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幼崽在死对头家当团宠》
1. 001
凛城,盘龙湾。
寒意堆砌整个世界。
暴雨如注,夜海翻涌,死寂的港口传来车轮碾过水坑的响动。
途径减速带,小型货车震得发抖。
“砰——!”
副驾上的beta赶紧回头瞧,又低声对司机提醒:“昆哥,你慢点,后面还有货呢。”
驾驶位上的alpha满不在乎:“放心,摔不死那崽子。”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抬起眼,透过车内镜往后看。
几个纸箱层层叠叠垒着,摆放整齐,没有任何的塌陷倒塌,也叫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眼见要进港口,昆哥忙拿出一早准备的出入证,耐着性子停稳车,让港口的工作人员查看。
「芽芽!江芽芽!」
漆黑一片里,江念星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窝在纸箱的角落,意识已经有点迷糊。
他感觉到有谁在呼唤他,却又无法具体分清是谁,只能凭借本能回应。
“哥哥……”
他哆哆嗦嗦地喊,努力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什么,脸颊上透着薄汗,原本雪白的掌心现在已是红乎乎一片。
系统赶紧探测一番。
吓!崽崽这都烧上三十九度了!
系统急成一串乱码,在江念星的脑海里焦灼地狂跳。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它才绑定宿主不到两小时,任务就要失败了吗?!
可不能这样啊!它才考上主神空间的编制啊!
「芽芽,江芽芽!别睡,千万别睡啊,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的!」
江念星乖乖地点了点头,下巴抵在怀中的兔子玩偶上,又将玩偶抱紧几分,眼睫颤颤,已经有点迷糊。
“嗯,哥哥,不睡,芽芽不睡。”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但眼皮上就像是粘有胶水似的,让这样一个平常简单无比的动作变得困难非凡。
“砰——”
又是一声纸箱碰撞。
江芽芽被吓得浑身一机灵,眼皮稍稍睁开一点。
“哥哥,芽芽难受。”他小小声地讲,“头晕晕的。”
见他这样,系统想把自己哭死机的心都有了。
「崽啊!坚持!再坚持一会啊!」
“滋——”
急驶多时的车辆骤然停下,货厢被打开,江念星感觉自己飞了一下又重新落在了地上。
“哥哥,我上天了吗?”他半梦半醒地问。
系统欲哭无泪。
笨芽芽,这哪是上天啊?分明是坏蛋把装着江芽芽的箱子从车里抬了出来!
“就丢这?”副驾上下来的beta问,“昆哥,那老板不是让我们把他给……”
beta在脖子上比划了下。
昆哥冷眼看他:“你下得去手?”
beta迟疑了。
不动小孩是他们这行的规矩,更别提这是个看了就叫人心软的omega小孩。
他俩这次违反规则接下这单完全是因为老板开的价格实在太高了。
谁跟钱过不去?
也不知道发单的老板为什么这么恨一个小孩,唯一的命令就是让他们把这孩子斩草除根。
昆哥盯着箱子,怜悯地说:“丢这就好,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来处理他。”
beta不明白:“为啥?”
昆哥提醒:“他姓什么,这地盘又姓什么?”
beta立刻噤声,怜悯地看了一眼箱子。
昆哥左右看看,把装着崽子的纸箱又往显眼的路中间挪了挪,这才上车。
车子发动前,他回头瞧了下。
倾泻的暴雨已将纸箱湿透。
“可惜了。”昆哥低声说。
余光瞧见远处有射灯照来,昆哥忙启动车,朝前路开去,隐入夜色里。
雨还在下。
改装过的防弹车忽然停下。
驾驶位上,霍七紧攥着方向盘,冷汗直流。
“三、三爷,对不起,前面有东西。”
霍烬野头也不抬,伸出掌心把骤然倒塌的子弹塔接住,懒散地说:“怎么?要我下去挪?”
霍七赶紧摇头:“三爷,您稍等片刻。”
他抬手伸出窗,朝后打了个手势。
后车里忙下来两人,训练有素地跑过去,将箱子抬到一旁。
霍七未有犹豫,直接开车往前。
才驶出百来米,电话响了。
霍七接通,几秒后,他头疼了下,试探着往后看,那刚刚倒塌的子弹塔又堆了起来。
“三爷……”
霍烬野不耐烦:“磨磨叽叽,霍七你今天吃错药了?有事说事。”
霍七小心翼翼:“三爷,他们说,刚刚那箱子里装了个孩子。”
霍烬野笑:“我是警察?丢失儿童的事归我管了?”
霍七的声音更小了:“三爷,他们还说,那好像是江家的孩子。”
指尖的弹药停止旋弄。
“三爷,您要去看看吗?”
霍烬野嗤道:“我很闲?哪来的脏东西就丢哪去,关我什么事?”
一分钟后。
霍七撑着伞,跟在霍烬野一同走到纸箱边。
这箱子刚刚已被手下的弟兄们挪到了能挡雨的地方,封口的位置开了一条缝。
手下的兄弟在旁解释,说他们搬运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听见有响动,担心危险,这才违规查看了一下。
霍烬野立在湿哒哒的纸箱边,低眸未语。
他没动作,身边的人都不敢动作。
纸箱内,焦灼等待的系统隐隐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
这是只有在原著里出场多次的重要角色才能有的能量!
还是顶级alpha的能量!
「来了!芽芽!来了来了!」
系统高兴得又要乱码了。
「芽芽!咱们的救星来了!」
它就知道!它不会就这么失败的!
它,Dove01,顶级养崽系统!
受原著粉丝的强烈呼唤,被主神派到现在这个世界,来照顾主角的弟弟。
虽然,自从它来到这个世界,剧情就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偏差。
但没关系,现在,剧情马上就要回归正轨了!
作为一本商战传奇爽文,主角江听白身世凄惨,虽生于世家,却四面受敌,父母被暗算,周遭无人可信,就连年幼的弟弟江念星也患有罕见的omega腺体病症。
为了保护弟弟,江听白一直将他藏于人前护于人后,并立志为他清扫江家所有障碍。
念星三岁那年,危机再起,江听白不得不将弟弟托付给世交的裴家照顾。
Dove01正是选择了这个节点绑定了崽崽。
江听白拜托亲信下属护送弟弟,中途却被江家人阻碍,虽然历经了一点艰险,但收到信的裴家大哥还是及时赶来,救下崽崽。
现在!就是崽崽被裴家大哥救走的时刻!
Dove01激动得快哭了。
「芽芽,醒醒!芽芽,不用怕了!你的英雄哥哥来了!待会你就抱住他!死死地抱住他!咱们就有救了!!」
英雄哥哥?抱住?有救?
江念星迷迷糊糊地听到了这话,费力地睁开眼。
恰此时,纸箱开了盖,白炽灯的光取代了潮湿幽暗的黑。
江念星紧抱着小兔子,窝在早已淋湿的软趴趴的纸箱角落,抬头看清了英雄哥哥的脸。
银灰色的发,下三白的眼,蓝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眉骨尾巴处有一道小小的伤疤,也有一道浅浅的亮银。嘴巴上也有一点银色,那是什么?
江念星没见过他,但出于对系统话语的信赖,拼尽全力礼貌地喊了一声:“哥哥……”
霍烬野没答话,伸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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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顶唇钉,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面前这崽子脖颈间难以叫人忽略的长命锁。
并非市面上常见的俗气金银款式,小崽子脖间的长命锁由一整块温润细腻的顶级羊脂白玉打造。
玉锁的中间,浮雕着一个古老的姓氏图腾。
「江」
还真是江家的崽?
“三爷,这孩子好像不对劲。”霍七低声说。
霍烬野不瞎,他看得出来。
这小崽子面色苍白,两颊潮红,浑身湿漉漉的,讲话有气无力,眼神虚弱,半点没有江家那一群伪君子的高傲劲。
“捡起来治治,治好了送回江家,让他们赔医药费。”霍烬野安排道。
霍七点头,一个眼神往旁,下属就伸手朝里抱。
江念星才不干呢。
他心里还记着系统说的话,吱唔一声躲开,明明没什么劲了却还要反抗:“不要你,要哥哥。”
淋了水的小团子眼巴巴地望过来。
下属和霍七看了都不忍心,也跟着看过来。
霍烬野烦不胜烦:“看什么看?老子今天的西服三十万。”
刚刚被小崽子推开的下属着急地说:“三爷,这孩子烧得真有点厉害,我刚刚碰着了,那小手跟烧炭一样。”
“啧——”
霍烬野转头。
霍七:“……三爷,我这衣服也不便宜啊!”
霍烬野:“脱了,老子给你报销。”
霍七刚把外套挎下来,霍烬野直接伸手,把他的衣服抢走,丢到湿漉漉的小崽子身上,里里外外裹了遍,直把这小崽子连人带兔子玩偶一块裹成了一截蚕蛹,便伸手将人捞起来。
才靠近怀抱一点点,蚕蛹就动了,努力地想要把两只被衣服外套裹进的手伸出来。失败后,干脆就直接把唯一露在外面的脑袋往霍烬野的胸口靠。
眼疾手快,霍烬野推开他。
哪知道小崽子顺势把脸蛋放进那掌心,湿漉漉的眼望着他,睫毛沾满水,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雨淋的。
好软的一团脸蛋,好干净的眼。
好……
好他爹烫手。
“去医院。”霍烬野立刻说。
“等等。”他又改了口,“给姓顾的打电话,让他赶紧滚过来,再把港口的医生叫过来。”
霍七跟上他的脚步:“三爷,你把这孩子给我吧?船上那边还有人等着呢。”
一听这话,江念星赶紧往霍烬野的怀里挪。
霍烬野嫌弃地说:“你看这是能给你的样子吗?”
他怎么不知道江家什么时候开始产牛皮糖了?
“让那边再等会。”霍烬野下令道。
确认这个英雄哥哥不会把自己给别人以后,吊着一口气的江念星放松下来,眼皮沉沉,闭上了眼。
脑海里找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团光点。
「统统!我们得救啦!」
江念星高兴极了。
Dove01感受到崽崽的开心与放松,想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忍下了提醒的话,违心地说:「嗯嗯,芽芽真棒!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才、才怪啊!
Dove01屏蔽了崽崽的意识,独自泪流满面。
主神啊!作者啊!读者啊!谁来告诉它!这到底是什么展开啊!!这和说好的原著剧情不一样啊!!
裴家老大呢?
为什么捡到的崽崽会是这个人啊!!
霍烬野,霍家小辈行三,人称霍三爷,为人狠辣,桀骜不羁,最重要的是……
这个人跟崽崽的亲哥是死对头啊!!是原著里处处跟崽崽的亲哥作对的大反派啊!!
他所在的霍家更是个反派窝子,与江家从祖辈开始就是结怨多年的世仇啊!!!
崽崽现在落到了他的手里……
Dove01瑟瑟发抖。
完了!这下全完了!
2. 002
“大晚上的,叫我过来干嘛?”
顾泽骂骂咧咧地拎着医药箱走下车,刚迈出一只脚,霍七就拉着他往灰色的矮楼里拽。
顾泽脚步跟着,嘴上没停:“哎哟,急成这样?怎么着,霍老三这一次是中弹了还是中毒了?被刺了还是被砍了?还是终于快死了?”
乓当。
金属壳砸过来,直愣愣地落在顾泽的面前。
顾泽抬头,霍家老三正站在二楼的阳台,眸光锐利,冷冽又张狂地盯着他。
“他看着没事啊。”顾泽十分可惜地戳戳霍七,“面色红润,生龙活虎,这是气血充足之相啊。”
霍七焦急地扯着他往楼上去。
顾泽古怪地皱起眉头:“不是霍三病了?那是谁?”
还没到霍老三在的房间,顾泽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到,啧啧两声,从围满了房间的医生里穿过去。
“谁快死了?”顾泽一声喊。
霍烬野踹他一脚:“小声点,刚睡着。”
啊?谁啊?谁睡着了?他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左右四顾,寻找半天,终于在房间角落的床边,裹成一团的西服里瞧见一个小白团。
噢不对,现在是红团了。
“发烧了?”顾泽锁起眉头,神情终于正经起来,“现在什么情况?”
先赶到港口的医生擦了把汗,语气发紧:“体温已经到三十九度,常规退烧针和物理降温都做了,但温度一直反复,根本压不住……”
说到这,港口的医生抬眼虚虚看了眼霍烬野。
就因为这个压不住,三爷刚刚就已经发过火了。
希望顾医生能比他们有招,不然,今天晚上谁都别想好过。
顾泽目光一沉,没再多问,直接伸手将裹着小团的西服敞开了一些,并指搓了搓指腹,抹掉深夜的寒气后,指腹贴上了小崽子后颈的位置。
霍烬野瞧见,眉头瞬间锁死,双眼如芒看向顾泽。
顾泽神色凝重。
“不是感冒。”
他把手指收回来,一边迅速地拉开医药箱,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
“腺体温度异常偏高,甚至有轻微的紊乱震颤,属于腺体应激造成的高烧不退。”
港口医生一愣:“不会吧,顾医生,这孩子才——”
“先天问题。”顾泽打断他,语气干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的白色密封袋中取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剂。
针管透明,药液是极淡的蓝。
霍烬野伸手拦住他,满眼质疑。
顾泽丝毫没有回避,直视回去:“再拖下去,这崽子的脑子就要被烧坏了。”
霍烬野眉头依旧未松:“你确定?”
顾泽手里的是信息素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颜色越淡,效果越烈。
霍烬野就用的这款。
有时候他使用起来,这抑制剂的副作用都让他受不了,更何况这么一个脆皮团子?别一针推进去给人团子捣散了。
顾泽没耐心,一把挥开他的手,将针孔对准小团子的后颈刺了进去。
小团抽了一下,在睡梦中拧死了眉。
霍烬野看得也皱眉。
推完针剂,顾泽拿了一团棉花抵在伤口处,又丢给霍烬野一个眼神。
霍烬野烦躁地啧了一声,上前,按住棉花团。
哪知道刚刚被针刺中,推了药也只是抽抽两下的小孩瞬间就挪着身子往他的方位去,好似久困寒冷之人突然发现了温热体,迫不及待又极其依恋地靠近。
顾泽瞧见,称奇道:“你私生子?”
霍烬野:“滚!”
顾泽纳闷:“那怎么这么依赖你?”
霍烬野烦不胜烦:“我怎么知道?”
牛皮糖!简直是牛皮糖!
看着可爱,粘性极强。
霍烬野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把这么一个小小的团团抱进怀里,动作生疏,又不敢发火。
霍七在旁看不下去,提醒他:“三爷,你得这样抱,这样。”
霍七做了个示范。
霍烬野啐了一句骂人的话,念着真麻烦,肢体却变动起来,对着霍七的依样画葫芦,动作虽然僵硬,但也学了七八分。
这过程里,怀中小团的高温终于有了消退迹象。
“嘀——”
顾泽拿体温仪怼上小团的额头。
体温降了一些。
霍烬野问:“解决了?”
顾泽松了口气,但面色却没有彻底放松。
“只能算暂时控制住了,后面还有副作用要扛,这里条件不够,你最好还是马上把他送去医院。”
他压低声音。
“而且,以我的经验,这小孩的病情要想稳住,光靠抑制剂没用,得找专门的特效药。”
特效药?霍烬野横了眉:“你知道他是什么病?”
