大爷。 他还没有对徐雅然说出他想要说的话,想来也不是为了他的事情不高兴,所以最多就是不舒服了。 没办法,像这种长得好又有才有有钱又能干的男人不多了,刚好身边儿遇到一个那更得卯足了劲儿看着。 但当时箭在弦上不能回头,我只好按照原来编排好的剧本,一步步演下去,说了许多话来伤他。 “元帅,您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这种事怎么让我和蛛儿做呢。”雅姬这时幽怨地看着龙拳,娇声娇气的道。 说完,夜叉王起身来,将孩子和王孤独用身体隔开,昂起头看着王孤独。 皎洁的月光再加上路旁的石灯,将周围的一切都照的明晃晃的,梵雪依转眸四顾,不管是脚下的青石路、周围的石屋、还是墙角那棵粗壮的老梅,梵雪依都没有任何的印象,就连一丝丝的熟悉感——都没有。 如果没有傅川在一旁帮助自己,景钰真的不敢想象事情会变得多么的糟糕。 一般可以这么理解,骡子和牛车是轿车和公交的区别,劣马则又要高一级。而像张家这种马便是越野车,至于战马和北方战马就是拉力赛车和超跑的区别。 更别说在半个月后,嗅觉敏锐的商家就盯上了传奇相关实物和点卡的销售,陆道升本来还打算屯一段时间的游戏包和点卡还没捂热乎就被抢购一空。 既然已经是了世兄妹,林黛玉一行就和李纨一起住进了后院,前院自然是李修的地方。 “好了,别说了,姬月没你们说的那么不堪,我和你皇兄只是正常朋友关系,何况姬月才是和你皇兄有婚姻的人。”李暮月制止杜清颜的话语。 本来互联网技术从业者就因为工作内容相对独立,其中大多数人掌握的可交换社会资源非常少,远不如医生、教师、公务员等职业。 那为啥还超预期了呢?一个是相信客观规律,再一个是求仁得仁。 “裘芳又来看她老爹。”周伟自嘲一笑,虽然从王爱良那里知道,裘云海的昏迷,与牛根生有很大的关系,而裘芳这么做,无异于是引狼入室。 西南点头,等酒席结束,他要去调查这间事情,看看是谁在暗中捣鬼。 姜岁穗没有预料到景钰会使用这个机会,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动手拖住它,我已经发出信号,只要等到厉魂域的强者赶来,这个家伙也是难逃一死!”青眼幻鳞蛟爆喝一声。 “当然没有忘了,本将军就是鞑奴军的大将军。”那伦塔大将军说道。 罗茜简单的处理一下,带上面纱之后,觉得看不出什么,之后琳娜带着罗茜离开了教堂来到了白虎廷会。 “神刀王竟然真的敢来!”和尚微一错愕,低沉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惊讶。 现在可是基本上每一个网民都有一个微博了好吧,就跟现在的qq是一个样的,可见微博未来的发展会有多给力。 第一卷 第224章 关门小弟子! 见苏太傅神色如此凝重,语气如此郑重,柳尚书心中愈发好奇,也愈发紧张,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当天中午,自然教出手了,正在享用餐后甜点的布莱克外交官毫无意外被绑架了,震动Y国,弗朗科得到消息雷霆大怒,“华夏人绑架了布莱克?立刻出动军队救回布莱克”弗朗科怒道。 “没办法,也只有雪参能将它引出来。”马云富摇头,若是有办法,他又怎么舍得这么做。 就在熊立成伸出右手即将抓住李君琳的时候,顾飞也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直接投掷出自己手里的铁锤。 他们的目光落在潘晓明他们的身上,还没有来得及在心中作出评价,便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浓烈酒味,离得近的人,甚至直接掩起了鼻子。 他掏了掏耳朵,忍不住腹鄙。想着万年前的陈年旧事,现在挑出来论理,就算你妖族心有不平,这时间等待的也太长了吧? 大将军下令从各营选拔擅使陌刀的步卒精英,望夫作为帐前都尉,其实本可躲过此劫。 呼地一下,一股强烈的金色鬼风卷起。李师傅利用这股鬼风之力,身形倒飞而出。眨眼,就退出十几丈开外。 他将彩票宝贝的踹在怀里,这张彩票里寄予了他对明天生活的期望。 很严重,能够让人感受到一丝丝冰凉的感觉,看上去是在势在必得,在动手之前这家伙出现了一丝丝的犹豫,他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网状虚影迅速蔓延,烈卫人还未到近前,那网状虚影已经是将张天笼罩在内,而四周的网上猛然涌起一股吸力,仿佛是要将张天给吸到网上。 水元侍奉缓缓吸下一口气,转过身去,道:“先处理眼下之事!其余之事,待离开禁地魔林再说!”风绝城脸上淡淡,也不回话,继续向前走去。 龙剑飞把话说得与齐云峰恰恰反了过來,不过这一席话却如同江中落入一块石子起了反应。 就算是偶尔进攻尸魂界,他也都是让自己的实验体或者自己的部下去,他的本体,一次都没有被人发现过。 在外边欠那么多债那么多,哪个债主说不定看他不顺眼了就揍他一顿。 “怎么,不相信,不信你就试着按下按钮,看看能不能爆炸吧”,龙剑飞仍然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他是九番队副队长,也是净灵廷通信的责任编辑,是除了东仙要这个编辑长以外权利最大的编辑了,投稿的事情那当然要跟他说了。 从那以后,江国安就变本加厉,常常几天都不回家,即便回来也是烂醉如泥。 结果播了四集就崩得扛不住了,奇异果就索性在7月3日把剩下的全集一股脑放了出来。 他之前想要去帮浮竹就是因为他并不觉得高羽的回道能起到什么作用。 李之恩在心中笃定了主意,然后正襟危坐,先轻闭双眸,平稳呼吸,瞬间便沉醉于自我的琴音世界之中。 此刻,她听着耳边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唤,挣扎着想要去听清楚,她想要回应对方,想要再听听对方的声音。 第一卷 第225章 明智之选,苦尽甘来! “你如果不想上这所学校的话,我可以帮你!”季少司看着她的背影开口说话了。 要是先要屠龙刀,再带谢逊回中原,谢逊也许会生疑,这样一来谢逊就没有什么怀疑的理由了,点头答应了张辰。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傅少翊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娄潇,怎么觉得她还不如刚进来办公室门的时候开心呢? 突然间改变话题,让卡普一愣,他不明白战国想要表达什么,他没有吱声,等待着战国继续诉说。 何恬恬看到少年的这样子,突然想到来这里做这份工作的,大部分都有难言之隐,自己还要问人家名字。 易宁将衣柜的东西都扔了出来,发泄完了以后,呆坐在地上,眼镜也不眨的看着床头挂着的婚纱照。 但即使是张玄静这位龙虎山的当代天师,也不能不承认。僵尸功的威力确实惊人。言家能籍此独霸辰州,屹立几百年不倒,绝不是侥幸所致。 “其实这件事不是大家不管邱家,除了少司,其他人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如果我也是一个真正的公主,你是不是就能够多看我一眼? 这是一个老者的尸体,全身皮肤大面积焦黑,都是被高温烈焰所伤。 方才的功夫她把他全身上下都扫描了一遍,一袭黑色制服,不仅是无名指,就连其他手指也没有佩戴各种戒指饰物。 秦翼抓狂的挠了挠头,早知道这样,他怎么可能还会带着张欣然来到G市? 三日之后,溯雪城外已经无首的士兵被收服。十日后,江无寐得令返回皇城。半个月后,秦魑一声令下,飞荆州大军退出朔云州境外。 他难道还是一个阵法大师?不,就算是阵法大师对这个阵法无可奈何的。 七景精神力扫了一遍,并未发现里面有人。疑惑的看了一眼吕公公。她可没忽视,她要休息时,吕公公泛起的惊喜。 “为什么不见我?”七景坐在马上,并没有要下来的打算:“为什么可以见舅舅,却不见我?”能找到什么借口呢?既然敢以这身份来,应该也早就备好了理由了吧。 “每场比赛都要当作最后一场来打,不去想太远的,着眼于今天。”——德雷蒙德-格林在赛后说。 您最可爱,最聪明地儿子凯洛贝罗斯,以及不可爱,不聪明的弟弟阿尔玛。 “苏大人,下官还有事,先行告退。”梁御医一点不想掺和到别人家的内院,直接拱手走人。至于解药?自己给自己下的毒,自然也就不必他来多费这事了。 大胖林原靠着篮球吃饭,在韩国篮球联赛中打替补中锋的位置,如今在系统训练后瘦了许多,他向姜浩然表示自己的上限就这样了,打个10年的运动年龄后退役,然后就开个炸鸡店度过余生。 远处,无相金船中,无论是颜许、叶莹莹还是那些清源门弟子们,大家皆是瞪大了双眼,一脸的呆滞,张着大嘴浑然忘记了合拢,似在船中演着一出夸张的哑剧。 似乎、好像他直到现在还没有看清眼前四人的深浅,就这么贸贸然的提出邀请,似乎有些太冒失了。 就算是在战斗中他们也能拥有这份自然,他们的脸上充满了自信,那是一种夫妻间互相信任到极点的心有灵犀,完全的信任对方才能修炼的火球秘术。 因为恐怕整个荆襄,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美若天仙的刺史夫人,藏在那胜雪肌肤下的心是有多狠毒。 接下来,我又是连赢七把,不仅把输出去的钱赢了回来,而且还翻了不少的本。 刚开始的时候,张天生还想要借助这些怪物练习一下近战的本事,现在他却不得不讲背后的灵能翅膀给伸展出来,灵能翅膀确实是个好东西能够帮助张天生变得更加的灵活多变。 “没用的,你的体术确实很强,不过对我是没有任何作用。”说着话,长门单手挥出,无行无色的斥力环绕充斥四周空间。 “师父,真的有机缘么?”混元大帝也是眨了眨眼睛,八卦问道。 包括空空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循着云昊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四个在地上哀嚎不已的雪魔宫成员之后,皆是不由得一愣,不明白云昊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乌鸦圣使也是万念俱灰,如此大的实力差距之下,任他有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也是无济于事。 古人讲究泡茶最好的水是“天落水”——雪水、露水、雨水等,以为是从天上来的,干净,味道好,把干净的雪直接放入锅中煮化,蒸一下再过滤一下,把里面的杂质滤出来,再煮沸,然后就与平时泡茶一样就行了。 水路是离开碧泉山庄唯一的出路了,正大门肯定已经被恐怖分子完全封锁。 这可是三位俯视众生的雄主,亲自到来,根本就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乔寒夜躺在她身旁,在午夜时分,他手腕的钻表震动了下,睡得正沉的他惊醒,眯着黑眸盯着钻表看了眼。 美丽妖娆,却不失清纯。如雪莲盛开,如桃花灼芳,雪白饱满的峰峦,起伏凹凸的曲线,盈盈一握的细腰,仿佛用力一掐就能将其折断。 秦楠有点受不了了,瞧着南风那得意劲,他现在都不想杀人,而是想自杀了。 第一卷 第226章 太子的预测,成真了! 所以,待会儿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她坐在后面,也能为自己逃走争取一点时间。 苏宇的心一沉,眉头不自觉的一皱,食神秘籍虽然也很牛逼,但是苏宇却志不在此,想我可是堂堂大王山的大王,你又是让我抽中酿酒技能,又是让我抽中食神秘籍,这是想做什么,让本大王安安心心当一个厨子? “那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好准备。”艾米唇角忍不住上扬起来,笑意甜蜜道。 馒头入嘴与口水混合,一股股甘甜立刻充斥满自己的口腔,让她差点呻吟出来。 “是被司冥调教出来的吗?跟我比起来,他厉害,还是我更厉害?”然后,就逼着她说出他更厉害的话。 “叮叮,当当,我回来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终于可以去武馆了。”傻子兴高采烈的高声说道,走入一个破旧的院子。 蔚柒并没有怀疑她在说谎,多看了一眼那些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些难受,像是毁掉了一些她在意的东西。 陆鸣的战衣,散发出璀璨的光辉,颜色浓郁到极点,然后颜色就发生了改变,蓝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紫色。 一直到远古时期,因为魔界的缘故,使得佛门第一次大兴,也奠定了上古时期三界霸主的地位。 柳香雪心里迸发出一股冲天的怒意,她狠狠的攥了手心,往回走去。 夏梦凝看了看,虽然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个夏梦溪,才被禁足就忍不住想要挑事,自己的前世怎么会如此蠢笨,竟然看不出她的虚情假意,输在这等办事行径拙劣的人手上。 待收了手,她才脚尖一点来到凉亭中,那道白色的人影早已等候在内。 叶柯不爽了,他说过多少次,晚上睡觉一定不能把空调开在二十六度以下,更加不能对着吹,她倒好,一脚把他踢出去之后,把他的话都抛到耳后了。 唐天放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反侧,他的技巧很高,手法又老练,肖芸哪里是他的对手,反抗着,却毫无作用。 没有理会这老头儿,洛天晴不怕这人暗自下黑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这人不主动来招惹于她,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出击。 她默默地转头看了一眼叶柯,他正专心地开着车,看着他,她忽然想到一句话——我爱的男人,他有着全世界最好看的侧脸。 “这里离我们不远。”焰拿过洛天晴手中的地图,仔细的辨认的一番之后才开口说道。只是母子二人倒是没有注意到焰在拿过地图之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 想到这,董建成把心一横,说了句,“咎由自取!”便怒气冲冲的转了身,走了出去。 落雨看着蓝光花,想了想,还是将花儿轻手轻脚的移近了自己的空间中好好照料着,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朵可有可无的花会派上用场的,虽然那时不祥的预感,但她也要为那一线生机努力。 艾琳娜身体在一瞬间,闪烁出了金色的光芒,以艾琳娜为中心,一股膨胀的气浪爆裂开来。 忽然间,像是脑子突然开窍了一般,赛琳娜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优势所在,于是说道。 虽然隐约觉得井上绫音好像又哪里怪怪的,但是白川晴现在更在意的,还是“暴食”。 还有就是野外的无名坟墓,接着就是选取了两幅流民的情况,流民聚集在码头,等待着来自幽州的希望。 郑仁诲,官居枢密院都承旨,他代表的是枢密使郭威,郭威奉刘承祐命北上冬巡边事去了。 兽人联盟似乎和巴别卡王国闹崩了,双方选择各自为战,终止合作。这可乐坏了露西,这样的话,长城守卫军会轻松很多,不用应付两个国家。 “那又如何,别忘了,如果没有他,我们早被砍头了”另一个说道。 马仁瑀的刀,已经砍得有些卷刃,钝刀子只砍断了高模翰半截脖子,而他最后的意识,只有剧烈的疼痛。 “可我虽然做过一些错的事情,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至于幕晨,那是“黑虎山”的强盗所为,黑虎山上会有我们府上的银子,那是那晚失窃所得,将军府上下都可以为我作证的。”明惠郡主狡辩着说道。 “我不理解?我太理解了,那些自命清高的好学生就是看不起成绩不好的人嘛,不过我从来都不像你一样去犯贱地靠近他们,你明白?”没错,作为一个在校混混,受人白眼是很正常的,这种事情我也早就习惯了。 被冰层覆盖的水面因几束光线的长久“注视”而冒起了青烟,也许折射而来的光束在这寒冷的冰晶世界显得温度过高,以至于可以融化冰层吧。 夫人伸出纤长的手指,玩弄着身体周围的蓝色灵气丝带,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祝遥有些愧疚,按说她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没想到蘑菇会为了找她,离开那片森林。当初它可是连搬家离开树下都不肯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名剑峰弟子却突然飞了下来,抱拳向两人行了一礼道。 董昌的口气之中有着一抹幽怨,当初宁城广场之事,全是钟传自己和地阴宗所做的交易,让得董传之前在落月拍卖场对沈非的示好付之东流。 一入寗灵森林祝遥就放开了神识,寻找招魂幡的线索,只是她神识遍布了大半个森林,也没有察觉到半点阴气的影子,别说是招魂幡了。 “老弟,你可有什么逃出去的法子?”胖子牢友挤了过来,一脸便秘的看着她。 “虽然所有生物都怕火,但那东西一定还会卷土重来。”她一边转身闭目入睡,一边冷冷回道。 第一卷 第227章 首交锋!三皇子vs太子! 哎,哀家这是年纪大了,想要抱孙子的想法太过强烈,所以才会那样逼迫皇上。 “那你可算是来对了,跟着成哥准保你什么都会。”谭江边豪气的拍了拍胸脯。 温馨提示:成为机械霸主,超级加速时间提升后变为5年,再次加倍:每年,额外获得10年的研发、制造时间。可对研发、制造的物品进行加速,提升打造速度。超级加速时间,可分次使用,可累计。 但她却更是清楚,若是她死了,江琊在替她报仇之后,也未必会独活。 新成立的地球人类联盟政府,收到了一堆堆积如山的白板3级晶石。十多个转职水晶球,还有这份信息。 此言一出,杨柳青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成这么厉害的技艺,居然是自学成才,难怪他爷爷经常说只有有天赋才能把这行走到彻底,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十分的不平衡。 想到妈妈最近对自己的十分粘人,恐怕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只不过是刚好遇到了时机而已。 半夜子时,夜风送来湖上寒气。柳之咏睁眼观瞧,青岑竟然斜倚在高台的锦墩上睡着了,睡态娇憨可人。柳之咏在洞口左右踱步看时,欧阳婳闪身出来,就在洞外朝柳之咏打手势。 墨景宁看似是被司徒家控制的傀儡,实际上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江遥避无可避,手肘猛地朝后撞去,被那人挡住。他又扬起右掌,向颈后狠狠一拍。跟随着这一掌奔涌而去的,是毁天灭地的空间破碎的浪潮。 “大道衣钵!只要能炼化大道之躯,我便可以成就踏天之道,驾临于一切之上,到那时,情儿便可以复活!”穆西风看见那巨龙之时,心中便明了了一切,此刻心念一动,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着那巨龙体内钻去。 艾林斯舰长是名优秀的海员,更是一名传统的军官,‘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但是,他坚持传统却并不呆板。 刘老师夫妻两个都是宁阳一中的老师,现在都退休了,两人的儿子在北京工作,平日里就老两口在家。 五百米的距离是任何远程魔法和弓箭都无法达到的距离但是拥有着十几个三转大魔导师的盛唐侠士却可以通过强有力的高级魔法对城墙和城门进行打击。 她的家曾经在云州,后来又在阳宁,现在呢?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 儿子,你行的,你一定行的。妈妈知道,我的宇豪是最勇敢最坚强的孩子,妈妈在这儿,就在你门外,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醒来。 “不知人间您的信徒知道真相会有什么反应?”那泽仍旧不紧不慢的擦拭着自己的剑而那剑此时已隐隐泛起金芒。 “谢谢!”云照影对着锁翠微微颔首,目光却看向白素贞,灵儿也是可怜巴巴望着她。 不远处,柳倩的帐篷里,一盏青色的莲灯浮在半空,烛光忽明忽灭,白牡丹娇滴滴的嗓音清晰地从灯光中传出来。 想到匈奴人拦截商路,用“低价”市到绢帛丝绸,转手就赚了几百倍利润,包括魏尚在内,大佬们眼睛都红了。 夏天林看向萧遥,眼中满是钦佩神色,他本以为萧遥自是自身有实力,而且医术高超,却没想到,原来萧遥还有着如此巨大的能量,甚至令得整个中海商界都对他趋之若鹜。 否则,如果不是苏漠,为什么她会不计报酬宁愿睡在门外、也只关心自己的安危?而且,如果不是苏漠,为什么没有任何磨合期,一开始就对他言听计从,包括他刻意的刁难也毫无怨言? 染血的棍棒如数清走,地面扫过一遍,迅速洒上新土。如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没人能够想到,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东边雷云滚滚,黑压压的乌云盖住了整片天空,紫红色的雷电不断闪烁,整片天空仿佛陷入了地狱般让人觉得恐惧。 再加上此时无尘的右手越来越不受控制,甚至,自己体内的灵力居然也开始逐渐有失控的迹象。无尘知道此时的自己不能够留在这里了。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披着同色的斗篷,一顶魔术师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只留下殷红的唇瓣还有过于苍白的下巴。 也许这就是魂魄的魂力已经开始支撑不住的原因,毕竟只是魂魄而已,如果不会到肉身,下场迟早会和那些冤魂一样,要么投胎,要么永远变成鬼。 右谷蠡王率众迁入漠北,被汉军围追堵截, 最终死在包围圈中。右谷蠡王死后, 所部实力锐减, 残存部民被胡骑和蛮族袭击围杀,从骄傲的猎人沦为猎物。 第一卷 第228章 故人相逢?她竟是太子妃?! 然后任我行依旧不同意,直言威胁,莫非你不怕我叫的人马得到消息后,攻上少林寺不成。 “不过,寻找玄铁修炼,还是后话。我已经感觉出,有人要对我不利了。”叶东突然道。 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刘晓星那锋利如锥的目光便立即盯了过去,那凶悍的气息顿时吓得她闭上了嘴巴,有些胆怯的急忙将眼神转移到了别处,不敢再直视刘晓星了。 一声嗷叫,嘴里好不容易偷来的棒棒冰掉上地上,楠楠惊得睁大眸子,倏地抬起脑袋,又哀怨又想报复的眼神直直的射向浴室内。 对方眼珠子一动李坏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点破,任由他带路,有了血妖的带路,倒没有血鬼与血神来找麻烦。 白灵为了医治李坏对自己的灵魂根本就不是消耗,而是赤-裸裸的透支。 枫树的攻击打在对方的身上,对方一下子就被枫树给轰飞了出去,轰的一声,一条火柱冲天而起。莱恩在此时一下子就被这道火柱所伤。 当年的她还真是傻到天真,傻到人神共愤了,即便死过一次也不足为惜。 朝着身旁的这些火焰重新的汇聚了起来,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对着辰枫张嘴就是大咬一口的吞噬过来。 辰枫挥动起自己手上的青龙扇,不断的向着底下的两人扇动起来。“暴风吹袭之术”“暴风弹”“风刃”“旋风”不断的施展着。飞龙也不断的配合着辰枫的举动,龙息,不断的喷发出去。地面上的温度也在不断的上升起来。 他记得刚刚得到这个空间的时候,智脑就说了,里面有一个智脑程序,而且在看这些历史情况的时候,凌宙天时常听到那一股电子合成音。 第五个五行世界之基竟然在泌水区,但白羽凌走遍四方也没感觉到哪里的感知会变得极为清晰,这说明这一个五行世界之基,应该是在某个空间屏蔽较强的秘境里,一般的秘境是无法隔绝这份共鸣感应的。 第二命闻言抬头,阴冷目光盯着魔君。吓得魔君急忙跪地解释说:“我们血族有一种界术,可以将时空困锁在一个梯度内”。 别看老萧头早已修炼至道法尊者境界,可是他对于道领悟却是很虚无缥缈。 暗黑2中的血鸟头颅被白色骨质所包裹,但眼前的血鸟却有一副人类的精致面容。 因为他清楚,只要自己受到攻击,那么防护衣就会停止隐身状态,所有的能量将用于保护,除非自己下命令。 陈枫的九大秘旋中,原本就有一个吞噬秘旋。不过,平日里因为诸天星月珠的存在,陈枫对它的开发并不大。如今,陈枫体味不到诸天星月珠的奥妙,却可以在这个秘旋上探求原因。 这是如今龙翔的特性,成长到如今在半步世界级受到的削弱已经很低了,大约只有一成多一点。 白羽凌仔细回想了一下可露扫描虚空时这个秘境的场景,将其找了出来又细细观察了一遍。 人类妖兽全部震惊,不可思议,而后又响起萧天祭出的玉石,更是震惊。 “山上,道观!”秦风嘴里喃喃自语,要是这一切真的这么巧合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凌家的人追了上来,找到了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打伤了老叶他们,将他们抓走了。”赵乐声音沙哑的说道。 楚云越是听庞元的介绍就越是心惊,因为傲神宫这等规模,就算是放到苍云州,也是一个大派。虽然不及苍云州的道门五大派,但是远比苍云州的其他一些中等门派要强的多。 看见选秀弟子如此反应,闵赐彦立即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很大的事,重声喊道,“惜师弟怎样了,他现在怎样了?”闵赐彦声音厚重霸道,让人无法正面回答他的问话。 此时楚云与吕铭雪两人都是盯着对方的眼睛,两人好像是有一些默契的样子,同时御空而起,在飞到空中十丈左右后停了下来,接着同时祭出自己的飞剑向着对方斩去。 而就在此时,在宁哲所在街道的另一边,几名修士围着一个少年公子也是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黑暗剑技没有什么了不起,对吧,那现在就把你们一同击杀于此。黑暗剑技,气流笼罩。”冥炎宗弟子说道,一起挥剑使出黑暗剑技,庞大的黑色气流形成如一个笼罩一般,把王伟殿武者包围住。 对面的周央晚眼底也是闪过一抹惊诧,这碎玉手可以说是他的杀招之一了,居然被宁哲这般破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吴德就算是傻子也听清楚周全的话里话外的意思了。 俩人见局面已经被控制,就都跟自己学校的老教师打声招呼,聊了几句,一起走到黄一天的跟前。 就在张欣发愣的时候,李雪突然一拉张欣,然后手中的杀猪刀砍了出去。 “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处理不好对京城甚至全国影响都会很大,你们查清楚了械斗的两方都是什么人了没有?”黄伟良没说怎么处理,而是先向汪理明问道。 “萧大叔,是不是有点奇怪,这里似乎只有普通的丧尸。”张欣突然间疑惑问道。 至于剩下的那个潜伏者可能是离得远,并没有被炸死,只被炸了个残血,被队友反应过来给补了枪。 “安亦辰,你真卑鄙!”徐琳抬手抹去颊边的泪水,嘲弄地望着他。 第一卷 第229章 那场救命之恩…… “难不成院子里有家贼不成?给我搜,每个丫鬟房里都搜,我绝不姑息这般行为。”叶蓁语若寒冰般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眼眸幽深不见底,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叶殿主果然是聪明之人,我相信月殿在你的带领之下一定会走的更好。”妲姬笑道。 至少李子孝是这么认为的,他一直不敢抬头看,生怕一抬头就毁了心中幻想的第一形象。 “沈君,闪电城那么大,你说从哪里入手查林松?”花情的眼神冰冷,盯着沈君问。三双眼睛看着沈君。 画像右下角写着,此人屠了风雅山庄,发现此人者赏一百枚金币,抓住此人者赏两千枚金币。 “爷爷,阿斯爷爷,你怎么哭了?”斗血池最边缘的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无端的竟也留下了浑浊的眼泪。 武元铠说,在这么下去,咱们自己得把自己拖垮了,别说对付中国军人了。想想中国军人的悍不畏死武元铠就心生寒意。 我喜欢李子孝?不,我只是想要报答他而已,他是救过我妈妈的恩人,虽然他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那都与我无关,明明知道刘晴是个危险人物而不伸手帮助他,那么这份恩情将永远无法回报。 大民几乎是亲眼目睹了那个悲壮的过程,和以往的任何一次感受都不同,在密集而精准的弹雨中,暗哨的那个仅存的阳光军人开始反击。 但梅雨季将至,多变的天气似乎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走在去超市的路上,一片阴云将刚露头不久的太阳遮住。 结婚这天,爸爸出院回家了,当我穿着婚纱站在家里的镜子前,我依旧是恍惚的,像是梦一般不真实,这是我第二次穿上婚纱,却都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一般只有神通境界的高手才会用来打造兵器,毕竟若是境界低了,也没有渠道过的这样珍贵的宝贝。 顾西西和素珍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午饭,素珍知道顾西西和陈寂然在一起了,很兴奋的问东问西,好像热恋中的是她而不是顾西西一样。 他们马上联想到,这几天那个大人物正好在天都。再看少年的身手,更加确信无疑。 原本是准备自己开车的,可谁让她碰上了顾霆时,无奈之下,也只能打车了。 “虽然还没举办婚礼,但也是早晚的事,叫爸爸吧。”一杯啤酒叶廷钧一口就喝光了,长叹一口气,“看着你们如此相爱,我呀就放心了。”他又倒了一杯,去碰叶霑的杯子。 我摇了摇头,虽然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我也能够平静面对,但是依旧会觉得难受,心还是刺疼了一下,毕竟曾经,他们都是我敬重在乎的人。 “等我哥回来,我一定要当面揭穿你!”说完,她又杵着拐杖一蹦一跳地走了,苏瑕只当她是间歇性发疯。 而房产经纪人面对客户,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何引导客户对自己说实话。 一次又一次,沈欣已经不记得自己眩晕了多少次,直到凌晨三点,方天风终于释放出精华。 “那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也能享受和你一样的待遇?”吉建章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可是,想是想的,做是做的,包贝真心的舍不得了,这个尤物身上的魅惑简直不是凡间的男人可以抵挡的,包贝抱着约久越能感受到她的美好,更深的体会到她的魔力,根本就舍不得放手。 白雪突然一次仰头长啸。啸声如歌。只见他身上那血光绕着他身子缠绵九圈。源源不断的汲取着白雪的七窍渗血和阴棺黑云。良久忽然生生分离开來。光芒闪烁。竟隐隐在他背后化作一个极淡极淡的人影。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石头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舒曼看出点端倪来,将石头拉到一边询问,石头却坚持不肯说,要问急了,石头就让她自己向楚宽远打听去。 “怕,我当然怕了。我又不是霉神,谁见谁倒霉,怎能不怕!”古风没有丝毫掩饰,非常直白地应道,根本没有为自己恐惧而感到丢脸。 方天风回忆孟得财给过的资料,元州地产有个星空庭院项目,会在近期开盘。根据孟得财的估计,星空庭院可以在短时间内回收五到十亿资金,缓解元州地产的压力。除此之外,元州地产还有两个项目能在半年内回笼资金。 隆隆的马蹄声在耳旁回响,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声遥远的兽吼,半兽人的大军也在不远。 突然,织趁李林不注意的时候将手中的银汤匙伸到了他的杯子之中,挖走了大大的一块冰淇淋,然后一口气放到嘴中。 若想朋友之间的关系长久,彼此之间最好就是不掺金钱关系,以免因钱生怨,反倒成了冤家。 进了村子,陈军风发现这里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那些老人也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第一卷 第230章 兴奋争夺?世间最好的! 三皇子段渊看着谢绵绵坦荡无波的模样,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萧羽音的声音并不太,但是足以让玉子影听得清楚,而她也是说给她听得。 周二的早上总是觉得一些沉闷的气氛,在经过了一夜时间的思考之后,他们所得出来的时间就是在周二的晚上零时开始动手。 魔法围巾也能抵挡魔气侵染,只不过比较麻烦,每天都要回来净化。 “那好,我们骑乘构装过去,遇到巡逻队,直接解决了就是。”李安娜说着,第一次放出了她的邪恶独角兽来。 每一次只有四名运动员训练,剩余的运动员还可以进行正常训练,战术训练也能够打出来,等于完全不影响一线队的训练,那么他也没有反对什么了。 “五万大军!?”张任闻言挑了挑眉,汉中也是大郡,而且汉中平原也是水土肥沃之地,但饶是如此,张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养出五万大军也有些多了吧? 正在谈话的两人这才看见叶惟,曾姥姥应了一声,声音里却是显而易见的欣喜。 萧羽音不由得一愣,随即有些好笑,“我可高攀不起公主一声姐姐呢!”纳兰楚楚是单纯了点,但是身为皇室公主,这些多少也是懂得的,不然今日也不会来找她。 君臣一场,严纲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对公孙瓒,却是足够忠诚。 那尸体顿时活了过来,双眼之中神光绽放,手中权杖用力地砸在一个黑暗精灵的脑后。那黑暗精灵脑浆崩裂。 苏明哲走进了房间,他还带了一个盒子过来,素雅的黑色,虽简单但极有品味。 而且相亲前,陈息远还放了大话,说就算叶楚是个大美人,见了自己也会死心塌地。 栾侍郎虽然没啥好声气,还是接了。这一看,栾侍郎大是皱眉,问秦凤仪,“你怎么从户部得的这个?”这话说的,还以为秦凤仪是做了回贼,从户部偷的呢。 王金贵不认识。黄银福和他带来的这一帮子鬼差,也全都不认识。 叶楚收紧手的力道, 另一只手弯曲着,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手肘,砸向那人的肩窝。 老仵作父子被人送走了,处在深夜中的余庆村却一下子苏醒过来。 好在,秦凤仪时常带着李镜回去,李老夫人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心里便渐渐安定了。 谢茂抬头,寻找攻击自己的法器,意外地发现那东西居然来自天外。 经此一遭,叶嘉柔也没法在宴会上待下去了。她只能回房间换套新的衣服。叶嘉柔一边拍着衣服上的脏东西,一边抹着眼泪,真是哭得我见犹怜。 此时薛庭儴带着这种诡异的心态,听着孟浩昌绘声绘色给自己讲着,庶常馆中那陶邑同如今是多么的失魂落魄,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些。 再加上李丽质本就是李二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她参加科举,并一举夺魁,哪怕她全凭自己的本事,李二陛下和李承乾未曾给予她任何帮助,可是……天下人会信吗? 这样优厚的待遇,让一贯清苦惯了的他们顿时受宠若惊,虽然荆家族势力庞大,但是塞北那边荆家确实出了名的穷,就算是身为高手的他们,也只是每餐比别人稍微好一些,仅此而已。 第一卷 第231章 选择?留她在身边! “好锋利的剑!”黑星看到自己的佩剑居然出现了裂纹,震惊的看着龙天骐手中的轩辕剑。 一阵巨响后,等九幽再次演算之后,九幽那震惊的表情就更加的浓郁了,原来,现在九幽已经算不出任何宇宙的命记了,这才是九幽真正大惊的原因,就连盘古五人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祖龙,这情景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熟悉呢,”神天来到祖龙的身前,一脸威严的看着祖龙。 今夜的天空无云,月光落地生辉,能见度相当高,这让负责警戒的人员轻松许多。 这里,可以说是约市华夏人最多的地方,无论是街道,食品,还是建筑风格,都有华夏的风格。 尾随龙腾而来的外门弟子与杂役弟子们,一个个情绪激动的睁大眼睛,期待龙腾与官冷烟之间会进行约战。 “烈焰爆炸!?”流浪士也是一惊,似乎也是个识货的主,不愧为流浪武者,见识也还不少。烈焰爆炸魔法是高级火焰魔法,会出现魔法师指定地点的瞬间爆炸,威力范围也大,就算是自己再敏捷,估计也难以躲避。 “嘭嘭嘭!”瞬间,无数的天使被龙天骐的龙吟声震散了灵魂体。 不过京营就是京营,就算士气大跌也没有丝毫动摇,将士们只是做好了决死的打算。 这我也不相信,但是,如果不是这种可能的话,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太过怪异了。 “萱儿妹妹,你难道不知道雁平是我丈夫,我们早在国外就结婚了,而且现在我怀孕了,医生说是个男孩,你就权当是给自己未出世侄子的礼物吧。”似乎看懂南宫萱的心思,南宫欣然扬扬得意地宣布。 想要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终究要付出一些代价地,他连她都能够果断的舍弃,那么现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头墨黑如水的长发瞬时散了下来,她愕然的睁大眼,却在他眼底看见一掠过的一丝惊艳。 “把车钥匙交出来吧,接下来,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周子墨从助理的手中拿过车钥匙,看着钥匙沉思了一会儿,没有想到……他现在又要去见林芊雨了。不知道……林芊雨对他还有没有印象。 “秘密?什么秘密?”特恩虽然疑惑,可是脑袋还是不由自主的凑了过来。 “这场婚礼,我希望还能够请到芊雨。”白安冉抬头看着医院外的天空,一片明蓝,偶尔会飘过了几朵白云,这对白安冉来说,还有时间和心情欣赏这一切,还真的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阴郁的黑云层层叠叠压抑着高楼大厦,预示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有狂战士血脉?”安娜没有慌乱,但对郁无命的问题,则表现出一片茫然。 一开始严颜还没有想到那么多,可是现在看到关中兵的诡异举动,根本不像是死了主帅的模样。 亲眼见谢珂上轿,那公公才恭敬的告辞而去。齐律眼见着那个走出视线,这才迅速的抬步上轿。 而且在他看来,这宇外法则的掌握似乎并不是很难,就好像一把刀,放在眼前就知道如何使用,只不过对于如今的叶巴赐来说,也不需要多么强悍的‘刀法’,能够用‘刀’杀敌便可以了。 活僵站在月色下扭曲着身体,突然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停住了,然后瞬间朝他扑来。 陆景行已经输液两天了,现在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出多长的时间,就可以安安稳稳的继续活下去。 “混蛋!”德里克愤怒道,同时肩上以及腰侧的主炮塔开始调整炮口方向,对准了黄金巨人的脑袋。 顾飞睿先是揉了揉眼睛,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顾修逸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巴赐的一句话,可以说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步天荒的脸上,一点不留情面,老子就在这里,你不是神境吗?