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猫变A后总想标记我》 1、第 1 章 冬至那天很冷,傍晚下了一场雪,走在雪面上都会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提前收工的唐乐骑着电瓶车,车篮里还放着蛋糕和一大袋菜,慢慢悠悠往住处驶去。 今天是她的生日,打工餐厅的老板大方送她一堆菜,靠这些食物可以撑到月底,又能节约一笔钱,唐乐心底不由得一阵开心。 作为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omega,能有个住处、有口饭吃实属不易。 当今社会人类成年时会进行分化,90%的人分化成beta,类似普通人。10%的人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alpha和omega间有巨大的差异,性格和信息素截然不同。alpha强势又坚硬,omega温和又柔软。 这会儿雪已经停了,天空没有一丝乌云,半轮月亮挂在天上,清晖洒下、和着路边的街灯,映衬得路上的雪格外白。 突然从路边蹿出一团黑色,那黑色极深、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在雪地上分外明显。唐乐迅速捏住刹车,车子咯吱一声停在离‘它’半米的地方。 原来是一只黑猫。 那只猫突然倒下,吓得唐乐赶紧下车察看。 猫侧卧在地上,身体圆润皮毛光滑,没有戴任何装饰、看起来像是野猫。 它圆睁着眼,瞳仁是黄色,瞳孔是黑色。因为受到惊吓瞳孔竖成一条线,耳朵也高高扬起。 车头并没压到黑猫,唐乐挥两下手掌,让它赶紧走。 就这样躺在路上也太危险了,万一等下有人开车过来,稍不注意注意它就一命呜呼。 征愣片刻后那只猫反应过来,懒洋洋翻坐起身,慢条斯理的开始舔爪子。 唐乐伸手戳两下它的头,看它没反应,顺势挠挠它的下巴。 猫身上有些凉,还有些雪水粘在猫毛上,将黑色的毛打湿成一缕缕的。 那只猫显然被唐乐挠得很舒服,闭着眼往她手指上拱,尾巴还一抽一抽的扫来扫去。 看这只猫没有要走的意思,唐乐双手穿过黑猫的两只前腿,轻松将它抱起,快走几步放在路边。 突然被悬空的猫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身体直直的垂着,像一个黑色猫条。被放到人行道上才反应过来,歪着头打量唐乐。 虽然猫咪很可爱,但唐乐自己都过得艰难,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金钱再养一只猫。她狠狠心,骑上车继续往前行。 电瓶车没骑几米又停下,那只黑猫还坐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一樽身子,坐在雪地里,看起来孤独又可怜。 就像自己一样。 内心小恶魔劝她不要管赶紧走,这年头养猫比养她还贵,她发善心的代价是以后生活费疯狂超支。 内心小天使劝她天气这么冷,它一只小猫咪在外面流浪,说不定没两天就挂了,救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唐乐纠结半天,最终没控制住自己,蹬蹬跑回来蹲在猫面前,柔柔道:“你是不是没地方去呀?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猫咪自然不会说话,它还是那样端庄的坐着,尾巴盘起搭在前脚上,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被唐乐装进帆布包时也没什么反应,乖巧的蜷缩在包里,乘着她的小电瓶和她一起回家。 唐乐住在城西,房东姓汤,是个beta,房子二到四楼全部改成一个个小公寓,便宜出租给在附近打工的人。 她租的在四楼最里面,夏暖冬凉,房租是整栋楼里最便宜的一间。 房子里设施简陋,好在配备了通风系统,可以避免信息素外溢。 唐乐进门就将菜拎到小厨房清好,现在天气够冷,就算没有冰箱,一时半会也不会坏。 收拾好后,她终于想起被她捡回的猫,拉开包包拉链,一颗黑黑圆圆的脑袋就钻出来,睁着眼好奇打量四周环境。 它从包里跳出来,扬着尾巴在屋里走来走去,像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巡视一番后,它跳到厨房柜子上坐下来,看着正做饭的唐乐。 “家里没有猫粮,今天先随便给你煮些肉,明天我再找嘉姐拿点你能吃的粮和罐头。”见它实在乖巧,唐乐忍不住伸手摸摸它的脑袋。“你好乖哦,跟餐厅的橘子完全不一样呢。” 嘉姐是她打工餐厅的老板,是个非常温柔的omega。 不仅自己要靠老板吃饭,捡的流浪猫也要靠她。 准备好自己的晚餐后,给它也煮一块鸡胸肉。等肉熟的功夫顺便在网上查查养猫注意事项,唐乐深感自己捡的不是猫,是猫主子。 养猫也太麻烦了吧! 猫吃完鸡胸肉后端坐在她的餐桌上,仔细舔湿爪子给自己洗脸。 唐乐发现这只猫很黏人,她走到哪就跟到哪。 