“大概吧。”顾泽说,“我就见过一次,也是从老师的论文里瞧见的。”
“要说就直说。”霍烬野没耐心。
顾泽沉沉道:“原发性腺体紊乱综合征。”
霍烬野脑子都要打绞了。
霍烬野:“说人话。”
顾泽:“跟先天性心脏病一个样,只不过更罕见更难治,问题集中在腺体上。”
霍烬野不吭声了。
霍七极有眼力见,请在场的港口医生们离开,又联系司机过来,准备按照顾泽所言去医院。
顾泽直接说:“上我的车吧,快点。”
霍烬野嗯了一声,抱着团子下楼。
两人的脚步都极快。
上车后,顾泽又看眼小孩,问:“真不是你私生子?你放心,我不跟别人讲的。”
“滚!”霍烬野还是这个字。
“那是谁家的小孩?”顾泽想不通,“大半夜的,你这万年单身汉的老巢怎么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小孩?还是这么一个烫手的。”
“难不成是人孩子家的人不想治了,专门丢你这的?”
顾泽神神叨叨地推测着。
“开你的车,废话真多。”霍烬野丝毫不客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孩。
体温控制住以后,脸蛋终于不再是熏红一片。霍烬野别扭地用手背碰了下他的脸蛋,也没那么烫了,不再是烧炭。后颈处的针眼早就控制住,没流血,但有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红点周围,青色蔓延。
皮真薄。霍烬野想。
小孩都是这样的吗?
他怎么记得老四小时候皮实得很啊,随便踹都没事。不管在地上滚几圈,爬起来还是那个样。
江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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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呢?
把这么脆皮的一团丢到他这。
难不成真像顾泽说的那样?养不活了,不想养了,就丢给他了。
可瞧他脖颈的玉,身上衣服的面料和质感,都不像是被轻慢对待的。
“呜——”
汽车过了一个减速带,哐地震动了下。
怀里沉睡的小孩也跟着抖,发出闷闷的哼唧,小手本能地抓紧了霍烬野的衣服。
莫名的,霍烬野感觉自己的心口也跟着被抓了一下。
“好好开车。”他没好气地对顾泽说。
顾泽哇了一声:“这也能骂我?你自己修的路!”
霍烬野不搭腔,鼻尖嗅了嗅,很不爽地说:“你又去哪里骚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顾泽就来气。
“你还说?你大爷的,要不是你,我就已经跟那个omega进入最后一步了!”
“呵。”霍烬野嗤笑,“上次那主播?”
顾泽:“嗯咯,漂亮吧。”
霍烬野:“我记得你们医院有眼科啊?”
顾泽:“我跟你这个严重厌O人士没什么好说的!”
霍烬野耸耸肩,冷言道:“我跟你这种喜O人士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泽:“你听听你这话,你还是alpha吗?”
霍烬野:“是啊,但你是alpha吗?”
顾泽:“你别说了,我感觉你下一句蹦不出什么好话。”
霍烬野挑眉。
顾泽不死心:“霍老三,但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吗?一直这样?这辈子都把omega从你方圆十米范围驱除?”
霍烬野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管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oemga,他都不喜欢。
最好都离他远远的。
“你们怎么回事?”把小团子送去医院做检查,全部的报告还没出来,上夜班的医生就先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呵斥,“把一个omega崽崽照顾成这样!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的omega幼崽有多珍贵!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什么崽崽?
omega?
霍烬野:“……?”
顾泽:“……噢~”
“孩子家长呢,孩子醒了,在找哥哥呢。”护士从病房里探出头来。
霍烬野想也没想转头就要走。
顾泽指着他,一声大喊:“孩子哥哥在这!在这!”
霍烬野:“……#!”
所有人都看过来。
但霍烬野是那么有良心的人吗?是会被他人的目光影响的人吗?
他依旧要走。
骨碌骨碌,小巧的轮椅被推出来一点。
“孩子他哥,找你呢。”拖着他的护士脆生生地唤。
霍烬野回头。
虚弱的小团坐在轮椅上,身上套着病号服,浅蓝色,将他的脸颊衬得更加苍白。圆溜溜的眼水润,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霍烬野却感觉自己耳朵里听见了许多话。
小小一个,手里捏着那件霍七的西服。
不知怎么的,霍烬野走不动了。
护士把小崽推过来。
他还是很虚弱,高举着手,捧起衣服要还给他,声音软得几乎没力气。
“哥哥,穿穿,外面冰冰的。”
3. 003
江家的小崽子是个笨蛋。
霍烬野确定。
明明自己刚从九死一生的境地里逃出来,却还要关心他这么一个大人到底有没有好好穿衣服。
这小孩是瞎吗?他身上的西装穿得好好的!
霍烬野很想不搭理,但那双眼睛好像有魔力。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前把西服接走了。小团子因此露出了喜悦的神情,眼神黏糊糊地望着他。
……靠,更不爽了。
霍烬野臭着脸推着小团子回病房。
临到床边,他松了手。
护士看着他。
霍烬野:“?”
护士抬抬下巴,瞧了眼病床。
霍烬野:“……”
搞什么啊?江家的崽子凭什么要他去伺候?他爸要是知道得把他腿打断,他爷估计还要把他逐出家谱!
霍烬野冷淡地说:“我不认识他。”
江念星一听,马上扬头喊:“哥哥。”
护士投来鄙夷的目光。
霍烬野有气没处发:“我真不认识他,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小崽迅速抓住这个自我介绍的机会:“我叫江念星,江念星的江,江念星的念,江念星的——唔!”
脸颊被掐住,嘴唇撅起来,一个音都发不出。
霍烬野实在没有听人讲废话的爱好。
护士看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眼霍烬野的脸,眼神里写满了愤怒。
“这位先生,如果你再不懂得该如何对待幼崽,特别是omega幼崽,那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霍烬野嗤笑一声:“你当我乐意在这?”
他转身就要走。
袖口被人拽住。
霍烬野低头,轮椅上的小屁孩眼巴巴地望着他,明明没说话,霍烬野的耳朵却快要被吵坏了。
“闭嘴。”霍烬野说。
江念星委屈,眼睛眨巴两下。
他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呀?
「这个英雄哥哥好凶。」
搞了个乌龙的dove01不敢说话。它怕本就不好的身体在知道真相以后变得更不好了。dove01沉默好一会,稳定了自己的程序才在江念星的脑海里跟他继续讲话。
「芽芽,你别怕,他这个人只是看着凶而已。」
才怪。
dove01在心里忏悔。
伟大的主神啊!伟大的世界程序啊!原谅它吧!
它可不能让崽崽现在被这个反派吓哭,不然的话,它怕崽崽的处境会变得更加糟糕。
毕竟原著里霍烬野这个反派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在他面前哭。
更别提现在要在他面前哭的人是死对头江家的小崽子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养崽系统,dove01坚信,它的第一准则是保证崽崽的生存,其他的一切全都往后靠边!比如,它的原则。
「看着凶凶?」江念星想着系统的话,又瞄一眼霍烬野,低头看了下他的手。
刚刚这个哥哥掐他脸的时候的确没把他弄疼呢!
这个哥哥他现在是要走吗?
他走了的话,芽芽该怎么办?
统统说了,英雄哥哥会保护他,会带他回家,照顾他,也会帮他找到哥哥。
找到哥哥。
这对江念星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哥哥,他都不能让这个人离开!
想到这,江念星拽着男人衣服的手更加用力了一点。
霍烬野眉头一皱:“?”
小孩,他那袖扣比衣服还贵啊。
霍烬野想开口说松手,却见小团子两只手都凑上来,把他的手腕举起。
这是要干嘛?
霍烬野想抽回手,小团子的脸颊肉一下靠近,奋力地挤进他的掌心,很丝滑,很柔软。
什么意思?霍烬野脑子还没明白,指尖已本能地动了动,陷进绵软里肌肤里。
小团子软嫩的嘴唇一下变成了小鱼模样。
就差咕嘟咕嘟吐泡泡了。
霍烬野忽然有点想笑。
顾泽在外面和医生谈完,拎着报告走进来。门一开,霍烬野还没生出的笑意就已经完全压了回去,嘴角继续维持着平平一条线的模样。
“我说的没错。”顾泽晃着手里的报告,“原发性腺体紊乱综合征,发病率仅在新生儿里占0.03%,更别提在omega幼崽里的比例了。”
是吗?霍烬野垂眸,又捏小团子一下。这么小概率的疾病都能得上,江家人运气真差。
“医院这边也只能用一些常规的医疗手段来维持和调整他的情况,缓解刚刚我打的那针抑制剂的副作用,要想真正地控制病情,还是得用特效药。”
霍烬野直入重点:“这药医院没有?”
顾泽点点头:“这种罕见病的特效药,属于定向配制药,一般医院都不会囤的。我刚问了,研发这个特效药的集团的中央医疗库调已经有这孩子的基因数据了,过两天就能送到。”
霍烬野:“行。”
顾泽嘿嘿一笑,叫身后的人上前来。
霍烬野盯着这人手里的刷卡机。
顾泽:“特效药,先付费,再生产。”
霍烬野啧了一声,再掐一下团子,打了个招呼,叫霍七拿着卡过来。
几秒后,霍烬野的手机提示弹了出来。
【您尾号7789的账户于22:34消费¥1,280,000.00,交易对象:奥瑞利昂生物储备中心。当前余额:……】
霍烬野:“……”
“呜——”
小崽子的眼睛一下从o.o变成了O.O!
江念星不明所以,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哥哥才松掉的手又忽然掐了上来,还掐得比之前都用力了!
“江家的人呢,你通知了吗?”霍烬野问。
顾泽没理他,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小崽,上前两步,蹲下来,语气温柔:“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江念星刚蹦出来两个字:“我叫——”
霍烬野打断他的废话前摇:“江念星。”
“原来是小星星。”顾泽笑起来,“小星星,哥哥先抱你上床好不好?你还有一点补剂需要注射,哥哥觉得,在床上进行可能会更舒服一点。”
江念星一下就听懂,昂头问:“我要扎针针了吗?”
顾泽愣了下,夸他:“对,小星星真聪明。”
江念星皱了眉:“我不叫小星星。”
顾泽一边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一边问:“那你叫什么呢?”
“芽芽。”江念星振振有词地说,“哥哥都叫我芽芽的。”
“你有哥哥?”顾泽替他拢着医院的软被,把他的小手捞出来,让出位置给护士做皮试。
一般来说,小孩子在这个时候都会哭闹。但江念星没有,顾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乖的小朋友。由着护士摆弄,嘴上还能回答他的问题。
“我有的!”提到哥哥,小团子的眼睛都比刚刚还要亮了,“我哥哥很好哦!”
炫耀般,尾音往上飘。
“那你哥哥叫什么名字?”顾泽循循善诱。
“白白!”江念星欢快地唤着,“是白白呀!”
护士来给江念星吊水,微粗的针头刺进皮肤,他却只是皱了眉头,还要对顾泽和霍烬野笑:“不疼哦!”
顾泽看着他澄澈纯净的笑容,嘴角也扬起来,却透出几分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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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江念星说他和旁边这位大哥哥有点事要说,先出去一下,叫护士姐姐陪他。
江念星很乖,说好,又眼巴巴地看着霍烬野。
顾泽拍着胸脯保证:“他不走,你放心。”
江念星高兴得眨巴眼。
“谁让你替我做保证了?”门一关,霍烬野就质问,“还有,我刚问你呢,江家那边你联系得怎么样了?”
“不用联系了。”顾泽说,“你没看到消息?”
霍烬野:“什么消息?”
顾泽抬抬下巴,视线落在医院的公共屏幕上。
画面一切,原本的医疗信息被紧急插播的新闻取代。
【突发新闻】
【现已确认,今日21时23分,一架由凛城飞往北境的私人航班在途经海域时失去联系,于近海区域发生坠毁事故。机上人员名单中,包括凛城江氏集团现任家主江听白。】
【江听白,知名企业家,江氏现任掌舵人。】
【目前搜救队已出动,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机上人员生还情况——】
画面短暂卡顿了一瞬。
【尚未确认。】
播完这条紧急新闻,画面又切回了原来的医疗健康宣讲频道。
霍烬野眉头死锁。
顾泽长叹口气。
“江家其他人呢?”霍烬野问,“没了一个江听白,其他人就养不了孩子了吗?”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顾泽把手机拿出来,调出网友发的视频。
视频里,画面抖得模糊,一架飞机飞得好好的,机翼下方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与此同时,惊慌的尖叫声疯狂响起。
顾泽压低声音询问:“霍三,你真觉得,这种事故,如果不是江家内部人下手,能发生在江听白身上?”
“还有,这江家的小崽子正好被人挑这个节点送到你的地盘,你不觉得奇怪吗?凛城谁不知道你们霍家和江家是百年来的死对头?送这么一个小崽子过来,怎么着,想给你们这群豺狼塞牙缝?”
“要我说,人家就是想借刀杀人。你现在再把芽芽送回江家,那不就是明摆着羊入虎口?我可跟你说了,我好不容易救活的崽子,我是不可能看着他去找死的。”
“你救活?”霍烬野嗤道,“刚刚是你刷的卡?”
顾泽嘿嘿一笑:“那你也不能看着你救活的崽子就这么回去送死啊。真要死了,你一百二十万不是白花?”
霍烬野不语,眸光冷沉。
若是按顾泽的说法,江家不想要这个孩子,甚至恨不得这孩子去死,那么问题来了。
他今天给的药费要找谁报销?
霍烬野烦不胜烦:“真特爷的倒霉。”
怎么让他碰上这么一个麻烦情况呢?人果然不能发善心,一发善心就会遭报应。
“不能送回江家,那就留你们医院吧。”霍烬野说。
顾泽:“留两天是没事,但也不能一直留啊。”
霍烬野没所谓道:“不是说他是omega吗?想要omega幼崽的人家那么多,你多问问呗。”
顾泽诶了一声:“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霍烬野横他一眼:“白痴。”
他抬腿就走,干脆利落。
顾泽一把抓住他:“你干嘛?我答应了崽子,不让你走。”
霍烬野凶道:“走个屁走,老子饿了,买点夜宵!”
顾泽喔喔道:“那你顺便帮我带份,也给芽芽带份。”
霍烬野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想得美呢。”
十分钟后,付完款,霍烬野看着手里两大一小的三份盒饭。
嗯。
一定是有人远程控制他的银行卡了。
4. 004
霍烬野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往前,手里的打包袋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三下五除二抵达病房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往下压,开了一条缝。
正想顺力把门直接扯开,骂骂咧咧地说一声开饭了,就听到房间内,顾泽夹得过分的声音传来。
“芽芽,要看动画片吗?看哪个?”
霍烬野发誓,在此之前,他这辈子都没听过顾泽用这种声音讲话。
搞得他头皮一麻,鸡皮疙瘩落满地。
小朋友讲话很认真,回答问题的时候慢吞吞的,先是沉吟了一会才说:“芽芽想看!看、看有很多狗狗的那个。”
“很多狗狗?”
顾泽家有个小alpha幼崽,也算是带过两三天小孩,脑子里稍微推测了一下,就猜到了他想看什么。
魔法似的,指尖在平板屏幕上点点,颜色斑斓的小狗就出现了。
“哇——”
捧场极了。霍烬野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听到这么夸张的惊叹了。语气词的尾巴拖得长长的,长到霍烬野都担心这小孩讲完这个字还能不能喘气。
顾泽也被他的反应逗笑,声音都愉快起来:“有这么喜欢?”