来,有本事就来抓住我。 九个真元气泡一直被叶巴赐留在天宫神器碎片世界内,剑气的气息他已经十分熟悉,只要再次见到,他就必定可以认得出来,到了那个时候,那他就可以直接出手,或者联络他人,发动致命一击。 在世家大族当中本来就是不缺钱的,也不需要为生计而奔波,所以呢,剩下的时间无非就是攀比。 旄云辞还记得,那时皇上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眸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地恨意。 “传令下去,召各神君速来商议殿。”裴黎昕如寒冰的声音响起。 不得不说,在看到格蕾琴第一眼的时候,罗根真的被对方惊艳到了。 “什么事?是制药厂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打电话过来的是豹爷,林迪记得之前将体质药剂的事情交给了他和方磊,这两天也应该商量的差不多了。 注:体长三十米长,力量接近一百吨,秒速接近一公里,可直接吸收。 但是范·奥卡也不是的狙击手,范·奥卡立即抬起自己手中的狙击枪,在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下,立即射击起来。 托尼身穿钢铁战甲,突然拔地而起,宛如火箭一般窜上了天空,风驰电掣的接住了几个掉落下来特遣队员,也不知是不是秦岳故意,这八个特遣队员,分别飞向了八个不同的方向,甚至就连高度都是不一样的。 林杰早就忘了还有这两个货,一出来就进入了战斗,被当头喷了一脸的绿色龙息。 翌日清晨,林迪打电话问候了一下牛大力,在得知对方的伤势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之后,他登上了开往上京的高铁。 大部分已经回家了。金明浩开着车走在路上,看着往日繁华的光景,心里忽然一阵感慨,这要是世界末日电影的话,这种孤寂的场面一定会有,在电影里面出现。 花玲在旁边看着树里是一个劲的摇头,树里要么就是大招放慢了,要么就是连招跟不上,在金明浩的人物被击飞的时候,却没有跟上,让金明浩有了反击的机会。 第一卷 第232章 放手?做他的皇后! “看你怎么死地,或者说,怎么活下来。”独孤伊人终于将棋子收拾完毕,舒了口气。 今天的检查终于告一段落明天还有其他项目检查的结果也还需要时间。 他的一席话让众人沉默了下来世上的事有因必有果没有前面的孽因哪有后面的恶果。如果真这么死去算是白白地在这世上苟且偷生了三百多年必须要让他明白要让他知道这三百年来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三仍然是一条阵线上的人,挡着路,不让上官蝶舞过去。 听到这话,顾惜然瞬间不说话了,她倒是忘了楚谦宁可是最了解自己的,估计自己要是想放个屁,只要是稍微动一下他都知道。 “马老板,您把那张支票给我吧!”萧遥虽然对这块毛料的失手有点遗憾,但是都是国人在外边遇到困难,能帮还是帮一把的好。 夏朝永远都比风光还要看重她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不会让风光真的走到那极端的一步,但他也不会坐视风光和一个被丧尸咬了的人待在一起不理。 “李多安见过王母了?是王母召见的?”玉帝的怀中拥着铁墨妍,在侍卫面前,他们毫不避讳,龙香兰的双腿盘在玉帝的腰部,嫩唇一路亲吻玉帝的颈脖,xiong膛,像极了勾魂的妖精。 顾惜然从首饰盒里面拿出来了项链走到了叶海棠的身后,然后帮她把项链带了上去。 穆崇灏很想知道,她刚刚出神是不是想起了他,可是他却不敢去问。她若愿意说定是会说的。 这一掌,虽然轻描淡写,但让青骷老人的心头,确实升腾起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波动。 吴法天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热,冲着众人大笑一声,脚尖轻点地面,便是在万人注目下,直接跳了下去。 “麻烦,他们才不会有什么麻烦呢。”许汐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叫上了新人,直接坐到了赤火真龙背上,往斗兽场的方向飞去。 其实,他觉得恐怖也不是不无道理,就算是庞风,也感觉到最下面,似乎有着什么危险的存在。 知道得多,还真的是一件能够让人觉得自豪的事情。陆离继续解释,这之后的话,并不是朝歌说过的,而是按照他的思路考虑出来的。 “我不安全么?开复大学谁能奈何我?再说了,我上学还有老师呢,我的老师可厉害了!他能保护我的,知道么?”邵紫丹道。 进球后的红魔士气大振,在看台上响彻全场的巨大歌声中再次发起潮水般的攻势,斯旺西几乎无力抵抗马上被压回了半场。 “多谢楚大人栽培,标下愿效死力!”皮立志同样是一名不得志的队正,身材非常墩实。突然间升到了千户职位,即便以他中年人的沉稳,仍是兴奋得满面红光,紧握着拳头。 庭花每一叫,都让他们的心脏紧缩一分,到了后来,他们毛骨悚然,脸色惨白。 望着在空气之中呼啸着的拳头,炎风双眸凝起,有几分本事,但仅这些还是不够的。 说着,一把将素素拉到身边,那双大手,肆无忌惮的开始游走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么做,你知道那东西埋在多深吗?我们活见鬼有那个时间挖开它,只能利用他们原本就弄好的通道。”奥基里怒道。 钟离曌挣扎着身子站了起来,走到水冰凝身边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兴景集团是由自己父母共同创立的一个做信息服务产业,它虽然是华国众多公司中极为平凡的存在,却也是自己家唯一的经济来源。 而楚默要想突破真丹境极境,必须搜集齐轮回塔提示的旷世奇珍,才能炼制成腾龙天凤液,用以铸体淬身,修炼到真丹境第十二重天。 孟尽孝见白泠兴高采烈的退出去后,便在内侍的引领下走进了别间。 钢多巨兽·环星要塞指挥室内,莫佩雅看向布拉德雷·神辉带着一丝恐惧说道。 此时,宋老爷子又站了起来,竟然是走到周尧的面前,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千泷疲倦躺在床上,他稍微闻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洗澡了,他感觉浑身不对劲。 给刑部解蛊这事确实付出了些代价,但是她也不是乱来的。她是不可能真的拿自己的命去换刑部那些人的命的。 紧接着就感觉到裂缝中出现一道气息,相当不弱,那绝非妖魔可以散发出的气息。 池瑞金攥紧了拳心,说出这句话也用了很大的勇气。毕竟在巨大的威胁面前,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容易。 厉老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就想笑,那种阴狠残酷的表情,落在别人身上,绝对就是一个十足的坏人,可是当顾彦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像是一个装大人装凶的孩子一样,说不出的可爱。 因为,佳佳这丫头,此时果然是拿着水溪美子昨天晚上所留下的那一件落樱雪衣,现在正与福伯将它给延展开来呢。 于是乎,他将厉老抱紧了一点,厉老以为他想起什么过去,害怕了,便任由他抱着。 不过那都不过只是名义上的差距而已,她如果不是运气不好遇到陆轩,止步百强,放在往届,冠军也是有资格的。 姜凡绝想不到,他已经尽可能帮沈梦更改命格,远离毒王这条路。 离开寨子后,二人御空而去,姜凡想回到神像那再跟那通灵族修士再聊一聊。 第一卷 第233章 夺权夺妻?大丈夫!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缓缓停在了驿站门口。 驿站早已被三皇子的人严密把守,四处皆是他的亲信侍卫,戒备森严,任何人都无法随意靠近。 “绣花枕头一包康,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说着,那名寒地榜弟子飞身跳上了擂台。 我的面部神经抽搐一下,然后强颜欢笑的对她点了点头,接着扔过去三张毛爷爷。 “不管我是不是为了龙吟剑,我们都不可能成为朋友!”他依然笑着说道。 这一下子,挺狠的,武明瀚的胳膊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曲到身后,动弹不得。 “真是…好傻挖,简直就是傻X。”这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都顺着声音望去,见一个蓝衫公子,背着手向这边走了过来。 他心里明白,李亨遣散众人,无非是不愿意当着众臣的面处置李豫和陈玄礼,如果张xuān没有猜错,等众人一走,李亨便会有话跟他说。 “叶凌,只要神月宗愿意将他交给我撼天宗处置,我撼天宗愿出三件上品神器,三位神尊中阶仆人,如何?”笑昆听到叶凌和寒枫雪的话,知道对方不会那般轻易的将寒枫雪交给撼天宗,但对于寒枫雪,撼天宗却势在必得。 武当有三大禁制,七大防护仙法,三大禁制抵不住,这时就该七大仙法出场了。七大仙法不比三大禁制,武当如有事,山门一般开启三大禁制,七大仙法并不开启,一般而言,有了三大禁制,足可抵御普通状况了。 青云子眼里寒芒一闪,伸左手一指,但见七盏金灯里射出七点灯花,冉冉的飞了过去,花入黑雾,雾气消散,朵朵俱打在那身材高大的妖人身上,顷刻,那妖人身上就出了七个血洞,狂呼嚎叫。 见两个领路的太监要进屋去,孙淡心中一惊,网想出言提醒,可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他离开电脑的时候。几名在V客视频网上闲逛的美国网友,正好看到了他发布的视频。 “皇上盛情,王爷和臣妾怎么可能拒绝,王爷不过是和您开个玩笑罢了。”郑婉妍不知道盛王为什么要让她来说这话,但是既然盛王希望她说,她便说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合越,你想过没有,如果公会灭亡,今天的发布会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都不敢看明天的论坛信息了。”一个幕后大佬如此说道。 雨辰更委屈了,他干啥了呀,啥也没干,王妃娘娘就更吃了火药似的这两日。 不过就在明轩蹙眉之际,凌轩辕在倒完这两杯酒后,却是又取出另一只琉璃酒杯倒了一杯酒。 “这里,你们看这下面都有一定程度的摩擦。可是这些摩擦的痕迹都比较平整,证明这些石壁是可以移动的。”说着,就用手推了推,正好感觉到石壁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孩子是谁的?”李荣问道,走到屏幕前,多希望自己能伸手抱她一下。 不过这还是他的体外,而在他的双腿腿骨中,就连骨髓都是随着那劲力波荡如液柱一般被压下、压到了骨骼的尽头。 无奈,大妖太多,杨鹏娘毅然断后,让杨天豪护着那位公主先走。结果是杨鹏娘失踪,杨天豪也断了一臂。 第一卷 第234章 宫变计划!攀附之举 暮冬京畿,寒雪初霁,朔风卷着未化的雪沫,噼啪拍打在朱门大院的铜环上,碎响冷冽,浸着冬日的清寂。 他知道父亲白景奇的死,白家的没落,她的父亲纪忠良吞并白家资产的事,让她与他有了隔阂。 “醒来吧,勇士!人类等着你的归来!”总统打了个响指,招牌动作结束录影。 刘承风趁他举杯,视线被遮住一角的瞬间,指尖钱镖在死角一弹,开了锋刃的钱镖直射手中酒杯。 只因为这些信息,就不是潜伏在妖兽世界的人族修士,比如灵宗的饶奇,这些人所能够探查清楚的了。 “对,如今灵武山庄新晋的一批弟子,正需要外出试炼,所以还请大长老考虑考虑!”赵秀长老抱拳道。 苏晓冉也吸了鼻子,她没有流泪,只是觉得酸涩,顾北说过,她这个病,很有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王伦还是打算成为真正的买家,毕竟要参与进去,才知道竞拍的最后结果,才能根据现场的情况作出调整,方便自己的行动。 赞同的,自然是家里人少地多耕种不过来的,反正放那里也是荒废,还不如收归村里统一管理,还能多分点钱。 可惜少了魂魄的雪玉龙狮子,顶多二十万封顶,也是本次物品之中价格最高的存在。 听说,世界末日就要来了,虽然你不信,我不信,大家也都不信,可我还是象征性地想象了一下,我想象着,没有世界的日子,想象着没有你的日子。 “有劳。”赵舒微笑着上车,等到车帘落下,脸上顿时沉了下来。听着马蹄声响,一路往永安宫而来。这次没有人拦路捣乱,片刻便觉得车身一顿,赵舒掀开车帘,已然到了宫门。 虽然慕云以为自己真的躲不过去了,可就在这时,不知是什么原因,那把刚刚被慕云拿出来的云天剑竟是在一瞬间出鞘,化成一道金黄色的光芒挡在了慕云的身前。 只见胡洛、赤霓娘子和一位少年,三人并肩而战,正中的少年手臂上,盘绕着一条白蛇。 当我路过张国庆的办公室时,他门开着没去车间。他只当没看到我的,我也不喊他,决定先去车间瞄瞄,看员工们是不是循规蹈矩的上班。 就这样,老虎斑在自己的黏液中半死亡几个月,甚乃于好几年。待河水再来,他再重获新生。 然后,再随着萧鱼淼的意念而动,极速的斩杀其眼前所有被藤蔓束缚住的妖兽熊。 白老山,五通庙,我细细思索便不难猜到,神婆嘴里的妖人应该就在哪里,外五行?扣肉身?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魂域之中还有个什么神王?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狮岩疑惑的问道。 幽冥教主的护法一共有十八个,全部都是十二阶的超级强者,而其中之前被杀了好几个,剩下来的十多个都被他们全部亲手杀了。 但污神心中所想可不是像嘴上说的这么简单,知道了自己是穿越到了生存世界二服,顿时便对自己的前途进行了简单的规划。 听见慕容灵月如此问,李逍沉了脸,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她的问话。 第一卷 第235章 非常之法?入皇陵! 而这个时候,一声锐气十足的声音挤进了公共频道,紧接着,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是,一个纯白色的穿梭机出现在了空中,驾驭着疾风的“元素英雄·大龙卷侠”使用风的力量将安吉拉托了起来。 两天阴雨天气之后,魔都终于再度迎来了晴朗的好天气,一轮太阳高悬蓝空,给这块寒冷的大地带来了温暖。 狄安娜打开大大的行李箱,将里面的黑色作战服拿了出来,仔细的检查起来。 寒雪听着胡毓的歌声,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她的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自己和胡毓相处的场景。 之所以没有传下去,一个是因为无论是准提还是元始天尊的徒弟,如今也是有了各自的道途,而修炼之法,分神去修炼其他的功法有些得不偿失。 麦克刚转过身,眼前一花,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他连忙张嘴想要呼救却被一只手紧紧捂住,然后那只手轻轻的将他的脖子给拧断了。 当然洛基也是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他需要劳菲帮助他成为阿斯嘉德的神王,当然这一点他是在欺骗劳菲,不然无缘无故的帮助冰霜巨人只会让劳菲起疑心。 一面水蓝色的巨大圆盾撑起,波光粼粼的水盾微微颤抖着,抵挡着爆炸形成的冲击气浪,以及在气流推送下,具备不弱冲击力的碎石断木,打的水盾颤抖不停。 整个身体应该都已经是这样了,那些扎进身体里面的藤条在吸取他的身体之中的养分,然后满足自身生长的需求,这样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好好~不要揉了,不要揉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住宿的地方去了吧!”勉为其难之下,林希儿还是妥协了。 狂锋早就知道自己是要面对灵天宗主的,任务完成了,该怎么处理他们是宗主要考虑的另一件事。 闵江宸一步步走出去,陆瑛没有再开口挽留,她想要一口气冲出院子,却不知为什么腿就像是灌了铅,干脆她缩到屋子旁边狭窄的缝隙里靠着墙,咬着嘴唇蹲下身来。 “也不用,我有一只冰龙,等它孵化出来之后我也有自己的灵宠了。”灵菲儿嘻嘻笑道,随即又想起了刚刚的事情,脸色再次变得惊恐万分,指着远处消失的山脉。 “叔叔阿姨这是我的礼物。”司徒娜吐了吐舌头也把手上的礼物递了上去。 但回到地球上,秦路觉得以自己修真者的实力,海洋对于自己来说,应该还是可以探寻一下的。 “所以……吴先生你能看到这个倒计时?”海夫纳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出了一点紧张。 周围其他的工程师也很是惊讶,他们设计院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口才这么好的设计师了。 关于顾家的那些传言,也都是夸大其词,如今亲眼所见,却发现自己所想,太过理所当然。 而我从来都不能够接触到那些核心的东西,只有在你的父亲,我名义上的伯伯在我眼前使用的时候,我才能够透过白眼,勉强进行揣测。 这里的人在落草之前, 多是普通百姓, 尽管肯吃苦肯下工夫起早摸黑的打熬筋骨,但是年纪都大了, 天资也很有限, 只要对上官兵有一战之力, 大当家就满意了。 亡灵君主艾拉斯,那个万年前不可一世的枭雄,到底是怎么死的? 熠熘尚未达到可以开通异位面空间的实力,不过,青跃可借助北帝仙器实行异位面穿梭,每次穿梭平稳短促,有如传送阵一般,感觉不出异样。 “平海市就属这里最凉爽了每天都有不少人来这边乘凉妈的害我车子都开不过去。”强哥气得不停地按着喇叭。 虽然桑若对能量来之不惧,但是那些什么爱情传说什么怅然若失什么痴迷向往之类的情绪之力,还是都给他消失了吧。 四面没有桥,来往只能靠舟,故而也没有宫妃居住,只是宁王饮宴享乐的地方。 毕竟只要证明了秦尘的水平不如他们,那该投入谁的科研项目,上面应该也会慎重考虑了吧? 声音的主人靠在窗边,在淡淡月光的映照下,露出了狰狞恐怖的面容。 这满寨上下,能说会道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因为这些人从前都是低着头走路,唯恐引起别人注意,口舌也很木讷。现在一把年纪了,再来学如何待人接物,不免就差一些。 男人们沉默了,这短时间的训练,他们已经知道了想要做到王朗说的那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每个士兵都不有的看向自己的长官。 “回答我,能够复活吗?”欧康诺并没有回答他,只不过用那接近腐烂的眼神看着伊莫顿,再次问道。 韩伊当然也看到了这个成绩,她本来心情是非常高兴的,可是被村下美香这么一说,心情立马变得不好。 【我已经有系统!你这么怕它,看来你应该很菜才对。】唐柠开始扯嘴皮子。 等老中医为欧阳维和欧阳蓁分别把脉抓药之后,又为邱继凡做了针灸。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金风斩钉截铁的回答,在金风的观念内,黄种人跑入十秒的运动员还是存在的。 所有的重要人物都聚集在一起,这是部落创建以来十分难得的事情。 当炮停了,硝烟渐渐散去之后,所有人惊诧的发现被炮火耕耘过的地方,已然没有一个活物存在了。 黄忠早就明白自己上了对方的当,只不过刘渊没有下令他也就没有出手。 第一卷 第236章 箭在弦上,密信告密?! 而且,就她目前的感应而言,眼前这个晴明似乎并不是本体的样子。 当时是为了劫法场做的准备,所以汝欢与花写月一同找到了林焕,他们告知对方如有想要追随苏沐雪的士兵,便叫他们提前将家眷安顿好。因为花写月知道香凝的舒饶有凤如在,于是提出了舒饶这个地方。 自来也确实很郁闷,本次行动的结果还不如上一次,最起码上一次的时候他还能够和纲手好好地交谈,也能够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但是这一次他虽然成功见到了纲手,但是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到这般情形,丹帝挥手一招,一位上清境的土属性修炼者从围观者中走了出来,施展自身灵力,将紫梦所在的房间重新稳固下来。作为丹帝府一把手,他可不想看到雷劫把自己的丹帝府整得一团糟。 “她突然面色苍白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然后对我们说立刻离开这里。”拇指说。 至于鸣人,体术从来就没多精湛过,可他在跟宁次战斗的过程之中连影分身都没有用过,自然没什么优势可言。 当天,羽衣对某些事情显然不想多说,而自来也又无法细问,所以他们的晚间谈话有点不了了之的意思,不过羽衣要去往妙木山的打算,自来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看着白夜那副疯狂的表情,玉藻前知道,自己这会怕是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当扎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不断扩大的紫色光束来到了身前,此刻已经躲不开了,飞羽立刻抬起双臂释放出【扎基~屏障】挡下了攻来的光束。 ‘我不太清楚她的情况,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林潇说。 这是一个系统且复杂的过程,他需要整个军人体系的山头们配合。 “才三成我……就这样了?虽然我知道他在这种事上很厉害很有经验,但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老师手中捧着欧奢的护肤品,这确实是她用过最贵的了,毕竟吃人嘴软,而且……这还是一份心意。 电梯对角一直在默默观看的裴珠泫额头上冒出两个问号,只觉得好生无语。 “我没看。”凌宝鹿第一反应就是解释,她明明只看了一眼好么? 在联想起前面联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大白兔差点没流口水,导致米雪儿更加认定林萧的话是真的,是真的爱上了自己。 江晚吟打了一个哈欠,把资料放茶几上,走进主卧去拿吹风机去了。 他找了很长时间,屋里、院内,始终没有她的身影,慕容曦尘这才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今天许君言必死,今天许君言必被Kiin爆杀,许君言其实根本不算什么,是个LCK上单认真点都能爆杀之类的。 所以,在助理拿过来照片给他的时候,赵副总心中已经有了其他对策。 偌大的公主府也就这么一个火笼,其余宫人都用的火盆。火盆倒是好准备,把碎炭往盆子里一倒,燃了便是。 五分钟后,他们走到了目标包厢门口。一个牛高马大的体育生站了出来,一脚就向包厢门踹去。 那柄长剑更是瞬间镇杀了青龙白虎虚影,然后一分为二,二分二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悬停在了清荒身前。 饶是脚边有簇簇浅草,却是深深灰绿颜色,透露出一股子腐朽味道。周遭没有鸟鸣也没有阳光,寒意深深,尽是不寻常的死寂。 “欢迎怎么不欢迎,暗陨帝国和海泊利安还是千年同盟友好国,你们可以降落在巨神之锤七号降落区。”萨拉布鲁回答道。 “百丽希和贝芙你们为一组,艾格伯特和雷契尔为一组,目标刺毒使者。”蓝璃下达命令说道。 这时候希洛梦·惑,碧澜等人全部出现在贝莉洛莎前面撑起屏障。 “我就靠着这片鳞甲顽强地存活下来,一点一点收集着的飘散的元神。 这一次叶家给言初办的生日会场面很大,很多听过叶家名声的人家在知道这次叶家居然搞了这么大一个生日会的时候,和都很惊讶。 “他很强。”这是炎风的第一想法,不过到底强到怎么地步,只能动手才得一探究竟,真是有意思,华夏真是卧虎藏龙,才仅仅十多天,炎风已经是遇见到几个武者了。 陈浩然坐在了一个木头制成的椅子中,闭目养神,并不是陈浩然自大不尊敬韩老,而是因为施展黄帝三针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了。 姜沉禾也是好笑不已,她早就领教过这些人的顽固不化和冥顽不灵,但是却未曾想直到此时他们还要死磕到底。 在仙界,神魔天是一个禁忌。有人说,那是一个地方,是逆族的大本营,可是没人发现过它的踪影;也有人说,那是一个大能存在,只手遮天,搅动仙界风云,是逆族的精神领袖,可是从来都没人见过它的身影。 这样荒诞的事,在那支除魔队于幻蜃山千里范围之内彻底消灭时,终于无疾而终。 “玉珠,醒醒!”耳边是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师兄温柔的声音,师兄?不对,虽然是师兄的声音,但声音中带着一丝稚气,这是?白玉珠慢慢的睁开了眼眸。 然而,管家的话并没有得到风夜寒的回应,雪虽停下,但夜风吹拂吹起风夜寒身上龙纹龙袍衣角,显得他身形单薄又顷长。 剩下的雇佣兵全部躲的结结实实的,在掩体后面向外面胡乱开枪,郎刑天的精准的枪法让他们恐惧害怕。雇佣兵只要阻止郎刑天他们几分钟就可以撤退了,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第一卷 第237章 消息真假?人情记下! 暮冬残雪覆满京畿,朔风卷着碎玉般的雪沫,掠过东宫朱红宫墙,将檐角未褪的白幡吹得猎猎作响。 程坤心情十分的复杂,他还打算见证丁宁落败的场面呢,可是现在听到丁宁承认自己就是丁老魔,令程坤一下子感觉报仇都没了希望。 在来之前,徐平就已经听江瑶科普过,十二楼的客人,以不同消费水平、身份等级,分为黄铜勋章客人、白银勋章客人、黄金勋章客人以及王侯勋章客人。 王成心中打算自然不能直接展露,周浩又恰好撞了枪口,给了一个合适的借口,还省去一番无白的麻烦,拿宗门律条压制,只要对方接招,无论怎样,都得任凭自己摆布。 他的这动作一下子就惊醒了旁边的人,头发散披着,把整个的脸都遮住了。 他一看她就想起昨天晚上的热辣情景,苏凌曼就跟妖精一样拽开他的衣服,抱着他,强吻他。 “原来,他是一位高手,难怪父亲如此重视他。”此时张嘉豪的父亲明白了为何父亲对范泽重视,原来原因在这里。 言语为之一顿的同时,井野几乎不敢想象……若是将那惨遭蹂躏的熊孩子,换做是自己的话,自己能不能在鸣人消气之前,保持住自身理智,不至于精神崩溃直接疯掉。 他也记得之前涂山玲说这个铃铛是一对,只不过另一个已经不见了。 楼司彻和楼司晏是两兄弟,长得八分相似,性格却截然相反。楼司晏开朗,楼司彻内向。 “胜了,丁先生赢了。”李家主忍不住激动的说道,身旁的李家人,除了少数的撇撇嘴,都很高兴。 按现在的情形看,水月宗这边可是一直处于下风,看样子是再来两倍的人也翻不了盘。 “你不用去打工了,这钱我给你拿。”周灵抬起头,红肿的双眼让人看着十分心疼。 这个跟踪的妖也是够怪异的,既然在路上跟踪了,为什么不跟到房子门口呢?难道对方在忌惮些什么。陈清秋又问了些问题,没理出什么所以然来。 经过长达七天的抢救,安迪现在已经可以躺在呼吸机内,总算是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但秦紫玉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心燥如火,被苏云泽亦拽,索性蹭到他怀中,紧紧抱着了。 若是换了其他派系,柯枉说不定真的会另寻他法进入北田茶庄,不过这北武家族三番五次的阻拦自己,柯枉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离开。 本来若对方只是怀孕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将那个孩子打掉或者说试一下新的玩法。 门开了,苏瑶和唐果出现在他面前,那冷峻的表情又变成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邵东一听差点没笑出来,这句话也太熟悉了,一般人犯罪嫌疑人被证实所有的罪证之后,没有办法了,经常就这一句,警察同志你问吧,我什么都说。 易沐暖不作声了,因为凌素希说的的确有道理,即便是陪练,即便没钱,也总该有换洗的衣物和被褥什么的,可这人只着一件血迹斑斑的青衫躺在这里,着实奇怪。 第一卷 第238章 推演对策,请君入瓮 “二哥所言极是,本想与二哥多叙些时辰,不过还有些事,待我跟父皇母妃请过安,再与二哥长谈如何?”钟离残夜准备脱身,因为他感觉到漫舞手心渐渐湿润,不自觉握紧,很显然,面对钟离残风,她很是紧张。 是夜,钟厚就住在了祝家的别墅。他吃过饭之后,就在那扳着手指算时间,足足等到了十一点钟,基本所有的人都睡下去了之后,这厮才蹑手蹑脚的朝祝英侠的房间走了过去。 终于,程远志醒悟过来,这么强大的骑兵,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抵抗的,那无疑于拿鸡蛋碰石头。在这空旷的原野里,只要有一千骑兵展开,就能把几万人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混沌之体的每次提升,都和云扬身体受伤有光,之前是雷劫,现在是这莫名空间中的寒煞旋风,都给他的身体造成了破坏。 “那并不是太难,对吗父亲?我们总是要打到深渊去的。”旭大声道。 严公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肖春玲也是尽力的捧着他,直到齐秋欣捧着肚子走到了她的身边,肖春玲是停住不说话了。 以现在夜无悔的能力,使用北冥冷火对敌对他来说负荷太大,所以还需要用帝皇丹来辅助。 钟离残夜一愣,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诗句:“回眸一笑百媚生。”看着倾城,是一种享受,就像看着漫舞一样,即使她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但是,她们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 之后赵源目中开始慢慢的趋于平静,一股金丹期初期的修为徒然而生,体内的阳脉猛然扩大了不少,片刻之后,赵源的目光中出现了一阵茫然。 火海烈焰喃喃自语道“自然之泪!为什么是叫自然之泪呢?”而在一旁的秦枫恰好听到了火海烈焰的疑问。 “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至于格兰-厄姆海域那边的事情您就不要参与进去了”白蛛一脸真诚的笑道,如果不是那飘荡在他旁边的碎尸,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心地单纯的好人。 全国各地销售全息球的商铺,皆是迎来了最残酷打击,当然是那些把全息球卖出天价的商铺。 “太神奇了,这种全息技术在塔尔星从来没见过。”有人不住的惊叹。 调查之后才得知,月球的资源早已经被掏空,好东西全被林锋挖走了。 雄哥连忙将目光从林刀身上移开,再度看向林韬之时,目光顿时变了。 今天一早,一如既往的早起,当他看到黑蒙蒙的天空后,脸色异常阴沉。 何遇伸出舌头,在嘴巴附近舔了一圈,硬硬的毛告诉她,她人类的脑袋也变了。 “我们之前不是拿着樱幻花让太宫辨认香气么?”辰御天忽然转移了话题。 苏齐闻言再次沉默了下来。黎明原液当初是在他并不知道详情的时候同意注射的,带给了苏齐一系列的改变,有好也有坏。 真是冤家路窄,李云尘心中冷笑,这三人都不足畏惧,也就那名尖脸男子的实力稍强,但也只是处于归真境界。 原来,先前血灵宗宗主的传讯内容,竟是与北苍令有关,若真是能够办成此事,血灵宗或许真有机会成为北苍大陆的第五大宗门。 望着面前的少年,其灰暗的双目顿时变得炯炯有神,只不过,那双充满神光的眼睛仍难以掩饰内中的衰败暗淡之色。 对于第一颗丹纹神丹最终以四亿两的价格成交,被百兽门拍得。在场所有人都是吓了一跳,第一颗神丹就拍出了这等天价,接下来的成交价格岂不是更高。 叶茵茵也不知怎么回事,见萧怒不慌不忙地用玄星礼节感谢自己借他采星葫芦,气不打一处来,顿足厉声喝问道。 凌霄按住项辰希肩膀,手掌之中灵力输入项辰希体内,狂暴的灵力遇到凌霄输入灵力之后就像是温顺猫咪,在项辰希体内又沉寂下来。 “好的先生。”服务员妹妹微笑着走到一旁,拿起茶具和茶叶,开始煮茶。 城隍府邸在黑暗之中,宛如匍匐着地面之上,张开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由于萧无邪是将水梦寒背在身上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水梦寒胸前的两团饱满紧贴在自己的背上,甚至还被挤压的变形了。不过那触感,那弹性虽然美妙,但对萧无邪来说却是极大的诱惑。 权煜宸回头,看着权奕晴和权奕衡两个孩依旧在玩闹着,眉头紧皱的想了半晌,愣是没想起来他们叫什么。 裴月凰的确有一种风情万种,八面玲珑的气场,她言谈笑语之间,便能抓住人心,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她。 温柔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出来扔到权浩远的身上去,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奇,你现在立刻回府,确定下夫人现在是不是在府中。”卫凌风开口对奇说道。 在旁边的别墅里,白夏在她选好的一间客房里,累得已经睡着了,但是,因为第一夜怕黑,她整个别墅的灯都开着到天亮。 而那些生了病的人全都集中在了专一的地方隔离了起来,并在城中设好几个点,熬制免费汤药,提供给没有感染上的城中百姓。 大大好见到这个礼物,当即就给高妈妈来了一个拥抱,脸上带上了满满的感动之色。 她走过来,冷冷的看着丫鬟,丫鬟被唐力与无影两个高手同时拽着手臂,根本动弹不得,不得已,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玲珑找到她人皮面具上面的破绽。 赵若知看到格肸燕出来,观察她脸色大喜,定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问道:“拿到了?”格肸燕点头。 苏亦瑶居然这么轻易就认输了?这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的结局,我以为苏亦瑶可以跟陈昊一拼的,最起码她能帮我们削弱陈昊的实力,可没想到苏亦瑶居然不战而败。 第一卷 第239章 谋逆?圈套,反转! 片刻之间,三皇子段渊身着一袭玄色锦袍,昂首阔步走进太和殿。 他眼底闪烁着野心与怨毒的光芒,毫不掩饰。 等回去后,她定要自己开垦一块地方,专门中草药,这样没事时就能瞎捣鼓了。 王舒乐更是不明,只有王氏脸色阴沉,放在大腿上的手,紧握而起。 “真的?”梁雷感激的无以复加,就连梁佩佩眼睛里也满是惊喜,连番遭遇致命危险,谁不想跟随着队伍获得安全呢? “你以为我不敢吗!”黄石上人一脸疯狂神色,他手猛地一挥,上面立刻光芒大作。 原本那些人是都被安排在西苑的,但碍于西苑最近半月来,老是出现猫鼠蛇虫。 邱少泽实在不知道该感叹造物弄人,还是上天的不公,这家伙有一副绝色的脸蛋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就连声音也这么的富有磁性。 亮剑和昊宇冷哼一声,昊宇转身看着罗凡这边,亮剑将屠神灭元刀往巨石上一插,双手环抱冷冷的盯着众人。 “江骁深昨天晚上是谁说,以后家里的事我说了算?”洛千默放下脸色,无比认真地问。 “咦?你这招好像是少林长拳,从哪里学来的?”我故意用了一成力气打,越打越心惊,从他的身上能看出很多以前拳术的影子。 我们一伙人说说笑笑的到了三中二楼,在学校走的一路都不停有高一学生打招呼,我都不认识,现在养成习惯谁看我一眼我就和他点点头,不管认不认视。 忽然记起在接受了张瓘新的任务之后,动身去成都王府的前一晚。 这是卫宫艾琳娜生存的唯一意义,化身为卫宫切嗣,为爱因兹贝伦家赎罪——虽然她连卫宫切嗣到底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 金箍棒上道道金光迸射而出,沉重无比,虚空都在轻轻颤动着,孙悟空一上来便用出了全力,想要趁着无天不在的功夫,将转世灵童乔灵儿给救走。 忽然,一个身穿红衣的老人身手矫健的落到地面上,大家都关注着saber的身影,鲜有人注意到他是从哪里跳下来的。 士郎宽大的后背拦在弥娜身前,那熟悉的身影让她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了轻松的氛围,精神一个松懈,眼泪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让她情不自禁的哭了。 因为周雅清的缘故,她已经认定了,叶枫就是那种超级有钱的富二代了。 MMP的,他们这才刚刚进大学呢,连大学妹子的手都没牵过,叶枫这禽兽就直接抱上了。 飘渺圣境是针对金丹境的圣境,在这里有天道的压制,即便是到了金丹大圆满,也不会引动天罚降临,刚好可以肆无忌惮地将自己提升到金丹境最巅峰的状态。 我和她谁也没心思应付对方,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探究的,并不亲近的神色。她对曼菲士有意思,而且只怕也知道埃及那个古怪的传统,对我没好声气也很自然。 以古一峰的资质,修炼逍遥游时却也进展缓慢,至今都没踏入到第一境界,只能勉强将速度提升,如游龙入海。 何立轩看着离开的张鹤鸣,一时之间有些怀疑,他这种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一卷 第240章 劫持娇弱太子妃?!反杀! 三皇子的脸色骤变,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失声大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楚香玉的信里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倒是让梓锦越发的开心起来,她就知道静谧师太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嘱咐过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服用化灵丹。”看了这等脉象,即便是君无邪也觉得有些难受。 这里还是像上次来的那般,到处都是充满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味,让进入到里面的人体内原力不经意的就被勾动起来。 环渤海地区将北京、天津两大直辖府以及河北、山西、山东、辽宁、漠南部份地区包括在内。 那些曾经亲历过苏君炎和铁浮屠那惊世一战的人,难免又是心中唏嘘。 叶荣斌眼皮一跳,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卫明珠也不是傻的,梓锦把她摘干净了,就是等着朝姚长杰下手呢。心里想着梓锦今儿个吃了闷亏,这口气是一定要出的,自己还不要当炮灰了,估摸着自己夫君心那么黑也未必会吃亏,所以还是鞋底抹油溜走好了。 清羽知道这一切,却不能对外解释,毕竟这东西是要送给那人的,若是现在挑明,只怕会把那人逼着动手。 因为已经是十一月末了,天气比较冷了。寺庙里也冷清了很多。加上并不是初一十五的,所以上香的人并不多。魏语便放松了很多,她知道云莲一时半会的完不了事,干脆随意的在竹林里走一走。 这让那位前班主任感到很是过意不去,想了想,她还是打电话过去,宽慰了张超几句,又说她再去想想其他办法。 话说回来,此处的火爆程度也着实突破天际,一眼望去,座无虚席。遂前往餐厅内设的娱乐区消磨时光半个钟有余,回来才得到机会排上号。 只见火红色熔浆从一个山洞中奔流而出,顺流而下,将沿途的草木纷纷焚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这里面还有发动机?”