收拾完碗筷后她对着镜子撕下防溢贴,仔细放好。保存得当的话一副防溢贴可以用半个月。 腺体露出来后,屋子里顿时多了一股浅淡甜蜜的白桃香气。 正在洗脸的猫咪停下动作,粉色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它很喜欢这个味道。 迅速洗完澡躺进被窝,黑猫也凑过来,盘在她的枕头边,她边摸它光滑柔软的皮毛,边对它道:“还没给你起名字呢,你是只黑猫,就叫小黑怎么样?” 猫咪大概困了,半耷着眼睛不理她。她又在它小脑袋上揉了揉,自言自语道:“小黑不好听,算了,今天是冬至,你就叫小冬吧!从今天起你姓傅,叫傅冬。” 将小冬搂在怀里,她开心的说:“以后就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啦,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冬在她怀里翻动一圈,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屋子里冷得像冰库,窗外北风呼呼刮过,吹得雨棚哐哐作响。唐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贴着小冬暖暖的身子,没一下就沉沉睡去。 …… 夜已经很深,十几公里外半山湾的豪华大宅里还是灯火通明。 半山湾不是一个湾,而是建在半山的顶级小区。这里临山傍水,风景极佳,乃是纪氏集团前几年重金开发的项目。 虽然是冬天,巡逻的保安却都只穿着春款制服,小区内的绿植也葱葱郁郁,各类花朵盛开。 这里设计初期就在整座山的地下预埋地热源,一路上园林景观更是由名师操刀,入眼所见各处极尽奢华。 整个小区内一共只有26幢房子,每一幢都要价不菲,住在这就是身份和财力的象征。 半山湾的最高处,有一幢大宅。 大宅七米挑高大堂中,价值七位数的水晶灯熠熠生辉。水晶灯下方从意大利包机空运过来的小牛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美艳妇人。 岁月对美人总是格外宽容,虽然她已经年逾四十,却保养极好。皮肤白皙柔嫩,身材秾纤合度,一双眼顾盼风姿,是个典型的omega。只是此时她刚刚哭过一场,眼眶有些红。 她旁边坐着位身材伟岸的男人,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面容英俊气势极盛。见自家夫人已经冷静下来,才转头问站在面前的管家,“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筠冬不见了?” 屋子里温暖如春,可面前的男人s级alpha信息素带来的气势太盛,压得管家背后渗满冷汗。他保持躬身的姿势,恭敬回答道:“司机说,车开到兰陵路附近时小姐要他停车,然后就走了。我刚刚联系过公寓的管家,小姐没去那边。”犹豫片刻,他又道:“小姐最近化形不太稳定。” 听他这样说,美艳夫人又哭起来,边哭边责怪自己的丈夫:“我都说了她最近身体不好,应该在家休息。你们都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她是我纪裕的女儿,而且还是个顶级alpha,哪有一直待在家里的道理。”纪裕皱着眉,态度有些无情:“我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多适应几次就好了。” “她化形那么虚弱,怎么跟你比!纪裕我告诉你,如果筠冬有个什么意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美艳妇人恨恨的擦掉眼泪,对秘书道:“加派人手去找,如果你们纪家的人不行,我就要阮家的人过来。” 这位美妇人乃是阮家家主唯一的妹妹阮蓉,而她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纪裕。 阮蓉同他结婚后才知道,纪家有特殊血统。后代有一定几率会出现返祖血脉,化形成猫科动物。 纪家认为,血脉觉醒的alpha是天赐的继承人,比如纪裕。 纪氏集团在他手上发扬光大,一举吞并其他几个家族。 他们两人是商业联姻,联姻时纪氏已经是商场上的庞然大物,由不得阮蓉拒绝。 成婚后两人之间关系一直不咸不淡,阮蓉原本以为自己此生会平平淡淡,直到她生下纪筠冬。 纪筠冬很小的时候就化形过一次,那次阮蓉才知道,原来纪氏的化形是那样的。 化形后,女儿不会跟她说话也不会搭理她,好像变成一只真正的猫,甚至抗拒任何人的接近。 纪裕这才告诉她,化形时筠冬只有动物本能,不会记得自己是人类。 随着血脉稳定,她会减少化形次数,慢慢的化形时也能保留人的意识,最后到可以控制化形。 但是谁都说不清楚纪筠冬的血脉什么时候能稳定。 纪氏家族里记载,曾经有先辈,直到死之前,都无法控制化形。 阮蓉当时问:“如果在化形时发生意外,会影响她本人吗。” 纪裕的回答让她全身冰凉:化形时死亡,也是真正的死亡。 