小崽子边讲话边嗯嗯点头。
“喜欢!芽芽最喜欢小狗!”
顾泽:“这样吗?那你有养过小狗吗?”
小崽子摇了摇头:“芽芽不养小狗的。”
顾泽纳闷:“你不是喜欢吗?”
小崽子答:“喜欢呀!”
顾泽:“那怎么不养?哥哥不让?”
小崽子马上维护自己的哥哥:“才不是!哥哥很好的!哥哥让我养的!”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自己的话组织完全。
“养了小狗,芽芽开心,小狗不开心。”
小朋友坑坑巴巴地把这句话讲了。
怕顾泽听不懂,又补充道:“芽芽生病,不能陪小狗玩,小狗不开心。”
顾泽愣了下。
“干嘛呢。”霍烬野掐着这瞬间推门进入,“在讲什么狗不狗的?”
顾泽翻个白眼,懒得跟他这么一个粗枝大叶神经通达的人讲话。
病床上看动画片的小团子却一下亮了眼眸,神情和语调与起刚刚看到小狗动画片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哥哥!”
霍烬野:“……”
“饭。”他不耐烦地把手里多余的两份拎给顾泽。
顾泽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支开,将食物打包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摆放整齐以后挨着解密。
蒸南瓜,蒸蛋,番茄炒蛋,糯米排骨,咸蛋瘦肉粥。
顾泽啧啧两声,指着桌子,问江念星:“芽芽,你看,这是什么?”
江念星很配合:“食物!”
顾泽笑得很有深意:“不,这是良心。”
“啪——”
一个纸团飞了过来,砸中顾泽的脑袋。
顾泽痛叫一声,晕倒在病床上。
江念星慌乱起来,急得浅色的头发都快炸毛。
“医生哥哥,医生哥哥——”
霍烬野很不留情地说:“切,装货。”
江念星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见顾泽一直躺着,担心极了,扭头看着霍烬野:“哥哥,救救他。”
霍烬野默了两秒,反常地笑了:“好啊。”
他放下手里的烤串,大步走到顾泽的面前,作势要把顾泽捞起来做心脏急救。
顾泽马上就醒了。
“哥哥你好厉害。”江念星崇拜着看着霍烬野。
霍烬野:“……?”
他确认了,小孩都是笨蛋。
江念星关心道:“医生哥哥,你还好吗?”
顾泽咧嘴笑:“我当然很好啦,一点事都没有,芽芽你放心吧。”
江念星不放心:“真的吗?”
顾泽用力点头:“真真的。”
江念星伸出手,在顾泽的脸蛋上掐掐,又有模有样地学大人照顾他的时候做的动作,碰了碰顾泽的额头。
“真的好了。”江念星说。
顾泽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对呀,我是不会骗你的宝贝。”
两人有来有回地聊天,霍烬野在旁听着,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
等顾泽好不容易让江念星吃了一点饭,填了一点肚子,又消化完毕,霍烬野跟着他走出病房丢饭盒垃圾。
“你能不能别那么恶心?”霍烬野提出他的看法。
顾泽把东西放进分类箱,头也不抬地回:“我怎么了?”
“你一定要那样讲话吗?”霍烬野说。
顾泽:“哪样?”
霍烬野恶寒道:“就那样。”
顾泽:“到底哪样?”
霍烬野:“芽芽~”
顾泽扑哧笑了。
霍烬野黑了脸。
顾泽:“别这样看我,我很正常,不正常的人是你。拜托,霍三,那可是珍贵的omega幼崽啊,而且又那么可爱。我讲话夹一点怎么了?人之常情。”
霍烬野没有这种常情。
他也不觉得omega幼崽哪里可爱了。
非要说他对这个omega幼崽有什么印象的话,那就是粘人,笨蛋,粘人的笨蛋。
顾泽不过演个戏而已,他竟然分别不出来,还那么担心,看起来脑容量倒是和他那一颗小小的脑袋很相配。
“待会怎么安排?”顾泽问。
霍烬野:“还能怎么安排?回家睡觉。”
顾泽:“那谁守房?”
霍烬野:“还要守房?”
顾泽头疼地掐掐眉心:“人一个小孩,孤苦伶仃,全医院就跟咱俩熟。大半夜的,不留个人在这看着,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霍烬野耸耸肩:“你问江听白咯。”
顾泽:“我下地府问是吧?”
霍烬野:“你没看新闻么?人家说了,只是暂未确认。”
顾泽:“霍三,你少在这装傻充愣。你一定要这样吗?不能好好讲话?我是没见过谁家好人吃夜宵那么清淡的,你不也担心他吗?”
霍烬野抹了把后脑勺:“我只是怕我的钱白花。”
顾泽:“我不管,待会你守上半夜,我下半夜来跟你换。”
霍烬野:“?”
顾泽拿出手机看了眼:“急诊那边有个病人要我帮忙,我上台手术,下了就过来。”
霍烬野:“……”
顾泽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小孩都很容易困的,更别提这么晚了。估计待会你回去他就睡着了,你在那个沙发上躺会呗,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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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顾泽,我信你个鬼。
病房里,霍烬野和床上的小团子大眼瞪小眼。
他不说话,小团子也不说话,只是目光追随着他。他走到哪里,眼神就跟到哪里。霍烬野进屋,他看。霍烬野坐在沙发上,他也看。霍烬野拿出手机刷,他还看。
霍烬野:“……你不睡觉?”
小团子摇摇头。
霍烬野看了眼屏幕上方的四个数字:“很晚了,睡觉。”
语气有点冷,冰冰的,硬硬的。江念星缩了缩脖子,躺了下去,小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自己的下巴。
“你睡觉都睁着眼?”
霍烬野实在是被看得受不了了。本来作为S级别的alpha他的感知力便超于常人,更别提这小崽子的目光就跟那百分百纯度的宝石一样,往那一搁就叫人难以忽视。
霍烬野放下手机,盯着江念星。
江念星还是摇摇头。
霍烬野更不爽了。
怎么刚刚跟姓顾的聊天就叽叽哇哇活泼得很,换成跟他讲话就变作了哑巴。
“嗓子不舒服?”霍烬野问。
江念星还想继续摇头呢,但霍烬野的眼神让他感觉到自己不能再摇头了,于是他张了张嘴:“啊~”
霍烬野:“?”
百年内没人能懂这小孩的脑回路。
江念星补充:“哥哥,好的,嗓子好的。”
霍烬野:“……”
谢谢,他感觉他不好了。
低头,摁亮手机屏幕。
嗯,上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还是在学校里听老师讲数学题的时候。
霍烬野甚至觉得在老宅听老头训话都比现在好受点。
毕竟训话可以回嘴,要是回得热闹了一些,还能再活动活动筋骨。
哪像现在?
他面对的完全就是一团棉花!棉花!
棉花说话了。
“哥哥,你也睡觉。”
霍烬野:“我不困。”
棉花:“好巧哦,我也不困。”
霍烬野笑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语的。
棉花完全没get到这些情绪,只一味美滋滋地说:“哥哥,你笑起来好看。”
霍烬野的嘴角一下收回去。
怕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江念星补充道:“真的好看!”
“比——”
“比——”
小团子嘟起嘴,脸蛋鼓鼓的,小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绞尽脑汁着。
霍烬野好以整暇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是不是要说,比他亲哥江听白笑得还要好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以勉强听上一听。
毕竟,江听白可是个弟控。虽然人人没见过他的弟弟,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有个弟弟。此人讲话三句不离弟,仿佛没了D就不会发音了。
如果能在他弟弟的心中胜过他一筹,霍烬野会爽死。
等啊,等啊。
小团子终于有了答案。
小手激动地挥着,热情地说:“我知道了!”
“你笑起来比动画片里的狗狗还好看!”
霍烬野:“……”
霍烬野:“…………”
江听白,你要我死就直说,不用派你弟过来。
5. 005
“咯吱——”
病房门推开。
盯着手机百无聊赖的霍烬野瞬间清醒,咬牙切齿道:“你终于来了。”
“嘘!”顾泽把食指放在唇边,“小声点,崽睡着了。”
霍烬野一心只想走:“赶紧,换班。”
顾泽:“那你先起来。”
霍烬野:“……”
这要他怎么起来?
他低头看,小崽子正抱着他的手臂睡得安详。
“挺依赖你啊。”顾泽小声打趣道,“采访一下,霍老三,第一次照顾omega幼崽,什么心情?”
霍烬野面无表情:“只有两字。”
顾泽:“噢?兴奋?激动?愉快?幸福?”
霍烬野:“想死。”
顾泽:“滚。”
霍烬野:“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顾泽:“能经历什么?”
你现在照顾的是这么一个软萌可爱的omega幼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要是换成他家那个alpha小土匪,那才叫一个不得安宁!
霍烬野抱怨道:“你跟我说小孩容易犯困?你知不知道,他凌晨两点才睡着!两点啊!而且睡觉之前还要一直盯着我,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我干什么都要盯着我!我靠!”
顾泽酸溜溜地说:“你再炫耀一下试试呢?”
霍烬野绝望:“我炫耀个屁!”
音量一下没控制住,飚得有点急。
“唔——”
抱着他手臂的小孩嘤咛一声,小小的身子动了动,阖拢的眼皮下,似乎眼珠也正在转动。
霍烬野瞬间压低声音。
“芽芽睡啊,芽芽睡啊,芽芽快点睡啊。”
顾泽:“……”
顾泽:“扑哧。”
霍烬野瞪。
顾泽:“你别告诉我,你刚刚就这么哄小孩睡觉的?”
霍烬野眉头一挑,眼神里写着新的两个字:不行?
顾泽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行,你可太行了。
顾泽对着病床上酣睡的小团子感慨:“诶,还是oemga崽崽乖啊,这么都能哄睡着。”
霍烬野翻个白眼:“你有完没完?”
顾泽:“真的啊!你别不信!”
他掏出手机,又找出耳机,让霍烬野带上,点开手机顾家家族群聊里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风流倜傥的顾泽已是满脸倦容。与他正相反的,瞧着有个比江念星大点,个头大点,人也精神点。窗外已是黑夜,他却还在床上蹦跶,手里举着一把玩具枪,活力百倍地大叫着。
“怪兽!受死吧!”
霍烬野不解地看顾泽:“给我看陪玩视频做什么?”
顾泽微笑:“你错了,这是哄睡服务的一部分。”
霍烬野:“……”
顾泽:“现在知道你刚刚有多幸福了吗?”
霍烬野:“并不。”
同样都是屎坑,他为什么非得选一个跳?如果有得选,他本来不用经历这一切的。
带小孩于他就是天大的折磨!
霍烬野语气恨恨:“而且你骗我,你说小孩子很容易困的。”
顾泽:“那可能是白天芽芽生病的时候睡了太久了,晚上没了睡意。”
霍烬野:“少说这些,换班。”
顾泽:“你也少说这些,起来。”
霍烬野:“……”
他盯着江念星,注意力高度集中,呼吸都放轻了,浑身的肌肉也跟着紧绷起来。他像在处理什么高精尖的仪器,拆弹似的,仿佛牵一发就会动全身,错一步就会步步错。
三——
二——
霍烬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小团子白软短圆的手,将自己的手臂往外抽。
一厘米,两厘米——
胜利在望!
霍烬野喜悦地继续挪动手臂。
“呜啊。”小团子呢喃起来,白玉盘般的小脸上可爱的眉头皱成一团,小嘴叭叭动了两下,“哥哥,哥哥不走。”
霍烬野费尽心力抽出来的几厘米距离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抱了回去。
“……”
霍烬野转头瞪。
顾泽连忙收敛笑意:“你要不别这么磨磨叽叽,直接把手抽走算了。”
霍烬野:“那不行。”
他的语气十分坚决。
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团子哄睡的!要是挪得着急了,把团子吵醒了,他不就白哄了?不行,绝对不行。
顾泽:“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后半夜也交给你了?”
霍烬野:“你不想活了?”
顾泽:“那你说,要我怎么办?”
霍烬野抬抬下巴,看向床对面的一把椅子。
顾泽:“算你狠。”
霍烬野笑:“都是兄弟,别说这些。”
于是,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里,两个顶级的alpha就这样在omega幼崽的病房里玩着干瞪眼。纯互看,没用扑克牌的那种。
早上八点,医生查房。
因为江念星的病情特殊,又是少见的omega幼崽,几乎整个儿科的教授、住院医、实习医和护士都来了。
门一打开,所有人都傻了眼。
“顾医生?霍先生?”
顾泽赶紧睁开眼,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正要回答,余光一瞥,定住了。
他挑了下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咔嚓。
霍烬野终于被吵醒,不快地拧着眉头,身子刚动,不同的部位传来一致的酸痛感。
真是操了蛋了。
养小孩不是人干事。
“怎么了??”因为睡得不好,起得又早,霍烬野的嗓音有些哑。
“日常查房。”顾泽说。
霍烬野语气不佳:“这是要查房还是看热闹呢?”
赶来的院长和儿科主任忙道歉,把身后的人遣掉。
“不好意思小霍总。”院长说,“是我们考虑不周。”
儿科主任说:“诶,大家也是好奇,毕竟——”
接下来的话霍烬野不用想也知道什么。
他不想听。
霍烬野语气沉沉。
“既然他来了医院,那他就是个病人,麻烦你们用对待其他病人的态度对待他。”
不管是omega幼崽也好,还是特殊罕见病也好,霍烬野不觉得这些东西带来的过分关注会让病床上的小东西觉得幸福。
小东西现在最需要的是专业的治疗。
仅此而已。
顾泽摸摸鼻头,看着院长和儿科主任尴尬又歉疚的样子,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听到病床的方向传来一点点动静。
“不要——!”
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了被子里面,平整的小床上因此多出了形状模糊的一团,且极不安生,躲在被子里耸动。
「芽芽不要起床!」
江念星紧闭着双眼,十分抗拒。
dove01苦口婆心地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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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起来吧,芽芽,医生都到了。」
江念星:「不——要——!」
dove01着急不已。
唯恐被子外面的霍家反派对于小崽子的赖床行为一个不爽就发了脾气。
「芽芽宝贝,我们起来吧,好不好?起来就能吃好吃的了。」
江念星不讲话了,不愿再回应系统。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dove01察觉到不对。
「芽芽,怎么了?做噩梦了?」
江念星马上反驳:「不是噩梦!」
dove01:「那是什么?芽芽,你愿意告诉我吗?」
江念星吱唔半天,眼睫颤颤,极小声地说:「我梦到了哥哥。」
「哥哥还在,陪我在家里玩捉迷藏。」
dove01瞬间失语。
「统统,哥哥到底去哪了?」江念星问,「他还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dove01:「嗯——」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任何意义上的无法回答。
他只是一个养崽系统,权限有限,能够接触的信息也有限。
更何况,原著里,在dove01接受任务赶来的时候,对于江听白在故事里消失的那几年都还没详尽的写到,开篇就是第一章回国,美强惨alpha决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没错,原著作者是个十足的太监,一本书写到现在还没写完。
dove01很惭愧,他只能跟崽崽说:「芽芽,你的哥哥呢一不小心就被魔法选中了,他要去完成一些了不起的事情,所以不能陪在你的身上。」
江念星吸吸鼻子,不讲话了。
dove01保证道:「芽芽,我跟你发誓,你的哥哥会回来的。」
「真的吗?」江念星问,「要多久?」
dove01:「等你长大一点。」
江念星马上说:「我已经很大了!」
他都三岁了!他能讲好多好多话了!
dove01隐藏着罪恶感,说:「还不够,还要等你再大一点。」
江念星瘪瘪嘴。
瞧着小崽子的情绪稳定下来,dove01说:「芽芽,我们现在起床好不好?英雄哥哥和医生哥哥还在等你呢。」
江念星扭了扭身子,又把自己的小膝盖抱紧了一点。
「统统,魔法不能选中我吗?」
dove01娓娓地说:「芽芽,我就是那个选中你的魔法呀。就像有些事情是你哥哥必须要去做的一样,现在,有些事情也是你必须要去做的。」
江念星不解:「什么事?」
dove01:「好好生活,芽芽,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江念星根本不懂‘好好生活’是一个什么事情。
dove01翻译:「就现在,起床!」
江念星想,统统是什么意思呢?只要他不赖床,好好起床,哥哥就会回来吗?江念星握紧拳,鼓足劲,下定决心。
“哗——”
病房里,被子猛地一下掀开,头发炸开的毛茸茸的一团盘腿坐起,白萝卜一样的胳膊朝上支起,大喊一声:“我起床了!”