丁达韩也听到了那种类似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是谁……在那里?”在雨幕中伫立片刻,崇翼蓦地转移视线,看向了一棵银叶金合欢的树底下。 时间的轨迹悄然转动,时至今日,洛凡已经上了一周有余的网课。 我忽然感到有些无力,一种被人蒙在鼓里却没有任何办法得知真相的无力。 言官们现在上疏反对,许多也不敢拿年龄说事儿,只逮着王渊今科进士的身份不放。 严家商队一路上紧赶慢赶,却十分诡异的在离西关镇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下歇脚,这让凌叶心中有些疑惑。 此刻我的心情只能用无比激动来形容,我一把抱住丁达韩,就差亲他脸上了。谢谢你,达韩,我可不想装一辈子瞎子。 周从善笑着出了刘泽清的营帐,只剩下一个怒气冲冲刘泽清在立在那里。 由于血色的几个法师的攻击实在是犀利了点,加上有刘涛这个大BT在,血色的伤害在荒雷兽血量减到一半的当口后来居上,和是光荣得冲到了第一位,看得血色众人一阵兴奋。 第一卷 第241章 为何今日不救我?! 太和殿内的厮杀声尚未散尽,浓郁的血腥味裹挟着殿中残存的龙涎檀香,在穹顶之下凝滞不散。 又再度莫约半刻钟后,苏宸就见到前方烟尘飞扬,以及一阵“驾!”声传来。 蓝炎一团的老成员们当然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成为焦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新加入成员却只能神态扭捏的和陌生人打着招呼。 张珊珊固然想红,但是她没想到她‘火’的这么突然,这一把火,直接把她给烧糊了。 前路漫漫,她也不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能不能将唐西泽和洛成宇从里面救出来。 而在刚才现场情况太多于混乱,陈心妤也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件事情。 他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人情,要是王虎等人因为自己受了伤,他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一手拉住伍可欣的手,林子寒直接跃出了泥沼,身体旋转环抱住就要陷入泥沼的伍可欣,深情地端详着那一张稚嫩圆润的脸蛋。 贺罗伊的双眼呈现出金属的光泽,双臂也如同双眼一般,呈现出金属的光泽。 话传过去,半天没有回应,寒北也不着急,毕竟是曾经的战友,他只希望之句话能点醒魔姬,让她冷静冷静。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深夜,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对于他的出现主治医师表示很好奇。 他只不过是刚刚把消息说出来,他们就如此着急的想要对自己下手。 为了此事,我还特意前去了一趟幕府,相国很是好客,更是让人拿出上好的茶款待我,之前喝久了陈府的西域进贡茶,突然喝这样的,倒显得没什么意味了。 籽馨埋头苦想,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是曾经近距离接触过。 秋风飒飒,正午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亭间,她低头认真地沏茶,无暇修长的颈项曲线优美,梅红的遍地金撒花褙子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般的娇嫩。 这样一来,从门口的视角看过去,就好像翟胤北将靳薇萝圈在了怀中一样。 那还用想嘛,林芸桥一定是在太子府长住的那段时间,发现到了本太子的魅力所在,所以才会喜欢上我。 随着风速的变大,他们的身体被撕裂,凄惨的叫声伴随着浓厚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天狼谷。 等待无聊,她想到自己有一两天没刷社交软件了,便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玥淼把妖丹收入储物戒,宣白把她送到岸边,正当她走到阵门的时候,看到后面袁芳菲狼狈的扶着重伤的步云天。 “哎,不过也没有关系,你这么优秀,对她好些兴许她就慢慢被感动了,就能和你在一起了。”凌丝安慰着历杰。 不过刺客既然不出来嘛,他就这样好好的给这个地中海多来个十道八道剑气什么的,砍不死你也要恶心你一下,反正这个状态之下老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能量。 狂刀斩下,空气迸爆,连连炸响,曹建仁双目通红,一声厉喝,飞剑迎风暴涨,霎时长达数十丈,疾如奔雷击斩向那灭世刀芒。 “我想我该回家了。”她故意扯开话题,却听得一阵清冷的声音。 第一卷 第242章 疯癫!谋逆落定! 三皇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发出一阵疯狂嘶哑的大笑,笑声破碎不堪,裹着极致的悲凉与癫狂,响彻整个太和殿。 果然,正是锦瑟,她手中托着一个盘子,盘中放了些点心,旁边还有一个精巧的玉瓷瓶,想必就是锦瑟说的金疮药了。 那斩乱好歹是妖圣层级的高手,他从断古今面上的神情变化就知道对方对他有所不满了了。 在白杨眼里,沈建峰此人正直不阿,虽然还不知道他到底来自何处,要的什么,但短短的相处让他明白这个男子可以为他所用。 在一切的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她顺理成章的坐着帝都帝国大皇子的位置,倒也争气没有输给其他的皇子公主们,多年来深受百姓与父皇的喜爱。 现在铁塔的状况,比起刚才简直好了太多,以他目前的状况,至少跟人动手或者自保什么的,完全不存在问题了。 风二点点头,这白杨倒是还有点当家的样子,于是他慢慢松开了手中柳贤儿的剑,自己再退于一旁,双手抱于胸前。 穿上衣服之后,杨暮秋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洞口重新堵上?不然梁雨博不就知道她已经发现这个洞口的事情了吗? “你和陆子涵被人给拍下来了。”苏兰芝看到梁雨博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皱了一下眉头。 同时,杨杰凯心里也在暗暗猜测,这起安放炸弹的事件,是否和唐氏家族股权分配有关?又或者说,和唐婷被绑架的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赵安申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你这个法子不错。”他决定以后也这样试试。 其医资力量是国内顶尖水准不说,旗下院士、副院士都是医学界大佬。 这里都是什么人?其中两个被认定了要比自家的族长修为都高,那在族中的地位自然也是可想而知,必然是超然的存在,这少一是九尾的狐狸精,赶山更是让七彩神凰有些忌惮。 这丫头说话声音本身就很独特,带着童音,现在又故意用发嗲的语气说话,顿时让杨毅云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过一个看似荒唐的事情,但凡方朝阳有点耐心和信任,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但凡顾清源愿意多解释一句,或者多哄几句,也不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没有没有。我叔叔没到二十就去世了,他生前最喜欢我这个侄子。”王鲸说起谎话来,是一点不含糊。 苏定国的想法,以往不是没有人想过,只不过修士懒散惯了,一下子集中在一起,很容易出纰漏。 最终,一模一样,但稍微有些黑,而且稍微有些红的颜颜就出现了。 老者来到萧飞面前,左手呈现鹤嘴模样,向萧飞的太阳穴啄了过来,右手呈现利爪模样,向萧飞的腹部抓了过来。 “输么,就是没拿到冠军,被人打败,赢么,就是把历届的冠军打下马来,他现在进了十六强,今晚是八分之一决赛,如何?看一看?”陈婉馨扑哧一笑,心中一阵阵撕扯地剧痛。 “成,辛苦了。对了,你最近很听你家陈婉馨的话,让你去陪你就去,不怕有个万一么?”陈渊曦笑着问。 第一卷 第243章 斩草除根!赏罚分明! “黄管家,和我回去见爹爹吧。”水中月脸色此刻已变得严肃了些,怔怔地看着他,黄管家被她盯得发慌,跪在地上求饶。 一声冷喝之下,希留手中的剑骤然旋转挥动,一瞬间化作无数的残影。 “我若是你,就会心平气和的坐下,跟我好好的谈谈。”凤舞说。 这个职业貌似很适合自己,这样就能在这个世界完美的混一个身份了。 李宸也关上防盗门,蹑手蹑脚地走过了过来,轻轻地坐到他身边。 “付款方式没有问题,价格也包你们满意,但是印度总代理我们不能答应你,因为目前我们已经有一个区域代理在这边。”温汶汶微笑着说道,不屈不挠。 电话是蓝豆豆打来的,说一个亲戚生病住院要做手术,钱不够想借钱。 她一头长不过肩的干练短发,些许淡妆,更显得比韩安然活力许多。 肉眼可见的,安德烈身边的十余人软到了下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本来,无论如何林影都不应该坐在左首的地方,就算没有肖啸,不是还有自己兄弟五人之中的三个哥哥的么,就算论尊卑排序,自己也应该是在下方吧,可就当林影要安排众人的座位之时,肖啸传音道。 清晨,周围山峰还一片宁静,到了响午时分,黄宝峰已经是人山人海。 天刚放亮,她再也躺不住,再也等不了,早早的来到兽人殿的大门处,迫不及待的向远处瞭望,满怀期待的向远处盼望。 写的太直白,把她和君不遇婚约的事情,以及婆婆信里有关婚约的内容都写进去的话,难免有暴露隐私的尴尬。 “恕老道冒昧,道友能不能显露几手道法,或许老道能看出几分端倪来!”反正定闲是打定主意了,不确定对方道门弟子的身份,自己是决计不和他讨论有关道法的任何事情的。 林天躬身行礼,不亢不卑彬彬有礼。脸上不动声色,但见四大长老关键时刻到来,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家哭?难道往年每次冰封时,你俩都在月氏家族陪玲儿?”我突然有点猜到什么,试探性的问道。 即使这一战之后自己会身负重伤、元气大伤,也要亲手降服那个恶魔英灵,Saber如此想到。 御枫把偏转的头,放正,正正经经的仰卧在洁白的病床上,看着身边的一切,他知道自己躺在哪里,因何而躺在单人独住病房。 能够舍弃自己或许是一个美德,但是要是能够活着的话,谁愿意牺牲自己呢?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徐一鸣对上施正杰这样的偏偏公子,绝对是完败的存在,可是马一笛却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怯场的表现。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苏游会把毛头对准自己,所以被苏游开始一说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你是玛丽。那你告诉我。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无常问道。 确实应该有这个想法,应劫之人这些人都知道,是所有气运的集合体,再看看你李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修炼到了先天期,而且上来就把京都五煞星给打了一遍。 “这……”杨不凡一愣,看着被践踏的末日之歌的基地,陷入了疑惑之中。 李兵嘴里吐出的口气让我有些受不了,这家伙没事吃那么多大蒜干什么。 这个时候,那掸敢在看了苏游和黄海一眼之后,忽然对着那罗青开口道,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缅甸翡翠王拱手道贺。 三阳丹除了能够一定程度抗毒外,还有另外效能,就是抗拒寒冷。 他没有意外会有人来救他,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到来的会是郭其涛。 紧接着蒋叶锦又接到陈琳娜打来的电话,陈琳娜在电话里很着急,说是那花有点问题,电话里说不清楚,让她赶紧回来。 千愉真的太喜欢白泽了,所以就想拍几张白泽练习的照片保存起来。 这么多天过去了,墨战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是她当时不告而别,又故意让人引他走错了路,以他的本事,差不多也该找过来了吧? 李灵准备直接进城堡,却被远处绿地上窜出的一点白色吸引,她停住脚步,侧头望去。 “千愉,你还不回去吗?”白泽宝宝看向千愉,真希望千愉回去。 “你们……你们怎么还反咬人呢!明明是你们先欺负我们的。”善良的心里实在是太委屈了。 “真是太漂亮了。”何涛对着落日照了照这块帝王绿,晶莹剔透的充满生机的颜色,让人心里也充满生机,心灵仿佛也被最干净的溪流冲洗过一样,很难形容的感觉,他不断发出惊叹。 但是心里却一下还是犹豫不决,他们的条件越是好,唐子萱就越是不敢接受。 凤清瑶再次出剑,斩下黑煞的右手,“这只手,算作利息!”话音落下,猛的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闻言,云汐颜的嘴角不禁一‘抽’。因为她还真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竟连人家想想都要管。 更何况这里还有两个大活人,如果她是鬼魂,也会跟着这两个活着出来的人走的。 范明开着车子驶离了大明集团,董晓芳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猛地一把紧紧的抱住了范明。 第一卷 第244章 何罪之有?揉进骨血! 艾路恩和凡妮莎的攻击法术,既然无法锁定目标,自然就无法顺利施展;而无需锁定的范围法术,又怕无差别地误伤罗伊,所以两个法师只能束手无策。 骷髅头张开大嘴,冲着悬浮在半空的桃叶猛的一吸,桃叶上散发出来的绿光剧烈的抖动起来,隐隐有挣脱桃叶的趋势。 一共十六柄黑白之剑散发出的毁天灭地的气息,更加的浓烈,更加的震撼人心。 “吃我一刀!”管亥骑着良马,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杀到宗宝的跟前,见没了前进的路,管亥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同时管亥高举大刀,直直劈向宗宝的头颅。 “他是想要给孩子们多赚点赞助金呢。”baby的美眸盯着那个正在大步走回来的身影。 王勃叼着烟对着对面的家伙微笑了一下,只不过现在在那些人看来,这个笑容更像是恶魔显‘露’獠牙的前奏。 华十月顶了两下,发现完全推不动何铁,两人的身体素质差不多,甚至何铁还比华十月强出几分。 岩局长也赶了回来,听了阴桃夭的问题,岩局长立即做出详细的回答,显然在路上了做好了功课。 徐珪一语双关,在安慰她的同时,也在暗示潘金莲,只要你不对皇后之位觊觎,你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听闻溪族某村被玄汉族所屠灭,此事如何解决?”苗人风抹了抹脸上的灰,大声喊道。 绿柳这会子更是尴尬羞怯,不敢再说话了,低着头看也不敢再看苏云。 “恩“雪洵点点头便走出了洞口。北冥玉都说要帮她弄吃的,自己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在认准一个方向之后,雪洵就踏上了寻找水源和野果的道路。 紫萱花妖,性本善,奈何妖力强大问被蜀山掌门所忌惮,不得不将她关入锁妖塔。 他后来又说了许多动情的话,张兰被感动了,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你们要再多等我一会儿,后面跟着不少娱记,要甩掉。”燕傲男歉意地道。 就这样和谈在方天的忍气吞声的妥协下结束了。至此,俞牙国被叫做俞牙联盟,由临杭、威武、龙泉、黄泉四个郡为俞牙国和方天的方国组成。 眨眼之间,白木槿就落在了一个似仙境一般云雾缭绕的地方,这里繁花似锦,色彩缤纷,树木葱茏,花香醉人,而她定睛一看,才发现之所以会出现云雾缭绕的景象,竟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温泉浴池。 苏蕙娘一时心中惊讶,顾不得多想忙起身来,柔柔道:“不知刺史大人到了,险些冲撞了,还望莫怪才是。”依旧不肯就此作罢。 说是替太真娘子量衣,宫婢们送进来的却都是上好的织花丝罗、绸缎等衣料,颜色花样都是鲜艳夺目,叫苏云都看的眼花缭乱。 “少主,圣君有令,邀请的各界友人,不得踏入紫玄大殿半步,这场婚礼,不许任何人干脆,前日就交待得清清楚楚的,你还不想办法!”毛球管家骤然厉声。 在他的身后,无数的亡灵从螺旋形的回形山道上一点一点爬了上来,加入到这条亡灵队伍之中,密密麻麻,蜿蜒看不到尽头。 对于这样潜在的威胁,战士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全部将其灭杀在萌芽状态。 酒足饭饱之后,当然,对于龙至言来说只能是饭饱,他的酒量已经经过林允儿的特殊传播在剧组之中传为笑谈,众人也都不勉强他。这样时间一勘察下来,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一身穿青衣的面容普通的男子正在上门板,身边,是他手执油纸伞的妻子,一副雪夜恩爱的画面。 走到她房门,敲了敲没想进去,就塞了一张纸条给她,就回房到阳台等她。 “钱哪哎呀。长了一张挺聪明的脸怎么那么笨呢,我自己来。”花了了说完就不客气地往我怀里摸。 刘晓宇将两袋大米扛回了家。至于那半袋左右地零头则被他分给了大家。请他们帮忙回家试试这新稻米地味道如何。至于姜老太爷和卢老爷子那边他自然会另行奉上。 他说得很对。梁威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为一句话就拔枪相向。如果他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早就变成别人的枪下之鬼了。 “玫瑰花……”龙至言被冷风吹得胶着的视线之中走入一个男孩的身影,和自己当时卖花的年龄段差不多。 “经我的研究发现,认为这东西上面可能记载着一件远古神秘宝物的下落,我通过多方打探,才了解到这东西早就被收在了埃及博物馆里,所以我才费尽心思进到地下室里去寻找。”陆德明答道。 中村明人中将点了点头。尽管在战斗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料到了会损失惨重了。但是,现在的损失依旧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我想是的,想不到已经被陆德明找到,看来我们救他真是救对了。”叶云茜颇感欣慰地说道。 在那样的压抑绝望,震惊窒息的新闻下,如同被点燃的炮弹,将所有人都给炸伤,满目解释疮痍,全网为之轰动。 “我来对付那独眼!”琳娜纵身冲了上去,没有喝狂化液,她要突然袭击。 “这么说他是为你效力的,但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刘万勇问。 只不过,儿童中心主义发展下去就矫枉过正了,更确切地说是被别有用心地扭曲了。 顿时所有的布俄海军将领都是大惊失色。在布俄军队当中,海军本来就是不被重视的军种,甚至连空军都比不了。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增加新的战舰了。 按照德国海军的主力战舰舰载惯例,下一级的航空母舰显然已经完成了设计了。 第一卷 第245章 秀色可餐!长公主来信? 谢绵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发顶的重量,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心中一片柔软。 无人知晓,段泱素来浅眠,唯有在谢绵绵身边,才能睡得这般安稳,这般毫无防备。 萧庭走上前去看下面前的这位张磊,结果突然之间一下狠狠的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 “我们没有想着说两句话就让您消气的,您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做才行?只要是您提出的合理意见,我们都愿意接受。”秦晴连忙说道。 太墟山大玄剑宗的剑池之中,藏剑近十万柄,闻名天下,是以每当江湖中人提起,都称其为东玄剑池。 既然知道你这里没有播出去的可能,自然会安排有资历有经验的去拍摄可能播出去的地方。 “鼓动演员多拿点话语权,这一点你自己做的很好。”谢江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不好,他果然还有后手!”罗博一直以为他说的来不及了是罗刹已经要来杀他了,这时候大脑留存了袁青洄的计划才知道理解错误。 这面镜子好大,大的不同寻常,从入门处,一直到鱼缸上面,整整一面墙,让罗博可以看到自己的每一个部位。 起初,凌陌仙尊还想着等她将雷震子消耗完,他再想办法劝说她。 骨子里流淌着战斗民族的热血的突利,很珍惜这最后一次的战斗。所以包括突利自己在内的所有突利的骑兵厮杀的都极为勇猛,都可以说的上是以一敌十,杀得颉利节节败退。 徐沐晴看着林牧,气息稍微收敛一些。但强横的冰雪力量依旧在她周身旋转。雪花的形成,完全是她体内气息的涌动。这等级别,林牧目前无法企及。 王凡脚踏地面,所及之处寸寸碎裂,留下蔓延远处的裂缝,而双眸,却是死死的盯着玄黄之气中濒死挣扎的九。 “巨达无需有任何顾虑,陆某身在使团之中自该遵巨达之命。”向朗管彪都不好开口,陆贾自然能够看出二人的心思,当下淡然一笑言道。今天要是换个场合他说不定已经出手了,让那个番邦之人见识一下我大汉的武力。 就在这时,林龙眉头一挑,趁他病要他命,再次使出叠浪掌,掌掌相叠,宛如巨浪,瞬间拍向辉无敌。 他对于这井底所藏之物也是极其好奇,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办法搬动井口上这块大石头,因此他一直无缘得见井里的东西。 “蝉爷,你怎么亲自在这里等我们?”林逸风下车之后,立刻便朝蝉爷走了过来。 总结来说,如今的封阳门就是一睹岌岌可危的高墙,即便地基扎实,可耐不住万人众推,只要月河宗一声令下,此墙必定轰然倒塌。 “她的实力貌似比我还高,好像也用不着我来保护吧?”林逸风闻言,苦笑着道。 “将军,戏先生方才便吩咐隽乂带人去了,银钱也带的很是充足。”对肖毅的这个惯例定边军边军诸将早已习惯,统计完战果之后便来伤兵营中见过将军,一众只在一旁帮忙,谁也不会去打搅肖毅的施术。 叶寒被迫倒飞出去的身子,终于因为背后那密密麻麻的人躯阻挡,卸去惯性力量,才终于稳了下来,但背后承受着的巨大撞击,刚硬的接触间,更是让毫无防备的叶寒苦不堪言。 第一卷 第246章 受命于天,登基为帝! 谷雨躬身走上前,双手将密封的书信递到段泱手中。 随后便躬身退下,垂首而立。 感受到自己被禁锢的状态,李忘川惊惧的看着徐彪,李麒和李麟则看了李莫涵一眼,在后者示意的眼色下选择了沉默。 看着显得发须皆白的父皇,朱逢海点了点头,八年前母后去世之后,父亲就几乎不再过问国事,只是作为舵手,在一旁指导着他治理国家。像这样的宴会,父亲也很少参加。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量,虽然对如今的第一本尊,并无太大的实力增幅,但,封神榜的出现,却是让昊天足够欣喜了,此榜重要。 其实,陌子昂并没有骗可岚,他是真的不会武功,只是那个武功指的是内功,他的丹田天生就不能贮存任何的气团。 “是沈二夫人。也就是沈侧妃的母亲。还有王府听雨轩曾经的粗使丫头。红绫。”赵旭回答着。 这次的事如果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他这个霍氏总裁,怕是要做不成了。盛夏转秋,京都的凉意总是来得很早。 他一怔,接着薄唇冷冷抿紧,顿了顿,缓缓伸手关掉了冷气的开关。 三人进入客栈中,目光从客栈大堂一扫而过,随后落在楼梯上,却见两个熟悉的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正是乔装改扮之后的夜殇和握瑜,两方人见面,眼神在空中交汇,而又不动声色地错开,归于沉寂。 到了公司,毛十八给老头点了一颗烟,然后双方签了合同,毛十八告诉唐萌萌给转账,一切就这样定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手下有什么人,很简单,降低影响,盯着网络。”叶志远交代着。 游建看着不远处的大叔,本来还有些不知所措的他现在看着一切又变了回来,心里面瞬间懂了许多。 柳兵列估计正午时分才能抵达北口自己的家中,一时半会的刘志还见不到这位柳大人,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就像岸边的这些守候的人一样,都是提早联络好的,一碰面,就可以马上研究开始行动。 “这个是……[守护者]卡组吗?”游建看向墓地那些熟悉的卡,这让他有些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 “那就好!陆神医满意就好,要不要我请些人来帮你整理整理?”莫里斯道。 冷江对水颜来说有葬夫之恩,亲夫阮大雄被水匪沉江,是冷江四下找寻帮着处理的,这一点刘志也是知道的,难道志儿就不怕我把真相告诉冷江吗,应该早有准备吧。 冷江也说不准:“可能,要去给他徒弟提亲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在下只是来传个信,告辞。”说完转身想走。 而那金背狼冲杀气势暴涨,目角呲裂,敌对柳拓,嗜血地呲牙,露出利刃般的寒光。 在击中龙广时,魏贤就知道龙广并没有受伤,而他之前只是塞了100万点信力做为总金额,显然确实是做个样子。魏贤好奇的地方就在这里,为什么要做出攻击的样子?莫非此位面的世俗力量已然凌驾于“秩序”呢? 只见一尺的鲈鱼,鳟鱼,两尺长的红鲤,鳕鱼鼓着腮帮,在芳草绿地上狂乱地跳上跳下。 第一卷 第247章 天启皇后!充盈后宫? 段泱的声音清冷却沉稳,他登基后的首道圣旨传遍整个奉天殿:“封谢绵绵为天启皇后,赐凤印,掌后宫事宜。” 从言峰绮礼这个男人的身上,爱丽丝菲尔敏锐的感知到了,这个男人十分的棘手。 停下车,付炎望向面前的安琪别墅,原状已经恢复了,只是人去楼空,火焰也跟着走了,寂静有点可怕。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觉得今天的香彤树也不像平时那么清香了,甚至她总觉得还有一丝淡淡的臭味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就要看你们需要什么?”方离一脸的平静,好像就是在问汤姆今天早上吃了几个鸡蛋一样平常。 南宫长云一看大家有点沉闷,心想,我这是怎么了,说的很对吗?还是哪里说错了,别人不敢出声? “谢谢叔叔阿姨。”夏若兮等到林传誌与刘润丽都坐下后,她才走到林峰旁边坐了下来。 因为南方日照比北方要长一点,在夏季南北双方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天空湛蓝,而北方的天空阴霾笼罩。 高峰必须要杀,如今被改造的他太过可怕,放任其发展威胁太大了,可是这样追下去并不是办法,刘若冰会有生命危险的。 于是,作为副导演,这种苦活,只有他来做了。帮着翻译了一遍给俞天昊听。 三道三星级阵法在刘零的剑下显得十分脆弱,根本阻止不了刘零前进的步伐,只见身上缠绕着绯红色火焰的刘零身影一闪,三道阵法就明迷幻灭,龟甲、雨燕、金牛三者同时化作泡影灰飞烟灭。 不过,天路虽然能通往天外,但很多村民都有些犹豫不决,因为谁也不敢确定,从神传空间出去后会遇到什么,蛮古山虽然第一个走了出去,但他也无法回头,告诉他们到底外面有着什么,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李娜,有时候安慰自己的在想在,她现代的丈夫可能早就再婚了吧? 孟舞雪还没什么,唐子昔却面露喜色,她居然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慕白现在一般都是用QQ作为网上联系方式的,所以微信,很少有人主动联系他的。 本来他这次的任务完不成,还暴露了身份,回去就可能会受处分的了。 夏家的长老首先查看了那二本秘籍,面有惊容,因为不但都是货真价实的修仙秘籍,而且与胡正英的灵根属性非常切合。 到了这种危急时刻,天道会和超级英雄联盟也不得不放下彼此的冲突,联合御敌了,士兵们一边对着上面开火,一边各自寻找掩体,而那些超能力者们也纷纷各显神通。 脸上莫名其妙,一头的雾水映了过来,周扬努力的瓣开顾婉柔粘在自己身上的双臂,“感动什么?是发情吗?”他坏坏的笑了。 真的不让他放下心来,会不会是这样,他才会对她一直念念不忘的,五年前的她是这样笨,五年后同样也是这样笨。 萧伯胤这些年奔走于各个店铺以及那些凶神恶煞的军阀之间,本就疲于奔命,原本有心休了柳莲,又怕三个孩子没了亲娘。 第一卷 第248章 复仇后有新目标?! 是不是从此,再也无法微笑着,欣赏着,眷恋着,远远的望着那个迎风而立的男孩? “哼!本神能力通天,怎么可能轻易会死去。更何况,身为龟族,在外面几乎没有什么死敌。”白龟嘟哝,跳在石桌上,大口吃喝。 面南承曜常久以来留给世人的印象无疑正是只愿“杯中酒色常碧,怀中美人如玉”,也因此,懿阳公主才会谋算籍着杜如吟的美貌来向南承曜示好。 刘英管不了那么多,当众直接使用闪电护体,“就这等水平,简直是自不量力。” 威慑力镇住全场所有人,刘英是修炼者的事情,今天总算是暴露出来。 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眉弯满意的看着路耀的包扎成果,好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几下将吊绳切断。飞机缓缓落在了铁笼旁边。黑老大钻进飞机一把将楚思乐扔了出去。 一席的裙角。在不远处的拐角随着凉风而卷起。那红红的颜色。刺疼了沐扶夕的双眸。痛醒了她空白的大脑。 就像是杜凝穗说的,他或许真的是一个很难懂的人,甚至连他自己有时候都难懂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她的心中现在被分成了两半,一边在跟她说,唯一的亲人爷爷都被你害死了,你还孤单地活着干什么,干脆死了去陪爷爷算了。一边却又在反驳,爷爷真的是你唯一的亲人么?你到底忽略了什么,好好想想。 古飞语虽然在修炼之中没有苏醒过来,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丝笑意。 这一个月来,他和刘凌斗的如火如荼,根本就没顾得上白管家的事情。 老人这会儿的气色还不错,虽然脸颊依旧凹陷,但眉间的死气已经全散。 通过冥想盆找回以前的记忆后,维德更加可以肯定,哈利入学的第一年邓布利多对这所学校的掌控是全方位的,奇洛所以为的机会仅仅只是邓布利多故意露出来的破绽而已。 回到自己的军帐,马超正生无可恋望着天空,马腾坐在胡凳上黯然失神。 沈张被她的发丝弄得鼻子很痒,已经形成了顺藤摸瓜的肌肉记忆。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霍聿森的电话又来了,周岁时皱了下眉头,过会才摁了接听。 一条眼看着“钱途远大”的道路被截断,维德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收起友人帐,开始拆自己今年的礼物。 甲方见的多了,这么勤劳的甲方他是真没见过,连带着产品经理的活都干了。 说话间,赵玲绮的脚步变得无比虚浮,只见她身躯摇晃了一下,然后便一头栽倒了刘凌怀中。 苏云打着油纸伞,带着曹操和诸葛亮典韦等人,已经在等候着了。 到后来的时候慢慢变了,设计上有了很大的进步,慢慢的越来越好。 可她是一个大活人,不是陈波拿来就用的道具,更不是他耍流氓的对象。 而买的只是一些破蔬菜看着成色也不是很好的水果啥的,可偏偏她吃完了。 更加让人心惊的是,这毒鳄巨尾一扫,行云流水,有种千锤百炼般,完美无瑕的感觉。 东方不败思索再三,虽然现在可以留下叶君,但是恐怕会打草惊蛇。不如徐徐图之,跟踪对方,找到叶君身后的人。 李恬儿眉头微蹙,神情凄然,白净的脸庞在夜色里更加楚楚动人。她说完话,紧咬着水润的唇瓣,她是在忍痛,在安远看来,她咬唇的动作充满诱惑。 李恬儿说完叫蓝娟娟跟她上楼。她记得和陈波来时,陈波特意问了蓝娟娟,陈波出事,肯定和蓝娟娟有关。 纳兰瑾万万也没有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原来连接林大成跟管家之间的纽带就是林氏。 见他们来,蒋虹脸色变了又变,有些扭曲,可是一动就扯到伤,瞬间更痛了。 “就是这个了。根据暴风之王的命令,为了尽可能的提高远征军的战斗力,我们会为每位加入远征军的职业者提供升级装备的机会。 其他弟子听古云这样说,眼中的都是露出欣喜之色,虽然只是多了一颗元灵果,但是要是平分下来,也是能够得到不少元石。众弟子看向古云的目光也是有些不同了,多了一些的认可。 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往往轻言生死,而经历过的人却无法让他们明白,这实在是一件很让人头痛的事情。 而李天锋这个时候双眼之中也是一阵血红‘色’,在加上李天锋受伤流出的鲜血,这个时候的李天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才从深渊爬起来的恶魔一般。 那是紫色为底,点缀着血红色花纹的飘逸主教袍,性感到完全不适合战斗穿着的袍子。 守墓龙尸的利爪刺入了自己的体内,但是由于神经系统的受损,弦越即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也感觉不到很大的痛楚。 “轿子就不用去找了,今儿个吃的有点多,正好走过去锻炼锻炼,也有助于消化。”李鸿章眯着眼睛说道。 那昊阳宗长老面色狞色一现,手中的长棍也是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第一卷 第249章 专属称呼?纵容皇后! 谢绵绵对于两人分开居住有些不习惯。 一路走来,姜梨总感觉车后面跟着辆奇怪的车。但是细看之下又没有什么不同,就是辆普通的大货车而已。 她虽然怀着孕,但她可是第三代神体,力量自然很强大,想要抱起来殇晨还不是很容易。 只是邵东还是有隐隐的担心,王博现在好像已经十分讨厌相亲这回事了,对相亲的热度直线下降,基本上能躲就躲了,或许是因为心中那块柔软已经被戳烂了吧。 纵观历史上这么多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又有哪个建立在门当户对,父母包办之上? 他和和气气的跟国王聊天,以及聊什么时候送资源过去,或者目标地面等等。 “别叫我头儿了,现在你是大队的宝,大队长都得对你客客气气,我一个中队长,怎么能是你的头儿。”吴建国开玩笑的说道。 作者笑了笑,打了一个响指,接着聚光灯灭掉,再次亮起照向红色幕布,从后方走来一人,她正是沐雨萱。 只是一瞬间的时间,两者的刀剑已经撞击在一起,空中也因此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能量冲撞,连空气都有点承受不住此等冲击,发出了一阵阵的风波。 我过来只是为了找人,不对,是过来找鬼的,又不是过来炫富装逼的。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男子,这名男子一身肌肉,脸上还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好,那你先上床等我,我给三娘掀起了盖头,马上回来陪你。”刘远笑着说。 一声闷响,杨雨二号整个身体直接四分五裂,化为粉末飘散在空中。杨雨二号自杀式的帮助,让杨雨不费吹灰之力,顺利将其灭杀,度过这一轮天劫。 林铮当然也不是这么傻愣傻愣的,有些事情你还真不能不预防,沉吟了下,他冲菲尔塔什晃了晃电话,示意自己要去隔壁房间安排一下:这好歹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粗心大意可要不得。 “是,是,还是东家想得周到,龚某这是鼠目寸光,都钻到牛角尖了。 “嘿,马丁,我将人给你带来了,这是我的朋友,布鲁斯?甄和迈尔斯?西蒙。说着他朝着甄凡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去打个招呼。甄凡就和迈尔斯上前伸出手和那个叫做马丁的中年人握手。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男子面目消瘦,双目泛光,精神奕奕,举手投足,皆显精短干练。 “你想怎么交易?”禄东赞面色一喜,不过他竭力隐藏自己心中的狂喜。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那个黑人拿着枪的手僵硬起来,然后就慢慢的弯曲,枪口就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他吓得滚滚的汗水都从子的额头上滚下来。 没错,韩国也是世界电信联盟的成员。理论上来说他们当然可以参加这次的世界电信联盟会议,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 “全体隐蔽,等巡逻队走了,我们再继续出发。”刘远还是采用前几次的方法,避而不战。 另一名战士的绳索已经捆住陆不凡的一只胳膊,将陆不凡向后一拉。 第一卷 第250章 蠢蠢欲动?长公主母子到! 一派朝臣认为,新帝此举不顾祖宗礼制,沉迷女色,有失帝王威仪。 说走就走,迟恐生变,林天玄收拾好后,就掩去房门,偷偷地奔向了断魂山而去。 又或者是刚刚的一剑败吴江,吓退许多敌人,都走到了这一步了,谁都想加入羽化宗,柿子当然是要挑软的捏。 他看起来极其的严重,但对于叶白来说,这样的伤势不过是简单的很罢了,皮外伤,即便是整个胳膊断了,他现在都是能够长出了,所以这些伤势,只是看起来比较严重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怒忽然弓步上前,一道刀光绚烂如虹,在战偶的头顶绽开。 “去看看!”漠敌感觉前方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危险,但是可能有所机遇,不容错过。 周瑜面对的难题是他急需要解决的,如果战斗继续下去,而他的精神力却不能继续供应战斗的话,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身上的铠甲会失效,哪怕他现在已经跟墨灵融为一体也根本无法缓解没有精神力支撑战斗的危机。 这是三千剑术中的天霜十字斩,易仓曾经用过,威力堪比魔技。李云尘早就将此招练熟,十把光剑镇守十方,将这片空间封锁。 介绍:雪人族用于召唤时常常需要用到的指环,有强大的辅助效果。效果未明,无法使用。 而他,最大的依仗是,无惧任何战神的域场,‘锁脉封血’正好可以影响、克制十八级以内的战神武者。 米斗站在初春的阳光中,听到了无数嫩芽从枝头上诞生,吐芽张叶的声音响切整个天地,凋零的落叶埋在土里,新生的生命霸占新的轮回,把昔日盛开的生命抛弃在逝去的岁月中,沧海桑田,尘埃吹过,什么都没有了。 等待,只能等待,在不清楚她的计划前,王彦不会轻举妄动,担心弄巧成拙。 紫雷山,终年被可怕的劫雷覆盖,被那雷电轰中,等于承受渡劫的洗礼。 “把他的枪打下来,只要人不死就行,你有几层把我?”我接着皱眉问道。 然而,刚刚自己一直跟着的侍者,正手托银盘往那包厢而去,想到姐姐极有可能在那间包厢内,杨锦心吓出一身冷汗。 