纪裕的化形是一头花豹,他血脉稳定前曾经发生过一次意外,当时管家没注意,让他跑了出去。最终他咬伤五人,同时胸前被砍了一刀。 那一刀从他锁骨蜿蜒至胸口,到现在还能看见清晰的疤痕。 就算她是alpha,化形成猫后也太弱小,外面任何一点意外,都能让她永远失去自己的女儿。 阮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top】 2、第 2 章 早上闹钟滴滴响起,唐乐熟练关上闹钟,深吸一口气后从暖和的被窝中坐。 每天唤醒她的不是闹钟,而是贫穷。 打开装防溢贴的盒子时,看见盒子里抑制剂已经没了,她长叹一口气。 抑制剂太贵,每个月一半的薪水都用来买它。 每次看存款她都默默吐槽为什么自己没能分化成beta。 omega本来就少,像她这样一个人在外面漂泊的更少之又少。 一般来说分化成omega后,家人都会格外宠爱,毕竟omega实在太娇弱,需要仔细呵护。 曾经她也极受父母宠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父母意外去世后,才尝到人情冷暖、世态艰辛。 将防溢贴仔细覆盖在腺体上,不知为何,她感觉腺体有些异常。 脖子后面的腺体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平时她都不会刻意触碰。今早莫名觉得腺体有些麻,对着镜子看一下,还有点微微发红。 唐乐只当这两天吹多了风,又拿条围巾将脖颈包起来。 防溢贴贴上后,屋子里的信息素慢慢消散。在床上盘成一团的小冬似有所感,耳朵不满的抽动两下,睁开眼看她一眼,又沉沉睡去。 唐乐给它备好一天口粮,见它还在睡觉,拿块小毯子盖在它身上,用食指温柔刮蹭它的下巴。 小猫仰起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走啦,晚上下班给你带猫粮。”虽然知道猫听不懂人话,唐乐还是忍不住跟它交流,“真羡慕你,不用上班。” 小冬懒散的睁开眼,黑色的瞳孔又圆又亮,它伸出前爪,柔柔勾住唐乐的手。 收养小冬后,唐乐变得更加贫穷。 她被嘉姐拉着科普一系列养猫小常识,脑袋一冲动给置办不少猫猫用品,猫粮猫窝猫罐头,甚至在她的引导下染上吸猫恶习。 每天晚上回家,她都要抱着小冬一顿乱揉,将小冬从头薅到尾,小冬也极乖,任她蹂.躏。只有被她闹得受不了时,才跳到衣柜上躲避她的骚扰。 有猫等她回家,小出租屋都变成她温馨的港湾。 它不是她的宠物,而是她的家人。 这天唐乐到家时,心情异常低落,低垂着头,眼眶一圈圈还红红的。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逗小冬,而是扑到床上,纤瘦的双肩剧烈的抖动,没一会就发出低低的啜泣,像小兽的呜咽。 没哭多久,她就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她,手臂上还有潮湿的刺痛感。 小冬趴在她旁边轻轻舔她,舌头上的倒刺刮得她又痒又痛。 omega皮肤娇嫩,被小冬舔邸的那一小块皮肤已经红了。 明明是一只猫,唐乐却从它圆圆的眼睛中看出担心的情绪。 揽过猫咪抱在胸前,将脸埋入光滑柔软的毛中,小冬一动不动,任由她将眼泪擦在身上。 “为什么生活这么辛苦呢…”唐乐喃喃道。 她在餐厅中收银,嘉姐和同事都对她照顾有加,可就因为她是没被标记的omega,总有附近游手好闲的alpha觊觎她,时不时借着吃饭为理由过来骚扰。 今天就又有一个alpha跑到她面前释放信息素。 虽然有规定,故意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属于扰乱公共秩序,一经核查,当事人要被拘留十天。可总有alpha被欲.望冲昏头脑,大庭广众之下对omega释放信息素,电视上相关报道层出不穷。 幸好宪法中有规定,omega明确拒绝下仍对其标记是强.奸,最高可判20年刑罚。才让她这种单身omega得以在夹缝中生存。 “我好想爸爸妈妈,如果他们还在,一定不会让我受欺负…”脆弱的omega桃花中里盛满泪水,眼眶周围一片嫣红。小猫凑过来舔舔她的脸,它的瞳孔黑如墨,都能映照出她颓丧的样子。 “我不喜欢那些alpha,他们太粗鲁了。”唐乐小声嘟囔着,用手指轻点小冬鼻尖。“我只喜欢你,如果你能变成人就好了。”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如果你能变成人,就和我在一起,我再也不用担心被那些坏人欺负。” …… 天还未亮,屋子里都开始出现一股甜蜜的白桃味,而且那股甜香越来越盛,宛如蜜桃成熟的馥郁。 唐乐躺在床上,身体又软又热,额间的碎发已经被汗打湿。她嘤.咛一声,脸上逐渐泛起不正常的红。 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无比沉重。意识一片混沌间,后颈的腺体隐隐发胀,是情.热期来临前兆。 一般情况下,omega每月都有情热期,情热时如果没有alpha的信息素抚慰,就需要注射抑制剂。 