霍烬野嘴角微抽。
顾泽:“……扑哧。”
医护人员立于两人身后,专业素养让他们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但每个人的心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飘过了一长排激动的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宝宝泥萌!!!
6. 006
早知道不起床了。
江念星看着空荡荡的病床很是伤心。
起床以后梦里的哥哥没了,现实里的英雄哥哥也不在了。
“医生哥哥,那个哥哥他还会回来吗?”江念星仰头问。
顾泽光是对上他的眼睛便觉得自己的心要融化了,更别提听到他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语气提问了。
“会。”顾泽蹲下来,让江念星得以平视他的眼睛。他拉住江念星的小手,认真地允诺,“肯定会回来的。”
就算霍三不想回来,他拼了这条狗命也要把霍三给绑回来!
哪有人这样?说走就走。
崽崽不过是起床后被医生推去做今天的检查,再回来,霍烬野人就不见了。
至于吗?跑这么快。
“芽芽,你听医生哥哥跟你说。这两天呢,因为你的身体原因,可能要辛苦你在医院里待着了。医生哥哥跟你保证,只要有空,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江念星犹豫了下:“你会陪我?”
短短四个字,顾泽已经恨不得把命给了。
“会。”他笃定无比,“我当然会。”
江念星心里的不安稍稍有所好转,捏捏他的衣袖,小声地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顾泽没听清,有些迷茫,将自己脑袋凑近了一点,让江念星对着他的耳朵讲话。
小小的手掌捧成一个弧形,凑在顾泽的耳廓边:“哥哥,谢谢你。”
顾泽的眼眸里瞬间就溢满了柔情。
“哎呀,这有什么?笨芽芽。”
他捏捏江念星的小脸蛋。
好软好软。
果然还是omega幼崽好啊!
家里的那个臭小子,哪知道说什么谢谢?
江听白你命真好,有这么个可爱的弟弟。
想到这,顾泽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新鲜的念头。
要不,干脆他把崽崽带回去好了?
他爸妈不是天天说吗?要是当初生了个omega崽崽就好了,这样的话,家里不至于每天都在上演大闹天宫的戏码了。
“芽芽,你想跟哥哥回家吗?”顾泽试探着问,“哥哥家里还有一个小哥哥,跟你年纪差不多,比你稍微大一点,可以陪你玩的。”
“小哥哥,陪我玩?”
江念星来了兴趣。因为身体的缘故,哥哥很少让他出去,所以他没什么机会接触同龄的小朋友,更没什么朋友。
“对对对。”顾泽见崽崽有兴趣,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出自己弟弟的照片,“你看,这就是那个小哥哥。”
江念星看着照片里的小男孩。
“他在干嘛?”江念星问。
顾泽:“吃草。”
江念星诧异:“草可以吃吗?”
顾泽自豪地说:“我这个弟弟别的不行,但是在吃草这方面还算有点天分,至今没中毒过。”
江念星放出星星眼:“哇——!”
dove01听得头晕目眩。
什么叫吃草没中毒过!你对自家弟弟就这点要求吗!
为了拐小崽子回家,顾泽使出浑身解数,不留余力地推销自己弟弟。
“而且芽芽,我跟你说,我这个弟弟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皮糙耐揍,你到时候想怎么和他玩就怎么和他玩。你喜欢骑小马吗?他也可以给你当小马。”
江念星看着顾泽,很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弟弟会是一只小马。但小马很可爱,江念星喜欢。哥哥有一次带他去马场玩,他摸过小马,毛是茸茸的,打起喷嚏来跟下雨一样呢,弄得他脸上都湿湿的了。还是哥哥给他擦干净的。
“芽芽,怎么了?”顾泽有些担心地问。
江念星摇摇头,憋住自己的眼泪。
顾泽更加担心起来:“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江念星努力憋住自己的哭腔:“没有,舒服的。”
顾泽有点无措,去扯纸巾,小心翼翼地蹭掉小朋友脸蛋上渗出来的眼泪。
“想你哥哥了,是不是?”顾泽猜测到。
心思被说中,江念星的眼泪掉得更汹涌了。
“想——”他吸了吸鼻涕,闭着眼伤心地说,“好想哥哥!”
顾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一遍一遍给他擦眼泪,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
“没事啊,芽芽,你哥哥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江念星用力地点了点头,抓紧了顾泽的外套,揪出小小的一朵,认同地说:“对!我哥哥会回来的!”
他是如此坚信,以至于叫顾泽惭愧内疚起来。
飞机爆.炸,坠海失踪,一夜过去消息全无。
这情况任谁听见也会摇头叹息,无力地道一声抱歉。
江听白八成是死了。
顾泽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没办法在现在对崽崽说出这个实情,这太残忍,他开不了这个口。他只能一边骂自己是个懦弱的大人,一边安抚着崽崽的情绪,附和着自己刚说过的那个谎言。
“好点了?”顾泽关切道。
江念星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指尖戳了戳顾泽胸口的布料。
顾泽低头,那一片已被泪水晕开,乍看像多了几簇小花。
“没关系。”顾泽说,“这可是芽芽你留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呢。”
江念星诧异:“礼物?”
他哭的眼泪和鼻涕算什么礼物呀?
顾泽的桃花眼温柔弯起:“你愿意在哥哥的怀里哭,说明你很信任我哦。”
信任是什么?江念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救了自己的命,会让他有一点安心。
“来,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现在呢,你哥哥江听白暂时不在了,江家也出了一点点问题,所以,你暂时没办法回家住。采访一下,这位小朋友,你愿意跟哥哥回家吗?”
顾泽把手蜷成拳头,凑到江念星的面前。
江念星认真思忖起来。
顾泽期盼地看着他。
就连dove01也在暗暗期待。
顾家虽然比不得原著里江听白为弟弟安排的裴家势大,但胜在家庭单纯简单,在原著已有的剧情里几乎没什么出现。
毕竟,私人医生嘛,都是拿来跑个龙套做牛做马的设定。
来吧!崽崽!答应他!
这是一个极好的逃离反派的机会!
dove01搓手以待。
一秒,两秒,三秒——
江念星有了决定。
“医生哥哥,我喜欢你。”他说。
顾泽怔住了,身经百战的心口第一次被萌乎乎的爱心箭射中。他满怀希冀,等待着小朋友的下一句话。
“但是我不能去你家。”江念星小脸绷得紧紧的,“我要等那个哥哥。”
顾泽笑容依旧:“……好,都听崽崽的。”
看似平静,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
霍烬野你个狗东西!你什么命?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dove01也崩溃了。
「芽芽,这个哥哥也挺好的,你跟他回家,到时候也可以找到你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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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江听白的回归是原著里既定的事实啊!在谁家待着不是待?有得选肯定不去反派家啊。
等等——
dove01意识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现在这个世界,还在按照原定的剧情发展吗?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崽崽的命运会发生变化?是哪里出了问题?
dove01想不明白。
算了,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比不上让崽崽待在反派身边这个问题大!
dove01再次劝说:「芽芽,你再考虑考虑?」
江念星皱了皱鼻头。
他很认真地考虑,比以前在家里哥哥问他‘芽芽你今天想吃什么’这个大难题考虑得还要认真呢。
他看看顾泽,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那个走掉的哥哥的样子。
嗯!
江念星握紧小拳头。
「我考虑好了!」他对系统说,「统统你讲的对,他们都很好。」
系统感激涕零:「对吧崽崽?跟谁不是跟啊,你选个好点的。」
江念星干脆利落:「嗯!我要选英雄哥哥!」
系统:「……」
宝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好’吗?
它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崽啊,崽崽啊,你告诉我,你觉得他哪里比这个医生哥哥好了?」
江念星不讲,系统怎么哄都不说,一门心思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当做秘密。
他又瞄了眼医生哥哥。
医生哥哥人很好呀,很温柔,但是看起来可没有那个哥哥凶呢,也没有那个哥哥能打。他都记得呢,把他从家里带走的坏蛋都凶巴巴的,看起来很不好惹,为了对付这样的坏蛋,他得找一个凶凶的新哥哥。
医生哥哥不行的,他看起来没那么凶。
江念星下定决心!
为了他自己,为了更顺利地找回哥哥,他一定要想办法留在那个人身边!
江念星瞧了下顾泽,戳戳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医生哥哥,你知道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吗?”
顾泽见他这依赖盼望的小模样,脸上保持着微笑,心却在滴血。
真搞不清楚霍烬野这瓜怂到底哪里比他有魅力了?
明明以前出门在外,遇到小孩,他们全都要绕着霍烬野走的。霍烬野这人长得凶神恶煞,脾气又不好,很不讨小朋友喜欢。偏偏这回,撞了邪了,让全世界最可爱的小朋友喜欢上了!
“别急啊芽芽,哥哥现在就去问问!”顾泽夸下海口,“你放心,我一个电话,他肯定马上滚……咳,马上跑过来!”
顾泽帅气地掏出手机。
“嘟——”
“嘟——”
江念星眼巴巴地看着顾泽。
顾泽尴尬一笑:“……”
该死的霍老三,你接电话啊!
“嘟!”
顾泽盯着被挂断的提示,陷入了沉默。
霍老三,你几个意思?
“那个哥哥在忙呢。”顾泽委婉地对江念星说,“过一会,过一会我再打给他。”
江念星抱着兔子,轻轻点头。
顾泽忍不住又摸摸他的脑袋,搓到江念星有点受不了伸手推他手腕的时候,他才可惜地移开了手。
顾泽给霍烬野发消息。
「狗东西,人呢?电话也不接一个。」
“三少。”刚走进霍家的大门,就有人这样唤。
霍烬野划掉顾泽发的消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老头呢?”
管家:“三少,老爷在书房等你呢。”
7. 007
霍家老宅装潢富贵,欧洲风,四处都是值钱的摆设。霍烬野小时候看这些东西觉得新奇,长大了看却只觉得土了。说了不只一次让老头重新装修,别搞得跟个暴发户一样,老头不听,他提一次还要打他一次。霍烬野懒得提了。
眼不见心不烦,霍烬野目视前方,忽视掉头顶夸张的吊灯,走上二楼的书房。
他推门而入。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脸有细纹,五十来岁,脸型方正,生来一副威严相,眉眼中甚至还带着一股浓烈的匪气。
“滚出去。”霍老爹正在练书法,头也不抬地说。
霍烬野想不通:“什么意思?叫我过来又让我滚?”
霍老爹:“没礼貌的,不知道敲门吗!”
霍烬野:“你以前进我房间,也没见你敲过门啊。”
霍老爹额角青筋一跳,抓起桌面上的墨砚就往霍烬野身上砸。
霍烬野轻松顺手接住,把方砚攥在掌心把玩一圈,语气嘲讽地说:“行了老头,咱没什么文化就别干这种文化事,哪有文化人会拿自己宝贵的砚台来砸人?我看你趁早放弃。”
霍老爹的字是一个也写不下去了,怒从心生,咔地一下,轻而易举就把手里的羊毛毫笔折断。
霍烬野吹了声口哨:“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霍老爹忍无可忍,直接将手里断成两截的毛笔朝着霍烬野丢去。霍烬野偏身一闪,那毛笔竟直直地刺入了他身后的挂画中。滋啦一声,把画框的玻璃都砸碎。
“哐——”
“你俩干什么?”秦淮双裹着薄毯直接推开书房门,“要动手出去动,别弄坏我房子。”
“妈。”霍烬野老实地喊了一声。
秦淮双看见他满脸的钉子就心烦,摆摆手叫他滚一边去,走到书桌边,指节敲敲桌面:“姓霍的,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孩子回来就好好跟人说话,动不动就吵吵是什么毛病?”
霍老爹委屈啊。
“夫人,是你儿子他——”
霍烬野嗤了一声:“我不是你儿子了?”
秦淮双转头瞪他:“你也闭嘴,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给你俩半小时,赶紧谈完事,下来吃饭。还有,谁动的手谁就负责收拾,瞧瞧这一地的玻璃,是要扎死谁?”
秦淮双说完就走了。
她虽然是个beta,但却依旧是个很有风韵的女人,做什么都很有腔调,年轻的时候是名满天下的角儿,霍烬野想不通,不知道她怎么就被自己糙不拉几的文盲老爹追上了。
想到这,霍烬野又上上下下地把霍老爹打量了一遍。
霍老爹忍着脾气,坐回位置上。
“昨天港口什么情况?”霍老爹问。
霍烬野也跟着往他对面的椅子上坐,屁股刚挨上椅子面,后背就往后仰,右腿的小腿搭在左边的大腿上。
“你就为了问这个把我叫回来?”霍烬野不敢置信。
霍老爹:“百来亿的生意,交给你去谈,你就这样?人都在船上等你了,你给我玩消失?要不是你大哥善后及时,我看你怎么办!”
霍烬野烦不胜烦:“啧。”
霍老爹血压又上来了:“你这什么态度?霍烬野,我问你,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港口的事你就别管了。”
霍烬野哼了声:“我能干什么?偷鸡摸狗呗。”
霍老爹闭上了眼。
“你滚。”他指着书房门,“现在就滚。”
霍烬野:“遵命。”
他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毫无留恋地出了房间。
霍老爹双手捏成拳,青筋全都露了出来,虬一样盘在他的小臂上。
“又干什么?”霍老爹看着去而复返的人。
霍烬野站在门边,把一套扫帚放进来,下巴朝着地面动动:“妈说了,谁动手,谁收拾。”
霍老爹:“……滚!!!”
“又惹你爸生气?”秦淮双无奈地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人。
“没惹。”霍烬野说,“他不一直都这样吗?看见我就来气。”
秦淮双诶地叹口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留下来陪妈吃个饭?”