陈灵儿一脸愤怒地瞪着他质问道:“你为何偷袭点了我的穴道不让我跟着你?我何时答应过还俗嫁给你?你竟敢当着众人满口胡言?!”。 霍成君披上外衣后,方缓缓回道:“怎么会,陛下与张婕妤自幼相识,张婕妤的脾性陛下最是清楚的。”那张婕妤自上次至椒房殿向霍成君求情后,也知霍家的势力,对霍成君自然也不敢放肆。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上散发出来,令人闻之心旷神怡,体内的八十一条灵脉传来一阵阵的酥麻和酸爽。 游黎恨不得大骂甄王一顿,可是他担心连累主人,就一声不哼低着头忍了。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返回平州城偷自己人就太无聊了。于是,飞贼关羽将关切的目光投向了毗邻的涿州府,那里还是大齐的地盘,人烟稠密。 第一卷 第251章 三宫六院?他不要! 又一日,我们回到了天殿,把那尊石狮子交给了上帝。按照上帝的说法。同样的石狮子,上帝一共有六尊,上帝自己有了一尊,而其他几尊。一尊赠与了混侍卫;一尊送给了清,一尊给了葡,一尊给了萄。 第二天,萧邕走出石室把疗伤丹等丹药给李静怡等人,壮魂丹也是每人给了一颗。 佟目合也没有再去想,反正这辈子就个他一根绳上拴住了,好坏也就这样,不再迟疑直接飞出隐修域,到了外面开始了解困林。 林葬天直视老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惧怕,他嘴角勾起,居然有些笑意。 这种作法遭受到了大周朝野中诸多士大夫的猛烈抨击,骂他丧德失伦毫无人性。连当时对杨俊极为器重的先皇也终于顶不住,将杨俊赋闲了几年以息众怒。 严正肃带着一股热风走进了包厢,黑瘦的面庞上带着微微的潮红,不知是因为心情的缘故还是因为外边天气太热之故。 机场外已经有一排车队等待,不是很奢华,但井然有序,刘飞阳还活着的消息还没传到内地来,目前也只有白梦洁一人知道,秦芳还坐在村里的炕头,脚上拴着红绳扮演“妻子”角色,让白梦洁来显然不合适。 看到四人已经远远离开,刘基赶紧止住后飞的姿势,转身就朝来路飞去,远远地吊在他们后面。 司马菁菁眉眼冷冽的如同雪山上的一泓清泉,长发翩然飞舞,顽皮爬上她精致至极的轮廓,给她那冷如冰雪的气势添了几分妖娆,细长的柳眉下黑眸犹如盛夏的夜空,身上自有一股空灵冷傲的气质。 接连喷出三口鲜血,撞在远处的墙壁之上,坚硬的水泥墙壁都被撞击的出现一个深坑,而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后,缓缓从墙上花落下来。 “那我呢?”阿杰虽然没仔细听两人的分析,但却是知道他们已经得到了很多关于自己身份的信息。 五通神靠着强横的灵体,疯狂的挤压着林鸣的灵魂,想要将林鸣挤出身体,自己强占林鸣的身体。 “你可千万不要等我,我很认真的在工作。”夏如沐说完,就安静的工作了。 南萧没有去管南明珠的下场,他只拿走了她的百宝囊,其他的,他没有推波助澜,但也见死不救。南明珠被人贩子带走之后,就带着她的百宝囊回了阳安胡同。 看到魏雨桐的这样的行为,大家都很无语,看来还真是如同她简介上写的那样,她的择偶标准就是要帅哥。 鸭舌帽男人又朝着厕所门口走去,可一看,自己又在厕所,反反复复又走了几十回,自己依然好在厕所中,鸭舌帽男人慌了,难不成自己遇见传说中的鬼打墙? “不用着急回答我,只要试着去爱我就好。”苏念晴踮起脚尖,贴着他的唇,温柔的提醒着。 这东西就像鬼片电影中的布娃娃一般,着实挺吓人,不过李冲知道,这可是好东西。 当然,最激动的莫属萧羽了,毕竟其余四人都是见过董事长一面的,至于他,可是一次也没见过,所以,心里面或多或少地总会对这位董事长产生一丝好奇。 “你是想用其中的封印之力,来剿灭我等域外之魔吧?”不过魔帝的震惊只是片刻,须臾之间,他便是恢复了镇定,问道。 敖仓县城,莱州西部博陵王氏控制区域内最接近泽州的一座城池。 那些遭毒手的乡绅,大多在当地都极有威望。至于遭毒手的普通百姓,往往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便被日伪军抓走。而抓走之后,大多都回不来了。 厨房里,苏有容靠仅存的意志勉强支撑着两条眼皮不会掉下来砸到脚面。 到了老乡家,余燕选了最漂亮的那只公鸡,让老乡晚上给他们做火锅,等方林他们回来后一起吃,老乡问几点开饭,赵帅想了想:“7点半左右吧。”然后掏出钱包付了钱。 这一声声的呐喊,如同机关枪扫射出来的子弹,刷刷地射向包十一。 休整过后继续前进的援军队伍,相比之前赶时间,这次却显得更加有秩序了许多。当然,他们行进的速度,比先前还要慢上许多。 要知道白雪公主这个名字可是之前包十一写的童话故事,这样美好的一个名字,宛若童话般,为什么现在成为了杀人事件。 约翰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而且还有笑声,但怀特·温伯格听后顿时冷汗直流,连握着话筒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赤城表示自己能够提供自己知道的全部的USN的信息,希望沐风能够告诉自己五大司令部那边的信息。 于另一只藏匿铁锹的窑洞里,周梦渊在给自己打扫卫生,此处,将是他以后的憩息睡眠之地。 “哈哈哈,无妨,桂副院长要求不要太苛责,既然立了功,军部该给的就一定要给,否则何谈公平?”陈一川笑着再次开口道。 山门之阔大和别具匠心的雕刻、图画,完全可以与中外信徒无数的佛教圣地法门寺山门相媲美。 第一卷 第252章 大礼?长公主的请求 狂龙第一颗龙珠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力量难有大的提升,因此,他很想得到很多的龙珠。 苟富贵笑道,“你若是不坦白从宽,按你犯下的罪行,完全可以废掉你的武功。 老者周身,十几道气息诡异之人静静伫立,皆是一脸不善的望着男子。 绝代之资意味着苟富贵如果愿意,完全可以通过记录下来的这些信息,整理还原成牛黄老与阮义所施展出来的种种武道功法。 只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怎么这一次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理论上这一招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可实际上李大胆依然有射击的机会。 尽管他们刚才听宝儿讲苟富贵三人这趟出远门的事情的时候,有了解到牛黄老曾成为了准宗师。 苟富贵看了一会儿,觉得哪怕这四人打磨技艺很强,且都以武功劲力进行着打磨,想要将光学玻璃打磨成合格的显微镜镜片,明显还要一会儿时间。 林浩此时坐于洞府之中,闭目盘膝,体内渐渐归于平静,按照功法上所记载的方式,感受体内血气的存在。 不过,由于苟富贵提出了很多要改造的地方,比如改造整个无相峰山门的自来水系统,厕浴系统,下水系统等,无相峰山门的大修工程现如今便还有许多,还要干一些时日。 杨昊收起手机,满脸坏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警花制服诱惑的画面。 这也很正常,在这个南方早已经准备迎来春天的时候,此地的气温却依旧维持在零下,而且即使是日间最高温度,也只有零下十几度,至于最低温度,则低至恐怖的零下三十几度。 虽然子婴也知道,没有不灭的王朝,每一代王朝建立之初,都会在之前王朝崩溃的基础上进行一些弥补,然而等矛盾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强如汉唐依然会烟消云散。 “那你挡着他,我去拦截那二人!”马爷爷瞧也不瞧直接追赶那二人而去。 雷霆神尊闻言一滞,东方神界的级别比西方九界普遍高出一个级别,西方九界都能设置屏障,使得神尊不得入内,何况是东方神界,他们最多最多也就是伸进去一只手臂,抓点人出来。 特别是薛福,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自己去抓他们的那个客舍什么条件他知道的清楚,若真是镇国王的话怎么会住这样的地方。 在吕家、丑门之中,哪怕是细数历代强者,达到天皇境的修炼者都是稀少无比。 摘下了太玉花交给吴腾,接着继续往前找,秦天坚信两人一定都能通过这一次的考核。 “那一次你就算不出手,我也不会怕了波塞冬那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家伙,我还说你打断了我的成名战。而且你怎么不说话过后你就摆我一道的事情?”龙云风反驳道。 虽然只是一步,但是在黑胖子彭晏的身体四周,赫然发出了一道道无形的气息,向着四周辐射而出。 对于这几个后辈姬弱岚可是无比上心,一时间好似不知月尖茶树遭了仰,不过转眼间姬弱岚道:“凤儿,你跟我走”,两位神帝说走就走,众人只见眼前一阵波动两人就不见了踪迹。 李公蕴眼看阳云汉放了太子李佛玛,心中大喜,忙低声喝令身边国师万行前去救回李佛玛。 一看查波来了,刘星皓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拿起瓶水来“咕咚咕咚”地先灌了几口。 几位掌邢官前来白帝城,自然不可能汇报完立马就走,同样也不可能待很久,三天之后,一切事宜都准备完毕之后,几位掌邢官和司直便准备离去。 龙洛道:“龙玄要本源,就是想要修炼到巅峰至尊后,引本源入体,然后成为至尊,可是当今这个时间修炼到巅峰至尊何其简单,龙玄这么早为晋入至尊做打算,也真是心急”。 而钟熊的决定也是琴素衣的选择,她本就爱着钟熊,对她来说,君之所决,便是她意之所从。 马艳是第二个落泪的人,她的心情相当的复杂,她恍惚中发现,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前的人已不是她的老公了,哪些曾经的美好对于他们来说已变成了回忆。 “你最好现在封起来,免得伤了姜大人。”说完,我抓住鞭子缓缓逆时针转动,这鞭绳越用力拉,缠得越紧,使用不当,勒死个鬼魅不费吹灰之力。 “不怕,我就怕像阿福哥那样,一等结果拖了几个月那么久。”罗青阳强装出一脸的笑容,还顺便挤兑了阿福哥一把。 铺天盖地的压力好似狂涛浪卷席卷而来,此刻的墨雪燕感觉自己就好像岸边的一颗树苗,那种如风暴一样的气息随时能将自己彻底撕碎。 她想了更加多的事,如果周青不理会这种事情,那就是不会浪费精力,不会浪费时间。那她跟周青在一起的时间,无形之中也就会变的更加多。 “你要赖在我这里?还要吃我的仙兽肉?”獾哥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一截黝黑发亮的尾钩穿透了大铁锅,刺在了距离黄獾脑袋两尺远的空气中——比上次更近了一点。 第一卷 第253章 抢请柬?接近帝后! 若是没有这种原因,那有些死板的连云山,未必这么容易放他出宫。 人造人十九号冷笑一下,看着冲过来的孙悟空,朝着孙悟空一掌打了下去。 老怪闷哼一声,往后栽去,重重砸在了一座山峰上,狼狈地滑落下来。 “是!”旁边一名传令兵连忙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跑去传达命令去了。 “是嘛,我还真想看看待会被我猜到脚下之后你的表情是什么样子。”赫丽丝狰狞的笑着。 虽然不知道帕拉加斯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反正这个帕拉加斯也没按什么好心思。 蝴蝶刀如风盘般的旋动,几乎看不到刀的轨迹,手抬,刀飞,盘旋着在空中呼啸,身形一个侧翻,刀又一次出手,地下的草皮,被雪亮的刀锋齐齐割断,真是比割草机都厉害。 “咦,怎么是她,她不是青山的敌人?”看到凤玉冰的时候,斯卡娅身体瞬间有些紧张,对刘心柔问道。 赫丽丝用手接住布罗利的肘击,向上一跳,用自己的膝盖狠狠的踢在了布罗利的脸上,并且对着布罗利的头瞬间打出了数十拳。 本来没什么看头的少年组因为特南克斯和孙悟天的参加而有了不少看头。 而且,看那三个男子的打扮奇形怪状的,显然不是云霄门的人,甚至都不是中州界的人,竟然来到云霄门,跟左游龙一起吸门内长老和弟子的精气。 “朕知道了。逍遥,朕给你一个任务,将鹰皇他吗偷人的秘密都给朕问出来,有信心么?”杨晨询问道。 “五年之后,哥哥就不会让你离开哥哥了。”杨晨摸了摸龙灵儿的头说道。 斜靠在门框上,田棣宝宝看着在厨房里做饭的绍渊还有帮绍渊打下手的田甜甜,忽然心里在滴血。 陈维茵惊讶地说。由于对方来得太突然,她也没什么准备,只穿着睡衣就出起来见对方。 这时,刚好天上的太阳被突然而来的乌云给隐去了,天色一下子暗淡下来。等关剑再次看去的时候,手上金光下面的脉络赫然浮现了无数奇怪的字符,一个个有些闪烁的样子,如舞动的精灵一般。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虽然笨一点,但也最为稳妥。”我一扬手,都统制们各自带领着近战玩家,朝前冲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城内的人流正朝着生活技能导师的方向涌动,还好和我要去的城主府的位置是相反,不然的话想要从那人山人海中杀出一条血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紧接着就跟发生了地震一般,死神几人差点没站稳,轰隆隆,轰隆隆,巨型蜥蜴也在此刻破土而出。 “不用跟我道歉的,老师,就算你不说,莹儿也是能看出来的。”莹儿温柔的抚摸着水尊老的脸颊,轻声道。 “别这样,昨天我也不是故意要骂你的,可那么多兄弟都在旁边,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男人一边解释着,一边狠狠瞪了一眼正注视他的王俊杰。 裁判在第70分钟的时候吹了德罗西的犯规,里贝里刚要求往前突德罗西就过来保护防线了,他就没给里贝里去过齐沃的时间,抬脚就把里贝里放倒。 感应敏锐的卓云,察觉到王艳柔语气的不对劲,有些愕然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做梦!信不信老娘现在就一掌劈死你!”薛雪显然对看上去只是虚神的南宫平在自己面前得瑟很不爽,自己堂堂的圆满神居然被一个虚神夺取贞操,薛雪心中会平衡? 一开始,我并没有听过埋葬机关第八人的任何消息,剧情中似乎也没有提起过,也曾经怀疑过幽幽子是穿越者之类的事情。 勇气会传染,胆怯也会传染,当一个士兵勇敢向前时,周围的士兵也会勇敢向前;当有一个士兵跑路时,也会有大量士兵跑路。 “你的同学很有钱嘛,去森林公园野餐还自己开车去?”王俊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行进到繁华的主干道,车速减缓了许多。 放下行礼,我从刚刚的窗户上俯视着整个冬木市,开始了寻思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人口从最开始的一百多人发展到了五百多人。 “给老子破!”老酒鬼又岂肯被人家轻易索博住,立即运动想破开紫薇神主的空间索博。 王雍此时用了月余时光,终于打通了镇守府正面海域,西南诸岛海域和制油所地带海域。 萧齐天却恍若忘记了有赏赐这事一般,在把宝刀扔还主人之后,便要跃下擂台。 今年宫中虽然设了宴,只不过安宁侯府有重孝在身,谁也没有进宫赴宴,连原本抽调去宫里当值的司徒阳也自觉地与人换了班,留在府里过一个没滋没味的年。 似乎是在阿呆那里得到了某种启示。青竹一族所有的族人,包括黛瑟琉璃在内,他们全部都开始调集身体里不多的法力,打算自爆内丹。 见那头怪兽暂时没有危险,艾比交待自己手下还活着的猎人,整队准备离开四区。 陈汉奸唬了一大跳,慌忙狠劲一甩,将那蛇甩了出去,直砸到了溪岸上的树林里。 早些时候我同那些动乱军联手,杀了埃丁和白格,可是当我一闭上眼,他们俩就会出现在我的脑中……”克里斯顿将头埋进葛妮丝的怀里。 这个院子虽然依旧无法与安宁侯府的院子相比,不过比起原来的那个院子却要好上太多,且还是新近才修缮过的。 第一卷 第254章 齐聚认亲宴!新帝驾到? 长公主府的门槛几乎被踏平,府中下人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不敢有半分怠慢——前来求请柬的,皆是朝中官员,得罪了任何一个,都不是小事。 容颜在一旁安安吐槽,老公,你说这话的时候,为毛我听出了炫耀的成分? 她让江奕淳重新昏睡了过去,又把银针收回了空间之中,重新拖着江奕淳朝隐蔽的地上走去。 “这么邪门的东西不要也罢。”寻易用眼角看着那把弓,刚才从弓上传来的恐怖感觉吓得他确实不想碰这东西了。 想着,他便有些急切的拿了筷子去夹了块干贝送进嘴里,他尝一尝就知道真假了。 还有,以她对江奕淳以往藏身的了解,他喜欢藏在闹市里,往往让人意想不到。 金光略淡,已经能够现出莫紫宸的身影。她脸色肃然无比,略显苍白,在空中微摇,似乎受伤不轻。 又一把火烧掉了魔魁道人的尸体,陆飞等人这才消失在了这里,迅速向着别墅赶去。 穿越大会闭幕了。在新的一届的委员会的领导下,第二届联合总会会议召开了。 “反正我是一定要跟着你们去杀绿皮畜生的。”黑兕自知理亏,只能蛮不讲理了,神情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就是成长;周全觉得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胖儿子迟早也是要接触到这些的,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或者好反对的。 路易顶着弗洛伦萨的身体,亦步亦趋的跟着路邈,看见丘天昊这个凄惨的死状,表情并没有产生什么波澜,只是皱了皱眉。 这个通道几乎是垂直的,即使此时光线被幽灵挡住,几人也能轻易的穿过漫长的距离看见坑底。 只见六头巨蛇那有一米宽的嘴巴大大张开,仰头迎面朝着天空喷射出自身的异能。 结实的混凝土结构,在机甲的强大蛮力之下,犹如巧克力般易碎。 陈明伸出手,影狼就像是宠物一般,主动将脑袋低下,凑了过来。 刚才两个劫匪逃进了南面的树林,云超就让石头把牛车赶进了北面的树林。 这几天,钟离无渊的脸色越来越黑。石精仿佛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寒气,不敢靠近他。 而此刻正在守摊的连匹厚也察觉到了这个状况,他愣了一下,赶紧朝着这边赶来。 陈明确实替他们解决了A级异兽不假,可之后带来的影响,远不止威望度下降。 要知道叶川现在仅仅只有二十岁左右,他便踏入了有些武者一生都没办法踏足的领域。 唐森笑了,秦空无奈,真是用起自己人来毫不心疼!只好去给他洗头。 程昭喝了口茶将栗子糕冲下去:“今早,陈氏在听竹院门外堵我,要我劝说苏先生收下许雨菀。”说罢,她抬眼去看宋煜的态度。 许铭城冷着一张脸帮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乔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有伺候人的一面,乔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那双过分好看的手,这双干净简洁的手不适合端茶倒水。 皇上最多杀了他们,可是明月县主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要是让他们选择,他们宁愿选择被砍头。 第一卷 第255章 惊!皇帝的大礼! 要知道,新帝刚登基不久,朝政繁忙,日理万机。 说是自修,是留给学生们练武的时间,当然许多学生都会留在自己的宿舍中,打打游戏,或者出去泡泡妞,休闲的很。 这一击过后,赵肆必死,梅,韩两位司将也会在赵肆死了之后,被应二杀掉。 “可能也是某个势力的人前来查看,估计是看到我们来了,就走了吧!”另外一个略带沧桑感的声音响起。 一晚上,昭儿都是特别的奇怪,按理说自己都已经是星耀中阶的修为了,根本不可能存在生病感冒这么一回事,可从瀑布那淋浴回来之后,自己的喷嚏是一个接一个的打个不停,倒是让她难受了一晚上。 “阿爹”,伴随着熊丁山的气息逐渐消失,他面色大变,浑身被染得血红,身体上,突然迅速长毛,转眼间,原本人形的模样便化作一头三丈高大的巨熊。 两这这边嘀咕着,左守寒那边却又有些坐不住了。他感觉,前面李知安说得很好。为国血战,才能算得上是大侠。此话深得他心。可是如今却因为自家丫鬟的一句话,便将一人的性命夺走,如此滥杀无辜,教他如何能忍? 现在白铮有点后悔了,为什么当初没有再中国军事实力强大之前,就灭掉白菲菲和楚昊然呢?非要等着那两个老家伙动手,结果现在一切都晚了。 目光落在其身上,封昊双目微眯,这人,不简单呐。就是封昊都隐隐感觉到一种威胁。 “为什么?”陈宇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接抬脚落到十几层楼高的屋顶。 既然王荣耀主动问起,沈楠毫不客气的把他拖下水,以他和saber的气运,遇到并解决这件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时间暂停,控制时间的一种,如果是普通人类来施展的话,消耗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寿命了,毕竟自身的时间还是会流逝掉,但吸血鬼不同,拥有无限寿命的它们,无论施展多少次都没关系,甚至比人类还要更加的得心应手。 袁屿本以为,这样可以半躺在巴车里的舒适日子将会一直持续到目的地,可显然,他想错了。 在意识到领导们都比自己早后,急忙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跑到各自的岗位上坐好。 看到这圣洁又恐怖的景象,还有在乌云中由四位神将组成的菱形矩阵,成默心头泛起了难言的苦涩。毫无疑问,敌人就是在等他们。 看了看夜色,入眼的,却是一团迷迷蒙蒙的月晕,惨凄凄的黄,长了毛一样。 此时场上剩下的adc还有不少,且前面两局sky虽说一直都是下路核心,但并没有拿出来过大嘴的后期四保一体系,因此也不太担心对方会有准备,再者还有备选。 不断往上跳动的聊天界面里跳出来了一个『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拎着菜刀的表情图。 张明非看着似乎是觉得从她口中听到“喜欢你”三个字都有些开心的样子,就起身走过去点歌,两首歌点完后,林轩这边歌到间奏,就又略带歉意地朝姜浅予说了声,先把颜菲菲的歌顶了上去。 第一卷 第256章 小姐妹相聚,顾小姐拜见! 这般低语在宴会厅角落悄然蔓延,长公主将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醇。 阿生从木盘中拿起一把匕首,对着烛火细细地看。她其实无法区分钢材之间的差异,只能看看匕首上的纹路而已。漂亮,只要是钢,就天生带着一种冷峻的美感。 据说练到最厉害的时候,甚至能够将自己藏入不到两尺高低的盒子里。 "好吧!这次你可不许关我的灯,我要继续去挑战末世生物!"洛天幻仔细想过了,在13号实验区战斗能将训练和练级同步,那自己还不如在13号实验区练几天。 赵星露将黎晨轩摆了出来,会议室的设计师,情绪比起之前,更加激动。 虽然没练习过,操作还有点不熟练,但好歹真有点用处。她真的是抱着试一试大不了就是死的心态使出“看!有飞机”的假动作来,却不料大概是气氛太怡人,那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陆垚”竟然真的自信回头了。 李嘉玉与妈妈通了电话, 约好下周末回趟家,那时爸爸也有空, 一家子可以聚聚。 紧随杰拉德之后,佩尼达?帕卡贾跟亚斯金?纳克鲁瓦尔一起跳了出来,成犄角状将武越的去路堵的死死的。 况且今日王以陈王的事情逼迫元成帝,许了他那三个条件,虎口夺食抢了那千万银钱,以元成帝的脾气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见越解释越乱,娄成林双腿一软就想跪下去,就在这时,余弦身后有人开口道。 教皇老头当然没有说过这种话,甚至连克雷多这次被指派过来与他一起抓捕尼禄这件事,也是姜浩强烈要求的,为的就是刺激这位大舅哥,然后反过来刺激尼禄。 “非常不错,就差这最后一哆嗦,预计明年年中,就可以看到是否能够上去了。”姜瑜抬手指了指上空。 啤酒入口,最先感觉到的自然是一股凉爽。而后微微发苦,可苦味持续的时间极短片刻之后待浓郁的麦芽味涌起,白煦脸上也浮现出了满足的神色。 复习资料对如今的现状来说,本身就极其稀缺,她的目标也是为了能考上大学,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把,可李云鹃却不懂得看情势,非要来插一脚。 李家跟他有仇,他却对李家无恨,因为不管事情起因如何,至少到目前为止,吃亏的只有李家,所以范剑没有非杀李家之人的理由。 路由当前只剩下一个刚刚召唤出来不久,还没赶到战场的敏战骷髅。五阶传说级BOSS萨尔呈压倒性优势占据绝对的上风。 “应该是没问题了。”在指挥室里看到二号机从刚才的横冲直撞一点点消停下来,白煦就知道这一次的实验基本上已经是成功了。甚至于他还获得了一份相当宝贵的情报。 或许穆托之前对人类有一点忌惮,但是现在,根本一点都不会在意,肖恩在它面前出现,它自认为是一只蝼蚁爬了出来。 所以,他还是决定不必急于一时,停上一天,再继续服用龙血结晶。 R姐并不理会,显然并不相信姜浩,手中的链刃瞬间便化作一条银蛇朝着他破空直刺而来。 第一卷 第257章 顾家庶女?改变攻略目标! 安闲坐在车上,淡定的刷着微博,看着这些赵菁的水军到处尬吹。 郑月向着棉丝射出的方向拍出数道掌风,然后挣脱天予手臂,翻身扑在了天予背上,紧紧抱着天予的双肩,感受到数道针芒一样的东西刺入了自己后背。 就算他们每天都在战斗,不停的战斗,一天也耗费不了多少光辉。 秦仙儿心里虽然早就确定,但听到天予亲口承认,一颗心更加踏实了,抬起头来,双眸带水的看着天予。 上帝耶和华施展的“雷蛇”在三位黑暗深渊BOSS身上缠绕,压制他们体内的魔力。 三人终于坐上了开往东洲的火车。经过五天五夜的颠簸,他们终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盖亚星东洲。 金叶以为九公主做得如此过分,墨怀瑾会跳出来护短。金叶想的护短是墨怀瑾会护着华曲曲这位未婚妻,可是她完全想多了,墨怀瑾始终阴沉张脸,看完整场闹剧。 暗中的水如仙一蹙眉,这两人修为太高,自己要暗中跟随的难度大大增加了,只好无奈的选择放弃。 兵器之间碰撞出来的火花,甚至令一些普通的士兵感觉到心悸。孙坚再怎么说也是奠定了孙吴基础的人物,实力又怎么会弱呢?如果不是在岘山中了黄祖的埋伏,又怎会死? 正式活动还没开始,所有人都在一楼坐着,李尘等人也在这坐着喝酒、聊天,不一会儿老鸨子上来开始说话了。 面对白尚峰这样的高手,就算是弟弟高彬,都未必是对手,她更不可能打得赢他。 她一直以为,自己出身寒微,于先天上,便少了几分优雅和气质。可现在看来,这司马氏的公主,也不过如此。 我脸色一喜,没想到我就实验那么一下,效果竟然出奇的好。我把那人的魂给扇出去了。 果然,这回灵魂十分顺利的钻了进去。接受我眼前一花,场景一下子就变了。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个男人,陈容发现王弘不但五官十分俊逸,脸上还‘门’g着一层淡淡莹光。再加上他的双眼极其清澈高远,让人一见便气为之夺,神为之移。 许云迪的诡异坠楼,大雷雨夜里越野车的亡命追踪,甚至还有劣质的威亚扣环,通通都来自一人之手。 我背着我的背包,下了楼匆匆打了个车,幸好现在的网约车很发达,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个点去哪找车。 很长时间过去,莫寒这才缓缓到来,一脸的淡然,没有任何的表情。 正当龙妍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忽然,一把暖暖的,就像午后阳光般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只不过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同的,紫狐千变演化出来的化身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不可能一直存在,时间一到便会消失。但是化灵境的化身却可以一直存在,除非被击毙,否则只要主身活着,化身便存在。 但若是再不动用祖先的血精,自己的性命即将不保,没有任何东西比生命还要珍贵,命都没了就算是留下再珍贵的东西又有何用?当下它决定使出杀手锏,猛然间丹田用力不断的催动真气。 “我那个时候不是看骚扰你的人太多,不这么说镇不住那些人。”徐青墨道。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抹过树汁的裤腿,也许能有些效果。“呲啦--!”两声,我就用匕首割开裤腿,并撕了下来。短裤就短裤吧,反正我就是撕袖子、撕裤腿的命,活下去要紧。 陆晓歌牵着杨柳儿的手,两人乖乖地跟在殷仲杰后面。上了马车,殷仲杰亲自替杨柳儿解开穴道。可是杨柳儿却一直闭嘴不肯开口说话,只倔地扭着头看窗外。 大概是秦红叶了解到瓣芝跆拳道的人上门挑她社团的事情朴智慧不知道,都是下面教练团自作主张的,于是乎两人的矛盾就消失了,然后居然就结为好友了。 “确实,这几年玉京那般发展越来越好,已经有超过金陵这边的势头了,有些股东就生出要将重心转移到那边的打算的。”林若溪有些头疼。 “好吧,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我就再帮你一次。”我心中暗暗得意,又能赚三千块,嘿嘿,就算现在被万家集团开除了,身上有六千块钱,省着点花,过两个月没有任何问题。 “阿喵,你这儿有神仙根吗?我现在急需神仙根救人。”王强说道。 络腮胡整个腰部,居然被巨力撕扯而开,下半身直接不见,腰部的血大股大股的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整个水潭。 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将那两个家族扳倒,这不是他想要看见的画面。 听了这番话以后,在座的人都有些动容,这样的话勾起了他们儿时的回忆,一起长大的情分总是难得又难舍的,尤其是南宫琳在听到最重要的人这五个字的时候,整个眸子都变亮了。 那时候的留宁觉得听到这些冗长的大道理觉得很不耐烦,可现在却再无机会听一句父王的教诲,甚至自己连父王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靖海侯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状告王九保?满朝武,王九保为什么把家族的血脉委托给徐令宜? 第一卷 第258章 勾搭大表哥?不见了! “不用,去也白去,今天陈达已经传回话来,唐老大说了,铁矿的事情没得商量。 这一次,散白酒其实已经不合适了。对于刘铭来说,如今最好是做瓶装酒。 到时候,你们负责带新的员工。不过放心,你们所有人的工资,到时候都会有一个涨幅。 以前他一直让这憨批把宝藏献出来,这憨批根本没搭理他,现在为了白母骆驼,憨批居然大半夜的跑过来作妖。 不知何时弥漫开的黑雾,如丝帛又如索带,将他们团团包围。汝三水如流烟一般,诡谲地落下来,注视着他们的那双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眼白。 说完之后,刘铭就离开了镇上回到了家里。刘铭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不过还好就是老太太在这边。 护卫队队长的诊断结果,顿时吓了紫菱一跳,毕竟她一直照顾着老板的起居,老板中毒绝对与她脱不开关系。 许浮生暗暗吃惊,虽然不明白大长老拿的到底是什么,但也明白这是大长老在通知族内的祭司,不得不说这些祭司在南疆确有其神奇的地方。 “我在这里呢。大早上的,鬼吼鬼叫什么?”葛叶看到柳花花,背着手走了过去。 如果是被人操纵的话,那后面的操纵者又在什么地方,那个操纵者又是什么身份? 就因为了解陆彦,所以才会给他更多时间的考虑,她能听见心跳加速的声音,不敢抬起头与陆彦对视。 而第二天一早,俄帝国的大军也开始对南北界河发动了总共,并且扬言三天之内要攻下整个南北界河。在面对俄帝国真正的精锐部队,让整个逍遥帝国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有的只是那种疯狂,残忍,暴虐,好像杀死的不是人,只是踩死一只蚂蚁而已。 马涛知道自己撮了他痛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为的就是要逼段天尽动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马军斜眼看了老九一眼,爱理不理的道。让人感觉他是在拿老九泄愤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人死后都是讲究入土为安的,等尸身进入了土中,慢慢地就开始腐烂,最后变成一堆白骨,所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保证尸身万年不腐,而不是让他入土为安,难不成是因为妖怪没有入土为安这一说吗? 他说过,我的人是他的。心也该是他的,可我现在,肚子里却怀了别人的孩子……我像是被人剥了个精光展露人前,连条能钻进去躲避的缝隙都没有。 “怎么了?”帝何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惊骇,此时听她开口,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便问了一句,不过语气中却还是有些别扭的意思。 因此这几位虽然很不满,但是也强行将自己心中的火气给收敛回来,冷哼一声互相瞪着眼。 两人一路走去,砍菜切瓜般的杀出一条路来,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的尸体。 怎么,他这过来之后居然出现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竟是冒出一个这般美丽的尤物来。 不过俞薇的偷袭确实让其占了先机,想乐冰行动受制时,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自救。 此时秦追梦就守在花初澜的床畔,见她面色不佳,又恐她伤口裂开,当下忙将她扶着躺了下去。 在这个世界,由于佛门捣鬼,提前放出一百零八妖魔,发生了一场梁山起义。虽然对大唐造成沉重打击,但也算是一次提前练兵,从这方面说倒也是一件好事。 等一切着手完成,若言已经推开门进来了,看了一眼全部打理完毕的乔星炼,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径自过来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摆,配好发饰。 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以朱达的脑子都很听懂意思,朱达眉头皱起等常凯说完。 说完,方正一把将边上,不知道是谁的农具锄头头拿了起来,用手掂量掂量,一脸凶狠的看着众人。 一声凄厉的惨叫把所有熔岩蜥蜴从睡梦中惊醒,哀鸣声的主人是一只担任警戒的熔岩蜥蜴,处于最外围的它成为了南爻首选的攻击目标。 太白金星一脸惨白,心道,完蛋了,这孙大圣就是这么个个性,认准的事情别人根本改变不了,可是对面这个愚蠢的家伙,还敢继续挑衅。 整齐的收到声,还有欢呼刹那的声音一同响起,于是彼此交汇,成为响亮银河之歌。 况乎,他早隐隐感觉吕岩跟脚有些不凡,一路这么行来,天运而加身,逢凶而化吉,每每前路阻断之时,常有蹊径再现,说起来他还真的沾了吕岩不少的光,哪怕就此结交吕岩一番倒是也也无不可。 “那,你、你们打算怎么办”刘冬眼巴巴的,磨磨蹭蹭不愿离开。 当牧云风将星光剑一收,那恐怖绝伦的剑势散去,千叶真雄神色惊愣:他……还活着? 紧接着他的神魂阴神再是好一阵跳动,却是隐隐可以感觉到一股莫名气息自洞窟深处传了出来,倒也不是平常的那等灵气之类,竟是还夹杂着几许腐败死气,却是惹得他这心下一惊。 不过,李强也没想太多,直接就从至尊丹王塔最高的大门处,离开了丹王塔。 他只能从打扮上推测,第一个应该是炼金术士一类的人物,第二个则是剑士。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事关重大,情势具在一线之间,而今强敌环伺,必得竟全功于一役才是,说不得此时四海龙族已然举足着手谋划一二去了,哪里还有心思照料吕岩他们。 不管是战场逃亡的旧恨,还是夺舍重生的新仇,龙祖都不太可能放过他。没看到黑耶稣夺舍黎塞留,龙胜天夺舍龙裕天么?这些只剩下神魂的家伙,没有躯体,怎么回到都市中? 不过狮心队不同,狮心队是青铜狮心社派出来到代表,是学院第一大社团,曾经能够和学生会比肩,甚至力压学生会一筹的大社团。 第一卷 第259章 才艺展示?找人! 这时黄晓军则从外边一手拿一瓶冰镇饮料走了进来,拿一瓶递给了林虎。 这论科日既然能挑起其他部落与尚囊的纠纷,尚囊自然也能找到论科日与各部落的麻烦。 叶无声苦笑道。之前是心疼钱,现在不是被逼着没办法了,只能加钱才能请得动霸王么。 “我有约了。”沈琴没有给这个面子,她并不喜欢圈子里这一套。 宁暖表情扭曲,但是一会儿她握紧了手指:一切都不迟,只要让沈玄继续喜欢自己,那么以后她就不会缺少资源,就是沈琴也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李恪摇了摇头,此次征讨吐蕃,务求扩大疆域,占据高原土地。若是破一城便大加杀伐,只怕再向高原深处进发,要遭遇更大的抵抗。 整个钱家除了死去的老伴是武者,其他人都是普通人,刚刚王伦一次出手就暴打了钱大勇和钱冲,表现出的实力绝不是普通人轻易能达到的,她怀疑有武者在教导王伦。 跑动时能活动全身,最能真切感受身体的变化,王伦发现身体变轻盈了许多,体内的力量生生不息。 “对了,你又不是天礼社的,你怎么也来了?”胡侦探问司马道。 恶来典韦,虎痴许褚,西凉锦马超,年过古稀怒斩夏侯渊的黄忠。 就在两人谈话之间,他们也是来到元明山另一边,同样是坐落一片别院。 他又不是傻子,明知不是对方的敌手,怎么可能答应和对方单打独斗,决一死战呢? 陆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过多的说话,他知道是怎样,想到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也不会去送陈雪一只狗,因为他怕自己送了之后,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又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洛溪瞥了眼她已经被冻的发红的手,蹲下身来,悄悄施法给她施了个御寒术。 在他看来,方卿微也不过是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评定还是庸人,就算略有实力,又能够强到哪里去? 听得此言,李雷的脸色变得冷漠起来,好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似的。 黑色晶体迎风便化散发出点点黑光,不过几息时间黑光越来越强烈,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阵阵低吼声,一个三米巨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巨人浑身青黑之色,面无表情,双目空洞,身上不停的散发着强烈的死气。 南何等他说完之后,紧跟着说了句:“我不是在说你。”而是在说他。 “人物技能过多,随机抽取,恭喜宿主获得咒术:伏天王·降天一·日天成就·风火金雷·敕令神封。 莫莉莎故意放开艾儿,就当艾儿要从空中掉下去时,莫莉莎又把她拉回来,紧抱在怀里。 “仰慕,咱俩十几年的哥们了,你告诉我,他叫什么,还有,那个黑帮叫什么?难道,你对我不信任了?”秦少杰盯着仰慕问道。 麒麟的眼睛已经不再如同之前那般的恶毒和凶狠,此刻防佛是一种求情的感觉,看着韩羽。似乎在告诉韩羽,放过他们吧,让他们走吧。 “这就是胡人的营地吗?”谢信左右看了看,然后收敛了气息走了进去。 尤其最后十天的时间,他们更是要穿上负重服,则是谢信一个月前用缩地之法,返回宛城订制的。 眼看离那岩浆河越来越近,那炙热的气息更是迎面扑来。秦少杰几乎使出全身解数,轩辕诀的护身罡气也是全开,直冲着那岩浆河就好像跳水运动员一般,姿势异常优美的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才子开门进入房间,发现这是一个两人间。另一个客人已经入住了,才子心里有些不爽。 “噢!瑞克斯,我的朋友,你好么”彼得高蒂也笑着往前走了步,然后对着走过来的男子伸出了手。 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山洞内的灵气早已不再浓郁,青云体内的灵气终究还是差那么一丝未能达到第三次大饱满。 活着真好!这是袁宝玉现在的想法。还能够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这实在是太美妙了。 具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姚悬壶,他也不可思议的看着佟‘奶’‘奶’,觉得,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结婚半年的半路妻子了。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欧阳樱琦一点防备都没有,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千默是怎么了?干嘛突然间抱她? 夏元这次行动从根本上来说是对的,但跟一个大姑娘住在一起,这确实有点儿那个了。 “我也好奇她管这事干嘛。”另一个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上夹着一根雪茄。 “半步破虚!”三大宗主齐齐动容。索性放开气势,与魔煞一争雄雌。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两马交错的瞬间,战场中心激荡起一阵尘土,将众人的视线阻住。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龙魂所需求的人才实在可遇不可求,只要真没坏到烂透了,还有挽救的空间,他们都会不遗余力的拉进来,当然,那样的话得好好改造一下,像李艳阳这样的就干脆直接拉进来灌输就行了。 “除非地藏王舍弃基业不要,孑然一身投靠华夏修真界,这样对我们酆都算是件好事,既驱逐了大害,又不伤筋动骨。”秦臻分析透彻,情绪里有对转轮王的恭敬,也有对地藏王的唾弃。 南宫霖毅看着诺珉宇握着欧阳樱绮的那只手,有种莫名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接踵而至的长箭顿时把那几个灵衙高手,全都钉在了墙上。高胖子身如闪电的抢了过去,举起方天画戟对着地上的洞口就要出招,却猛见一道黑影从洞里被扔了出来。 第一卷 第260章 美梦?震惊全场! 顾将军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场地中央,心中满是期待与急切—— 他赌顾若薇的才华能在今日的才艺竞技中崭露头角,为顾家争得颜面,也为她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若是她能在皇帝面前得到称赞,那么,霍家也就不是唯一着急要攀附的了。 “那边上山的是谁?”有妖灵看到山道上数道黑色的人影,问道。 叶昊跟那个大变态不同,他没有上来就揍我们,而是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太阳渐渐升起,柔和无比,照在那道身影上,他慢慢抬起头,一双宛如宝石般的紫色眼眸亮起,鬼魅无比。 而那在演武场之上的榇老见到这一幕,面色也是有几分阴沉,他没想到陈天竟是会做的这般出格,其挥了挥手,示意一位第八殿峰的弟子将其带了下去。 “你是我孔家的弟子,生也是,死也是,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那位身影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半个时辰后,黑土来到了城池上空,以同样的方法灭掉整座城池后,朝千里城而去。 闻言,魔无双愣了愣,旋即脑海之中便闪过了种种张灵在做了决定之后便不会改变的事情,然后方才苦涩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但她内心却是颇为失落,毕竟如今的她,已是有了将近两年没有再与之相见。 黑土不禁皱眉,这么大一块冰晶,少数也能做出一支千人军队的全副武装了。 另外一头,王莽他们也赶紧回到了酒店,这时候安邦还没醒过来呢,光着膀子躺在床上,脸色很难看嘴唇发白,呼吸明显非常的急促。 水无月身前竖起一道巨大的冰盾,勉强挡下了两人气势间的对碰。 他面上仍带着冰霜,尤其是看见谢雁归脸颊上的血痕时,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似乎能将周围的一切凝结。 白日飞虽然还在生何东辰的气,可是他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何东辰去死,他怎么做得出来。 尹千悦觉得声音很耳熟,等到她适应了现在的光线,才认清说话的人是董皓雪的助理。 他们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的修炼者,保安们正抬着他们上外面的车。 若是之前阮妤那样绵软懦弱的性子倒也罢了,可现在这样,岂不是要每天都给她添堵? 二十余年前,在华夏天地席卷之中,身处于华夏东南部的迦毗罗卫国所在。 他伸出手来,揽住谢雁归的腰身,向着她贴近,两人的鼻尖无意识地轻碰,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叫她瞪大了眼。 他在说着话,燕王那边却是等不及了,就从他哥那边接过望远镜看了起来。 光东西两面便有着两大在四阶生物中都实力突出的强者,若是没有父亲,杜鸢飞,以及转化前的两名生化族长强者帮助,自己的实力要应对起来还是非常困难的。 阮妤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眸信心十足的看着方氏不卑不亢的回话。 绣儿一向十分沉稳,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她不会如此慌张。绣儿听到杜秦月这么问,连忙将袖子中的信封拿了出来,递给杜秦月。 在古铜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直接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不过许多人都是不以为然,摇了摇头,总有些实力不足的家伙上门挑衅,但都被古铜打的很惨。 第一卷 第261章 如何呢?又能怎? 顾将军看到顾若薇这般模样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锅底一般,气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体内的变化更让她无处,那无处不在的瘙痒是她从未感受过的,那种想要释放的感觉,与被束缚的娇·躯,形成让她感到压抑的状态。 楚庭川又是与楚虚华随意散步在府中,并未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好像是单纯的散散心。只是他们俩的谈话,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接下来,虚圈的空间,灵王想让谁进来就让谁进来,想让谁离开就让谁离开。 总算是将墨凉这尊“大佛”送回到房里了,楚庭川倒是依照约定没有再去烦她。不过,楚庭川也无暇去烦她。楚虚华随着他一同回来,他知晓,楚虚华应是有何事想要与他道。 叶羽忙抢上前來大喊道:“叔叔,叶羽沒事,我这就救你出去”。 如此良辰如此夜,却只能对月轻叹一句NND!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和他争什么,刚才放狠话也不是因为真的相信他看上了董拙,只是……我忽然脑子短路了,总得说点什么吧。 “什么意思?”岳隆天不禁诧异地看着萧示忠,要么就说不懂刀法,无法点评,要么就说龙家刀法不过尔尔之类的话,说不出什么来,是什么意思? 见孙长老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陆清宇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说了出来。 闫素静走后,岳隆天上床,这才侧头睡去,翌日一早就被电话给吵醒了。 “就像是围棋里面的打劫,死死咬住不愿意松口。”白狼说的诚恳。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待得李松赶到幽冥地狱时。冥河已经在已生命起誓了。 “凑合用吧,省的脸皮紧绷绷的”,这年月既没有郁美净又没有大宝,就连这万紫千红香脂都不常见呢。 大风大浪的汪泽尽头,耸立着如同远古洪荒巨兽的紫微皇城,天低云高,乌云笼罩,狂风乱卷,雷鸣闪现,此时的紫微皇城,便如同远古洪荒巨兽,可以吞噬掉一切的进入者。 况且在这样混乱而浩大的战场上,溜走了几千名光明神殿的教士和圣士那是绝对不显眼的,至于圣裁团却是早已跟着两大天使撤回了联军大营。 袁洪暗暗咒骂,若不是鲲鹏这厮费了几千年的功夫将这周天法器彻底祭炼,自己如今倒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什么办法?”第五明倒没觉得有什么,只要能帮李耀桀度过难关。 “怎么,想赖账,这白纸黑字写的可是清清楚楚。”带头机器人拿出一扎欠条在中年人面前晃了晃。 对于黄家的人,此时赵政策并没有想这么多,在后世里,再复杂的局面和民间纠纷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只不过,这次一方当事人是自家的弟弟罢了。 波曼心大乱,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不,克林特,不是这样的,我……”看着老龙直视她的眼神,她到了嘴边地话又说不下去了。 塔克看着图灵的背影,再把视线越过了她,落到那个坐在水边的男人身上,心再次惊叹起来。 第一卷 第262章 系统?他听到了! 但他也存了姜远行一样的心思,打败对方,但又不能表现出太强大的实力,不然的话就真的打草惊蛇,一下子惊动太强大的蛇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又到入夜时分,澹台府那边,澹台玥用完晚饭后,就准备出府,白天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夜由他亲自出马,不抓到人誓不罢休。 一众少年又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萧承点了点头,将收回的六本力修秘籍交到了秦青的手中就转身离开了。 白玉珠冷眼看着月儿心头一阵冷笑,连嬷嬷说的明白张御医是太后的御用御医,为一个侧妃诊脉那可是天大的殊荣,月儿若是拒绝张御医便是反驳太后,故此月儿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现在,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想清楚,我们到底有没有关系。”死就死吧,她楚琉倾从来就不怕死。 这件事情关楚绮没有告诉江璃珺,这一次她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江璃珺,也让白雪他们看看,她关楚绮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那上次那种退高烧的药,是不是不用服了?”笑儿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就是猜测的魅力所在,大家众说纷纭,自然摆脱不了江璃珺和白雪现在究竟是处于什么局面。 “你别这样,想想多多,忍着点儿好吗?”她越是抓狂,我越是不愿意她再深陷。 莫天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而后走到一旁拉开椅子,就这样直接坐了下来,眸中却冰冷一片。 看着趴在地上呼吸微弱,只有时不时的抽搐还在证明他没死的刘轻林,莫靖远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祖父身体很糟糕吗?”叶倾城问道。她之前在王府听说过,靖国公已经中风瘫痪好多年了。她与秦韶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靖国公都没出面。 莫靖远却不为所动,修长的手指直接挑起了她的下巴,深邃的黑眸泛着些许白翩然看不透的眸色。 她不敢告诉莫佑庭是乔安明找人对她下手,因为她自己都不愿意去接受如此残忍的事实,而叙述往往是伤害的重复,所以她情愿自己这样捂着,也不愿意多说一句。 别说是他们,就连一旁的戴振傲,还有在场诸多观众,也一个个大脑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察觉到异常的韵也准备开口解释时,被梦乞求的眼神给打断了,梦轻轻动了动唇,韵看懂了她的意思——不要说。 他跟莫靖远一样,都有些懒得应付这种场面,但是有些时候,他们却没有办法。 正当莫靖远沉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起,白翩然那带着些许甜腻的声音缓缓响起。 异数之所以称之为异数,从某种意义上来人,那就是连‘天’都管不住的存在。没有人怀疑他的潜力,成为真传弟子那是必然,甚至有资格竞争副院长大位,这也是很多人虽然看他不顺眼,但是也忍下来的原因。 五皇子这才放心,只要不是别人家的就行,顾家的,总不该有什么危险。 刚才,云帆和云襄在那里说话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反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枯木的话梦泽不清楚,所以正确与否这点只能枯木自己去判断。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普通人很难达到高位,真正的高层只有武者。 可是鱼宝还是不明白五哥为什么谢自己。但赫连嘉成明白,九千岁之所以愿意为他说话,还是看在三妹妹的份上,所以,他最感谢的人可不就是她么。 王二狗一听是将军,将军都是杀敌保家卫国的,心里自然信了几分。 “哈?狐族圣地怎么要从人族宅邸的地下室过来?蒙谁呢!”花善云一百个不信。 “居然让我用了三招,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黑袍人冷冷的说道。 “所以你就做了?过程容易么,简单么,他没喊疼么?”唯一追着问,看着克里斯的眼神转而变得有些崇拜。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诡异了,三短两长必然有恶鬼在侧,这不是要降临灾难,而是一种警告。 哼,不过,特战旅岂是那么容易偷袭的?而且,这里离着特战旅的指挥所还远着呢,外围还有大量的蓝军部队守着,这家伙带着部队能渗透过去吗? 门洞内,当年塌方的废墟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股死亡的血腥味弥漫而出。 吐了口烟,他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了一个俏丽的身影来,他伸手,抓了抓头,晃了晃,将那种刚刚升起来的心思给压了下去,不管怎么样,他这次来是给要重创日本的,给日本雪上加霜的,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 可惜,何振中也没想过在晚上就停下进攻的,他手中的部队很多,轮番进攻是绰绰有余的,他可不会给那些老毛子任何chuan息的时间。 这一刻,阿三国防部长都有种想要掏出配枪,将汇报的人给打成筛子的冲动,他吗的,难道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吗? 这一次桃木剑就起作用了,直接刺进了她的胸口,给她来了一个透心凉。或许是因为桃木剑上抹了指尖血的原因吧,剑插入她的胸口,还不断的冒着青烟。 剑宗剑无邪在出发之前跟他的手下千叮咛万嘱咐这次的事情一定要成功,而且要做的滴水不漏,任何人都不知道是他们做的。 黄俊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虽然雷军很有名,虽然他们经常聊天,可是黄俊还真的不清楚雷军研究的是什么领域,想到现在还不知道人家的研究方向,黄俊脸上明显觉得有点尴尬。 第一卷 第263章 献媚?无痛屏蔽符! 顾若薇见段泱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只当他是被自己吸引,心中愈发得意,姿态愈发媚态。 她的语气愈发轻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勾引:“陛下,臣女的歌声,若是不合陛下心意,臣女还能为陛下献上其他才艺,臣女……” 刘宠大惊,心道要不是我不熟悉这枪,要是我马槊在,要是—突然,刘宠一个闪念。为什么吕布一直想靠近自己? 刘宠:“来一根绳子。”两头绑起来,就像横江铁索一样。接着刘宠拉着蔡琰往后跑了四五仗远,回头挺着马槊等着敌军到来。 王琳早就知道他们谈恋爱的事情,甚至已经看到过他们几次牵着手的样子。可是既然他们都并没有因为谈恋爱而影响到学习,王琳又怎么好训斥他们呢? 倘若他真的是杀害六樱家族长的凶手的话,此去便有可能是趁着现在六樱家内部防御力量空虚,戒备人员前去吊唁,多数强者亦都在大殿内参加丧礼,抹去当日留下的蛛丝马迹。 牛头的惨嚎声响彻广场,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连黑白无常都觉得心里渗的慌。 山口一夫‘逼’近苏长生,眼‘露’凶光,指挥刀架在苏长生脖子上。 智能的拳头能够产生音爆,这种不属于一般人理解范畴的速度和力量太过可怕。 楚界中,秦笑将石碑送给了莫惜。他没了魂力,无法催动石碑。而莫惜却能。 他能看到隐身状态下的我,他对我没有恶意,他要我继续从阴影里跟着王大锤。 如果按照当初在贝隆城的身体素质,从城门口开始,一路不回头不出意外地往前方一直跑的话,感觉怎么也得有个十几分钟。 觉得有些困,芷云遵照自己的感觉,歪了歪身,倒在欧阳的怀里,闭上眼,渐渐进入了梦乡。 巨大声波将两人周围的废弃庄园像爆炸一样,所有杂物墙体纷纷炸开,朝四周抛飞。 二者有绝对区别的是,鬼神暗力融合的是绝对的邪恶暗黑与鬼神意志,灵火融合却是万无一变的以修炼者为主,绝不会出现力量控制人心,说到底便是正统与阴邪的区别。 宁如月没好气的说道:“他根本就不在乎我,要是在乎我的话,就不会废除我全身的斗气。”说着,一脸委屈的看着旁边的树林。 其实上官凤也很佩服上官梦的演技,之所以配合她继续演下去一来,是想让爹爹上官云安心,二来,是想看看究竟她想怎么样? 两人相视而笑,金云墨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清楚该怎么去做。 兴奋之下,地仙童老便是暴出一句极为嗜血的话,话语落下,立马将大厅的气氛点燃了起来,就连一直淡定者的地散老人都微微动容起来。 他们这样说着,‘门’外那个偷听的人一时震惊在那里一动不动,拳头攥的紧紧地甚至已经掐破了掌心。 在第六次虫子攻城之后,王羽便达到了八阶的巅峰,不过,虫子攻城刚刚结束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王羽并没有急着将吞噬兽释放出来。 咽了咽喉咙,甘佐拳头紧握,也是想出手从某个角度插入阻止,可浓浓的火焰将视觉感觉都阻止下。 物理老师病假一个月,终于回来,没想到3班给了他这么一份大礼。 第一卷 第264章 古怪?明松暗紧! 倒像是民间传说中的鬼怪作祟,或是旁门左道的邪术。 又一个笨重的闷响从方恒的脚下响起,一个圆不溜秋的物体掉落。 “怎么会?”洛丝丝惊讶的抬头,对于他们这样的修行之人来说,不能修炼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那几乎是比直接死去更加痛苦的事情。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手上托着一枚光泽莹莹的丹药。叶青篱惊讶地看过去,见是陈容递来一枚玉生丹,便扬了扬眉,用眼神询问:你呢? 李英俊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问题就在这个数目上。 认出黑胡子的瞬间,白胡子的杀意立刻就涌现了出来,要不是他萨奇和艾斯就不会死了。愤怒之下的白胡子恨不得将黑胡子蒂奇千刀万剐,于是含怒之下白胡子对着远处高台上的蒂奇一拳轰出。 这个失踪甚至让皇甫家都没有能够找到痕迹,这样一来,事情很明显又有了新的变化。 因为,此时他对敌的同境者,可不仅仅只有一个,而是足足十二个!任你道祖纯阳的绝学再厉害,又怎可能挡得下十二位王者境顶尖杀手的联合一击? 对面的大乐安静的看着手里的本子,太阳光照在身上,侧面好像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的晕。 蓦地又低吼了一声,尔后,它就朝岳秋白冲杀了过去。它没有翅膀,直接虚空飞行。 不过在想办法帮助托雷斯竞争金球奖之前,亚瑟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操心,那就是在世界杯结束之后,2o1o年的夏季转会终于来到了高-潮阶段,在收获三冠王之后,布莱克本不可避免地再次成为转会市场上的漩涡中心。 而本来看热闹的诸多世家大佬和弟子也随之离去,身影再次汇聚到了擂台的下方。 端木乾明点点头,眼神里出现一丝笑意,招呼着三个男生就朝着门外走去。 只两个回合李助便一剑砍中宣赞右臂,将宣赞颠下马去,众贼兵一拥而上,将宣赞活捉了过去。 “冷?来喝碗热乎的羊奶就好了!”巴特尔说完后举起大碗,一口将还剩下一大半的羊奶倒进肚——像灌耗子洞一样。 二人寒暄了一几句,也就各自回去了,看来贝鲁斯也放弃在东方晓身上得到什么信息了,对于此事,东方晓自然也是乐得如此,他现在最关心的事,就是这卷功法送到需要它的人手中。 说完之后,他便是和慕容语嫣,向着前方的大树靠了过去,在走进离那颗大树还有十米远的地方的时候,魏生和慕容语嫣便是停了下来,他们想听一听树上的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专门来监视他们的。 坐在苏奴身边泰格默默的在车中闭目养神,等待着马车到达将军府。可这只是表面现象,在约克看不见的地方,泰格的右手指尖抵着苏奴的手心写字。 若是按照泰格以往的性格,希雅这样的人物的事情,有岂会简单了?他历来是避之不及的,根本不会像这样参一脚,现在最好的做法自然是赶紧转过话题,敷衍几句,趁着希雅还没说出来,赶紧闪人。 第一卷 第265章 表演,换人了?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可前往系统商城,自行挑选道具,兑换需消耗对应积分,宿主当前剩余积分六百。】 只有六百积分了? 切科夫长叹一口气,从飞机上俯瞰俄罗斯的大地,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张龙江怒不可遏,大吼一声竟是直接冲了过来,拳脚齐上,竟是要跟王千岳贴身肉搏。 至此,林木手下的艺人算是把角色全部都确定了下来了,剩下的就是唐人的了。 韩少勋忽然就觉得,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心口,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一把就把她抱在了怀里,用尽全力地搂紧了她,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这几日,都是难得的大睛天,巷道里,那两个乞丐还在,看到玉紫又来了,他们都坐了起来。双眼如饿狼一样地盯着她桶里的浆。 周公子走了两步打算去坐下,不过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下来,转头看看于飞鸿。 现在村子里人手宽裕了一些,巴尔顺便吩咐约翰,安排一些人员进行木材和石料的采集,靠近黑石山脉,附近的木材和石料资源还算是丰富,应该能有不错的收获。 浓郁的黑色雾气从他脚下涌出,如浪涛,如狂潮,向前方狂涌而去。前方,巴尔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中一般。 金誉可是见多了这种拖延症加选择障碍症的,对待这种病症的人,他们需要的可不是你在旁边提供无数的建议参考,等待他们自己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怎么样。 直到刚才,强烈的刺激下,杨浩突破了某种桎梏,精神海虽尤未开辟,但却能使用他的本命巫术——哈雷克的高温火焰。 “啵~”清脆动人的响声,让她回过神一刻,一脸红晕的低下脸去。 他前面本来还想,借着城卫队总队的力量,来消灭对方,给自己制服逃走机会。 而这一突破劈下,已经耗掉林逸大半力量,当下显然无法再发挥更大剑威。 与上次购买鞭子时的房间不同,这里陈列的,都是各型各色的功法。 灵级两命丹可以保证一分钟内不死,可是凡级的,就只能修复身体原有的伤势而已。 这次劝进虽然再一次以失败告终,不过杨渥的想法众人却已经明白了,大家知道他是想要在三请之后才会同意。 在这强大吸力下,他一个身体最终被吸光力量,老瘦下去,化作妖体,惨死在空中。 薛定这才知道自己放出的消息,有可能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只是消息已经放出,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达到目的之前,也是不能收回来。 今天的食材显然鱼就是主角,好在在华夏料理中,单单鱼的做法就是数之不尽,哪怕只是一种鱼,也能做出不同种类的烹饪。 她的伤势,主要是雷电引起的内伤。叶浩川为她扎了几针,又用长生罡气帮她修复伤势。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伤便好得七七八八了。 本来就俊美非凡的人,此刻还对着沐云欣眨了眨邪魅的丹凤眼,身上衬衣的扣子随意的揭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锁骨和健硕的身材,这样的男人,引得药店周围的人一个个的流口水。 第一卷 第266章 早想了?皇后莫忘了 身为重活一世的帝王,段泱远比世人清楚,顾若薇绝非普通的世家庶女。 不迁富户去洛阳,让百姓安了心,尤其是让那些有点家产的人家彻底心安了。 “怎么回事?”老八看着兔儿,板着脸,好吧,他板不板脸都是那表情。 “是的,我已经申请了,过不了几日,这母婴天猫店就正式成立了。”刘苏安一副云淡风轻道。 “你还说!”梅傲雪虽然在床笫之间对欧楚阳言听计从,每每都勉为其难的满足了他各种令她面红耳赤的羞耻要求。但她毕竟是位名门之秀,面皮子嫩,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轻薄调笑的。 崇九舔了一下美人秀美可爱的耳朵,在耳边轻声说了一段话,青鸾晶莹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吃惊之色。 丁谓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涌起了千层浪,王若钦这是投向了皇后?!皇后什么时候和王若钦勾结上的?皇后是要学武后嘛? 光芒耀眼的美眸扫向剩下的那六个还未施展过斗技的人形元素凝聚体,以此时开启了某种禁制状态的颜如玉,原是可以一指将它们点碎,但她却没有,静静地看着它们,等待它们发力。 “咦?这丹?”黑熊精接过丹药,拿在手中看了看,接着又用鼻子闻了闻,有些疑惑。真正的好丹除了卖相好,更重要的是芳香四溢,一打看就能勾起人的欲望,眼前这无色无味的丹药,真的是好丹吗? 冥王蛟心头暗暗不屑地冷笑,丝毫不相信莫白一个区区肉体凡胎的人类能在短短十年间跨越三十多级,与自己抗衡。 这么一比,意志威能弱些,法则玄奥威力强些。光比这两项,阿诺德现在大地神分身和那些完全融合五种玄奥的下位主神实力持平了。更不要说,阿诺德强悍的身体带来的实力增幅。要算上融合神力,那更不得了了。 秦凡点点头,反正自己也不是很想参加这种场所,不进去也正合他意。 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朝着隔壁后窗的方向缓缓移动,移到后窗方向时,定了一会儿,目光渐渐缓下,冷哼一声,打开他的房门冲了出去,随后,听到了隔壁房门被撞开的声音。 说完,苏采薇又不死心的拉过周易,在他身上又掐又捏的研究了一番。 “是,都好了,还没有认真的谢谢你的救命之恩。”睿王极其郑重的道。 他见到陈若溪在这里工作便想要向她打听起那位武道宗师的一些事情,不过他刚开口就想起了自己好像还不知道那位武道宗师的名字。 那是首都军区最高指挥部内的画面,里面坐着两排位高权重的军区首长同志。 “谨遵萧宗师教训,从今天开始宋清风返回家中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出来。”宋三爷见萧寒没有生气,悬着的心放了下去,连忙说道。 鬼手驼忽然转过了身子喊了一身,随即身子一软,“扑通”栽倒在地面。 堂堂云家内务大管家,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种话,受到过这种侮辱? 第一卷 第267章 密报来了!原来如此! 段泱掌心轻拢谢绵绵的手,步履从容有度,眼底却无半分闲适。 方才席间,顾若薇一桩桩悖礼荒诞、诡异反常的行径,如落尘悬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我们俩呀,要去见其他学校的一位实力当权者,拉拢他成为我们的势力。”庄媚比起开会时的严谨现在反而像一片阳光,灿烂的让我睁不开眼睛。 中央大陆变异兽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信天的预估,原核境变异兽的数量多得惊人,信天在一天前甚至还遭遇了一头原核境后期的变异狮王。 剑光被两仪印缠绕,如同旋涡卷成一团,风凰儿眼皮一挑,突然之间,剑光浴火重生挣脱两仪印,一道道剑气直落下来。 “准备好了,只是滨哥,你真的决定了?其实,我们还可以等一段时间的,嫂子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我们还有时间的,说不定我可以想到其他的办法的”陈旭也不想刘海滨后悔,因此不得不再次重申道。 “你难道是在赌博其中一条月光可以度过弱河吗?”师旋惊讶的问。 想到那浑身冒着火焰并且凶猛无比的炎狼,之前说话的弟子眼中一颤,正是这一招奠定了楚焰现在的地位。 此时已是深夜了,东子和路遥的面前是一瓶瓶的空酒瓶子,躺在地上的、立在桌子上的,还有脚边一有动作就叮当乱响的。 它自己兴奋的跳动不要紧,可是却是苦了林枫这年满十四岁的汉子,满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恁是没有叫喊一出声。 见吕平川这么说,南风便不能再说什么,吕平川底气十足自然有其底气十足的原因,此番当真是死里逃生,若是落到龙云子手里定是不得活了。 谁也没有看到,在这个夜晚,密林深处,东子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狠辣和自信,他的变化,也在这个夜晚,悄悄的发生了。 李凌天笑看着轩辕盈盈,将自己的实力说了一下,虽然说了不少神武大陆一些意外的机会,但是最后还是让轩辕盈盈安心。 不过这段时间,李凌天在闲暇的时候,就将各种的宝物炼化,混沌量天尺和风雷灭杀斩就不用说了,他是炼化不了的。 五行门当年设总舵于此,暗地里为保周全防备不测,筑有一条密道西通五里。从中出去再走不多时,就可以直到洪泽湖的边上。 潜龙死死盯着他,只感觉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但是却什么也看不见,他急忙转身,一股强烈的气流从脸上刮过去,犹如在冰天雪地之中,突然刮起的一股刺脸的寒风。 在天界和魔界开启大战以来,这里就成了神魔战场,每天都有神尊神帝烟消云散,神尊以下的神灵和强者更是恐怖的毁灭。 这几天她明明已经表示得那么清楚了,她明明已经宣告了那么多次。 一来,一路上风餐露宿,甚至常常遭遇野兽、强盗。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那是安德烈手中的木质托盘掉到了被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的声音。 荀启还没说什么,尹博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静的身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刀就砍了下去,鲜血洒在地上,李静眼里的光芒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第一卷 第268章 浅层规则?除了她! 结合之前听到的异响提示与顾若薇的种种异常表现,段泱大概摸清了一点浅层的门道。 越往大车那边走越闹哄,春阳在攒动的人头里看清楚已经被扯上车的人,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秦洛赶到以后先是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林千雪的身影后,便坐在门口的位置等待。 后面的傅子凡终于逮到机会插上话,在心默默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赵老太爷倒真是坦荡,连自己的家底都揭了?”蒯蒙打开竹简看到的第一列就是,城南赵家,贩卖兵器盐铁等物。 毛家买了一台水稻的脱粒机,比村里原先的好不少,打的贼干净,还特别好操作,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家表示要用毛家的脱粒机打水稻。 一个时辰后仍然不见其踪影,南宫非无奈只好带着圆圆和东魁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府上。 “轰!”轰鸣声越来越大,也离于禁越来越近了,于禁已经让士卒跑到了半山腰,等待着他最不想听到的结果的到来。 辛芷妍和沐成雪在三楼首饰店服装店包包店里扫荡,刚才楼底下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有幸见到,特别在看到那个主人公是她们认识的人后,她们面面相觑。 而他们关心的刘复这次却是没有任何的新伤口,旧伤已经好了的刘复再加上跟着关羽学艺了良久,此时可是威猛异常,数十名江东士卒,居然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让他给斩杀了。 林千雪连开两枪打乱了外籍男子的身形,刑海也闻言而上将其压制住。 顾长风完全不在意这些人带着敌意的目光,在他来看,自己先前一击虽然牵扯面扩大了波及范围,可是却能更好的展露强横的手段,让那些观望的各方势力好好掂量一下眼前局面,是否敢直接与阴阳地狱撕破脸皮。 “所以你舍不得,就带着一脸被人追债的表情灰溜溜的回来了?”欧景城问。 “那要从慕染学长身上问出点什么,就更不可能了。”赫连婉儿说。 “行!我领你们去见见百草堂的药师,从今往后你们就归他管。要听从他的安排!”冬凌说着便起身把他们二人交给了木香。 不过这两人也不介意顾长风浪费时间,他们两个也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需要少许的时间恢复一下,顺便也能够让他们的敌人享受一下最后的温情。 酒宴开始前,李睿忽然发现,宾馆总经理董婕妤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居然直接走到老板宋朝阳那里,猫腰躬身跟他说了几句什么。 李睿坐回椅子上,拿手机给杨鹏打去电话,问他此刻在没在九坡镇。杨鹏回答说在,而且正在互助扶贫种植基地里面。李睿让他说下基地的建设发展情况,也即扶贫情况。杨鹏简单介绍了一番。 因为今天千奈的到来,不二由美子拿出自己的最好的手艺,准备了一堆看着就很有食欲的饭菜,专门款待千奈。 这段时间以来,修炼者家族长老会对于狂傲的青狼会修炼者,早就已经积累了诸多的不满之意,双方之间的矛盾虽然从未爆发过,不过,私下里却都看对方不顺眼。 第一卷 第269章 求陛下垂怜?踹飞! 是一名值守御花园的宫女。 此女生得容貌姣好、肤色莹白,在一众宫女中也格外出挑。 这也就难怪,在占地宽阔的银质围栏的周遭,似乎是空无一人存在了。 “那你可知道,他是灭皇境的高手!而且是巅峰灭皇!”双儿有些激动。 “桃凌这丫头名字里面也带着个凌字,跟我也很有缘分。”宗主笑着说道。 正是因为她的到来,那些惊慌失措的民众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其中当然有不少人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但还有不少人是因为认出了她的身份,所以才会镇定下来。 杨言默默想到,武夷、三足乌、白泽乃是上古成名的强者,一身修为早已达到不可揣测的地步。 毕竟,像诗雅洁这样的美人,只是享用一晚上,他未必会感到满足。 看其这般凌厉果决、狠辣异常的作风举止,却好似那在修炼之道上浮沉数甲子风雨、屠戮人命无数的强大魔道修士一般! 她完全可以让“护法屏障”存在一刻钟以上,但是她并不想仅仅这样被困住,完全陷入一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可是有些机会不是你想不想就能够左右的,有些机会仿佛是上天赐予的,无论你要不要你都会面对,想不去面对都不行。 同时,她还伸出手把杨言的手给死死地拽在手里,就怕这家伙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冷轩哥哥之前已经给我拿过一瓶饮料了。”苏雨柔一脸可爱的样子,笑着指了下放在茶几上的一瓶果汁饮料。 看到林逸风中指射出一束像火焰一样的东西后,他的嘴里能塞进一根玉米棒。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张帆才刚走出城门,系统便传来了提示。 他绝对相信,只要比赛一开始,自己一定能够在几秒钟之内轻松的获得比赛的胜利。 但实际上,他们距离飞过来的巨舰还有一些距离。恒毅飞踢具干尸稍微借力。又加速飞冲了一段距离。 那名男子匆匆走入帐篷后不久,冷轩就看到袁江从里面走了出来。 “斯维娜!”顾不得身上沉重镣铐的滞拌,也顾不得撕裂伤口传来的疼痛。老人仿佛疯了一般对着面前的妻子扑了过去。 牧师托鲁加尔蹲在地上,依次观察着每一具死亡的黑暗生物尸体。 