“我是想陪你,但你确定他要看见我还能吃得下饭?”霍烬野讲。
秦淮双哼了一声:“他要是吃不下那就别吃,少一顿又饿不死了。”
霍烬野钉着银钻的眉毛挑起来,在灯光下发亮。
“包饺子呢?”他看见秦淮双手里的白面粉,“我帮你。”
秦淮双笑盈盈:“好,你来帮我。”
有了霍烬野的帮忙,吃上饭的时间完美地顺延了半个小时。
一锅水饺出炉,端上桌,热气腾腾。
秦淮双分别准备了三个小碗,按照每个人的口味调配了酱料。
霍老爹下来的时候还是沉着一张脸,霍烬野当没看见,秦淮双也是。
饭桌上扯着闲篇,主要是秦淮双在说,霍烬野听着,霍老爹负责时不时嗯一声,老实巴交地给妻子剥蒜。
手机在震,霍烬野低头放在桌下看了眼。
还是顾泽发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崽崽说想你了,想得都吃不下饭。」
随消息一并发送的还有一条视频。
霍烬野关掉声音,顺手点开。
软乎白嫩的omega拿着满满当当盛放着菜和米饭的小勺子,嗷呜一口喂进自己嘴里,咀嚼的时候很认真,这一口还没吃完呢,两只眼睛就落在了下一口上。
简直就是小猪一个。
“阿烬,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秦淮双问。
霍烬野立刻冻了脸:“没什么。”
他有笑吗?没有吧。一个小孩吃饭的视频而已,有什么好值得他看笑的?他妈一定是年纪大了,眼睛花了,看错了。
更何况,这视频里的孩子是江家的小孩。
想到老头对江家人的态度,霍烬野立刻把手机熄灭,藏进衣兜,不敢让他知道一星半点关于江念星的事。
“谈恋爱了?”霍老爹忽然冷不丁蹦出来这么一句,“藏藏捏捏的。”
霍烬野:“……?”
秦淮双顺着问:“阿烬,真谈了?”
霍烬野没话讲,埋头啃了一口饺子。
谁包的?这么难吃。妈的手艺不是这个味啊。
秦淮双:“阿烬,你知道的,咱们家民风开放,不管你谈什么样的,什么性别的,只要是你喜欢的,真心相爱的,就可以带回家来。”
霍烬野:“妈,真没有。”
秦淮双叹口气:“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马上三十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一个人吧?是时候得考虑这种事了。”
霍烬野:“妈,大哥二姐都没着落,怎么就催上我了?”
不提还好,一提秦淮双就觉得家门不幸。
“没胃口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
霍老爹急了眼,狠狠瞪霍烬野,不高兴他又惹自家老婆生气。
霍烬野当没看见。
秦淮双见儿子都不哄自己,更来气了,又对着他说:“那你大哥和二姐,人虽然现在没着落,但以前都是谈过的。你呢?什么岁数了还是个……”
秦淮双都没脸说下去。
“妈都不求你结婚生娃,只希望你谈谈恋爱,体验一下,不好吗?”
霍烬野:“没兴趣。”
秦淮双一口气顺不过来了,真不吃了,转身就走,霍老爹忙跟上,扶着她回房间。
安顿好秦淮双,霍老爹重新出现,没好气地对霍烬野说:“你这张嘴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霍烬野:“不是您教我从小做人要诚实,不能说假话吗?”
霍老爹瞪圆眼。
霍烬野回看过去。
霍老爹摆摆手,转过头:“你走吧,赶紧走吧。对了,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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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出事,你别瞎掺和,让他们自己斗去,晓得不?”
霍烬野嗯了一声。
霍老爹:“还不走?”
霍烬野:“饭还没吃完呢。”
霍老爹:“…………”
他怎么就有这么个儿子!
霍老爹吹起胡子怒冲冲地走了。
霍烬野埋头又吃了几个饺子,好吃的全都是秦淮双包的,他分得出来。
有多久没吃了?霍烬野不记得了。他不爱回老宅,毕竟一回就要挨骂吵架,他又不是抖.M,没那癖好。这次回来吃上这饺子,也不知道下一顿吃上是什么时候。肚子已经有点饱了,但霍烬野还是又塞了两个。
“走了啊。”他对楼上说。
没人理他,霍烬野耸耸肩。
临到大门口,管家追上来。
“三少,你拿着。”
“什么东西?”
“夫人一大早起来包的,知道你喜欢吃她做的饺子,这不,提前备好了,让你带回去自己煮煮。里面还写了小条,你仔细看看。”
霍烬野愣了下,拿起来瞧。
条子上写着饺子要冷冻,煮的时候该怎么下锅,又要煮多久。条子上还写了,带颜色的保鲜盒里装的是蒸饺,不要弄混了,煮起来没那么好吃呢。
指尖攥紧了塑料袋,他对着管家应了一声。
真烦人。霍烬野想。当人爸妈可真不容易。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要给谁当爸当妈。是嫌活得太顺了吗?非要给自己找点茬玩玩,还是那种甩都甩不掉的茬。
上了车,霍烬野把水饺放进车内的小冰箱里,回了顾泽一个电话。
顾泽苦口婆心地劝:“霍三,要不你先把孩子带回去?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总不能让孩子一直待着。过两天特效药到了,我直接给你送过来。”
霍烬野头抵着椅背:“不是让你找其他人吗?”
“就算找也得走流程吧?也得需要时间吧?现在幼崽领养的手续本来就繁琐,更何况是omega幼崽,登记审核家庭考察……全都需要时间,难道这段时间就让孩子待在医院?”
“而且你不是说了,让我暂时别透露这孩子的身份,怕江家的人找上门来。这情况,我怎么给他走正规程序找领养?就算要办新的身份,也得需要时间啊。”
“再说了,小孩情况特殊,病情在那放着,能养得起没几个,到时候还得查查,他们跟搞江听白的人是不是一伙的。不然这崽子刚出狼窝又入虎口,送回去就没了。”
霍烬野不吃这套:“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自己带回去?”
顾泽提到这个来气:“你以为是我不想吗!人家崽子说了,就喜欢你,就要跟你回家!爹的,人比人气死人!”
顾泽骂骂咧咧一通,挂了电话,又给霍烬野发来一张照片。
霍烬野点开看。
大概是早上他和小崽子起床之前顾泽偷拍的,白色的病床上,他坐在床边,一手枕在脑袋下,一手被小孩抱着。他毛毛躁躁银灰色的头发和小孩黑软的发丝交错在一起,看起来极为亲密。
他连睡觉都脾气不好,眉头紧锁,看起来凶神恶煞。靠着他的小崽子却犹如天使,面容纯洁,嘴角微微上扬。
与他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和谐。
霍烬野的心莫名地因为这张照片而跳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保存了照片。
指尖摩挲过唇边的银钉,霍烬野眯了眯眼。
要不,就把小孩带回家玩玩?老头不是让他别管港口的事了吗?那最近闲着也是闲着。
更何况,说不定,真的跟他回家了,小孩就会知道,跟着他是没什么好日子过的。到时候不用他拒绝,小孩就会自己离开了。
霍烬野想通了这事,却又不想马上给顾泽准信,不然怕顾泽和那小崽子以为自己好拿捏呢。
「行吧,我再想想。」
嗯,先想半小时吧。
8. 008
“芽芽,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车停稳后,顾泽先下车,把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小孩抱下来,确认他两脚沾地后,牵着他的手,认真地给他介绍。
“啪——”
霍烬野关上后备箱,拎出来一个小箱子,看了眼满脸希冀的小崽,冷声道:“只是暂时。”
肉眼可见的,小崽子脸上的神情失落起来。
顾泽赶忙捂住他的耳朵,对着霍烬野骂:“你这张嘴就不能好好说话?”
霍烬野:“我中文发音挺标准啊。”
顾泽:“滚。”
他不想跟霍烬野讲话,拉着江念星往里走,带着他开始参观小小的二层别墅,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但事实上,顾泽对这个家的了解的确比霍烬野更多。
霍烬野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就算落脚凛城,也更习惯在港口的单人间随便休息凑合,不愿到这房子来。
通常情况下都是顾泽在帮他打理,找人清扫花园,照料植物,定期打扫房间。
带着江念星转了一圈,顾泽蹲下来,捧着他的两只小胳膊,认真地说:“芽芽,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如果现在想和哥哥我回家也没关系哦,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江念星摇摇头,很坚决地说:“要住这里。”
顾泽摸摸他的脑袋,严重怀疑霍烬野给他下蛊了。
霍烬野把顾泽给江念星准备的行李箱提上二楼,放进一间小房间。
房间已准备妥当,奶蓝色为基调,墙壁和床铺都布置得很温馨。
“你的房间。”霍烬野对江念星说,“能一个人睡吧?”
江念星点点头,小小的脑袋晃起来就像树尖上垂着的果实一样,总让人想到新生的可爱。
顾泽不放心:“真的可以吗?”
芽芽现在才三岁呢,就能一个人睡觉了?
江念星握紧小拳头,干脆地说:“嗯!可以!”
顾泽又对江念星叮嘱许多,转头还跟霍烬野说了一堆照顾小孩的注意事项。
霍烬野掏了掏耳朵:“要不,你留下来照顾他,我走?”
顾泽欣喜:“可以吗?”
霍烬野:“滚。”
顾泽:“……”那你说个屁!
顾泽给江念星买了小小的儿童手表,在里面存储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江念星,如果有什么事就用这块小手表给他打电话。
江念星戴上手表,觉得新奇,抬起手腕看了又看,当着顾泽的面给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顾泽接通。
江念星哇了一声。
顾泽:“会了吗崽崽?以后就可以这样给哥哥打电话。”
江念星用力点头:“会!”
像是为了证明,他又给顾泽拨了一个,顾泽刚接通,他就挂了。挂了电话咯咯笑,犹豫了下,又拨了一个。
顾泽:“……”
江念星小心翼翼地说:“芽芽打多了,是不是?”
顾泽绝不允许眼前这双纯净的双眼里因为自己而出现失落的神色,忙说:“怎么会?哥哥接到芽芽的电话,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念星喜上眉梢,指尖一动,又打了一个过去,眼怀期盼地等着顾泽接通,聆听了一会手机里传来的回响后,小而圆的手指头戳上了屏幕上红色的按钮。
“嘟——”
又一通电话被挂了。
顾泽:“……”
霍烬野嗤笑一声,笑他自掘坟墓。
“还有事没事?”霍烬野问。
顾泽:“你急什么急?我再跟崽崽多待会。喔,对了,你让我找的阿姨得明天才能过来了,今天你一个人能行吧?”
霍烬野:“废话。”
他低头,和正巧仰着脑袋看他的江念星对上眼。江念星忙心虚地挪开目光,埋入顾泽的怀抱。霍烬野挑了下眉。既然怕他,干嘛非要跟他回家?真是搞不懂小孩。
顾泽也是,把他当什么了?只是暂时照顾一个小孩而已,能有什么行不行的?
“赶紧走。”霍烬野看见顾泽的电话响了三遍,这下不是江念星打的了,而是备注‘母上大人’的人打过来的,估计是催顾泽回家。
顾泽舍不得,对着江念星又搓又抱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霍烬野和江念星送他到大门口。
“芽芽,哥哥过两天就来看你。”顾泽拍着胸口保证,“你要是无聊,哥哥就把家里的小哥哥带过来给你玩。”
江念星:“小马吗?”
顾泽:“对,对对。”
霍烬野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
顾泽他弟什么时候变成马了?
他拍拍汽车的前盖:“你还走不走了?”
顾泽翻个白眼:“怎么,停你家门口挡你风水了?”
霍烬野:“滚。”
顾泽瞧了眼站在霍烬野身边眼神澄澈的小团子,忍无可忍,提醒霍烬野:“小孩还在呢,你能注意一下言辞吗?文明,做人要文明啊!”
霍烬野不想理他,转身往里走。
江念星看看他,又看看车里的顾泽,踮着脚努力伸长手对着顾泽挥了挥,这才转身努力去追霍烬野。
霍烬野步子大,走一步,江念星要追好几步。
顾泽看不下去,嘀地一声按了喇叭,探出头来喊:“霍老三,走那么快要死啊你,赶着投胎啊你!”
霍烬野还没讲话,江念星就已经回头,小手认真地交错摆动,眼睛圆乎乎地说:“文明!做人要文明!”
顾泽:“……”
霍烬野扑哧笑了,冲着顾泽挑衅地挑了挑眉头,脚下的步子没再动,定在原地,等小团子挪着小碎步跟上他。
“还能走吗?”霍烬野低头问。
江念星喘了喘气:“嗯!”
小骗子。
霍烬野不再问他,腰一弯,长臂前捞,站在地上的小团子就飞了起来。
本能的,江念星想抱住他的肩膀,伸出手试了试,发现他的肩膀太宽根本搂不住,便把小手往上挪,紧张兮兮地环住霍烬野的脖子。
霍烬野脸一下变青,颈部大动脉被卡得死死的,讲话都不流畅了:“你谋杀啊?”
江念星没听明白,乖乖地问:“哞鲨?”
那是什么鲨?
霍烬野闭了闭眼,轻轻把他的小手臂往外带。
“别搂我脖子。”他说,“抓衣服会吗?”
江念星当即表演了一个抓衣服,揪着霍烬野的领口,看起来白白弱弱的一个崽崽,力气意外的大,几乎都快要把霍烬野的领口拽变形。
霍烬野:“……”
这熟悉的窒息感啊。
看不出来,小东西还是个当杀手的料。
霍烬野懒得纠正了,反正稍微难受一会也死不了,就这样抱着他往里走。
顾泽坐在车上,瞧见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心里有点新奇,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霍烬野主动抱小孩,还把小孩抱进自己家门。
更何况这小孩还是江听白的弟弟。
世事真是难料。
他又拍了一张照,发给霍烬野。
霍烬野:这么爱偷拍,当什么医生,当狗仔啊。
说归说,霍烬野指尖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把这张照片存储了下来。
全都是证据。霍烬野想,要是哪天有机会跟江家讨要医药费代养费,这些全都是证据。
他坐在沙发上,瞄了眼蹲在一旁玩玩具的小孩。
玩具是顾泽给买的,一套小汽车的模型。
「芽芽,既然你选择跟这个哥哥回家,那有些事情,你一定要好好记得。」
dove01在江念星的脑海里出现。
江念星拿着小汽车在地上乱滑。
「统统你说!」
「第一,在霍烬野面前一定不能哭,知道吗?他最讨厌别人哭了。第二,尽量不要惹他生气,他生起气来是很吓人的。」
江念星在心里把统统说的话都重复了一遍,认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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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芽会乖的!」他承诺道。
dove01听他这样说其实有点心疼,但又没办法,毕竟现在是在反派的眼皮子底下,要是崽崽一个不小心惹怒了霍烬野,dove01怕崽崽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其实它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但它决定先不告诉崽崽。崽崽现在不是很想待在霍烬野这里吗?那就让崽崽待着好了。反正顾泽好像也在准备为崽崽找领养家庭,它正好借着这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裴家进入这个领养家庭的备选范畴。
以裴家的条件,到时候肯定是排在领养家庭的第一位的。
如此一来,就能拨乱反正,让崽崽脱离反派苦海,让剧情重回正轨了。
「崽崽!稳住!别怕!我们能赢的!」dove01热血地鼓励着。
江念星瞄了眼霍烬野凶巴巴的脸,悄悄握着自己的小拳头,对自己打气。
嗯!芽芽不怕!只要能在这里住下去,只要以后能找到哥哥!芽芽什么都不怕!