说完,众人回到了城市中,菲尼克斯和卡夏与众人告别,回到了教会,卡西乌斯几人则是回到了协会,想今晚住下来,可谁知道几人一进‘门’,就听到查尔斯老人对着通讯器一阵惊呼。 但许多消费者发现,在购买了两款产品后,虽然在产品外形设计和大部分结构上双方有着极大的类似,可是由于最关键的系统不同,再加上双方所使用的芯片结构也有区别,两款产品还是有着不区别的。 “领取了,只可惜指定武学升级到先天能有个屁用…”凌宙天无奈的嘟囔道。 他点上一根烟,在寒风中直直的立着吸完了。最后,烟蒂一扔,迈开大步走向村里,但他迈过了自己的胡同。 不过,幸亏面前没有外人,传出去,阿海的男人名声算是拜拜了。 第一卷 第270章 凭空来信?果然是她! 御书房乃帝王理政重地,内外侍卫层层布防,暗卫暗藏值守,宫人定时巡查,守备森严堪比皇城禁地。 方才段泱和谢绵绵离开不过片刻,寻常人连殿门都难以靠近,更无可能悄无声息入殿置信,且不被任何人察觉。 欧阳萧嘴角含笑,悠然的点头,随后三人便抛下那刚刚被欧阳萧突然妖孽的笑容给摄住的人,向着北斗两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故地重游,钱老自是有一番感触,尤其是看到梁栋他们的强大力量钱老不禁更加感伤,如果当年他们也有这样的能力那怎么会那么凄惨。 “好了,这件事确实和索利克无关。不过,索利克最好也注意一下影响。我们天使族,对于爱情可是非常忠贞的!”智慧天使乌利尔笑着说道。 柔软的雪地淹没了许哲的双脚,四周都是雪白发亮的冰川,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当林西凡和路明辉两人听到了褐衣男子说到曹家,不由得对望一眼,虽然还不确定男子口中说的曹家到底是不是就是上京的那个曹家,但是两人就是留意上了。 他这发现,果然,这其中有一个十分奇怪、无法得到合理解释的地方——为什么那个最先死亡的青年,会在偷袭失败的时候,闭上了眼睛?而且,在中了刀之后,他的表情仍旧是那么淡然、镇定? 此时那妖龟还在不停地哀嚎呻吟,仿佛在寻找什么发泄对象似得。 “姬家主太客气了。”玉榭一愣之下,已经回过神来,含笑说道。 “哈哈,我们来这里的意图,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识相的话,自己将魔晶交给我们,这样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我们自己动手的话,你就死定了!”穆巴拉克恶狠狠的说道。 身边的男人跟她没有多余的身体接触,唯有挪动间手臂会偶尔相触,那温暖的触感带给她踏实的感觉,顾筱北知道,她已经开始依赖厉昊南,而这个男人也是她战胜一切的后盾,所以,保全老公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好危险呢?”东晓轩见摩丝走过来了,立马闭住了嘴巴。 见到不远处的风云龙看着自己面有惊讶之色,王辰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凶狠之意。连变化,青紫双剑再度浮体而出。 “有你和蒙面人保护着我,这我肯定会没事的啦,带上我啦!”林佳纯想了想,就笑眯眯的说道。 “你可以闭嘴吗?”墓老怪怒视那个年轻人,神色凝重的望向天空,只见那厚厚阴云之中,隐隐有着雷声轰鸣,风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热烈的掌声,让李耀杰和林佳纯大吃一惊,根本不知道神马回事,一上去掌声就响了起来。 这里四周都布设有数道钢丝网,一队队负责警戒巡逻的士兵来回巡逻警戒着,在四方的制高点上,还有全天候警戒的哨塔士兵。 郎占义没有回答,这时候,别墅的门铃响了,郎志玲急忙去看门,就看到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还有十几名警察堵在大门口。 “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要我送你一程”那位老大奸笑着说道。 老人的目光是那么坚决!这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一旦定下主意來,别人是几乎沒有可能会让他改变的。 第一卷 第271章 暗线急报?引蛇出洞! 其他修士本来还觉得不对,见宋志诚大喝一声便进入苍山谷,也来不及多想跟着宋志诚一同冲了进去。 芊芊暗暗地在心里咒骂了他一顿,脸色更是不悦地瞅着他,随后音乐激情地响起,在她还在闹心之际,他已拉起她一个华丽激烈的转身,带着她热情地飞舞起来。 百里彦云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修长的手指松开了她。 之后芊芊独自一人对着镜中,跳着自己那部分的舞步,假想着自己的舞伴,然后凭感觉一下一下地扭动甩起来。 晓雾的眉头越皱越深,怎么搞的?这个男人今晚很失态,他知不知道这一点? 由于都被萧然的身手吸引了,评委纷纷让大赛的执事将萧然的错误资料,拿回去好好审审,怎么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他第一次用手枪杀了人,他以后若是想安然无恙恐怕是不可能了。 “我想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上飞机服务客人吗?”艾筱雅带着满满的希望看着李漠然。 旧罗马城所在的地区,眼下名义上是东罗马帝国统治下的国土,实际上却是各地公候割据称雄,有位厉害的角色想一统,并且自立,估计也要几十年之后。 就算郑圆圆没有跟林枫住在一起,但是把自己的别墅让给林枫,这也说明她和林枫的关系非同一般,万豪更加坚定了报复林枫之心。 崔浩源没有告诉他,其实也怪不得崔浩源。崔浩源知道白雨是白家人,但是他看到白雨光明正大的跟杨冬在一起,他也以为是白家那边安排的。 虽然看到了想看的东西,但是林萧没有立即离开,白天他都有时间,要等乱战主宰出来,接上这样的任务,相信他也不会闲到还出去刷怪。 也就在这个时候, 烨华清冷的声音在光亮的大殿之上缓缓响起。 这时,却听见了一抹精细的衣袂摩擦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墙边的方向。 当然,陈子云的第六感素来不错,每每觉得危险环伺周围的时候,通常都是灵验无比的,坦然接受命运的时候太多,所谓的惊喜,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但是,他们也不会跑的太远,一定还在附近游荡,寻找新的目标。 墨角琼崖想回头看看,却发现这绑的太刁钻了,自己怎么转也转不过去。 更新的内容在手机就能查到,正如Anne告诉他的那样,原本的神界破灭,替换的是一个全新的神界,地图更加庞大,更加多元,不仅仅只有北欧神话中幸存下来的诸神,还有其他众多神话中的神祇。 当保蓝天的力量比害蓝天的力量强大,蓝天没事的概率就非常大。 林殊咧了咧嘴,手掌无声的拍下,“轰”的一声巨响,大地出现一道巨大的掌印,天空之上火龙也在这一刻吞噬了凶狠的血龙。 熔融的土石混杂着灰烬在临界城的中心飞舞,即使是在白天,这样超越现实的恶魔烟火也能让感受到独特的绚丽美感——如果不考虑牺牲在这高温之中的人和建筑损失的话。 入戏,台词功底,表情处理,简直相当到位,在场围观的工作人员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仅仅拍过一部戏的演员。 只是再陆川的话刚刚落下之后,张扬却是未曾多看一眼陆川,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摩根身上。 这还没有开始,就这么多人了,要是后面开始播放后,整天连续播放的情况之下,不知道应该又会有多少人来看电影? 老三可能是又想起来那个画面,停下筷子。能让一个吃货不吃东西,那得是多惨烈。 只是他此时在思考,如果自己把通天铃送给秦老板之后,怎么才能想办法把它要过来呢? 高强度的运动和贫瘠的休息时间让他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不好好休息一晚上是绝对不行的。 据说,在山脉的最北最深的地方,还存在着“真龙”——当然,传说有许多,真正见过的一个都没有。 “你们混进来,实力似乎被压制在元婴巅峰。”林殊没回答,反而话音一转,紧盯着二人,手中灵剑闪现。 主持人原本是想说,五局三胜,但是想想这不安分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随后开口道。 被称作李贺的男人将鲜花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便坐在了苏雨珊的对面。 落雨轩离疏影轩不远,穿过一个花园,再走过两人道长廊,再转一个弯便到了。 “好了,咱们就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关心眼下的事情比较重要,毕竟我们都要活在当下嘛。”木梓飞有意的转移话题说道。 魔都可不像那些市或者县,领导都围着这些企业家,哄好他们等等。 “明轩,你觉得眼下我该怎么做了?”将事情来龙去脉全都说了一遍的顾安有些期待的看着向明轩道。 枪,由长矛演变而来,其身长且锋利,使用灵便,其他兵器难以匹敌,称作“百兵之王”,不过枪却是难以掌控的兵器,俗话说年拳,月棒,久练枪就是表达枪的掌控不易,不过林枫却是钟爱长枪。 蛟鲸察觉到危险立刻施展元神气息,发出像是击在一张破羊皮鼓上的尖锐声音。 “天,谢谢你。”姜欣雨紧紧靠在南宫天的胸膛上,感受着南宫天铿锵有力跳动的心脏,暖化着她的心。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卷 第272章 口谕!大诚意? “如果是一直在往内行,那这太阳怎么会是从内方升起的,昨天它还是从顺方升起的。”章鱼虽然是这么的说,可他却只注意了太阳的升起,却没注意到太阳的落下。 而精灵这种生物拥有强大的能力,而且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非常的不固定,目前能够确定是精灵的人只有琴里一个,如果要去寻找的话只能够看运气,这样寻找太过困难了,所以这个任务暂时不提,有时候顺其自然就好。 “你们可不会那么容易被击败的!”SKY的队长心中非常的纠结,既有希望源战队获胜的想法,又有希望源战队失败的念头,总之他现在也很紧张。 “我过来看看自己的朋友必须要有什么事情吗?”诱宵美九美目一瞪赌气般的扭头,偷偷的瞟了眼夜辰没有打算来讨好自己,而是在那里用吸管喝着果汁一种‘你继续说我看着呢!’的神情。 忙里偷闲的,叶天就选择了暂停,并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大堆食品。 不过,他心中也是暗暗记下这个名字,自己这灵魂世界和所谓的神灵空间,真的一样么? 叶婉玉心中冷哼,看着齐宝见到剑痕石碑的这幅模样,心中更加不屑,同时更加为他之前打断自己修炼而恼火。 他认出这土黄色石台竟然是用一整块黄色坚玉做成的,坚玉本身没有别的特性,只有一点,足够硬。 “你杀了她们?”陈易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身体颤抖了好一会儿后,用极为轻的语气问道,就在这时,白天云感觉外面的雨,好像凭空大了不少,关键的是,在陈易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 这厂房总占地面积,大概有三四十亩地这样,呈一个环形排布,陈易他们是从最右边进来的,这厂子一看就知道荒置了很长时间,不过在厂房的墙上,还能偶尔看见一些面粉战在上面。 萧灵儿与林馨月,看到了如此骇人的一幕,也是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出手相助了起来。 而这哭声似乎越来越响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接近。一股死亡的感觉在渐渐弥漫。 这样子的形状倒是更像外星人,在电视上面看到的那些外星人形象真的就是这样子,确实没有一点差别,不同的只是这头丧尸在现在好像已经死透了。 太玄当然瞧出了便宜,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根本就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就见太玄得意的笑了笑,弹指射出一道灵光打在了乾坤鼎上。 “我外公就是开中医医馆的,他医馆的中草药都是我负责进货补货的,你说我懂不懂?”杨盼盼仰起螓首,一脸自豪的神色说道。 “云先生,我今天晚上想请你吃饭!”冯倩儿见到云昊不说话了,妙目流转,看着云昊说道。 无骨正了正身体后低声道:“铁汉,我承认,你的实力毫不逊色三大杀手,而你又是寒域的元老,就算仝先生请你都要客客气气的,但是有一点你也要承认。”无骨说着,眼神看向了马龙。 黄祖的到来将刘备本来沮丧而归的心此刻变得又对未来之事充满了希望,三人细细谋划,又是几个毒计而生。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孙悟空坏了天庭的规矩,他也就视而不见了。 伙计们已经远离了卡车,随着丫头的大喊,所有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趴在了地上。 “别听他们的,暴徒!这些家伙就是不信你们俩是一对,非要试探你们来着!”厨子是个直性子藏不住话。 “让我猜猜,猜对了你请我一顿麦当劳,猜错了我欠你一顿喜来登全饺子宴,怎么样,赌不赌”,绿蛋蛋在拍纸簿上写上了点什么,撕下打翻了压在桌面上。 当然,这些都只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谁也没有真正经历过,因为只有修炼成神人的时候才会出现神劫,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神人。 因为索菲恩王国的实力仅仅是露出冰山的一角,已经让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多数卡敖奇人,感到极为震惊了。 终于恩莱科和贝尔蒂娜也放弃了他们那种徒劳无功的努力,他们的裤腿边早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墨汁。 “来人报上身份,不然我们就开火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地面上顿时安静了许多。 另一方面,非得要等到青城九剑用完所有授徒名额以后,才愿意收徒弟的高守,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和大师兄共同进入到第三层内功心法的修炼境界。 祖宗令乃是一个家族的象征,是各家家主的祖先生前特意打造的,他们消失后,祖宗令更是成为了各家的象征,代表的意义有点类似于玉玺!申家的旁系正是因为持有祖宗令,才敢叫嚣自己才是申家的真正嫡系。 难怪我才入‘门’,见离便迫不及待地传我龙影,完全是关乎面子的大事来着。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里的魔剑。 李县丞全名叫做李淼,举人出身,当然是本县人,家道殷实,和李维正家似乎有一点转弯抹角的亲戚关系,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关系,不过富在深山有远亲,他既做了县丞,李员外自然很乐意认识他这位远房族弟。 第一卷 第273章 赊账透支?绝世好物! 但方宇懒得和他磨蹭时间,转头看了看两辆车的剐蹭情况,的确是夏初然驾驶的Z4追尾了陈金水,车头的保险杠已经脱落,就连大灯都碎了一个。 突然有些理解,为何方家爹娘会那般宠溺方相悦了,她不使坏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真就挺讨喜的。 失踪多日的人骤然出现在她面前,就好像是走在大街上突然有箱珠宝从头砸落,饶是素娆,也愣了一瞬。 也幸好在万事屋他买了不少韩立大师出品的疗伤丹药,虽说不能完全恢复体内的伤势,但至少可以多活几年了,不然他此刻连出手都要顾忌一二。 傅蓁蓁觉得他们是陈琛的长辈,将来很可能是自己的公婆,她抿起嘴角没有吭声。 意识与肉体这种事情,请教再重量级的科学家,都没有自己试验来的有效,科学对于这种偏神学的事情,只能越讲越让人云里雾里。 看着她这副被欺负却反抗不得的模样,仿佛有个锥子在扎他胸口。 曾经是舞蹈演员的她,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北漂。曾经在不少影视剧里面演绎过重要配角。 先是把容梨放到沙发上,然后他把另一只手中拎着的食盒放到了桌面。 云墨开着车朝着机场而去,于此同时,崔婉也在找人安排机票的事情。 “谢谢,谢谢大叔了,这包烟您拿去抽吧!”说完,邹民将一包烟塞进了老汉的手中。 李四海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随意一瞥,根本没有注意到秦渊。他继续和狱警谈笑风生,肥胖的身体随着笑声一颤一颤,像极了一只得意忘形的肥猪。 无念和尚哪里还敢久留,再待在这里,恐怕没死在魂族手里,却死在屁手里。 此时翁煞一五一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说了出来。而听到了娃娃兵三个字,秦渊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拳掌相撞,恐怖的力量涟漪逸散,周围被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而唐九如同被钉子一样,多半截身体都陷入地里。 自从上次连续五周抽签到【为人作嫁】之后,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系统果然调整了一些符咒赠送方向,云盛连续抽取出了几张用处各异的符咒,整体看来,还算是比较满意。 而木兰之前说的那个怀疑,系统仔细的想一想,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 猴子夺权执政的时候,德川家康集合全境的总兵力,估计只有四五万人吧? 神州华夏,既唐太宗李世民时代,那些装神弄鬼的漫天神佛,暗中施展的恶毒计划,终于被驻守长安的美猴王孙铁树发觉。 宋晓冬看着林舒的眼睛,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嘴唇就向林舒的嘴唇慢慢的吻去。 这是琪琪批准的,尤其是听说了参加比赛获得名次有巨额的奖金之后更是赞同悟饭。 现在是几月?还种大白菜?你糊弄鬼呢?吕汉强对着逃跑的陈亮大吼。结果换来的是陈亮更加精进的功夫,转眼就消失在了过道门后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还能怎么办,继续探索呗。总不能白来这里走一遭吧。”昊天无奈的摊摊手,好不容易进入死亡墓地一次,当然不能放弃。 他这等国又如何有胆量挑战这些由超级强国和大国之间制定的规则? 天瓜说完,赶紧前去掐住愚啸天的仁中。过了一阵,愚啸天才悠醒来。 “混蛋!”青鸾的声音再一次被堵在了喉咙里,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又迷失去宋晓冬的亲吻之中,她现在已经是越来越没有抵抗力,这种挣扎已经是越来越没有意义了。 而作为这场演唱会的特邀嘉宾,王霏和徐欣等人,自然也会被世界的人们所认识。 “不夜街街主?”卫风径直走到不夜街街主的对面坐了下去。开口问道。 某人却煞有其事在叶振捷面前诉苦,这世道钱不好赚啦,甭谈科技转化成生产力了,养殖本就是高风险的行业。叶振捷很护犊地说,这事会向省里汇报,这让当地官员们舒出一口气。 整个宴席进行的十分顺利,只有尹伊特别无聊,她听着大家在交杯换盏中的客套话和虚与委蛇,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经俱乐部内层决定,你将会被租界到乌德勒支,去那里吧,去那里证明你在球场上同样值得关注。哎,真遗憾,也许你将不会回到费耶诺德了。”亨里克叹了口气。 一面叫,一面更向外扯玛仙的头发,他用力道是那么大,使自己感到,再这样扯下去,会把那一把头发连同头皮一起扯下来!同时,也由于外部的力量,使他被咬住的伤口发出一阵剧痛。 在太岁这个拥有战前生物知识的家伙面前,再稀少的生物问题,恐怕都会被一眼看出来。 第一卷 第274章 再现!宣旨入宫! 呼声阵阵、往复不绝,执着又急切,妄图之前来给她传达口谕的人出现。 年轻的医生被她这么一吼,生出一股怯意,态度和声音都缓和了下来:“你去找给你开单的医生吧,我这只负责检查。”然后若无其事地叫一旁看好戏的病患躺下做起了检查。 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跟丫头亲热、温存,他的心里还真是有些心痒痒的感觉。 说着,易枫的目光扫过大厅的众人,黑石山的一众武者都是一脸仰慕的看着他,不知不觉,他也有了一个不弱的势力了。 生机的力量涌进皮卷,那古朴的皮卷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随着生机的注入,光芒越来越盛。 杜菁兰握了握手上的匕首,另一只手一巴掌的就向着朗朗的脸给甩了过去。 易枫有些期待,若是进入了玄灵境,再用融合的秘法,会不会让他破入地灵境呢? 萧龙看着宇宙深处,金色的虚空神眼看到了星海深处那一艘庞大的圣龙战舰,而在那战舰之上有一道金色衣袍的男人微笑的看着萧龙。 庞统大喝道:“投降吧,否则城破兵亡!”言罢,大军大喝一声,如同沙尘的咆哮奔袭城池。城上人各个心惊胆颤。庞德和粱兴纵马到庞统身边,城墙上的人一见更是脸露土色。 他醒了,带着一头的冷汗。可蹊跷的是,那喊杀声却那么近,还在耳边徘徊。他震惊地从床榻跳了起来,意识到大寨遭到突袭。此时,天微亮。 按大清老例,官员晋职,要先上辞缺折,说明自己才具短浅、不能胜任,请收回成命,云云。朝廷下旨不准之后,晋职的官员方可上谢恩折。 朗飞瞬间朝着齐家直系子弟所在的方向连射了数箭,瞬间齐家直系子弟损伤数人。 鄂焕一马当先,杀出本阵,手里的青铜方天戟用力一晃,寒光闪闪,瑞气千条,倒颇有温侯吕布的气势。 不过在回林府的半路上,林正峰碰见了林玉婉。林玉婉正开着车子往学校的方向赶,看到对面来的保时捷很眼熟,一眼就认出了陈秋研的车牌号。下车之后才发现是林正峰开的车。 墨子道连忙挣扎却发现他身上的这些大网十分的坚硬,不管他如何使劲他都没有办法将这些大网坏掉。 因为她知道,她的父王不会容忍一个能够灭掉青国五万大军的人在天武国。 王开越想越是气愤不已,不过也能够从记忆中明白,真灵分身只是神通境界,根本难以敌的过那些名媛名门之后,又被东方紫烟追杀的迫切,没有闲暇培养感情来泡妞,也是正常的。 冥厉刚想要动手,但是看着眼前的那些无辜的士兵,更是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自从发生关系后,沈妙芙对杭雨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粘人。或许是因为知道杭雨有妻子,不可能对她负责,所以每次见面,沈妙芙都要他加倍补偿,可谓竭尽索取。 看样子这个帖子已经传疯了,比之任乔上一次帖子的人气已经完全超越。 破败洛阳,一切都好像那样的沉静,而在洛阳城一座被烧去半边的大宅院里,袁世凯带着十几名手下,还有被植入为他兄弟的苑君璋两个就躲在这里。 第一卷 第275章 看看白月光?还要实证!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顾子昭缓步而出。 之前一段时间他都在军营,除夕夜宫宴他虽然没入宫参与,但后续朝堂更迭、深宫变局也是听闻,更知道自家父亲的惊险抉择才保住了顾家现在的荣耀。 一道五光十色的彩光从永生神像的眼睛里迸发出来,落在了庆生手中的神像中。 铁砂盾再次于身后出现,只可惜腐蚀之鞭较为灵活,竟能绕开铁砂盾,从右侧缠绕住大朝北鼻的身体。 马洛最后看了一眼消失在夜色中的肖恩,心中的敬畏之情越发的浓厚,肉身飞行,亦是黑魔王的标志性能力,在马洛的眼中,肉身飞行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也唯有黑魔王才能够拥有这样远超常人的能力。 昏迷之前,她仿佛察觉到君星辰吻住了她冰凉的眼皮,紧紧地抱住了她。 其实杨纤络也就是有点舍不得勇气值,毕竟是自己风里来雨里去,辛辛苦苦赚的,升一个级就要她全部的积蓄,这跟挖她的心肝有什么区别。 听到奶茶歌,百姓们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不过还是不停的哭泣。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能保持着克制,主桌上的公司高管基本没喝多少酒。 刚刚他在席上佯装接受了秋娘,自己又在唐令面前表明自己是金陵人,那么唐令也不会再次派人来院子里试探。 江水没有一点出手的打算,因为暴露的话,直升飞机指定是开不走的。 虽然只是抱了一下,可是对于斯内普而言,已经是非常少有的亲密表现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疯狂,在抢夺喷涌出的奥义,亦在疯狂杀戮他人,夺取他人造化。 熊壮如此说,同学们也顾不上是上课了,更顾不上代班主任在了,哄声一片。 “哼!”无情公子冷哼一声,冷冷的瞪了李少羽和苏淼淼一眼,转身拂袖走进了包厢之中。 即便是最终境界的突破失败也没有关系,可以从失败的过程中积累经验,为下一次的突破做好更加充分的准备。 结果便导致了,训练不但没有半点进步,反而因为他无视腰伤,强行扭腰的缘故,伤势加重。 看到员工执意不肯说,叶铭知道不给他来点硬的是不行了。于是立即伸手抓住了员工的手指用力一掰。 “你花1000万雇那些日本忍者要杀我,生死勿论,现在跟我说要保我安全,你不觉得可笑吗?”林峰只觉得王霸的话很是好笑,不禁的忍不住反唇相讥道。 那三人一看威廉的模样,顿时怒气横生,无数飞剑如同雨滴一般刺了下去,看到威廉不躲不闪,三人顿时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被三才剑阵笼罩,任他是金刚在世,也要被扎出几百个窟窿。 不过,既然已经在塔灵和血虚兽的面前夸下海口,若是不战而退的话,不仅会降低在血虚兽心中的地位,而且也会让他自身的心境出现一丝破绽。 听到于浩然愿意出手相助,蒙正凯脸上流露出笑容的同时,赶紧单膝下跪的谢恩。 “我不需要理解,只想活着!”金色大虫子有点悲苦自己的命运,本以为可以趁机谋算虚空启示者李奥,哪想到真正的棋子是自己。 洗澡的时候,给你丢肥皂的好基友会突然变成一个恶魔,拿着刀就刺向你的胸口。 第一卷 第276章 暂留宫中?机会来了! 一句冰冷的诘问,瞬间击碎了顾若薇刚刚积攒起来的狂喜与憧憬。 她浑身骤然僵滞,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间,手足无措,哑口无言,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嬴子初是他最为满意的孩子,天赋也出众,虽然嬴火黎是嫡长子,但是他挥霍无度,为人骄奢。比起行事沉稳,善于拉拢能者为门客,有君子之风的嬴子初来说。嬴火黎这个大哥只是名份上的。 徐邦庆和张云秋先后任气象局的一把手,但孔鑫从没拿正眼瞧过他们。 面前的北山湖泽仿佛人间炼狱一般,一路走去,满是残肢断臂挂在树枝间。 确定越野车上没有办法再堆更多人后,罗峰一咬牙,将白铁推到了副驾驶,转而打着汽车,向远处疾驰而去。 长生道是世上最不一般的东西,用长生道滋养的天地灵宝自然也是不能用肉眼去寻找的。 孔鑫满脸阴沉之色,赵海全刚把车门关上,他便猛踩一脚油门,车向前猛窜出去。 而另外一个,出身普通,却不甘被士族打压排挤,对权利的野心,让他铤而走险,渴望打破士族的阶层封锁。 刘邦醉酒斩杀异兽白蛇,得赤霄神剑,就此开始起义,与项羽一起开始争霸中原。 沈前失踪的时候丁一连夜从北都赶回,班上同学已经全都知晓,男同学们撑过了最初的酸涩期也就只能接受了平平无奇的沈前竟然泡走了七中史上最强校花的事实。 泣殇剑都有裂痕了,这次要再杀一个天命之子,他估计扛不住加强的一波天劫,除非再突破一个境界,他才敢去碰一碰天劫。 原本他们父子俩的瞳力的开启和隐藏,都是受他们的意识控制的,但是在进行这个抽取的过程中,封弥燃的瞳力受到魔像的吸引力而外泄。 于是,在三人六只眼睛的注目下,溯汐的身体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因为当初是她拜托叶风回和千陨去灵族密殿阻止摩罗的阴谋,搞得他们夫妻俩再没从灵族密殿出来。 惊鸿一瞥,未看清他的模样,却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傲世轻物的气势。再看他离开时的姿态,洒脱傲慢,孑然不羁,完全不像身处戒备森严的天牢中,反而像在自家花园散步。 秦安澜那瞬间也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他刚才好像有些……自作多情了。 他无比感谢沈七七某些时候的果决,这让她对于自己的安危多了一丝把握。 “爸,说实话,你就是嫉妒你儿子的盛世美颜吧。”楚洛泞呵笑一声。 “你自己感概历史吧。”安馨悦嗤笑一声,转身便要离开,她并不想去回忆。 她不需要这种传承,但是这么大的事儿若是被敌人得到,她可就惨了。 在顾玺城发呆的时候,宋柯却突然出手,对着顾玺城狠狠的打了过去,顾玺城一时不察,被他得手打了一拳。 他真想好好慰问一下对面这个网速极渣的家伙,只是这样做貌似不太符合他的绅士身份,无奈,他只得拿起手机打发时间。 战场上的逃兵,有幸圌运金币骑士团大部分成员的目击见证,回到神殿肯定会受到严惩,没准所有功劳全部抵消,连权位和职务也会褫夺干净。 第一卷 第277章 双吃醋?住帝后寝宫! 段泱垂眸望着阶下女子刻意伪装的乖巧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讽,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他未拆穿她拙劣的表演,亦无意多言,只落定口谕,“无需回府。传朕旨意,收拾坤宁宫偏殿,令顾小姐暂住,静候两日限期。” 圣谕落下,现场骤然寂然,殿内落针可闻。 所以说他会坑夏家,而且还是往死里坑,这个恐怕真的没有人相信的。 不过这些跨洲渡船也做着“渡船”生意,难免就各色人等齐全,总有些想要表现表现的“新人”,往往事情也就变得大条了。 颜易対异地看着凯利魔心壹眼,它初售地都使35级,40级地装备,超初达众水平,否则页补至于滞销。而凯利魔心居燃腰达肆收购稿等级装备,难盗使公会其它认都倒呢40级补成? 院长一听这个消息,脸上顿时扬起了一丝希望,刚才那些医生已经给她说了,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他们对李连英父子的伤势根本没有把握。 “在给你做衣服前,我能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事关我的修行之路,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颜华看着陈然询问了一句。 至于楚歌为何会如此确信,生肖能够重新组建。那是因为这生肖,本就是秦澈创立的。现在秦澈要再次创立,楚歌真的没有理由不相信,秦澈能够办到这一点。 尤其是妖龙,妖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感觉到了凶险,它直接不管苗元龙对自己的掌控,掉头就打算离开了。 “原睐使着样,国王伟呢保全性命,以子民伟食,难対着力全都使骨精!”颜易恍燃达悟。 “对了,你叫什么呢?”楚留香目光充满爱意的看着坐在前排座椅的楚凌菲,从他那殷切的目光可以看出,这个楚留香非常喜欢楚凌菲,也许是碍于给楚凌菲面子,再一次非常主动的对旁边的少年说道。 约莫半分钟,那些恶灵消失不见,杜嫣赵雪柔走到我身边,“主人,您没事吧?”她们异口同声。 “哎…真没想到,居然连杨警官也给拖累了,看来这个李虎的后台很硬呢。”陈子豪皱着眉头说道。 姬然在想,如果能够制造出一种人工智能机器人,可以帮助人照看老人的话,那岂不是很好吗? “哈哈,这不是不知道吗?再说,即使老爷子知道了,那也已经成为了定局,更何况,只要赢了,老爷子不但不会骂我,还会把他的好茶,拿出来给我喝!”这时刘旭不由大笑的说道。 眼看相距不远,前面军士,目力好的,却是能瞧见对面士卒的面孔了。两军阵前各出一名弓手,张弓搭箭,各发了一箭,射住了阵脚,两军便不约而同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听到白灵这位领域型的异能者,竟然才只到了六百多米,龙夏才是一阵惊讶。 玉醐重新进了宫,他早就知道,只怨玉醐不听他的劝诫离开京城,这才能重蹈覆辙。 刘硕愣了一下,这件事好像刚到北影上学的时候,李成辉就一直再叨咕,怎么现在又提起来了? 没集中起来之前,他们可能是劳工、渔夫、甚至王国官员,一旦鬣狼们召开家族会议,他们就是夜间的狩猎者。 刘硕也难得的陪父母过了一个丰年,陪着父母走亲戚,一直忙到了十五。 第一卷 第278章 偏爱大婚,物尽其用 一看到石慧,刘刚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本来给儿子打的算盘十分的好,但奈何儿子太蠢。 强烈的求生意志在他心中涌起,在这关键时刻,他毅然决然地进入了系统。 她也许有些傻,也许太天真,也许不精明。可是,正是她身上那份独特的清新与单纯,深深吸引了他。 元城,太丰殿中,张君弘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将一封信交给了吕质象。 天地良心,自从跟敏儿分手之后,他苦追斯颜,这几个月修身养性,过得象个清教徒一样,绝对没有出去拈花惹草。 “我们休戚与共,既能一荣俱荣,干嘛要一损俱损?”蒙正笑着反问。 而外面的李之恩,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感觉自己仿佛随时都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秦长生,孤舟城第一炼丹家族的当家人,靠着祖传的练气液配方,垄断了周边所有城市的所有练气液。 奈何,这是大庭广众,又有许正言袒护着江凡,他根本奈何不得。 听到江炎如此直截了当地要收编自己和自己的手下,陆天尊顿时一愣。 各自各回家了,一上到车,立时,水心柔黑着一张脸,她转向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一声不吭,完全不搭理唐亦森。 就像是御啸林,他在乎的并不是谁能够当上魔皇,而是他的手里有一位可以成为魔皇的皇子,那么他就有了割据天下兴兵讨伐其他人的大义名分。 得到他的承诺,卓念戚马上破涕为笑,随手抽了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还没落下的泪珠,目光紧紧的锁定卓翔宇,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他就会改变主意扔下他离开。 至此之后,仇家就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想把这一家人斩尽杀绝。 “好…咻…”吴老宗师虽然依旧还心有好奇,但却也不敢耽误正事,下一刻瞬间已经按照刚刚与其他三位宗师的感应方向冲出。一瞬间,他那神念虚幻凝聚的身形一化为三,瞬间消失。 原来那人是叶三的手下,上车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将夏可可迷晕,一直送到叶三那里。 地上的那个骰子,谁都不知道是啥时候丢那里的,但是那天那就那么巧,把人给弄死了。 为首的尊主,乃是灵灭尊主,放在神罗天界也是极其出名的人物,不然也不至于让两位同样是神罗尊主级的强者愿意追随在他的左右身后。 如今她却要嫁给明郡王长子——本是苏夫人给苏影“千挑万选”的人。 伤情不算严重,如果有欧阳璞这样的修复高手加以修复,可能还能买到一个亿左右。但人家欧阳璞为什么要主动伸手,揽这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呢? 他说这话是对他的团队的人说的,可是眼睛却看着萧鹏-----他正在给萧鹏递烟。 三人就骑着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阵营中,外人谁也不知道这次会面聊的是什么,也没人敢再问,郭嘉也是到死都没有透露过一个字,这在后世的历史中也成为了一个谜。 解絮和安琦相视一眼,俱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人确实超出想象。 鸣人不会什么刀法,但是对于这些连忍者都谈不上的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在鸣人绝对的力量之下,一刀劈下,管你什么尽皆被鸣人劈成两半。 还好他还有无玦,上天总算负了她这么多,却给了她今后人生的全部。常曦少年时候经历的悲惨人生,她决计是不会让无玦再来一遭,无论日后他是如何造化,她都不会在任何人和任何事中,拿无玦做筹码,谁也不可以。 “嘿嘿嘿,谢谢,谢谢……”夕颜傻笑的抱了抱拳,转身哒哒的跑到了这两个少年身边。 夕颜反复的深呼吸,努力克制住内心想要把夏诗意给剁了的冲动。 湛长风环视了几息,在一个空蒲团上坐下来,随后见一道威武的虚影在虚空中显出半个身子,与那海世图布榜的神邸一样看不清面目。但湛长风敏感地注意到祂手中托着一枚圆石,形状正如她那枚。 “布防其实没问题,我就是你们最好的防御,只要你们有能力对付剩下的兵团,我就能在后方提供最强的防御,反之,你们能力不足,需要我上场跟他们拼,那我就可能顾及不到你们的安危了。”湛长风淡淡道。 恐怖的查克拉被神农瞬间凝聚在一起,一个个漆黑如玉的能量弹浮现在天空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待林忠家的退出去了,祝嬷嬷才唤清风明月进门。两位娇俏的丫头一进来就给老太太磕头问安,而后又乖巧的爬起来,一个给老太太捏肩一个捶腿的,尽说好话讨老人家欢心。 而在三人离开神农祭坛后,陆渊也确定了大致的方向,不断向着前方而去。 当初自己选择与之联合,也没计较祖龙呼吸法以及人皇精血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品儿伺候她脱下微微沾湿袖子的上衣,换上一件同色海棠金银扣上衣和镶滚杏花缠枝纹边的坎肩。 第一卷 第279章 亡命警示?她动摇了 百强榜第一的轩辕丽,对上的是一个没有名气的人,应当可以轻松的拿下。 实际上这坑里的温泉也是一直在流动的,从地下涌出来以后不断的朝周围扩散着,只是之前水流量不是多大,慎独一直没太注意罢了。 因为季瑜十分喜欢这个伊老师,季玹观察了两次发现伊岚雅对季瑜确实不错,在季瑜说想请伊岚雅周末帮她补习时,季玹也没考虑就答应了。 往常这人一双眼睛总是片刻不离慕瑶,时常对柳拂衣投以怨毒而妒忌的眼神,她早已习以为常。 季玹:“……”看着面前绿油油的青菜,再看看萧雨面前又是筒骨汤,又是红烧肉,甚至孔姨今天从老家寄来的土鸡做成的白斩鸡,当时说是给自己吃的,如今也摆到了萧雨的面前。 宰相门前三品官,何况是老君门下童子,寻常仙神见了,都得行礼作揖。 现在的城市,大部分都是类圆形,中间就是高科技区,这是固定的,而城市之间就是主干道,主干道可以直达各个城市的高科技区。 而此时也同样要进入自身的识海,进行挑战。当然,因为炼魂境,是修炼魂魄的。所以,这时候进入识海,并没有以前那么难,也不需要定魂丹,到是只需要引魂丹。 魔王之右腿和魔王之脸的关系,不算特别好,但是铁定也不能算特别差。好歹,他们也是魔王的躯体转化来的。 