……
江念星盯着黑黢黢的陌生的房间,抓紧了怀里的小兔玩偶的耳朵。
一个人睡,原来是这么吓人的事情呀。
房间里的味道好陌生,床铺的触感也和江念星习惯的不一样。他偏头闻了闻,枕头上没有熟悉的哥哥的味道了。
呼啦啦。
凛城的夜风一如既往地狂乱,小卧室的窗户没关严,强大的风压咆哮得像怪兽的呼号,窗帘在风里张牙舞爪,看起来格外可怕。
江念星缩了缩脖子,被子下,珍珠似的脚指头蜷缩在一块,不安地抵靠着。
dove01在脑海里安慰他没事的,不要怕,可江念星很难控制住自己。他觉得自己小小的心脏好像坏掉了,一点都不听使唤,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实在睡不着,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又踮脚把留在床上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
门没关,霍烬野专门固定了房门,留了一条可以让小孩自由出入的缝,就怕他半夜有点什么事。
“有事就来找我。”睡觉之前,霍烬野是这样说的,“但最好别有事。”
江念星悄悄摸摸地走到霍烬野的门口,低头看,门缝里还有亮光。
原来这个哥哥还没睡觉呀。
要不要敲门呢?哥哥说了有事可以找他。江念星嘟嘴思考起来。但今天哥哥问他能不能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他撒了谎,说自己可以。要是敲了门,被哥哥知道了,哥哥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坏孩子?然后就不要他住在这里了。
江念星捏住兔子耳朵,犹豫无比地在房间门口蹲了下来。
白色的睡袍边缘因为这个姿势落在地板上,江念星低头,看见自己的脚丫从睡袍下露出来。有点凉呢,他拽拽袍子,盖住自己的小脚丫。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
江念星把小兔子夹在自己的怀里,抬起手,拍着自己的小臂。
不怕不怕,芽芽不怕!
*
“三爷,人查出来了,领头的叫昆哥……”电话里,霍七正汇报情况,忽地感受到了一段没由来地停顿,“三爷,有什么问题吗?”
霍烬野皱了下眉:“你等我下。”
哪来的人在念咒语?房子闹鬼了?
霍烬野把屋子里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正要重新拿起电话,忽地,目光落在了门口。
门缝的间隙处,一团黑色的阴影挡住了光。
“……”
霍烬野掐了下眉心,抬手按上把手。
咯吱。
门出现响动的瞬间,江念星就要站起来跑掉,霍烬野伸手把他捞起来:“躲什么躲?”
兔子玩偶一下落在地上。
江念星悬在半空,脚丫胡乱踢着,比那玩偶更像一只被恶狼叼住的小兔崽崽,还是只刚刚长了一些绒毛,奶里奶气的那种。
“有事?”霍烬野问。
江念星目视前方,视死如归地说:“没事呢!芽芽一点都不怕黑呢!”
9. 009
江念星闭紧双眸,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在他说完那句话以后,他就感受到了,大哥哥正把他拎着往某处带。
江念星不管看,怕睁开眼就被丢出家门了。
他害怕地反手抱住大哥哥的小臂,着急地说:“不要丢芽芽,不要丢芽芽!”
“呜——”
给孩子急得都快哭了。
“芽芽会乖的!”
“想什么呢。”霍烬野把他丢在房间的懒人沙发上,“坐稳了,别滑下来。”
小小一团待在灰蓝色的豆袋椅子里,原本饱满的豆袋凹陷了一圈,白皙的一团在其中格外显眼。
江念星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不太真实地摸了摸身边的布料,软乎乎的,很舒服。
“你不丢我?”他看着霍烬野问。
霍烬野没回答,转身就要往房间外走。
这一下又把江念星搞着急了,赶紧追上去。
霍烬野停下脚步:“你干嘛?”
江念星不说话,执拗地看着他。
霍烬野没辙,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一只手臂上,带着他往小卧室去。一进门,江念星就抱紧了霍烬野的脖子,且在霍烬野抱着他越靠近床的时候将小手臂勒得更紧。
霍烬野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
他冷着脸,弯下腰。
“不要!”江念星大喊一声。
霍烬野身子又直了。
江念星看了看,他还坐在大哥哥的身上,屁股稳稳当当压着大哥哥结实的小臂。
呼——
他暗暗松了口气。
霍烬野拎着还没他手掌大的小拖鞋往自己的房间去,边走边问:“叫啥呢你?”
江念星赶紧说:“没叫。”
霍烬野:“……”
小孩都这么睁眼说瞎话的吗?他耳膜都快被喊破了,这还没叫呢?
霍烬野懒得跟一个小屁孩较真,把他重新放回懒人椅上,手里的小拖鞋啪嗒一下丢在地上。
“走哪都要穿鞋,知道吗?”霍烬野教育着。
江念星看了眼拖鞋,又看了眼自己的小脚丫,点了点头。
“看你这脚脏的。”霍烬野瞧不下去,转身往浴室走,刚走两步,立刻回头。
果不其然,上一秒才在豆袋懒人椅上坐稳的小孩,这一秒已经屁股往下滑了一半,右边的小脚丫已经钻进了拖鞋里。
霍烬野凶巴巴地说:“坐着别动。”
江念星缩了缩脖子,不敢动了。
再三回头,确认小牛皮糖没黏上来,霍烬野快速进浴室拿起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到半干拿出来。
出来后一看,小崽子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就连那只挂着拖鞋的小脚丫也还悬在半空,脑袋的角度也没变,眼巴巴地望着他。
笨蛋崽子。
他说的别动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霍烬野在心里叹气,面上不显,走到崽子面前,半蹲下来。
“……”
怎么右边的小脚丫还套上了左边的拖鞋?
霍烬野把穿错左右的鞋子取下来,抬起崽子的小脚丫,脚底板黑黢黢的,全都是灰。
他拿起毛巾往上擦。
才擦两下呢,啪地一声,黑黢黢的脚底板就踹上了他的脸。
霍烬野:“……”
dove01:“……”
江念星:“O.o”
「芽芽快道歉!!」dove01紧张地说。
江念星马上讲:“对不起。”
他瞄了下霍烬野的脸,解释道:“有点痒呢。”
霍烬野盯着他,双眸沉沉。
江念星想不出什么解救办法,无助又紧张。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哥哥才不会介意他的脚丫踹到哥哥的脸上呢。哥哥说了,芽芽的脚丫是世界上最香最香的小脚丫!哥哥还会叫他宝宝,说宝宝做什么都是好的。
呜。
想哥哥。
江念星的眼泪又要掉了。
霍烬野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发展。
被踹的人不是他吗?小崽子哭什么哭?难道是他长得太凶了,表情太凶了,把人吓哭了?
霍烬野最烦别人在自己面前哭。哭有什么用?除了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迅速会蒸发的水分外,对解决事情毫无帮助。
要是其他人,霍烬野早就发火了,可面对这么一个小崽子,霍烬野有点束手无策。
“不准哭。”他干巴巴地说。
江念星吸吸鼻子,努力瞪大眼。
泪水在他圆润的眼眶里打转。
霍烬野:“……”
怎么瞧着更可怜了一点?让他的心情更烦躁了。
“要哭就哭。”霍烬野说,“别瞪眼睛。”
江念星摇摇头,抬起手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擦掉。
“芽芽不哭了。”他说。
霍烬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易感期要来了吗?为什么崽子要哭了他烦,说不哭了也烦。
霍烬野不明白现在该怎么办了,只能埋头,继续对着小崽子的脚底板擦拭。
江念星这是忍耐着,没再一个条件反射就把脚丫子蹬出去了。
“臭脚丫子终于干净了。”确保脚底板全都变成白色后,霍烬野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浴室把毛巾搓了一遍,挂了起来。
出来后,他定住了。
有的崽正缩成一团,努力地抬着脚,小手抓着肉乎乎的脚背,伸长脖子去闻。
干嘛呢?
听见动静,江念星马上放下脚丫,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他心里却偷偷在想,他的小脚丫一点都不臭呢!
大哥哥在胡说!
霍烬野走过来,把江念星拎起来,转手丢到大床上。
咦?
江念星伸手摸摸这张床,左右看了看,比他的那张大好多。他可以在上面打滚呢!
“今晚你睡这吧。”霍烬野说。
江念星眼神一亮,飞快地钻进被窝,仿佛再晚一秒霍烬野就要反悔。
霍烬野:“……”
他在娃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他看着床上长出来的那团,以前从没有过的第二个人睡过的床铺,现在多出了一点弧度圆润的小团。小团整只都埋进被窝里,又扯开一点被子的边缘,眸光期待地望着他。
霍烬野:“你先睡。”
江念星:“喔。”
掀起来的被子放了下去。
霍烬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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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了一声,捞开被子,往江念星身边的那个枕头上躺。
江念星的嘴角一下由平转扬。
霍烬野受不了他的目光,跟化学武器一样,总可以叫人心里变软。
“睡觉。”霍烬野强调。
江念星还没那么想睡呢,他觉得自己的小脑瓜里现在装了很多东西,但他的身体又的确有一点点累了,特别是经过大起大落的情绪以后,某种倦意将他包裹。
“小兔子。”江念星说。
霍烬野:“什么?”
江念星:“睡觉,小兔子。”
霍烬野想起什么,跟他说:“今天不行,兔子掉地上了,脏了,得洗了才能带上床。”
江念星难得执着:“要兔兔!”
霍烬野不知道一只看起来明显有些老旧痕迹的兔子玩偶有什么了不得的,但为了尽快让小孩闭嘴睡觉,他还是从床上起了身,任劳任怨地走到门外把刚刚掉落的兔子捡起来,反反复复用消毒湿巾擦了好几遍,才把兔子拿到床上。
江念星一下将兔子抱到怀里,低头闻了闻。
“干净的。”霍烬野说,“我擦过了。”
江念星摇摇头。
他在意的才不是这个呢。
“有哥哥的味道。”江念星说。
霍烬野愣了下。
江念星抱着兔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望着霍烬野:“谢谢,晚安。”
讲完,他就闭上眼,自己哄自己去了。
江念星其实一点也不习惯这样睡觉,但他心里知道,哥哥不在,没人给他讲睡前故事了,也没人拍拍他的背了,更不会有人亲亲他的额头了。
「芽芽,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dove01的声音轻细地在江念星的脑海里出现,「从前啊,有一个小和尚。」
江念星抱紧了小兔子,不安的情绪因为有系统的陪伴而减缓了不少。
身边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也让他安心许多。
凶巴巴的哥哥在身边的话,他就不会在睡觉的时候又被坏蛋拐走了吧?
胡思乱想着,又听着系统讲的故事,江念星的呼吸终于平缓许多,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唯有小兔子,一直被他攥在手里。
还睡挺快。霍烬野想。
等确保小孩完全熟睡,霍烬野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柜子边,拿起手机。
通话竟然一直没结束。
霍烬野瞄了眼床上的小崽,走到浴室里,关上门。
“霍七?”
电话那头,霍七立刻有了回应:“三爷!在!我在!”
霍烬野皱着眉:“怎么没挂电话?”
霍七心想,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挂三爷的电话啊。
“我什么都没听到,三爷,我刚刚去……去蹲坑了!”
霍烬野:“……”什么破理由。
他不想计较,靠着盥洗台,问:“继续,刚刚的事,说到哪了?”
霍七马上汇报:“昆哥,三爷,那个把孩子送到咱们港口的人叫昆哥。”
霍烬野嗯了一声:“能逮着不?”
霍七:“让人盯着的,如果需要,现在就能逮。”
霍烬野:“把人抓了,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霍七:“是!”
10. 010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
霍烬野睡到半夜,忽梦自己化作孙猴儿被泰山压顶,挣扎无果,只能越来越感觉自己呼吸不顺,几乎快要窒息。
“哈——!”
他猛地一下睁开眼,身子正要本能地弹起来,目光往下,瞧见两只萝卜似的小腿搭在他的胸口,其中一只小脚丫还蹬在他的脸上。
霍烬野:“……”
昨天在病房睡觉姿势也没这么千奇百怪啊,怎么一回家就跟天性解放了一样?
霍烬野拧着眉头,耐着性子用两根手指头把小崽子的腿给拎到一边去。
“呜。”
小东西发出一声低鸣,当着霍烬野的面,直接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挪动了一会,头脚互换位置,把小脑袋拱到了霍烬野的胳膊边,还一个劲地挤来挤去。
霍烬野迟疑了会,试探地把胳膊抬高。
睡着的小家伙就像是身上安有磁铁一样,啪嗒一下吸上来,脑袋挤进他的咯吱窝,手脚并用地攀着他,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梦话。
“芽芽……哥哥……想……”
霍烬野高抬着想把人揪出去的手顿住了。
新闻里播报的画面又在脑子里播放一遍,还有霍七今天汇报的事情。
这么小的崽子,究竟得罪了谁,要被这样下狠手?堂堂江家那么大一地方,竟然容不下一个三岁小孩吗?
还有江念星,从捡到他开始就没怎么见他掉过眼泪,也没听他提起自己的哥哥。然而只有到了现在,睡梦里,才嘀嘀咕咕念上一念。
他其实也很害怕吧?
人还生着病呢就被绑走了,要是过段时间再知道江听白没了的事……
霍烬野暗叹口气,放下手,生疏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算了,就当养了一只猫。
小猫偶尔挤上床陪人睡觉也是可能的事。
霍烬野就着这个姿势,缓缓闭上眼。
他睡觉很轻,没一会,又感觉到动静。依旧是从身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一下,停一下,特别小心翼翼。
搞什么鬼?
霍烬野没睁眼,耐着性子听着,想看看小崽子大半夜的是要做什么。
等啊等,没等到下一步动静。
他睁开眼瞧。
留了一盏昏黄小夜灯的房间里,小团白皙的脸蛋被映照得格外温馨可爱,他背对着床边,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先下左脚还是右脚。
“想下床?”霍烬野问。
江念星做贼心虚,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屁股往后一坐。
霍烬野心一紧,赶紧把人捞回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江念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咯咯一笑:“好像坐秋千!”
霍烬野:坐个球的秋千。
要是他没抓稳,这孩子就直接倒栽葱地摔下去了,一百二十八万又白花了。
霍烬野黑着脸:“你要下床做什么?”
房间里黑黢黢的,他脸再黑江念星也看不见,系统是感知到了,提醒他:「芽芽,霍烬野好像生气了。」
江念星哎呀一下,觉得这个大哥哥脾气好怪哦,又陪他玩又要生气,真是看不明白。
大人就是麻烦!
“想尿尿。”江念星老实地说,“肚肚有点涨。”
霍烬野:“……”
他是不是该谢谢他没直接尿在床上?
霍烬野认了命,起身,把崽子拎起来,弯腰捡起拖鞋,快步将他抱进厕所。放下拖鞋,让崽子穿上,等崽子站稳后,霍烬野问:“会自己上厕所吗?”
江念星点点头。
霍烬野满意了,转身就走。
江念星一下拽住他。
霍烬野:“又怎么了?”
不是会自己上厕所吗?
江念星指指面前都快到他肚肚的马桶:“高了。”
霍烬野:“……”
你们江家基因就是不行,怎么把一个小朋友生得这么矮!
霍烬野:“憋住,我去给你找个凳子。”
江念星抓着自己的裤子边缘,认真地点了点头。
霍烬野飞快地下了楼,随便找了个高度合适的小木凳,拿上来,放在江念星的脚下。
江念星转头盯着他。
霍烬野真是想跪了:“还有什么事?”
江念星揪着裤子,小声地说:“芽芽有隐私。”
霍烬野:“……”
文化人教出来的小孩就是不一样,才三岁词汇就这么高级了,现在就知道隐私了。
霍烬野退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口。
等水声唰唰结束以后,他敲了敲门,问:“会自己穿裤子吗?”
江念星觉得这个哥哥有点笨。
他都自己脱裤子了,那肯定会穿裤子啊。
马桶自动冲水,哗啦啦的。
江念星收拾妥当,推着小凳子,站在盥洗台面前,努力伸长手臂,想要够到水龙头。
霍烬野在外面等得有点担心了。
怎么没声了?
不会上着上着一头栽进马桶里吧?
他屈指敲敲门:“江芽芽,你还好吗?”
江念星大声地说:“嗯!”
听统统的安排,他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大哥哥面前做个懂事的小朋友,能不能要大哥哥帮忙的地方就不要。所以他努力自己打开了水龙头,认真洗了手,想要故技重施关上水龙头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碰不到了。
江念星很着急。
水声淅淅沥沥,水池也渐渐满了起来。
霍烬野在门外问:“出什么事了?”
江念星:“没有!”
霍烬野:“……”此地无银三百。
“你往旁边站,我要开门了。”霍烬野说。
江念星不肯让。
霍烬野:“别让我说第二遍。”
语气凶凶的,江念星身子一抖,往旁让开一些。霍烬野推开门,看了眼漫出来的水池,又看了眼小孩身上已经湿淋淋的衣服。
“……”
霍烬野掐了下眉心,上前先把水关掉,然后掐着小朋友的两个胳肢窝,一下把人抬出去。
自从他进来以后,江念星就盯着他看,不敢说话,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等霍烬野忙前忙后把浴室收拾完,又拿起新的衣服来给他换,他才小声地说:“哥哥,对不起。”
霍烬野不吭声,只叫他伸手套衣服。
江念星努力地将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又讲一遍:“哥哥,我错了。”
霍烬野看着他的脸,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弯腰,伸出手掐了下他脸上的软肉,警告他:“下次不准这样了。”
江念星的脑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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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嗯。”
霍烬野:“做不到的事就找人帮忙,开个水龙头而已,我能不帮你吗?”
江念星抬头:“啊?”
霍烬野:“你还是个小孩,没事逞什么强?痛了就哭,做不到就喊。大半夜的把自己搞一身水,明天又感冒发烧怎么办?”
江念星一下踮脚捂住他的嘴,连连摇头:“不发烧不发烧。”
生病一点都不好,他不想生病。
“换好了。”霍烬野捋了一下他的新睡衣,转头看看床,“回去睡觉吧。”
江念星拽着他的衣服。
霍烬野:“我再收拾一下,晚点来陪你。”
江念星松了手。
霍烬野把他送上床,又去浴室收拾了一遍,小木凳已经泡了水,霍烬野看着心烦,直接丢到楼下阳台去了。
所以他说啊,他这辈子都不要当爸当妈。
忒麻烦了。
在楼下喝了口水霍烬野才重新上楼,小孩还没睡呢,明明困了,却强撑着,两只手提着自己的眼皮,跟他打招呼:“哥哥。”
霍烬野:“……等我干嘛?”
江念星不说话。
霍烬野上床躺下,江念星看他一眼,抱着兔子,往他枕头的方向挪了一点,再挪一点。
也不知道这样挪下去要到几点。霍烬野长臂一伸,把小崽护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只说两个字:“睡觉。”
江念星捏着兔子耳朵,嘻嘻笑了下。
这个大哥哥好像也没有那么凶嘛。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
霍烬野醒的时候,小朋友已经醒了,坐在一旁玩小兔子,不吵也不闹。
他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声音沙哑:“你起了怎么不叫我?”
江念星眨眨眼。
统统说了它的存在是秘密,所以他不能告诉大哥哥,统统不让他叫他起床。而且昨天半夜大哥哥收拾浴室收拾很晚,多睡一会是好事!
他很贴心哦!
霍烬野撑着手臂坐起来。
他发现了,这个小崽子遇到难回答的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开始装傻,和现在一样,用那种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把人给盯着。
“你平常在家也这样?”霍烬野问。
江念星摇头。
霍烬野:“那怎么敢叫你哥起床就不敢叫我?我会吃人?”
江念星吓一跳:“你会吃人吗?”
霍烬野故作凶恶:“对,专门就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
他讲不下去了,因为面前的小崽子眼眶里的水又在打转了。
“骗你呢。”霍烬野赶紧说,“人多难吃啊,没事谁吃人啊。”
人多难吃?江念星哇地一下就哭了:“你吃过人!”
霍烬野:“……”
十分钟后,终于把小孩哄好的霍烬野发誓,他再也不没事嘴欠了。
“你很怕我?”霍烬野有点好奇这件事。
江念星先是本能地点点头,又立刻摇头。
霍烬野笑了:“为什么怕我?”
江念星正要眨眼。
霍烬野:“别眨,说实话。”
江念星是个老实孩子,他讲:“有人说你凶。”
嗯,统统应该算是人吧?
霍烬野嗤笑一声。
江听白,有你这样教小孩的吗?
11. 011
“徐姨,麻烦你了。”
霍烬野对着面前的阿姨说。
阿姨笑得和蔼,回头看了眼趴在地毯上画画的小朋友,喜悦地说:“这算什么麻烦?我就喜欢照顾小朋友,更何况是omega崽崽。”
这是顾泽介绍过来的阿姨,背景靠谱人格有保证,专业能力过硬,经验丰富,按照顾泽的说法,此姨一旦流入市场,势必抢手万分。
毕竟对现在许多人来说,一个合适的阿姨比一个合适的老公还难找。
霍烬野不懂其中妙处,只是信任顾泽的背书,对阿姨叮嘱了一些情况,让她记得按时给崽子喂药。
“那我先走了。”霍烬野对阿姨说。
阿姨:“去吧去吧,中午晚上要是回来吃饭,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
霍烬野点点头。
他看了眼小崽子,对方瞧着似乎对他的离开毫不在意,正十分专注地拿着画笔搞鼓。
没良心的。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半夜抱着他去上厕所,跑上跑下给他找板凳,等他把浴室弄得跟发大水一样了,还要埋头苦苦收拾。
一觉醒来,好像全都忘了。
明明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喊他哥哥呢,现在他要走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头说的没错,江家人果然都忘恩负义。
连一个三岁的小朋友也不例外。
霍烬野垂了眸,走到玄关处换鞋。
啪嗒啪嗒。
是小拖鞋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响动。
霍烬野手撑着玄关柜,弯腰偏头,小朋友就正好站在他的面前,拖鞋跑掉了一只,徐姨无奈地后面捡。
“有事?”霍烬野问。
面前的小团子蠕动了一下,缓慢地从身后拿出小手,手里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霍烬野不解。
“给你。”江念星说。
霍烬野接过,把纸条打开,红色的画笔在白纸上勾勒着莫名其妙的线条。霍烬野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甚至把这张纸反过来从背面看。
嗯。
看不明白。
“什么东西?”霍烬野问。
江念星的大眼睛瞬间因为受挫而失去光亮,嘴巴因为不开心而扁了起来。
霍烬野:“……我真没看出来。”
江念星吸吸鼻子:“哥哥,笨!”
霍烬野:“……?”咋还倒打一耙呢小孩?
你自己看看,你画的这个东西,说是鬼画桃符也不为过啊。
徐姨拎着小拖鞋走过来,小声地提醒:“霍少,这是平安符。”
她把来龙去脉给霍烬野讲。
原来一大早,徐姨来了,给江念星找画具玩的时候,江念星就问了。
“阿姨,你会画那个吗?”
“哪个?宝贝,画哪个?”徐姨很有耐心,跟小朋友讲话的时候也软着腔调。她喜欢面前这个小小的omega幼崽,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年迈的心又活了过来。
江念星说不清楚,两只手并用着比划,嘴里坑坑巴巴地说:“一个符,出门前保佑……保佑完整回来!”
徐姨被逗笑了,问:“宝贝,你说的是平安吗?”
“嗯!”江念星亮着眼睛,“平安!平安符!”
徐姨摸摸他的脑袋:“徐姨不会,但是徐姨可以给你找个图,你照着画,好不好?”
这便有了霍烬野手上的纸条。
指尖在剪裁得歪歪斜斜的纸条上摩挲了一瞬,它是如此质朴,甚至可以称得上毫无审美可言。但霍烬野冷硬的心却因此松软了片刻。
他蹲下来,看着江念星:“你专门给我画的?”
江念星觉得这个大哥哥好笨啊。
这不就是废废的话吗?
但他没这么说,嗯嗯点着头。
又怕这样没办法完全表示自己的心情,拽拽霍烬野的衣服:“要回来,芽芽等你回来。”
霍烬野这一生见过无数的海。
三四岁的时候他就在海上混了,跟着大哥跑海运。再大点,冲浪潜水是他的最爱,放纵自己沉沦于自然的魄力之中,享受极限。后来,他接手了霍家的港口,看海成为了最稀疏平常的事。
清晨的海,夜晚的海。
阳光下恍若散漫碎钻的海,暴雨中涌动着无尽危险的海。
他见过无数的海,但没有哪一次看过的海有眼前这一片小小的海来得更加纯粹,更加动人。
黑润且圆的眼睛里只盛着他一个人。
心忽然也像被水泡过一样,软了,也皱了。
霍烬野知道,小崽子这样紧张,这样不安,或许是因为不久之前,他的哥哥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
“啰嗦。”霍烬野嘴上这么说,掌心却落在江念星的头顶,他揉了揉,语气嚣张地讲,“这是我家,我能不回来?”
“再说了。”手往下,他捏了捏小苦瓜的脸蛋,“我比你哥江听白厉害,你放心,没人敢欺负我。”
江念星本来被安抚的小心脏因为这句话又不高兴了。
他气冲冲地踩了一脚霍烬野的鞋子,因为用力过猛,导致拖鞋滑了出去。
“……”
真丢人!
江念星看了眼小拖鞋,红着脸光着脚丫就往屋里跑。
霍烬野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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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把拖鞋捡起来给徐姨。
徐姨追上去:“芽芽,芽芽,穿鞋。”
霍烬野关上门走的时候还能听到屋子里热闹的响动。
稀罕啊。
哪次他从这个房子离开的时候里面不是安安静静?没想到有一天能有这种体验。
“三爷,这一大早的,遇上什么事了?心情这么好。”霍七站在车门边等候,见霍烬野出来,忍不住问。
霍烬野:“……有吗?”
霍七:“有啊,你看你那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霍烬野踹他一脚:“滚,你说的那还是人吗?”
霍七:“夸张,夸张手法嘛。”
霍烬野不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啪地一下关上门,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看了看。
还行吧。
没到脸笑烂的程度。
“对了霍七。”
“诶,三爷,你说。”
“待会在路上找家卖手机壳的店停一下。”
霍七茫然了,从驾驶位回头看:“三爷,找这干嘛?”
霍烬野:“你说呢?”
霍七:“……买手机壳?”
霍烬野:“不然?”
霍七忙说:“诶,不是,我的意思是,三爷你怎么突然要买手机壳了?之前不还说裸机用着才舒服,砸人也更带劲吗?”
“哪那么多废话!”霍烬野语气不佳,“让你找你就找。”
霍七瘪瘪嘴,诶了一声,心里却想,这路上哪有什么卖手机壳的店?只能往数码城跑一趟了。
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折腾了一个半小时。
霍七看着霍烬野挑了一个背面带夹层的黑色手机壳,又见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塞了进去,嫌塞得不平整,从店家那找了极细的小尺伸进去整理了一番。
什么纸条让三爷这么宝贝?
霍七跟在霍烬野的身边,偷偷看了眼。
白纸红字。
噢不对,那上面甚至不能算字。
霍七好奇:“三爷,您,您这是要辟邪?”
霍烬野翻了白眼,把欣赏了半天的手机放回兜里。
没品的家伙。
霍烬野说:“你看我像是需要辟邪的样子吗?”
霍七认真看了。
好像是不需要,三爷自己就长得挺邪性的,别人辟他还差不多。
那手机壳里放的是什么符啊?
霍七想不通。
“霍七。”
“诶。”
“让你找的人呢?”霍烬野拨弄了下指节处的银戒,眸光冷然,“带我过去。”
12.012
港口,集装箱。
哐当哐当,霍七拿着钥匙开了箱门的锁,又啪地一声打开了手电筒,往箱子深处照。
强光骤然刺进眼底,昆哥下意识偏头,额角青筋瞬间绷了起来。
本能地,他开始挣扎,但全身上下都被固定在了椅子上,不管他怎么动都是徒劳。嘴里的口条塞得满满的,让他连一声清晰的呜咽都没办法发出。
啪嗒。
军靴的声响沉而冰冷。
与他的慌乱不同,踏入箱内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霍七自动跟在霍烬野的身后,退开半步,开了灯。
改造后的集装箱通了电,吊在顶上的灯一亮,昆哥就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指骨修长,腕骨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血,鲜红刺目。
昆哥瞧见,立刻缩了缩瞳孔,低下头去,不敢看来人的脸。
霍烬野。
凛城谁不知道这个疯子?
眼看他越走越近,昆哥后背冷汗直冒。
从被抓到关起来,昆哥就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对他动的手。想来想去,脑海里的仇敌对家想了个遍,也是一万个没想到,抓他的人竟是霍烬野。
他还以为是派单的老板发现他们没把江家那个omega小崽子处理干净,找人来算账了。
霍烬野抓他算什么个事?
“唔!唔——”
霍七把口条一扯。
昆哥立刻大口喘气,再开口时嗓子干哑无比:“三爷……三爷……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霍烬野轻轻笑了声。
滋啦——
他拉了把椅子,反着坐下,两腿散漫地张着,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瞧着面前这个alpha。
“你跟你的人,大半夜,偷偷跑进我的港口,还送了我一个大礼。”
“你现在告诉我,这是误会?”
他讲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昆哥就感觉呼吸发紧,胸口沉闷,整个人快要窒息。
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霎时在空间里炸开。
昆哥浑身的汗一下淋了出来。
他本能地想要跪下,但椅子碍事,让他只好拼命弯着头弓着腰跟眼前的男人讲话。
“三爷,我可以解释,我都可以解释。”
霍烬野哼笑一声:“解释什么?你把江家的崽子送到我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啊?”昆哥迟疑了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瞧着霍烬野的神色。
笑得怪真心的,难道是真的感谢他?
昆哥犹豫着:“那……三爷,那孩子现在……?”
霍烬野挑了下眉:“你说呢?”
昆哥心里一寒。
霍家的疯狗名不虚传,居然对一个小小的omega小孩都能下得去手。
吞咽了几下口水,昆哥试探着问:“三爷,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还把他五花大绑着,也不像是要感谢他的样子啊。
霍烬野笑了下,语气很客气:“没什么,就好奇,问一嘴。昆哥,拿我当枪使,好玩吗?”
昆哥两腿瞬间软了,冷汗涔涔。
“……三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烬野没立刻回答,只慢悠悠抬起手,对旁边的霍七做了个手势。霍七忙上前,递去一张湿巾。霍烬野接过,偏头垂眸,擦掉了腕骨上的血。
鲜红在湿巾上晕开。
昆哥盯着那血迹,眼皮狠狠一跳。
下一秒,霍烬野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懒洋洋开口:“对了,你那个beta同伙,骨头比你软点。”
昆哥呼吸猛地一滞。
霍七站在旁边,十分配合地低声道:“三爷,人已经处理干净了。”
“嗯。”霍烬野淡淡应了声,“扔海里吧。”
昆哥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死了?