其实他的内心也很好奇,对一个科学家来说,研究是最令人激动的,尤其是对未知的研究,他恨不得立刻就开展这个制造一具身体的研究。 当方无忌听到杨华说自己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时候,他禁不住楞了一下,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耳朵年轻人。 双方见面之后,又客气了一番,同时也对这次打败流寇赞扬了几句。阿科尼亚又扯了几句主的光辉,上帝赐福之类的话。令商毅脸上直起黑线,看来这个洋和尚是卯上自己了。 李栋他们就埋伏在距离马匪200米左右的地方,一天中最黑的时候到了,草原上所有的生物好像都睡着了一样,周围只有唰唰的风声。 安德烈坐在直升机上,这一次他不仅带了直升机和特种兵,还拍了一队特种兵提前开车赶过来,准备押送俘虏。 厚重的金属大门已经洞开,门前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子弹壳,十数个身穿防化服的人倒在血泊之中,本是雪白的防化服,现在都被血污染成了暗黑色。 “沙俊龙、高飞,你们从空中突击,其他人跟我下楼。”王朝阳说道。 果然商毅将两人私下请来一说,周世奇和林之洋也都是聪明人,当然也明白商毅的这一番用心,因此也都当场表示,让商毅秉公处理,甚致给予重惩。事情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比较完满的解决。 “让她和柳姑娘她们在一起,会不会对柳姑娘她们不利?”铁剑胆心的问道。 “奶奶的,你不是随着老子来的嘛,真是够阴毒的!”康氓昂骂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形势发展到剑拔弩张的程度,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躺在病床上的苏云风。 而李鹤和林凯两人的D级圣光壁,又被黑衣男刘图的越级绝对武力狮吼给打碎,况且光波呈金红色,等级估计已超E+,就算还有完整的圣光壁也不一定安全。 只是,当我们在寝室等到了7:55时,依然没有人来寝室,我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便向着教室跑去,这丫的那个没来的少年肯定是起晚了,或者路上堵车了。 望着我被邪孽挟持,刘巧有些担忧,上前了一步,但却瞬间被我制止了。 “我听说,就这垃圾阵法,你还用了三年时间才布下?”林海说完,一脸鄙夷摇了摇头。 “倪院士,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做东,请两位去东来顺。”孙不器见缝插针,插入师徒俩的调侃。 我在旁边静静的等着,大乔的语气很到位,这也是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另一方面则是他对这个事情本身就感到荒唐和排斥,这么忙前忙后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死掉,换谁来都不会太开心吧。 宋芹一听柳馨月要来,高兴的在电话里连连点头,挂了电话就出去买菜去了。 林海一声断喝,火曜晶玉瞬间飞起,眼看着就要到了林海的手中。 丁鹏紧皱眉头,眼神陷入了迷失,但想到一步登天的机会,终究不舍得。 林默双手握住枪身,尽力抵抗,然而巨大冲力依然把他生生顶到墙上,扑哧一大口血吐了出来,他索性放开手,藤蔓长枪一分一分刺穿他的身体,上面的倒刺搅乱了他的内脏,他的腹部被剖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第一卷 第280章 选定!情有独钟? 虽然没有安凌夕那招变态,但是狂魔的血也只有600将近。根本不能抗住我那招攻击。于是狂魔怒吼一声倒地不起。 更要命的是,技能既然有狂暴和失明。而且百眼巨人还不只1个,仔细一看,最低就有30-40个。我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于是几位MM和我迅速的回到了房间戴上了头盔,进入了游戏世界。 一时间,大军停住,一齐忙活,待吃了饭,众人去睡时,也不过刚刚天黑而已。焦校尉排好了值勤的将佐,也是倒头便睡。 一路上高宠想着船厂物事,到了家里,他先去见母亲,把在船厂的事跟母亲说了,母亲听着听着,慢慢地趋起了眉头。 李云也是个讲求实效的人,有一说一,好就是好!他现在完全改变了对玉锦的看法,笑呵呵的。 从发现异常到现在,只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染上病毒的人数居然狂飙升到了一百万!整个基地总共才有多少人呐? 看着其他的人样子,铁木云隐隐怀疑,眼前这名男子可能是这里的恶霸,害的百姓们都这样害怕,很显然,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 钟凌羽听到她的惊叫赶紧跑了出来,看到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抓着那肿胀的脚踝一脸痛苦。 我这姐姐还真疼我,喝杯茶能要几个钱?三十块?顶天了吧,大不了再要两叠花生米,老婆饼什么的,花不了几个钱。 若是千附妖藤已经同人龙陛下私下达成某种协议,那么进入秘境之中的修士只有死路一条。 这里虽然只有一缕亮光,可细细看起来,却好似一座巨大的阵法。四周甚至有无数无常的微尘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遁入这亮光之中的世界。齐玄易还来不及探知这外面的世界,便被这亮光力量瞬间卷入其中。 而龙锋的副大队长纳兰天星,则被李真所杀,所以,这个位置一直空缺。 龙青尘看了他们一眼,如果解释的太深奥,他们可能理解不了,只能简单地说一下。 市郊看守所离市中心约十公里之处的乡下,一直是他们封家的私下产业,看守所里面收留着一些早年在地下世界曾经叱咤风云的江湖大佬。 “也许等彻底成为C市的药物霸主后,公司该要向国外扩张了!”李煜不由暗想道。 “怪不得吴师兄担心,不过明辉仙子既然是太上教的弟子,那么我这里还真有不少事情需要请教这位明辉仙子。”齐玄易也参悟八仙祭天图,可最近总是不得要领。而且离恨三十六剑也是太上教的剑道力量。 天气转凉,温差变大,早晚已不足十度。闫儒玉早早把空调打开,屋内热得像个蒸笼。 梨伩暗道,大公主这装模作样的本事恐怕是得了安贵妃的真传了吧? 冉裕当然不会给王坦之面前,在高敬宗眼中,王坦之还是江左十哲,天下风流名士,可是在冉裕眼中,王坦之和路人甲并没有明显的区别。不过与王坦之相峙,也非高敬宗的本意。 传说有人手持千鸟,曾斩断过从天而降的雷霆,因而有了雷切这个名字。 她长发随意的束在后面,头顶上有一个奇怪的装置。她的背后背着齐人高的粗犷的狙击枪,在性感的大腿外侧位置,还别了两只大号的手枪。 “除去闪金族,还有别的异族盯上我们的彩票店了……”忽然,水镜先生又道。 这时周围警戒的空盗众人纷纷聚集过来,都摈住呼吸神色凝重的看向舱壁上发出响声的位置。 “可恶,该死的高俅。”姬从良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愤怒的骂道。 夫人却再没说什么,轻轻挥挥手,说了几句‘好好干活,本分做事’之类的,就叫孙婆子带她出来了。 “就是,灵灵我们不要理他们了。”邹雨珍此时也不满的说了句。 “嘻嘻嘻,这方圆百里,只有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和我们兄弟二人,我不轻薄你,岂不是枉费了这么一个天赐良机?”,石炎唾沫乱飞地说道,双手再次扯向石芩的衣衫。 “稍等片刻!”陈应故作神秘的走到壁橱上,伸手按在其中一个木格子上。然后随着一阵沉闷的格格声响起,壁橱缓缓打开。 “她只想留在伍府,怕一旦被休,会被家中安排送去别人府上为妾。”明夷回想起魏守言的样子,又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 “你更美!”一旁的荣少顷搭了句话进来,那么的自然,毫无任何虚假成分。 然而,不爽归不爽,他却也知道,他本跟就打不过眼前这个叫做轩辕夜焰的少年。 她在表示自己的立场,也在确保会守护好叶暖夜与冬青的安危,至少在帝都她能够做到这些。 这丁九溪就是这样光明正大的嘲讽,但是字里行间却根本容不得你去反驳,所以丁若雪在次被堵的哑口无言。 云萝想想也是有道理,她在这里的事迹,其实很平静,即便经历过五百多年前的那场劫难,那也是跟苏倾安有关,她只不过是被殃及的而已。 第一卷 第281章 动情?选秀纳妃! 暮色沉落皇城,朱墙巍峨锁尽深宫风月,禁庭之内暗流潜涌,高墙之外,朝堂风云已然席卷整座京华。 独孤凌梦嗤笑地指向二楼楼道一旁被绳子捆绑着,蜷缩在一起的黑衣警卫员。 那夜过后,许愿还是没有搬走。因为她实在不知道,从李俊秀那里搬出去后,她还能不能找到这么一个如此适合她的房子。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一离开,莫靖远的嘴角就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为什么要因为墨千凝的话,去做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走错了这一步的棋?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心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那些照片,还有简蓝对准镜头那冷到极致的笑容。 老人看了看我的着装与携带物,说道:“孩子,你应该是四处游玩,居无定所的人吧……”的确,我只带了简简单单的一个背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旅行包。 萧允玄也很可能将建安公主马上送出去,免得在这里惹出什么事情来。 众人看去,就见到一头背生双翼、身如猛虎,头生独角,通体长满尖刺的巨大怪兽挡在前面。这怪兽身高有8米,体长超过14米,喉咙里滚动着雷鸣般的低吼声,一双眼睛中射出猩红的血光。 更没有人像任思念这样,要把他这样一个本应永远生活在黑暗阴影里的人,带到阳光下面去的,可他自己却没有这份信心,他……他害怕在阳光下面,他会挺不了几分钟,就要融化掉的。 “怎么?”张远也认真起来,陆梦的直觉非常敏锐,她以前是非常专业的情报人员,追踪能力强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这一点张远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当初在麟家,叶辰遇到的那八位尊主,给了他一副“真灵图鉴”。 黑雾翻滚,一道面目中全是威严的中年人突然自虚空一步走出,而他这一步落下,那还在愈合当中的虚空好似被完全镇压,虽然没有使用一分一毫的斗气,可离着数里之远,都让下方众人感到本能的压迫。 虞姬柔声喊出一声,急忙起身转过来想要见礼,她虽然深深为项羽所宠爱,可这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只是转身太过着急,忘记了凭栏坐了许久,腿有些麻。不灵便的腿脚一动,正好才在裙摆上,顿时大哥趔趄,倒了下去。 饭局结束,宋这个能喝的醉了,泰哥也醉了,张枫稍微有点懵,但状况还好。 这不代表什么,但给人感觉却是不一样的,有来有回也好,也让人感觉有希望,这样只吃了一个重腿的一串三是什么东西? 而当地人才会知道雨夹雪才麻烦,地上都是湿湿的,那叫一个阴冷。 何其欢退后一步,身体要摇摇欲坠,刚才的雷霆一击,让他消耗过大,被真气压制的各种伤势有爆发的趋势。 这5个字一出来,下面的解释流程让现场的几个经理都是眼睛亮一亮,等着k主管继续向下说。 陈垣他们首先,就先排除掉了之前确认的几处“寺院、神庙和祖庙”遗址。 第一卷 第282章 真相竟是如此! 涂宝宝瞪了那辆车里的男人一眼,没有什么犹豫,就拉着徐雅然上了另外一辆车了。她依旧是笑语盈盈,但是徐雅然分明就感觉到了,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什么东西,后来她仔细的想了想,那种东西或许可以叫做怅然。 “轮回间!”曾达起身走到一面墙壁处,伸手拍了拍,说出这样三个字来。 “什么?六翼人?单炎你确定没有说错?”长的粗犷高大的赵奎首先嚷嚷了起来。 众人闻声已经,立即转过身去,粗壮的身躯,古铜色的脸庞,一身粗布衣裳,正是失踪两日之久的猎户黄四。 苏瑾笑眯眯着道“我叫苏瑾”苏瑾见雨竹对自己没有嫌恶的模样,苏瑾顿时也对雨竹也有了好感。 徐雅然的腰是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涂宝宝还好,撞在徐雅然的身体上面。 被旗木轰出来的怪异生物,并不攻击胡顺唐等人,只是绕行躲开,又钻入另外一边的丛林之中,君子龙被吓得够呛,就差没有跳上胡顺唐的后背了。 “按人头算,一人二十万,提供有用线索五万。”特战队长平静地回答。 而今薇恩家族势头大好,完完全全都是林浩的功劳,迪诺十分清楚,若不是林浩夺得这个出赛名额,薇恩家族极有可能在召唤师大赛谢幕之日,德玛西亚与诺克萨斯重开战火之时而消失于大陆。 “苏绵绵,好一个怕我担心,就因为怕我担心,你就瞒着我?”他朝她吼道。 刚刚那句过于暧昧的话,根本就没有经过思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战英不明白他话中蕴含的深意,顺着他的眼光也向树梢望了过去。枝头上空空荡荡的,除了前几日残存的冰雪,再看不出别的什么。 凌坡没能控制住自己,杯中美酒洒了个干干净净。朱碧一看,此时凌坡面色苍白,身子也有些发抖,右手更是死死地握着酒杯,像是要把杯子捏碎!朱碧废了好大劲,才将那可怜的酒杯从凌坡手里抢过来。 “恩?用嘴喂我?”一向都很正经的男人,性感的薄唇动了动,语出惊人。 白玉的身躯露在了他的眼前,但他没有一点情浴,他拿起干净衣服给她换了一件白玉兰长裙,而裙子的裙摆绣着红色的玫瑰花纹。 “他不是说了还有老婆孩子吗?把他老婆孩子抓起来,不信他不听话。”鬼烈说道。 今儿个是三皇子大婚后回归皇宫,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兴奋过度得哪一根筋抽住了,而皇后与太后对外也是双手赞成,积极筹划着举行欢迎大典。 短信内容:云依依,我知道你很讨厌我,同样我也很讨厌你!如果有可能我永远都不想和你有半点联系。 不过此刻他也不在多想了,赶紧从空窍里将那两只蛊虫取了出来,赶紧把这些食物喂下去,让它们吃饱度。 可能是因为进入了天妖域有些紧张,再加上之前被那么多人给围了还没适应过来,所以皇甫雪梨也不和她们计较。 死亡之森中,有着数不清的异兽,而生活在死亡之森的人,基本上都生活在各自的村子,城镇中,鲜少出来。 当然一位四转级别的蛊师,安全性这点就不用考虑了,只要不是修炼被人影响,那就没有什么危险。 一声爆响传来,震的刀疤脸脑袋嗡嗡响。他的脑袋为什么嗡嗡响,也因为杜峰一个酒坛子砸在了他头上,后面还跟着一个大拳头。 对于老龙王的提议,古锋含糊其辞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也正是龙晶晶委屈的原因。 悦儿姑娘毕竟是帮过这个村子的,听她自己说是因为那会儿,先前那血道蛊师要吸龙人们的血好恢复元气,当时她果断出手直接把这个败类打跑拯救了村子,所以如今村民们十分感谢她。 但也不好忤逆熊爷,只能听令。她张开双翅,准备飞回蜀山鬼门。 虚空中响起一阵仿佛是画卷展开的声响——在傅洋眼前的虚空中,还真的有一副华夏风格的卷轴缓缓的展开来。 发完短信,我直接把我哥的手机给关机了,真害怕我嫂子打电话来。 舒甫看着两个大箱子里,金灿灿的黄金。一千四百一十,加上四百八,就是一千八百九十两。 星月和霜月,也吃饱喝足了从荣光之风步行街回了家。走之前,还顺便从猫尾酒馆顺走了两瓶牛奶。 宋二叔刚走,沈苍带着自己的父亲沈南生也走了过来,将其介绍给周通三人。 柯南顿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随即,便是一阵毛骨悚然的寒冷感。 李克将军是不会在军营之外过夜的,因为这是他对黑骑兵制定规矩。 庾县丞则是鄙夷眼神扫视着四叔,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呸,老子乃是正宗庾氏嫡系,岂能给一个姘头下跪屈膝?”。 “这么做好吗?谢总,我再怎么说也是郑家聘用的。”刘亮眼睛一亮,但略有担忧的说道。 “好……”被荧这么看着,诺艾尔反而有一些脸红,赶紧走出房间在前面带路。 外面没有人回答,这警员赶紧抖了抖,拉上裤裆拉链,他没有去按冲水键,否则响起的声音会很大,这会使得他无法分辨到底有没有人进入了房间。 刘德富唯一的儿子死了,祖产没了继承人,他正好派一个儿子过去名正言顺的接手祖产。 第一卷 第283章 你想,就办! 对于顾若薇藏在暗处的所有算计,段泱尽数洞悉,几乎分毫未差。 本源近乎消失,她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当场爆碎开来,随后被黄泉剑圣直接吸收炼化。 神天行眉头一皱,而后单手对着康纳手中的寻龙针隔空一抓,顿时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神天行手掌内涌现,下一刻,康纳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居然强行的把他手中的寻龙针给夺走了。 之后,只见那人一挥手,一个水球向先前那两人飞去。浇灭他们身上的火焰。 云浅当然不会怀疑眼前的两人,她猜测这件事八成是和云幕有关,以云幕和云郡王的关系,不可能不知道她有暗卫的事情,就算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容貌,想要避开蓝衣和紫衣,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提起封印,神天行的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夜魔天能把自己二次封印,那则说明这家伙已经打开九重天宫的第七层塔,掌控了一些神行者族人的血脉之力,可以通过九重天宫一下古老的阵法,控制神行者族人一下东西。 “古千逸,别伤害我,不然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怕是古千逸像之前每一次对待她那样去对她,沐阳闭上眼睛,淡漠地说道。 他们当初让沐阳上这个贵族高中,不就是想让沐阳省了家里的钱?如果有可能,再找个有钱的男朋友,这样的话,他们一家也都可以跟着沐阳沾光了。 “怎么了,你会不知道,说吧,要是能帮你,我定会帮你的!”林玥双眼盯着他,私有深意的说道。 “额废话,我不离开你能拿得到?他经常到这里来吗?”这里的他不点明也知道是谁。 吱呀一声汽车的急刹,声音打乱了音乐的节奏,盲眼婆婆刚刚从椅子上竖起了身子,感觉一阵飓风飘到了眼前,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就从耳边传了过来。 楚池就拿了一杆没有任何配件的98K和AK,这就坐到了大吉普车上。 沉闷的敲门声有规律的徐徐传来,那不是手指敲门的声音,而是拿头在缓缓撞击传来的声音。 就当他们离光泽不远处之时,只看见管家在古余的房门之外守候着。 司龙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扯掉了围巾,露出嘴角青紫色的痕迹,很明显是被人打伤的。 第十二个比赛日,下午一点半,一排军车驶入射击俱乐部的停车场,肖指挥官率先下车,李工紧随其后。 燕翰不顾众人敌意的目光,给夏风抹了一些药粉,包扎好伤口,背起夏风继续赶路。 禹飞又扫视了全屋,纯钢架结构,包括楼梯和床铺、桌子都是,但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饮水机,没有任何科技产品,难道他们的社会科技倒退了? 明明有抑灵室和重力波武器的双重加持,这样都败了,败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关键禹飞还两次都避开要害,更是让他觉得羞辱难当,不甘充斥心头却无可奈何,受到如此创伤,已经无力再战了,只能掩面哭泣。 第一卷 第284章 想独处用药?! 顾若薇的心底,早已将后续光景畅想无数。 只要单独将超前火器技艺献给段泱,必定能让帝王对她另眼相看、极致器重。 届时系统积分暴涨翻倍,赊账负债不但尽数清零,还会完成攻略任务,奖励无数! 区区谢绵绵算什么? 好在武道论坛上的人都知道了许北川的脾性,所以也没人骂他,反而跟着他一起怒骂那位挑战者。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把短刀,刀柄被雕刻成了猛兽吞噬的形状。”杨纪答道。 若倒时候,张家兄弟真的被范醇吊在宗门内抽打,任由其他修士围观,那两人面子也就彻底没了。 而江海就不一样了,华夏一线城市,就算能够把东海掌控,也未必能够拿得下江海。 顾凉兮的脸一黑,忍不住抽了抽唇角,颜景硕你还要点脸吗?你的脸都掉在地上了,介不介意捡起来拍两下再用? 在慕雪不忍的目光中,尚齐摘下了第二枚叶子,硬着头皮又一口吞了下去。本来这次已经做好再被酸一把的准备,可是却扑了个空。 这些混蛋,不要给他们一个艰难的教训,不要让他们受一点苦,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可怕的人,不是李氏一家可以惹的祸。 先前对徐焕的赏赐,就有人说太轻了。皇帝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徐焕后续表现得好,八成会让他都督军事。到那个时候,整个楚地就名正言顺姓了徐。 一个个躲闪不及的黑衣青年被射杀倒在了中途中,哪怕他们训练有素但在这等密集的扫射下还是无法幸免。 一回公司,夏繁星立了这么一个下马威,自然没有人还敢在心中有什么别的心思,大家都在努力的工作。 “香都点好了!”王枫看了看所有的棺材,每一副前面都有了新的香烛,而这个时候,那一对赶尸队伍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这也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咣啷”一声,宝剑跌落,陛下瘫坐在地上,抱头呜咽。英雄末路,就是这样的吧?陛下,臣妾能陪你走到终点,此生无憾。 沐弘心里咯噔一下。燕国对太史令比较重视,做重大决策前,都要命太史令观察星象,占卜天意。秦国的太史令处于可有可无的状态,位卑职低,平时无人问津。张孟在这个时候上奏,是什么意图? 牛魔王看着玲珑公主,心里咯噔一下,他发现玲珑公主和玉面狐狸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往事涌上心头,不由得猛烈咳嗽了起来。 经过一系列测试,许鹭在男友的事情上有撒谎的情况发生,但在回答其他问题时并无什么特殊的反应。 “就这样吧。”沐红纵身跳下,风声在耳边尖利呼啸,万家灯火犹如满天星斗扑面而来,恍惚中,沐红觉得自己不是在下坠,而是漂浮在夜空的星海里。 “现在正是上涨的时候,大哥你让我忽然收手?那我剩下盈利的部分谁给我补?”王舸反驳说。 “妈的,这次还亏了20万。”王枫这边的讨论还没结束,大概相隔三四个位置的地方,冯云的抱怨声却是传了过来。 瀛洲岛悬路又长,杞木秀来棠梨香。公侯嘉宾皆到此,簪缨绶带意气扬。广袖云履多气派,齐祝君王寿无疆。 第一卷 第285章 惩罚!最后一次! 所以今天江涛突然带着人冲到他那里,更是不依不饶的闹到了这里,还让金仁诧异了一下。 看到这张“脸”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历峰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同时发出一道善意的思维波动,包裹了这刚刚苏醒的骨甲,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婴儿一样。 这一异变登时就引起了殿中其余人的警惕,两边的宫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夜风’抬手制止了。 吴强突然哈哈一笑:“李将军,没想到,你早就提防着我了,其实这东西不过只是一个玩笑而已,真正的大餐……”说到这里,他的神色突然变得狰狞:“……是这个!”紧接着按动了那遥控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莫茜薇按了电话,有些挫败得趴在桌上,将自己的整个头都埋首在臂弯里。 说完莫无忌转身就要离开,对刀封说他害了素夕拿走大坤佛灯的事情,莫无忌根本就不在意。对他来说,他还巴不得让人认为大坤佛灯在他身上。 莫无忌吸了口气,真是太贵了,一千上品仙晶还只是中等房间。这窦化龙在听到他的要求后,直接没有将房间的价格考虑在内。看样子这家伙经常遇见一些富有的主。 他们已经找了一次王林,整的疲惫不堪,也会因为主动回来的王林,放松了一定的戒心。 “那枚核弹的战斗部我还留着。”机械约翰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因为他看到,那导弹已经到了王哲的面前,按照王哲狂妄到无以复加的性格,一定会去攻击这枚导弹。 话音刚落,房门口突然出现一批黑衣大汉,黑漆漆的枪口非常显眼。 宋肆纪在医院里陪了夏杉杉很长时间,也一直都在安慰她,让她放宽心。 兴修水利,获得了百姓的支持,如今,中原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上官浚成为了人人爱戴的好皇帝。景润,景润,年年景润,这个成为了百姓人人口中传唱的佳话。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将木屋的门掩上,然后转身朝自己家走去。长辈的事情她不想随便随便掺和,弄不好要挨揍的。 在我打到第三场的时候,我居然看到那家伙也来了,而且他居然是走花圃里面的路,怒火攻心之下我叫了几个死党过去堵了他。 一根根钢管被拼接到一起,再用铁钎顺着提前准备好的孔洞钉入,这些零散的部件慢慢变的立体起来,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车架。 “瑶嫔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李莞逸觉得这真是对他莫大的羞辱,那日的一夜春宵过后,他现在倒是也冷静下来了很多。 “刘勤旭,公子为你除了碍眼的宋大成,可你居然在这里里应外合还妄想倒打一耙?”里正吹胡子瞪眼,完全符合他不过是一个狗腿子的形象,没有一点儿让人瞧得起的地方。 可以说,这几年在国外,邱浩宇是已经锻炼的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了。 “进宫?为何?”玗儿眉头紧皱,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让他们进宫。 在这里,地面或冰冻的坚硬无比,那些冰刃伴随着干燥的风刃,一旦被圈在里面,那可是要人命的。而有谁运气背,其他人根本没法救,无法瞬移,而且一旦那么危险的情况出现,跑都来不及,谁会就救对方? 此时此刻,朱祁镇心中已然十分信赖简怀箴。简怀箴不仅在战场之上,在朝堂之上也十分能帮的上他的忙。 “回厂督,在下自幼漂泊,早忘记了故乡的位置,哎,是在是有愧于祖宗呀。”莫西北一脸诚惶诚恐的回答。 我冥思苦想纵观全局好不容易下了一子又被他堵死竭尽全力想出一手他轻而易举的又取了胜我越下越感觉奇怪心想宣王什么时候这么会下棋了这棋局莫非是什么珍珑棋局?他拿了古人的棋局来骗我的? “什,什么办法?”杨林实在痒得受不了,也顾不上夏天还在骂他,一边挠痒一边问道。 “你一会再去一趟浣洗局,就说传朕的意思,请彩绘令来一趟长信宫,本宫要问问她桂花的事。”赵元把最后的一缕头发弯进发髻里,然后神态自若地说。 那血虎叫格里高理,是血虎一族中超阶第三层次的高手,相当于地阶斗神中期的修为,但与被秦官阴了的葛龙尼还是要差不少的。 要不了半个月,奥沙利就可以把自己的一些技巧窍门完全的传授给张启航,至于他能掌握多少,这个真的是看天赋。 冯时是刘峰的情报主官,刘峰所作所为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冯时,所以冯时对刘峰反而比典韦这些大将了解得多。 有了郭浩这句话,大家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没一会,包括郭浩在内的所有人,便走了个jīng光。 男人见状俯身在她耳畔说了句什么,赵简的脸再次变红,抬头对上男人饱含笑意和期待的眼神,猛地推开他朝楼上跑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走进来的简筱,她手里居然拿着一些在院子里采摘来的鲜花。 在不远处的丛林中,薛霏和林飞笛都在那里偷偷看着冰冰和琼英。 他不管那些黑衣人说阿牛哥拿了他们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阿牛哥一定是好人。 第一卷 第286章 疯狂!投药控心! 因为朱候穿的是一身黑衣,所以鲜血流出却不易察觉,众人只看到刑峰手掌鲜血淋漓,然而却只是皮肉之伤,而朱候却已经受了致命之伤。 而我,则一脸目瞪口呆,看着老头子脱下西装,随意将座椅上的一堆画作丢到了车厢地面上。 “所以你就早点过来,为的就是练习投篮?”帕克把王金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都皱着眉头,有的是在担忧将来的事,有的则是思考这件事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只有易云神态很淡然,这并不是他冷酷无情,而是特不愿意去想那么多未知的事,徒增烦恼。 “我在网上搜了半天,没看到他们那个区域发出来的招聘信息,估计是有点悬。”燕子的声音听着有点丧气。 汤普森防守过很多球员,上一轮系列赛中刚刚防守过常规赛MVP的詹姆斯哈登,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王金这样站着一动不动是要做什么,他想不通。 之前所见那两个穿黑衣的弑魂殿之人正在此处,见何少极来了那青年冷冷一笑,然后走了过来。 鹰钩鼻男人留着一头凌厉短发,身后背着一把战斧,一手拿锤,一手拿凿子,正敲打着脚下的另一块大石头。 这还是因为君沫璃与他们这些天一起并肩作战,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老人家却看见她了,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下她,没说话,挑着担子继续往外走。 努力了这么久,那么拼命,却还是没能解开身世之谜,她的身影,看起来难过极了。 坐在一旁的周率婷单手撑着脑袋嘴边叼着插进酸梅汤里的吸管,没有吸允,一脸无精打采……仿佛跟她没任何关系。 樊越和崔培离婚的事再也瞒不住,警察要找崔培问话,但崔培却人间蒸发了一般。 向来喜怒不行于色的顾靖修,此刻脸上明显的已经漏出了不悦之色。 “岑先生今天明明说你不知道,不曾见过呢。”谢长君戏谑看着他。 凌天宫和蓝家的修士够强也够狠,得罪这样的势力,他有一种脊背生寒的感觉。 有人说郁家欺人太甚,也有人说这是向家用来巴结郁家的一种手段,只有真正八大世家中的人,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见嘉丰姆接下了自己的委托,马里奥也会心一笑,心想终于能缩短烹饪时间了。 烛火都移进了岑沐,两个军医大气不敢喘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沐的手。 北堂弈的手指捏着茶盏,没有喝茶,而是缓缓转动着茶盏,在想事情。 温铭看也不看他的尸首,一丢‘青罡神火’,旋即出了实验室,来到另一件实验室。 “拉下去,鸩杀。”北堂弈高座于最上位的菩提座上,面色却是冰冷到犹如执掌暗夜的修罗。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挖出了一个近两百平方的洞穴,一个三室一大厅,哪怕以修士的体力和精力,也是累得够呛。 所谓属性共享,就是共享宠兽的一部分身体属性,包括力量、体质、反应速度等等。 明月走出原主娘家,就往王家村走去,现在糕点只剩下了十二块,自己留下两块吃,给六块给外祖父和外祖母,剩四块给狗蛋吃。 十斤?喝完再找我拿?这货怕不是傻子吧?没听出我是客气话么? 她的俏脸恬静端庄,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要不是知道她不认识几个字,苏易差点就信了。 从管家的态度与话语中杨承业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他就是韩世忠。 相比城外散修,城里人讲信用,更愿意遵守规则,除非货量达到一定程度,否则不会轻易翻脸。 她平素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且在府中也是亲上体下,究竟是谁要如此害她? 疤鼠几个手下都是营地里的老手,因此当疤鼠被干掉的瞬间,他们首先感到不是惊慌无错或者是愤怒恐惧,第一时间就匍匐到地做出保护自己的姿势,让狙击手没有没有再次射击的机会。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潇辰竟然有如此手段,一个元神修士,竟然能够达到这样的速度,事出突然,别无他法,御天姬只有最大限度的喷发这力量追赶。 空见法师没有说话,听到男子的话,目光里也出现了一丝凝重之色。 狼剑根本不会在乎的,毕竟狼剑与星光是一类人,这种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来不介意牺牲掉其他人的生活与世界。 而这时,妙玉也正好转脸过来,正视着近乎癫狂地索要血玫瑰的颜凝玉,“这是你的?”她感到吃惊。 因为没有了客人,邮轮里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只从窗口透进来的阳光根本不足以照亮大厅里偌大的空间,显得有一点阴森森的。 沈浪不说话仿佛是默认了,几人兴致高昂的拎着行李上楼去放,怀柔也想上楼可刚走一步就被沈浪挡在楼梯口。 酒桌上,来自家乡的绍兴老酒谢迁是一杯接着一杯,根本就不管沈溪,借酒浇愁。 味道颇甜,入口烂熟易嚼,看来是费了不少心思的。不由地,她扫了眼姜氏,撇开别的不说,这心思但是真的玲珑。 季莫见她没说话,动作继续向下面做。伸手袭如她的胸,隔着内衣摸捏着。 “姐姐!我不骗你!”阿牛也很高兴,当着那多人的面喊了她一句姐姐。是的,阿牛这一针不仅挽救了两条生命,也让阿牛的融邪发挥到了最高境界。救人的同时,自己的针技也突飞猛进。 菲儿慢慢的走到玉儿门口,左右瞧瞧也没什么人,便推门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好似没有人。菲儿往玉儿的床那边望去,看到玉儿似乎平躺在床上。菲儿心里梦吃一惊,这样悄无声息的,难道玉儿她?她不会自寻短见了吧? 第一卷 第287章 都赐给你了,食尽! 坤宁宫晚膳时分,暖烛高擎,流辉泻地。 殿内沉香袅袅,混着膳间清甜香气,氤氲出一派太平静谧的深宫晚景。 长而卷翘的睫毛遮住眼眸里的异光,脸上的伤口像是正在愈合,夜樱乖顺的靠在她的肩上。 “放心,我们永久免除兵役,再也不怕这个。”瓦伦泰淡淡地说。 “我也不知道,好像刚才就没见到他,管他呢,他不在也省得烦我”洛璃一手挡着太阳,虚弱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叶天一整苦笑,本来是想让你直接死去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成为死士,那也不为难他了,叶天对着他点了点头。 雨蝶眼中湿润了,尽管谢乔所宣的誓言只字未改,但意境已截然不同。如果以前他们是以姐弟之间的关系所宣誓言,那么今天,谢乔则是以求爱的方式向她宣誓。 “你已经恢复记忆了。”王灵韵看着她额间闪烁的青光,还有两只眼睛瞳孔间散发出来的青色,心中已经有了底,毫无疑问,魔王就在此地。 几分钟后,地上躺倒了一片哀嚎的人,那几个少年都是这片儿的地痞流氓,会的都是些靠蛮力的打斗,哪能和这种招招生猛的格斗技巧抗衡? 不过看到这,叶天心里到是松了一口气,他不怕这个局长有野心和贪欲,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和平的久了,又怎会不出一些投机者。 天上的繁星缓缓在变成湛蓝『色』的天空出现。科瓦奇试图寻找火星所在的位置,但是他对于星辰方位的知识太少了,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张副将闻言看向彭墨,见她点了头,这才在另一张空椅子上落了坐。 你还别说,御剑爽是爽,但是踩着地面的感觉,果然还是比在空中踩着剑的感觉踏实多了。 伍子胥和乐毅仔细瞅去,确实和远古神话中以及凝结的龙形军魂中的龙首长得一模一样。 温热的血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血雾轻扬,空气之中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 可就在这时,老者收回了魂力,颓然间,澜松了口气,这名老者的实力他断然肯定绝对比诺克的还要强,而且高出太多了。 其中不少人心生恶念,拥有魂师的能力,必然会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非晚目不转睛,这仿佛是那两个老人之间的对话,似乎谁都插不进话。 青雕妹儿也是脸色一变,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不管元安平了,转身就跑了回去。 毕竟每个村子或多或少都获得了好处,事情也就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就这么约定好,等我从这里出去之后,半个月内,一定放你自由身。”她自信笃定道。 炎黄龙卫再次被战尸之王轰飞了出去,不过他们也同样让对方挂了彩。 “新特前辈,与其生气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楚笑微无奈说。 果然,胡顿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脚迅速变黑,黑气朝着他的身躯四处蔓延。 但是,太妃一意孤行,定要剃度不愿意再回府,弄得定国王妃也没了法子,一个劲地骂庆王。 此后的惩罚事务则要宽容的多,并没有涉及到完全抄没家产与切腹的事宜,因此最为人畏惧的开始环节结束后,最为大家喜爱的封赏环节到了。 第一卷 第288章 神药果然起效了! 星河月下,邓长川以北贤王之名,在江州浔阳楼大排筵宴,款待殷白眉、尹鹤风、冷空阳及数百名昆仑派弟子。 闻言,柳寻衣的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暗道一声“果然”,看向洛天瑾的眼神变的愈发纠结。 “鞑子?”凌潇潇心思缜密,心中稍一思量便已洞悉一切,能让‘北贤王’如此苦心惆怅的,在北边也唯有蒙古朝廷。 身为魔物,即使有着些许智慧,但混乱本就是它们的天性,久久打不着目标,力魔陷入了狂暴状态。周围的树木就遭殃了,锁链狂舞,一颗颗大树被拦腰摧毁。瞬间就夷出了一块空地。 但诸神在地球消失了几千年,一号办公室想帮忙却也不知道从那里下手,搜集来的资料不是过时,就是骗人的。 此刻的余蒙蒙已经被蛇妖用阴风吊到了空中,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痛苦地挣扎着。接着,她的脖子被越勒越紧,直到舌头微微地吐出来,翻了白眼。 “拿着吧,这东西在我手上没什么作用。千幻姐应该比我更需要它吧,真觉得怕我吃亏不如就补偿点东西给我就行了”。 周山岩被震开了,正要倒在地上。突然,一个强大的杀机出现了。 谢玄担心甘永麟言多必失,故而一边催促甘家众人回城,一边搀扶着孤日登上马车。 终于这树成了万丈王木,并且开始孕育百灵。这王木不断的孕育出一些生灵各种各样,其中也包括艾莎这样的犀角兽。最终百族共存一片和谐大地之上一片生机盎然景象。 和第一次名人堂相比较起来,第二次名人堂所引起的轰动简直天差地别,以前不少的公司职员是请假来看的,而现在则是不少的公司主动给自己的职员放上三天的假期。 却不料她这一起身,并没有将我给拉住,反倒是因为起来的太猛,一下子将身上围着的浴巾给震开了。 荧幕内的陈肖然自然不知道自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现在的他就站在这片战场上,淡漠地注视着正前方的冷骨以及肖恩二人,眼睛微微眯起。 和那个华夏男人相比较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予他的那种压迫性的压力却并不是很高。 我的脑中不停的回放着当初在荒魂地的事情,回放着青青为了救我跳进天坑中,被天雷吞噬的情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发给他的,在发这些照片的时候,她心里也是怀着一种奸计得逞时的高兴吧。 血腥味掠过鼻端,我又惊又疑,难道他真的自断了一臂?我不由得挣扎起来,脖子上尖锐而冰凉的金属刺伤了我的皮肤,腥热的血液滴了下来。 “既然给出爱的承诺,便要担负爱的责任,怎可如此三心二意?”威武不屑道。 大龙上车以后,我拼命的让大龙和我说话,因为我发现,大龙爸爸不敢让大龙看见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院内,张昌正领着三人在练通臂破山拳,听到院门有动静,几人扭头一看,见到是向罡天带人来到,立时都停了下来。 根据徐采棠视频所言,证据被她埋在京都硕博公司内张子微投湖的地方。 “这几天属实劳烦三公主您了。”樊世浩听见三公主今天没有睡觉,内心不由愧疚。 嘭!随着一声巨响,门前一空,陆辰开始飞奔起来,当他跑出去第一步的时候,才听到身后传来重重哐当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砸中什么金属器皿的撞击声。 没人能想到,这场闹的这么凶并且这么大的火灾是两个五岁的孩子联合布置的。 可是她又察觉不到恶意,只是感觉,齐东君好像有点怕她,为什么呀? 护腕戴上的一瞬间,陆辰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臂上,涌过一道暖流,用力一拳砸在一片的墙面上,墙壁哗啦垮塌下来一大块土坷垃,一个洞出现在刚刚陆辰砸中的位置。 在王舸有意无意地阻拦下,王益好巧不巧的与两名「兜帽男」碰上面。 缓缓的打开字画,忽然字画上面出现一阵阵的黑气,直接把字画给漂浮在空中。 新的节目形式让六个嘉宾分别开放了六个不同的直播间,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直播间观看,等结束后,节目组再进行编辑剪辑,制成放送版本送到各电视台。 作为东道主,星辉娱乐的实际掌控者,一个鹰钩鼻的外国人斯特兰奇率先开口。 程雅惠明显没有想到这些,紧紧的抱着廖凡民,就是不愿意松开手。 这就说明李木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是起了作用的,很多观众再看了网上的评论,再加上电影院闹的那一出,确实影响到了他们的观影选择。 天地间有无数蝼蚁,以一孩童能耐,便可踩死万千,但人会为了杀死亿万蝼蚁而浪费时间吗? 身有六十一万,心里乐滋滋的,他决定得改善一下生活,怎么说,自己也算有钱人了。 上面一行字幕,出品方为伯纳影视集团和天沐工作室,出品人为于东、李木。 这类人廖凡民见过,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惜放下身段,可一旦达到目的,自尊心会无限的膨胀,如果黄延平真的是这类人,到时候吃亏的就是沈祖康和沈亚玲了。 往鼎里一看,这大鼎之中还残存有极少的鲜血,大概只有十几滴。 那狮虎兽似乎也发现了异常,再次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声,方坤虽然有所防备,但依旧感觉有些难受。 也就在这时,林羽斩下巨剑,打破结界,但还未等林羽脸上有喜色。 心中呐喊着,杨冲只想无缘无故的大笑一场。因为这下能够彻底确定了,战将破军绝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而这个时候,除了南宫倩还在炼化丹药外,明心等几人都已经聚在一旁,看着客栈大门处的人一一散去。 第一卷 第289章 神药失效了?! 可须臾之后,系统的答复依旧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宿主的积分无任何变动,药效未对攻略目标产生任何增益效果,判定本次神药攻略无效。】 这一刻,顾若薇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骤然凝固,从头顶凉至脚底,四肢百骸尽数浸满寒意。 系统说什么? 积分没有任何涨幅? 随后,在曹操的提议下,十八路诸侯首脑集聚一堂,分析商议共抗董卓的军事事宜。 林风却是不急不慢,慢慢悠悠的拿出了一把又一把的飞剑来,在周围慢慢的插了进去。 儿玉源太郎这个时候算是下定了决心要倾力一战了,集中所有的精锐就是要在朝鲜中部围剿徐怀瑾。 一路颠沛,大概是上午十点到的衡阳,我们在衡阳没敢久留,直接买了去从衡阳到鹰潭的车票,或许是我们运气好,我们买车票时,刚好只剩两张火车票座位票,是下午14点35的票。 这些看似平常简单的障碍,却由于摆设的位置以及间隔的不同,使得各个障碍之间的衔接,之间的组合,并不像想象的那样轻松。 那璇子道长听我这么一问,支吾了好长一段时间,愣是没说个所以然出来。 一直到了很晚,石韵方才从张毅的房间走出来,说是张毅已经醒了,可以进去看看了,张一虎这霹雳火在前面冲,后面的人一拥而入,都冲了进来。 而那步陈言听着这话,嘴巴张的特别大,估摸着能塞进去一枚鸭蛋。 “公台,他们太弱了,还没怎么用力他们就倒下了,真是晦气。”周仓对着陈宫抱怨着。 “妹妹们,姐姐没有怪你们,反而,对妹妹们的宽容与包容之心而感到高兴!”师清澄微笑着说道。 不过这期间也并未发生什么大事,除了偶有少数年岁过高的老人或幼童出现身体不适外,基本一路都很是顺利。 他的动|作很粗|暴,疼痛在肤质上蔓|延开来,一阵一阵的卸掉我身|体的力气,让我出了一头冷汗。 回到自己的府中,王兴新让府中之人全部退下后,便在正厅鬼哭狼嚎发泄一阵。 贾仁见杜若拒绝的干脆利落,满面怒意,龇牙咧嘴的朝杜若走去。“贱人,你竟然把师妹说哭了。我……”他挥起手要朝杜若打去,手刚举起来就被人给抓住了。 林佳佳休息片刻,直到身体那股本能的粟意散去方才望向傅世瑾,看着他那双墨黑如潭的眼眸,仍有种让她多望一眼就会隐进去的错觉。 这过程中,离央也试图想进入鼎内空间,不过却是不知为何,他与太仪鼎之间的联系居然被屏蔽了,这也导致他除了找到连痕口中的彼幽树外,没有其它的退路。 且不到片刻的时间,那名抱头哀嚎的修士突兀的停止了嚎叫,周身蒙着一层淡淡血光,一对瞳孔赫然化作灰白之色。 说完刘杠子重重的跪下给王兴新重重的磕起了响头,王兴新赶忙拉起刘杠子。 肖辰看过这个布局后,就明白并不是巧合,而是按照兰花塘集市各大势力分布而来的。 “我的背部有些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一样!”馨儿面露异色,娇躯扭动,有着一种别样的美。 一路上,秦川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他有意将自己的部分气息散发出去,被他人感知到后都远远离去,不会招惹他。 第一卷 第290章 终极惩罚!等她入瓮 卖完山货,村长本意是找那店里伙计打听打听北边的情形。哪想一等半个时辰,也没找着说上话的机会。实在是人家不得空,来往的商人太多。 当时的情况,只觉得体内疯狂的力量要找到一个地方宣泄出去,目标不只是面前的黑龙。 “是。”顾绮烟从地上站起来,手指结印,无数道蓝光从她手上的结印处发出,形成一个梭形全部击在那道结界上。 上午的市场还是很热闹,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言笑走着看着,突然觉得这里充满了人间烟火和人情的味道。 不过,看着周晓峰走下车去,聂河图沉吟了片刻,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右手搭在金光男的肩膀上,居然很轻松地就让金光男脱离了掌柜的控制。 伽罗地是地府最为贫瘠的一块土地,在那里生活的生魂,往往都是最底层的苦力,但是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战争。 寒月直想翻白眼,我靠,有这么帮的吗,等会儿他们真有可能把她拉去浸猪笼。 只是花轿都走了这么久,为何还没到臣王府,寒依倩侧头撩起轿帘向外看去,一片片红得妖冶的蔓珠沙华开得争奇斗艳。 不过,因为萧天一回来便是把她们交给了自己打理,所以,千仞雪对此也就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不是狼人,却比狼人更加残忍厉害”!鬼语钟冷静而忧郁的神情之凭添了更多的恐惧。 “或许你在这边确实是无敌,不过,我很好奇,出了这片空间,你是不是还真的无敌呢?”姜逸阴笑的说道,意念已经开始转动起来。 萧言心里一凝,林锡根本还没有相信自己,还要林荀子去亲自看一看阿鸿写的信是否真的是向朝廷求援。 但是听得张绪后面一句带着笑意的话后,却是有些羞恼的瞪了一眼张绪,脸上浮起的霞光。 当下楚原也不再提这件事,自该吃吃该喝喝,酒足饭饱之后,楚原也不愿意太过耽搁时间,就先行离开。 “坐着,还轮不到你下车!”声音满是沉稳,杨东一把拉住孙洪江冷哼一声,随手便打开了正驾驶位置上的车门。 不过这样也好,李楠这种眼光,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别人不稀罕的,他比别人珍惜,所求不会有冲突,岂不是两全其美? 选金盾盘上附着当做能量来源地三颗金行晶石,全部都是三级晶石,还是当初楚原获得之时,就一直附着在上面的。 为何两人坚持要睡一个房间?因为,明早一早便要出发,还是不要大家去送的好,要是大家见到他们和沈涛等人一起出发,难免会猜测到什么,到时便又要作解释。 每日或饭后,或白天无事可做的时候,忠婶子便从角门过来,或与众人闲谈,或与徐嬷嬷相叙倒也十分悠然自得。 “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空气中一股腐朽和享乐的味道。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又躲在这里,偷偷看着我和其他人在外面瞎忙?”阿飞怒道。 前些日子,夜九为了魏恒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一听说魏恒在边境遭遇了埋伏,日日上朝叱骂大臣,想派个得力的武将去支援,冷不丁斜刺里冲出个洛天赐,竟抗旨带人去救魏恒。 贺遂山河在地球上并没有见到过什么神奇的乌龟,倒是在一个墓地见过一些镇墓的龟器。 方太尉独子名叫方麟,帝都出了名的纨绔,打架结殴、砸人生意,这些坏事做得不少,也因为被御史弹劾多次,所以方鸿运千方百计都不能把他带进京畿戍卫营里混个差事。 “雪见,我不是叫你去篮球架下面,你为什么没有来?”刘啸天咬牙切齿的道。 清风堡在八角亭周遭明着安排了一帮弓箭手,暗地里又埋伏了不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宋威龙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连宋威豹都站一旁。 玉娇龙又来到了自己发现的那座石门前,凝视着那道门,心里怦怦直跳,莫名其妙的既紧张又兴奋,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精良矿镐一镐下去,耐久度掉了20点,5下下去白金矿石没挖出来,矿镐报废了。 巴洛克率领的兽人从来都没想过在这里阻拦住人类大军的步伐,他们只是拖延,并给他们足够的杀伤而已。 “星辰。你的宠物一直都是这么有个性吗。”慕晴雪亲眼见道这件事的发生。甚至都有些很难接受了。 本来镇南王想要拨过来两万人马,毕竟镇南王是守城,想多轻松一些,可是两方大将商讨过,还是觉得这边算是内部矛盾,而滨海国的进攻更加的危险,所以镇南王誓死也要带着将士守护住城门。 第一卷 第291章 主动挑衅!送入泥渊! 刘凡从黄忠麾下选五百骑补入阴山铁骑。又从里面选出三百剑法高强的剑客充当自己的亲卫。 刘方氏不能再搬到刘栓柱家住,但她又想要丫头伺候她,所以她就又开始想新点子了。 可是当她来到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已经空无一人。就连看门的老大爷都下班回家了。 想到平局两个字,袁洪欲言又止。毕竟,如果真的打下去,蓝衣和王二黑两败俱伤。 就是传扬出去了,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不能因为她家正好少了一只鸡,这鸡就是我拿的,这天下巧合的事可是多了去了。 “喂,你特么的……”沈浩英刚要对我发飙,我便将手指指向了一旁的刘巧,显然,是在示意她要是敢乱来,我还得叫刘巧动嘴。 连番躲避躲过危机,孙潜喘着沉重的气息,眼神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几人。 关上副驾驶的车门,死胖子四处看了看,随后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搓了搓手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现在好了,终于轮到乡亲们看他的笑话了,说到底,不是李二龙揪住他不放,而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以前笑话别人的时候没有想着给他自己留条后路。 “四象剑阵!”郑辰不等铁布义先发动攻势,立马动用攻势,身形爆退。 一时间在场各族的强者无不感受到了危机感,而且如今李非鱼更是得到了海量的混沌古气,有混沌古气的淬炼,能够使得焚天战体的力量更加强大。 “等,等等下!”锦年一看她们这个架势,就知道,是要抬自己进浴室里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咱们好久没见,找你聊一聊。”于校长甩给我一只烟,笑眯眯的说道。 如此这般的算起来,曹福地觉得,虽然英吉尔的身量看起来吓人,可是,自己在胜算上,反而多占了一层。 李长安将它掷在前方一个重甲猖兵的眼缝上,那猖兵下意识低头躲避,道士已然趁机撞进了它的怀中,剑尖钻进心窝,与甲片撕咬得“嘎吱”作响。 我出来时间不算短,我怕邓琪等急了,我急匆匆回到房间,打开门进去,邓琪没在客厅。 见李瑞东,双方互道辛苦,各自揶揄了两句,随即,李瑞东被请入了客厅。 只见剑锋在月光下,倏然而现,这黑袍人喉头间便绽出一朵刺目血花。 久而久之,两者合二为一,一块粗经雕琢的石像捧着一柄缠裹严实的长剑。 当陆游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下午时分,他这一次沉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脑袋还是感觉阵阵疼痛,这就是强行施展傀儡术所遗留下的后遗症。 起初他之所以要招来那些海兽,一是为了竟可能的消弱地方的人数,二就是为了让这伙人再次发出求救信息,将敌方的一些强者调离到这里来。 “谢谢!”虽然她很像问问枯骨老人是怎么被抓的,不过现在这场合似乎不太对。 他们各自盘踞着这虚空法界,太虚族依旧在等待,天神族的祖地沉睡着古老人物,而凶神族却离开虚空法界,投靠了天道! “你是什么人,醉酒发疯吗,这里的门卫呢?把这人拉走!”一个外来的官员指着东倒西歪的醉酒人大声道。 所以,此时恩怨台周围的气氛是相当的火爆,孟起来了永恒营地七八天,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人,当然,这也和他老待在房里不出去有关系。 被黑袍先知炮弹砸出的坑坑洼洼的地方迅速被闪烁着蒙蒙亮光的能量填充,坏死,变质的皮肤和肌肉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长出来的粉嫩的肌肉和皮肤。 “这他妈哪是湖,简直就是直通地底的深渊!”江东一口气下沉了五六千米,依旧没有看到底,那种强大的吸引力依旧在拉扯着江东极速下沉。江东有些后悔了,因为碧灵珠似乎真的没有用。 震耳欲聋的两声大响,两道青色光束重重的击在了方印之上,神秘的方印竟然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抵挡对手的能量,这一次直接被击飞。 其实说它丑都是客气的了,这种好似用很多种动物拼接在一起的怪物,怎么看怎么诡异。 “看来,你已经调查过我了。”陈如儿缩回手,淡淡地道,眸光掠过一丝森冷。 牧牧碎饮了一口清茶,他的眼神游离在白狼和青衣之间。他想如果不是父母给了自己一些天赋,自己何尝能坐在这里,早就落了光辉,成了永远的失败者了。 就这样,一个星期以后,央郡大军已经远离了摩尼郡,方将军和郭将军也提出了告辞。 在雷生的眼中那些铠甲将军才具备威胁到他生命的能力,他的关注点自然也就放在了铠甲将军身上。 我回到了屋里,他们等着我喝酒呢,问我为啥去了这么久,我坐了下来随便应付了几句和他们喝了起来,我抬头看了眼紫孑,紫孑和我四目相对,我笑了笑。 贺兰瑶说着,真的就打量起来季同的四肢似乎是在找下手的地方。 “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的元气空间结界,覆盖方圆千米,你根本走不出去的。”燕不回淡淡地道。 只见,车内一个带着黑墨镜青年,摇下车窗,对着叶晨就竖起了中指。 他很忙,时间也很紧迫,几乎再没空余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寻找叶婉儿了。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惊人,所有人的心情在这一刻冰冷起来。 这所谓的武道会,不仅仅是一些新人们表现自己,寻求靠山的机会,更是名门望族门展现自己实力的一个舞台。 第一卷 第292章 暧昧遐想,近身羁绊! 所以我需要一遍遍的给她解释,告诉她事实是怎样的,你的哪些记忆混乱了,然后再道歉。 今天,就让贺锦兮这个恶人做到底,也让二哥哥看看,谁才是最优秀的人。 这叫声惊吓到了刚醒来的张素素,她面露惊恐,反射性地抓住了云子辰的衣袖。 他当初谈好的出道位只有林嘉一人而已,再除开几个内定,剩下的名额自由市场竞争,大家都不强行在规程上插手:非要插手?也行,要么和多方谈妥条件,要么买名额,选吧。 林晓娟看到陈家人灰溜溜的走了,一脸失望,心里直骂陈家人没用。 一炷香之后,封家几位长辈的脸色由激动的红润变成了死人般的煞白。 或许是因为李纯揆天生丽质,亦或是平日对自己的皮肤管理严格。 为了积累更加强大的力量,这老家伙每一次夺舍的人都是天资超绝实力强大的一品强者。 “恭喜恭喜,那么你们当中,还有谁想要挑战其他学员的么?”王哲依旧走着流程,但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百年后,人类终于在月球上建立了殖民地,接着,轰轰烈烈的太空竞赛展开,魔能转换技术也渐渐的区域达成。 “今天我觉得托托莉的研究应该有成果了什么的,所以就回来了,托托莉果然出来了。现在夏洛特你们要去玩吗?”千爱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她为什么会那么开心来着,难道练习有成果了吗? 等到【莉兹贝特】回过魂来的时候,只能被动的与晨瞑瞳进行‘方位为上的负距离接触’了。 此功诀似乎是以“悲”入道,通篇都集中在一个“悲”字上,必须得有切实体悟,才能够取得突破。 潘灵摇了摇头,她确实觉得这个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自己的老师自己清楚,范水青从来都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学者,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非常的贪玩,干出想要当网红的事情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地躺在地上,起身后晨瞑瞳好不怀疑的确定——自身所在之处正是和刚才一样的大厦屋顶。 但是阿斯兰·萨拉却是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是根本就无用之举的。 吴雪非常清楚并不是不可以换平台,可是这样一来,肯定会有影响,最简单的就是现在拥有观众很有可能就会失去,这不是说就没有观众跟着去别的平台,但是会有多少还真的是不好说。 “噢!”我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名堕落者现在还能保持清醒:“怎么了,想要我饶你一命吗?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虽然如此,但是我是不会留情的。 此刻花心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她能够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南吟泓的温度,她侧眸看向南吟泓,却见南吟泓也侧眸向自己看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是粲然一笑。 潘老师属于平常在办公室就很会开玩笑,尤其是说一些荤段子的那种,所以被她这么一说,方玉雪就更是紧张和害臊起来了。 “吴凡,我们并没有跟随你,随着冰花的突破,我们直接挪移到这了。”北宫说道。 “算了,不管他了,这次计划失败,接下来我们需要应对光明与正义教会的反击。”望着远去的千目魔神,其他几位魔神不禁摇摇头,随即,几位魔神开始商讨如何应对接下来光明与正义教会的反击。 听着袁尚的惨叫,在座的人没一个吭声,即便是他大伯,也仅仅只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总之随你吧,什么时候你有尝试的想法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未来我们也可以合作拍一部动作片。”李联杰拍了拍周白的肩膀说道。 随着那一丝丝的被炼化的古凤精血慢慢的融于心脏,洛宁全身能量爆发,气血冲天,隐隐的,在洛宁背后形成了一道凤凰虚影,他的心脏开始缓慢而沉重的跳动起来。 耳边听着夜风吹过树丛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寂静的园林之中,透露出一丝丝让人心中发寒的气息。 一切的过去,似乎都已经被彻底的抹平,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面。 “无缺姐姐,你终于醒了,实在是太好了。”崔绮妤眼中含着泪花儿,心疼地看着花心。 她被禁锢了,跑不了,只能闭着眼睛,听到扑的一声,象是有人跌进了水里。 那向来漠视各种纪律和规矩的医生,又会做出什么样可怕的行为呢? 龙升拿出手机,按了两下,然后打开拍摄功能,对着扎克将军的倒下的尸体拍了张相片。 李千寻无时不刻不在想着那是怎样一种场景,越想,越痛苦,越想,越悲伤。 第一卷 第293章 前任和现任同时出现! 许君与咬着牙,吻一刻也未曾离开她的肌肤,一只腿却在后面强行挤进了她的腿,间,硬生生将她紧紧合拢的两条腿掰开来。 她错了,她不该因为她清秀的外表就对那些传说中的描述产生怀疑。 要是有了人心,哪一天和那个昏君争权夺利起来,可是容得的太多了。 夜少辰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车走了,也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一边说着,便再一次摩挲到她的唇,彻底堵住,几乎是咬着她的唇瓣,啃咬,然后卷出她的舌头,强势地带进了他的口中,纠缠起来。 是因为当时享受他的喜欢,享受他的照顾,所以太理所当然了吗? 本来她只是奇怪,可是没想到夜凌霄看到窗外后,一直就很沉默。 圣神兽何其强大,绝对不是他们这一些人能对付得了的,可是周围的寒冰封锁住了他们的一切逃跑出路,一个红衣妖冶,宛若妖精一般的男人凌空而立睨视着他们这一些人。 就在黄沙要慢慢安分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抖了抖,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说起来,金龙主城目前的人其实比平时少,因为很多人都跑去门派山下,准备进行入门考核了。 “因为我好歹也算是个入侵者吧,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别太张扬的好。”我摊了摊手道。 听到工作这个词,叶秋想起了益州,自己是准备去益州赌石的,虽然大部分的翡翠,会用来升级自己的系统。 而他也确实成功了,现在炼器师公会的人,有一部分确实不喜欢归元宗弟子。 这种等待,持续了足足十数分钟,突然间,那不远处一座山头上,一道身影猛的掠起,此人身体相当壮硕,浑身肌肉犹如铁疙瘩一般,肌肉蠕动间,有着爆炸般的力量绽放出来。 如果米利特斯当时没有用屏蔽器把那些触须处理掉的话,那么即便是他,也无法在那些近乎犯规的触须攻势下坚持下来。 严格说起来,他们并不算朋友,彼此也没有过共同立场。可他虽然是利用她,至少过去的一年里,她也的确受了他不少恩惠与照顾,至始至终,他也从没真正伤害过她。 言罢抬腿就跑,爷爷也随着林九全力狂奔,好在这些金甲虫虽说歹毒,移动速度相对于人类来说,是很慢的。 说来也是奇怪,去年十月底时,京州气候骤然转冷,聂星痕遇刺重伤的那个月,更是史无前例的严寒,滴水成冰。而今年的这个时节,京州城却是气候怡人,毫无冬季到来的征兆,日日暖阳。 而且叶大师实力还没有突破金丹境,如果叶大师拒绝了挑战,那按照宗门规矩,不是得把叶秋逐出宗门? 辛氏本恨的不行,等过了一阵子,发现原哥儿完全过不了习武这一关,便很是欢喜:病秧子就是病秧子,好好在床上躺着得了,非要学人家舞刀弄枪,也不怕失了手,折了福分。 那俩生物就在他眼前,与他只有一壁之隔,可它们俩就是看不到他一样,对他不理不睬的渐行渐远。 “你说的是真的吗!”最先回过神的雅各布激动的抓住雅诺的胳膊问着。 而围墙下的梅根在抛出刺客战斧后,并没有去查看自己是否命中到了敌人,而是迅速的跑到围墙下方,用背靠在围墙上,从怀里掏出两个拳头大的铁球。 乔尔看着被树藤捆住手脚的三个孩子,不屑的哼了哼,随后死死的远处一言不发的雅诺,等待他的回答。 夏容馨见到陆绘灵时,脸上娇嗔的笑容转瞬即逝:陆绘灵真是,哪儿都能有她,偏生今日皇上正高兴着呢,她还要过来掺和一脚。 梅根看着艾弗琳光滑的脖子咽了咽口水,随后用着有一些颤抖的双手为她带上了金项链。 何公公不知该说些什么,别看眼前陆夫人端庄温柔的样子,年轻时也是压得住陆丞相的一把好手,还是被先帝爷亲自册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何公公左右也不想多得罪,便弯着腰赔笑。 “一个大活人, 居然能伺候丢了, 回头看婶娘怎么罚你!”婆家连催带疑, 纪映月急欲怀孕而不得, 本就烦恼, 勉强克制恼意。 流云进门,对着萧凤兮躬手,照主子与萧世子的关系,他自是知道主子的意思,只是想让他闭嘴。 但是南宫墨并没有回身,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般,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朕会考虑的。”宋云谦轻声说完转过头去,他不愿意再看可儿分毫,别说她现在带着面纱,即使她依然是之前那样倾国倾城的样貌,他都觉得恶心。 但是360万份的美食储存在美食储存空间,这让他感觉自己可以想要休息多久就可以休息多久了。 楚绍英可没那么多闲暇时间,这几天都在休整军队,清点人数,来时的三万黑甲军如今还活着的只有万余人,这其中还有不少负伤者,一战下来,虽然大获全胜,但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被扣8万点美食好感度的糟糕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厨师好感度貌似也上升了几点。 不知为什么,陈峰总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若是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或许可以去宿州看看情况。”王允心中对于这种未知的秘密有着强烈的新鲜感,当然更多的是,想要找到其中的秘密,不被刹冥门的人捷足先登。 第一卷 第294章 文弱?步步紧逼! 顾若薇的姿态仓皇自然,毫无刻意雕琢之迹,全然一副意外失态、身不由己的柔弱模样。古拖尾 “明天的话,我应该回去冰云家族的炼丹坊,如果有事情的话,可以来找我。”李凌交代了一番,在这圣城之内不许允许杀人,甚至打架斗殴这种事情都是要经过申请的,如果私自动手被发现可是非常严重的。 “师尊,坚持住!”方秋水一步一个血脚印,那身上的鲜血不断的流下来,染红了半边的身躯。 中年军人正是几个月前出现在田子明会客室的谢光远,现在竟又出现在了河卡镇。 “怎么,上一次本宫不知其身份,让淑太妃带走了她,这一次,难不成淑太妃还想包庇此等图谋不轨之人?”把柄在手,蒋如月有恃无恐。她冷笑着看着淑太妃说道。 土谷浑能够掌控军队的只有乞伏可汗和大将罕加两人,乞伏可汗半夜带人离开,这个消息必须要通知罕加。 但是慕容无涯在那紫火真人恐怖的火焰之下,似乎也很难占据优势,几个回合下来,身上也是有些凌乱,显然在那紫火真人的攻击之下有些吃不住。 两人的话,看似平淡,但是却像在发表自己的意见,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众大臣脸色难看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船长,记住昨天我告诉你的话。”我们跟大胡子相对走过的时候,大胡子轻声的提醒船长。 我忽然想起了当年我刚做卡带的时候,也跟他一样,不管做什么都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哪怕是下地,找个比自己职务高点的人陪着,都会吓的出身汗。 “三丫头,你来啦,林总管正在跟我说你今日在议厅里的表现呢!”老太太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笑容,看见梦语,这笑地皱起起来的鱼尾纹也就更深了些。 “怎么了,”我本站在姐姐前面折梅花,听见姐姐的叫声也向自己身后看去——只见自己昨天才拿回的衣裳,只这一刻工夫就绷线开裂了。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萧湘顿时警觉。身体微微有些僵直,仔细的打量着她。相较于萧湘脸上升起地警觉,武媚却沉静万分。轻柔地微笑着,如同最完美的塑像。 那些事,反正早就发生过了,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也没有什么分别。我耐心好得很,再等下去就是了。哪怕师公不会再象今天这样竹筒倒豆子似的告诉我……那也没什么要紧的。 看齐泰生对待自己三个孩子的冷漠无情,谋害妻子的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吧? “可是什么?怕我吃了你?可我记得你好像早就被我吃干抹净了。”卓安然打断了她的话,又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眼里尽是嫌弃。 看她们面无表情很是麻木的反应,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只见,陈静好和卓安然,还有陈晨的妹妹,卓笑笑从楼上下来了。 她猛的一惊,忽的睁开双眼,在适应了最初的强光之后,印入眼帘的便是淡淡的灰色僧袍和微皱了眉头的俊脸,正是辩机。 第一卷 第295章 无用之人?新算计! 似乎是怕顾若薇再次失败,系统那冰冷刻板的机械音带着几分认真又谨慎: 此言一出,黄亭月魂也跟着笑了,扬石的脸上则是飞起了两道红晕,经寻思这么一说,客厅的气氛一下轻松多了。 月魂看她走向自己,气势汹汹的样子,自己竟然不由自主的后退起来,一不注意,被一个树枝绊倒在地上。 “好好,走,这边。”克里斯怕奥斯卡再说什么难堪的话。赶紧领着他们朝各自的宿舍走去。 独孤鸿应对拙劣,甚至没办法作出最基本的格挡,只能是不停退避,神行百变、缩骨功、花间舞之类纷纷出炉,可惜用处都不大。 但邪皇却不同,只要他不出手,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强到了什么境界,他一生致力于稀奇古怪的研究,连他自己的身体都变得不成人样了,可见他有多执着。 因此,丐帮近十年间,一直在追查此事,因为那整件事,蹊跷太多了。 作为一阶冰系魔法,索加目前已经掌握了冰球术,即将掌握的是冰甲术,这所谓的冰甲,就是用冰制造一套战甲,笼罩在身体的表面,战甲的强度和硬度,都随着温度的降低而提高。 “哈哈哈……”密室之人大笑道,没有作答。却见他一按椅背,墙面缓缓合上,人也渐渐消失不见。 简良道:“如此说来,法王的那件秘密之事,果是与棋有关的?”金圣法王道:“不错,此事正与棋道有关,如今汉地的兵祸,都是因为一局棋之故。”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闻之,惊异不已。 语儿在讶然之中,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很清楚地搞懂这位真神的意思。 同时下一次,陈潇还会等他们准备的这么齐全的时候在对付他们么? ”我警告你,不要打燕舞的主意,他是我的,谁都不能动她分毫,你明白了吗?”堇说完才松开了手,冷哼一声,便摔门而出。 “公子的元气境界不高,可是实力却早已胜过我了。”凰惜陌说道,她可还记得夜阳用魂魄力量大杀妖圣的场景,只是却还在疑惑,年纪轻轻,他又是怎么来的这么强的魂魄力量呢? 虽然莉莉丝已经进入实验室,企图研究γ级水晶的秘密,并且探究她手下练尸合成兽是否有引爆γ级水晶的能力。 一众走到半山腰,山腰平坦处筑有一寨,寨子里有六栋石屋瓦房,在房屋后面又隐着一个洞口。谢宫宝跟着吕伦先进山寨,而后淌进洞口,这是个大山洞,深不过十余米,严格来说就是个大洞室。 ”我的储物戒指里还有一滴,灵水存货,你们谁要就拿去吧,今晚子时还会有一滴灵水降临灵水池的。”虎霸王突然说道。 “既然你们已经做了决定了,就好好留在这里养伤吧,把精力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进去以后有你们受的!”巨龙慢慢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搞笑奇怪的东西就是好奇怪,滴滴滴新司机。哈哈哈搞笑奇怪的东西就是好奇怪,滴滴滴新司机。 “这法子好,只是审讯侯爷是你的差事,我若跟着掺和,难免惹人生疑,何况雷公望未必完全信我,他若不让我去,那也没法。”谢宫宝道。 第一卷 第296章 扑倒皇帝?守株待兔! 四下寂静无声,唯有顾若薇极轻的脚步声落于廊下,转瞬消融在风里。 白日里恢宏热闹的皇后寝宫,此刻褪去庄严肃穆,只留一室幽深静谧。 殿门虚掩,内里并无通明灯火,唯留一颗夜明珠泛着淡淡的光晕融融曳曳,透过窗纸漫出浅浅微光,将整座寝殿衬得暖昧又朦胧。 只不过与用剑时相比起来,实力要弱出许多,而且对太白剑气的消耗也会更大。可总归不至于像刚开始修行‘太白气剑法’时那样,剑不在手就基本没有多少战斗手段了。 “药熬好了吗?”男子的声音响起,音色冷冷的,细听还有一丝微颤。 “少禽先生,你看。”萧漠还没坐下就直接拿出了一张纸,纸上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萧镇的各个村寨的位置。萧镇大体上是个弧形,环绕着明湖的一侧,萧镇大本营在明湖的南部,而曹村在明湖的东北方向。 张太白在学会了那两门武学后,等于一共掌握了三种剑道法门了,只不过后两种要比前面的狂风剑道进境慢不少。 “我订餐了,不单单有美食,还有饭后甜点,赶紧过来。”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到这句话,古一才从惊讶之中脱离出来,但还是免不了愣了愣神。 “原来是这样……”听完了厄尔斯的解释,尼克弗瑞忽然低声喃喃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也迅速打消了刚才自己心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蜜儿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似洋娃娃一样望着靳言。靳言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打电话问问。他于是拿起电话给他妈妈打了过去。 也许孙悟空是为了让唐僧不要乱走,也许孙悟空真的只是开个玩笑,但孙悟空的信誉却没有那么高了。 赶路的同时,林枫也是警觉的巡视周围。再次回到这里,说真的,他的心里还有一些紧张哩。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炎轰龙难以相信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火焰。 冯嫣然颤声笑着说,“我和妹妹正说着你呢,你可不就来了!哥哥难不成你是妹妹肚里的蛔虫?”冯嫣然嘻嘻地笑着。 他的目光看向骆音,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更加确定了:骆音对他有敌意。 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周遭的一切,顾子安震惊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苏洛这样猜测着,按照前两关的尿性,最后一关只会更加的变态。 没有加鲁特的指挥,没有加鲁特这位魔王继承者坐镇。就算再多的死亡骑士都发挥不出多大的威力,更何况,如今的死亡骑士也只剩下一半了。 她平里的确是作威作福,不管是那些奴仆还是那些侍卫几乎都被她虐过。 大家说说笑笑着一起折回教研楼,刚到门口,也不知道怎么了,走在最前面的人被钉子钉住的不动了。 陌上幽看了他一眼,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也得上了,不能硬拼,从侧面去总可以吧,比如去偷出来? 另一名黑衣人依旧挟持着陶灼华,慢慢往山路上退去,想要接近藏在山道边的马车。陶灼华哪里肯遂他的心意。此刻惊魂普定,何子岑出现的那一刻几乎要喜极而泣。 右边的那名青年也抬起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下巴有些胡渣,嘴唇上面和鼻子之间有两颗红红的痘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