真死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
霍烬野瞧着他那副模样,忽地笑了:“怎么,你们兄弟情深啊?”
昆哥嘴唇都在抖:“三爷……我们真就是拿钱办事……”
“是么?”霍烬野偏了偏头,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像玩小球一样在手里把玩着,“你兄弟可不是这么说的。”
昆哥:“他、他说什么了?”
霍烬野:“他说,把人丢我这,是你的主意。劫走江家那崽子的路线,也是你一早定好的。”
“他胡说!”昆哥几乎脱口而出,“路线分明就是发单的人安排的!根本不是我——”
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死寂。
霍七低头,差点没忍住笑。
霍烬野微微挑眉,慢悠悠重复:“发单的人安排的?”
昆哥的脸色彻底白了。
狗日的,霍烬野在套他!
霍烬野撑着下巴,眼底浮着些许恶劣的笑意:“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昆哥咬紧牙关,不肯吭声了。
霍烬野瞧着,头也不回地朝后抬了抬手。
霍七立刻走上前,给他递来一把钳子。
钳子上,鲜血混杂在铁锈之中。
“你兄弟刚尝过这个滋味,你也试试?兄弟嘛,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霍烬野笑嘻嘻地说。
钳子在他手里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昆哥惊恐无比,头皮瞬间炸开:“三爷!三爷!我真不知道对方是谁!”
霍烬野嗤笑一声,手中的钳子在铁皮箱里刮过。
刺耳的声音叫昆哥难受极了。
“那你知道什么?”
霍烬野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眸里全身冷然一片。
“想说吗?还是想去见你兄弟?”
昆哥呼吸发颤。
霍烬野盯着他,眸色越来越冷。
昆哥额头冷汗不停往下掉。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昆哥敢保证,他要是真的什么都不说,霍烬野真的会拿手里的钳子把他的脑袋砸烂的!
咬了咬牙,他终于开口:“我……我真没见过对方。三爷,从头到尾我跟发单的人都是线上联系。我们这行都是这样的,而且对方真的很谨慎,每次消息都是定时销毁,号码是虚拟的,ip也一直跳,我之前想追踪也没追踪上。”
霍烬野的表情不耐烦起来:“说点我不知道的。”
昆哥咽了咽口水,想了半天,说:“他!他对江家特别了解!”
霍烬野眸色微动。
“继续。”
“他知道江听白什么时候离开凛城,知道那个omega崽子平时跟谁待在一起,连照顾小孩的管家几点换班都知道。还有那小孩平时的接送路线,司机习惯,保镖轮班——”
昆哥越说声音越低。
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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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感觉到,霍烬野周围的信息素越来越恐怖。
就像暴风雨要来临之前的低气压一样。
昆哥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他还给了我们一份特别详细的资料,全都是跟那个孩子有关的。喔,他还特地叮嘱我们,动手那天是那孩子要用什么特效药的日子,一定要抢在医生和药到之前动手,务必把这孩子除掉。”
霍七在旁听得后背直发凉。
他跟着霍烬野离开集装箱,锁上门的时候,昆哥在里面惨叫,哀嚎着他真的把什么都说了,求三爷放过他。
“江家这什么情况?”霍七越想越心惊,“对一个小孩下这种狠手,有必要吗?”
霍烬野冷着眼,活动了下手腕:“预谋已久。”
“霍七,你找人去江家那边探探情况,看看崽子是不是跟江听白的遗嘱有关系。”
霍七脑子活泛,一下就懂了霍烬野的意思,可是他想不明白:“三爷,就算遗嘱真跟小孩有关,那又能碍着谁?他就只是一个三岁小孩啊。”
“江家那些人要是真想要那些东西,把他攥在手里不就行了?养着当个傀儡,等长大了,签字也好,转权也好,不都更方便?”
“何必大费周章,冒这么大风险,找这么俩货下死手?”
霍烬野眸光一定。
霍七说得在理。
这背后之人什么意思?单纯的不想让江念星活着吗?
霍烬野的脑海里浮现出江念星那张乖软又生动的小脸。
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样的人能如此恨一个小小的崽崽。
更何况,江听白这几年都把江念星藏得极好,霍烬野敢打赌,江家的好些人估计都不知道江念星的情况,更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背后之人又是如何得知的这么清楚?
问题一定出在江听白最亲近的人身上。
“继续查。”霍烬野说。
霍七:“三爷,江家的事,咱们要掺和吗?”
霍烬野哼笑一声:“什么江家的事?孩子现在在我这,就是我的事。”
霍七哇了一声:“三爷,你要领养这孩子了?”
霍烬野:“……”
他也不是这个意思,他哪有那闲工夫?
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聊,霍烬野低头,瞄了眼霍七拿在手里的钳子。
“你这血浆,哪弄的?”霍烬野问。
霍七诶了一声:“事发突然,来不及搞血浆,正好今天港口食堂吃毛血旺,我问食堂要了点。怎么样,三爷,逼真吧?”
霍烬野:“毛血旺?”
霍七:“三爷,就猪血啊。”
霍烬野:“……”
他嫌弃地往旁挪了挪,离霍七和他手里的钳子远了点,又拿湿巾擦拭自己的手腕。
霍七:“对了,三爷,那两人怎么办?真给——”
话说一半,他阴恻恻地抬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划拉一下。
霍烬野踹他一脚:“想什么呢?现在是法治社会!赶紧的,报警去。”
这两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跟发单的人早已钱货两讫,就算想利用他们给对方设套也没机会了。
“对了,霍七,记得让警方私下处理这事,不要公开。”
霍烬野眼眸幽幽,补了一句。
就让对方以为他的计划一切顺利吧。在崽子的去留尘埃落定之前,霍烬野可不想打草惊蛇。
江听白真没用。霍烬野想,要他是江念星的亲哥,绝不会让现在这种情况发生!
13.013
霍烬野坐在食堂角落,周遭空空一片,除了霍七,没人敢过来凑热闹。
毛血旺用盆装着,红红火火,瞧着就让人舌尖发麻。
霍烬野不想吃这玩意儿,没胃口,叫霍七把这盆东西端走。
“三爷,看啥呢。”霍七又端着新的菜过来,放上桌,一个跨步坐上椅子,探着头想往霍烬野的手机上瞧。
霍烬野抬眸瞪他。
霍七缩了缩脖子,屁股落回椅面,老实了。
霍烬野又盯他一眼,见他没再回来,才把手机上的视频打开。
徐姨发的。
从早上他出门开始,徐姨就隔段时间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要么是视频要么是图片,全都是记录江念星的日常。
霍烬野明明大半天不在家,却对江念星今天干了什么做了什么了如指掌。
早上九点半,娃看了两集动画片。徐姨说他很乖,说只看两集就看两集,两集结束就自觉地从沙发上溜下去,找到遥控器关电视。
早上十点,娃喝了一杯蔬果汁,徐姨给做的,效果很好,喝完没多久娃就去上卫生间了,扑通扑通一番,十分流畅。
早上十一点,娃开始玩过家家,一个人拿着家里新买的积木玩具自言自语,徐姨在旁拍着视频,把娃的一举一动都录了下来。
霍烬野觉得徐姨有点不懂事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有必要跟他讲吗?他才不关心江家的小崽子今天玩得如何拉得如何。
心里这么想,手机上,徐姨发过来的江念星自言自语玩积木的视频已经放到了第三遍。
小小一团,坐在地上,两只脚朝前平伸,拖鞋又没好好穿,白色的袜子包着小脚丫,圆乎乎的,脚趾藏在里面,时不时还往前蜷缩一下。
小团的四周摆着散乱的积木,颜色各异,形状也全然不同。
他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用一片一片的积木串起来的小长条,连徐姨拿着手机靠近并逐渐放大镜头都没发现。
焦距缩短,omega幼崽的面容也越发清晰。
可爱被无限放大。
“哼,我的宝剑马上就做好了!”omega幼崽摆弄着手里的小长条,威武地说,“坏蛋别想跑!”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动静,往镜头方向一看,原本威风凛凛的脸蛋一下变得腼腆,手里的宝剑往身后一藏,软糯地对着镜头唤:“姨姨,别拍宝宝。”
徐姨不值钱的笑声一下传出来:“哈哈,姨姨不拍宝宝,拍芽芽。”
幼崽忙恳切地说:“芽芽就是宝宝!不拍不拍!也不拍!”
徐姨的笑声更便宜了。
视频到此就结束了。准确来说,理论上应该结束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视频又从第一秒开始播放了。
霍七坐在他的对面,小声地说:“三爷。”
霍烬野眼神都不给一个,目光粘在屏幕上,鼻孔里出气:“嗯?”
霍七提醒:“耳机。”
霍烬野纳闷:“你管我要什么耳机?”
霍七小心翼翼地指指他手里的手机:“你没戴耳机。”
这瞬间,霍烬野仿佛从真空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低下头,突然意识到,手机离他很远,视频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霍烬野赶忙把手机息屏。
屏幕黑了下来,连带着视频里的声音也消失了。
“废话真多。”霍烬野冷着脸,拿起一次性筷子啪地掰开,抓起面前的不锈钢碗就开始刨饭,“吃饭。”
霍七:“……”
三爷,你拿的是我的碗啊!
“这什么啊。”霍烬野纳闷,“碗里这菜是什么?味道还不错。”
霍七不敢吱声。
霍烬野拿筷子敲敲碗边:“问你话呢。”
霍七:“……毛血旺。”
霍烬野皱着眉:“霍七你什么毛病,讲话跟蚊子似的做什么?”
霍七中气十足地回:“回三爷!是毛血旺!”
霍烬野:“……”
不吃了,真不吃了。
霍烬野把筷子一放。
他以为今天的烦心事就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有更烦的。
“三爷,霍总来了。”港口的下属跑到食堂来汇报。
霍烬野纳闷:“老头来了?”
下属摇摇头。
霍烬野清楚了,不耐烦地开口:“人呢?在哪?”
*
“你怎么来了。”
霍烬野推开自己的办公室的门,对着房间里的男人张口就问。
“老头让你来的?”
男人站在架子边,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循声回头。
头发一丝不苟地打理过,挺拔的鼻梁上架着清冷的银丝框眼镜,衣服也是成套定制西服,处处都熨烫妥帖,看起来格外绅士得体。
切。霍烬野在心里骂。视力5.1却还要一天到晚戴个眼镜。装斯文给谁看啊?
他往沙发一坐,两腿高抬架在茶几上。
霍成叙不欣赏地皱了皱眉,终是没开口,语气平稳地说:“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顺道过来的。”
霍烬野嗤一声:“那也太顺道了。你来得正好,港口的事你接手吧,以后我不管了。”
霍成叙放下手里的文件:“小野,爸那天说的话也只是在气头上,你不必当真。交易对象有问题的事,你那天怎么不跟他说?”
霍烬野靠在沙发里,低头拨着打火机,闻言笑了声:“说了他也不会信。”
霍老爹最近一直想扩南港线,盛川航运主动递上门,条件又开得漂亮,大额预付款,长期合作航线,海外资源共享,怎么看都是块肥肉。
可霍烬野一开始就没打算签下这单。
盛川表面是正经航运公司,实际上背后套了好几层境外空壳,资金流向也不干净。
霍烬野找人查过,发现前两年他们在东南亚出过事,一批封柜货箱被海关扣下,最后却不了了之。
那批货根本不是普通货。
对方这是想借霍家的港口走灰色线。
一旦真跟他们签了长期协议,后面出了问题,第一个被拖下水的就是霍家。
霍七为自家老大打抱不平:“霍总,老爷这次是真不地道,就算没出那件事,三爷那天去也本来就没打算签这单子。这生意要是真做成了才是祸害霍家呢!”
镜框下,霍成叙的冷冽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哪件事?”
霍七:“……”
他迅速地看向霍烬野。
霍烬野把打火机在指尖转成一朵花,懒散地说:“我还能有什么事?不就吃喝飙赌?”
霍成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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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霍烬野这样的态度,他伸手,点了点办公桌上的文件。
“港口你继续盯着。”霍成叙说。
霍烬野:“不要,老头说给你了,那就是给你了。”
霍成叙皱眉:“小野,别闹脾气。”
霍烬野:“没闹脾气啊,我本来也没多喜欢港口这堆事。天天对账、签单、盯航线,烦得要命。”
霍七站在一旁,嘴角抽抽。
整个凛城,也就霍三爷能把一年流水几百亿的港口生意说得跟菜市场值班一样。
“反正我是不干了。”霍烬野撂担子了,“要干你们找别人干去。”
霍成叙取下眼镜,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这个弟弟的脾气,逆着捋毛是不行的,越捋越炸,得顺着来。
“行,依你。”霍成叙说,“晚上有空吗?回家一起吃饭。”
霍烬野想到上次回家后跟爸妈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没空。”
“有约了?”霍成叙问。
霍烬野咧嘴一笑:“对,狐朋狗友。”
霍成叙沉默了两秒。
他重新把眼镜戴回去,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霍烬野身上。
他明显对霍烬野刚刚的话格外不赞同,却又硬生生地压着。
“你那些朋友。”他顿了顿,“少来往一点。”
霍烬野挑眉:“怎么,我朋友碍着霍总眼了?”
霍成叙眉心又跳了下。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霍家这一辈,兄弟姐妹是比上一辈多了,但各个都不亲近,匹匹都是独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全都是从实验室生出来的缘故。
他这个当大哥的也跟下面的弟弟妹妹不熟,与霍烬野这个老三更是如此。
霍烬野这些年大半时间都泡在港口和外头那群人堆里,脾气野,谁的话都不爱听。霍成叙又常年待在公司,两兄弟见面基本三句不到就得呛起来。
为了不让兄弟关系更加恶劣,霍成叙压住了嗓眼里教训的话,改口道:“那等你有空再回来一起吃饭。”
这辈子都没空了。霍烬野想。
来都来了,霍成叙说要在港口视察一下。霍烬野懒得陪他,先溜为上。
顾泽发消息给他说特效药到了,他开车去医院接了人和药,往家里去。
还没开家门呢,刚走进小院,就听到一股热闹劲。
徐姨在陪江念星玩捉迷藏。
小家伙躲在一个花盆后面,只藏住了一个脑袋,屁股和肉嘟嘟的小腿全都露了出来,偏偏他还不觉得,认为只要自己捂着眼睛埋着头就不会被人找到。
徐姨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陪他着玩,夸张地喊:“芽芽呢~芽芽在哪里呀~”
江念星忙回答:“芽芽不在这里!不在这里!”
笨。
霍烬野扬了扬嘴角,正要出声,身边的顾泽就拖长声音夹得要命地喊:“芽芽!你快看!是谁来了!”
江念星的屁股立刻蠕动起来,他拼命地挪着腿往后退,但好像又有点不太熟练,退两下就停住了。
顾泽还在那夹嗓子呢,霍烬野就拧了眉,走近一瞧,江念星白皙的脸蛋上蹭着灰扑扑的土,脑袋卡在两个花盆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看着他笑了下,讨好地说:“大哥哥,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