她的情热期向来规律,上周来临时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不该再发作。距离下次情热还有大半个月,家里也没抑制剂储备。 这栋楼里住着其他alpha,只要走出家门她就会被人发现,情热期的omega会释放大量信息素,她的等级高,释放的信息素连有omega的alpha都不一定能抵挡,更别说楼里那些单身alpha。 毫无办法的omega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姿态无助又柔弱。鸦羽般的睫毛被泪水浸湿,细白的小腿从睡裙下摆露出。 陌生的感觉从内心向外涌出,唐乐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中炙烤,浑身细胞叫嚣着需要alpha信息素。 原本躺在床头的黑猫悄然睁开眼,它的眸子如透亮的宝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它闲适的站起身,前爪下趴腰腹舒展,伸了个懒腰,走到唐乐身边。 黑猫的四只爪子上都有粉色肉垫,在床上行走时一丝震动感都没有。 唐乐手指无助的抓着床单,意识逐渐沉入海底。 黑猫在她耳边喵喵叫了几声,见她毫无反应,转身钻进被子中。不一会儿被子里就出现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长得极美,五官秾艳身材修长,只看一眼就能夺走所有心神。 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傅冬脑中恍惚了一阵。 很快就想起自己并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人,只是因为血统异常才会化形为猫。 可奇怪的是,她的记忆只从被唐乐捡回家那晚开始,再往前的事情她全部不记得。 屋子里有一股白桃的香气,她还是猫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这个气味。 这是家里那个娇弱omega的信息素味。 此刻那个omega蜷缩在她身旁,原本澄澈的桃花眼紧闭,睫毛都氤氲着湿气。 很明显,她很难受。 这名omega需要alpha信息。 碰巧,她就是一名alpha。 在满屋白桃甜香中,突然出现一股陌生的信息素。那股信息素冷冽而不容忽视,前调味道极淡,宛如笼冬的雪,冷冷清清的覆盖下来,后调却是清浅的玫瑰香,犹如丝绒般温柔安抚唐乐躁动的血液。 唐乐虽然意识不清,却还有本能尚存。被alpha信息素所吸引,不由自主靠过来,脸颊贴着她的腿。 傅冬垂眸,她有一双凤眼,瞳色清浅眼尾上扬,狭长的眼尾看起来有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宛如雪地中的玫瑰,两者一样冷傲而高贵。【..top】 3、第 3 章 在信息素安抚下,唐乐得到几分钟缓解,接着更加难受起来。 她靠在傅冬腿旁,发出小猫似的低泣声 傅冬轻抚她的头发,就像她平时撸自己那样。 手指穿梭在黑发间,她的手纤细修长,指腹上带着浅浅粉色。 唐乐的头发长而柔顺,还有花果的香气。在alpha轻柔的触碰下她恢复一丝意识,半睁开眼。 屋子里太黑,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 她望进一双同月光一样清冷的眸子。 “…是做梦吗?”唐乐喃喃自语,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眼,指尖却拂上柔软的唇:“你是谁?” 抓住唐乐放在唇边的手指轻吻,她轻笑:“你给我起的名字,这么快就忘了?” 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渐渐浓郁,冰雪中混合着玫瑰暗香。 浑身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唐乐不由得浑身发软,身体越来越烫。 突然福至心灵,她眼带期冀看过来,糯糯问道“你…是小冬?我是在做梦吧。” “答对啰。”傅冬用手指摩擦她细嫩的脸颊,然后缓缓滑向后颈腺体。 两人靠得太近,呼吸交错间,冰雪混合着玫瑰味的信息素萦绕在唐乐鼻尖。 情热期的omega本来就敏感的不行,那人还靠得这么近。 唐乐撑着坐起身,细细打量她,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她甜甜道:“你好漂亮哦,小冬居然会变成大美人,这个梦也太奇怪了。” “你不是很难受吗?我变成人,才方便向你报恩。”傅冬半开玩笑道。 唐乐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坚持不住,闭上眼睛靠在她身上。 靠上去的那一下,她还分心想到:小冬是猫的时候,体温比她高。变成人之后居然凉凉的,贴上去好舒服。 她的鼻尖贴着傅冬的脖颈,后颈腺体就暴露在她眼前,屋子里白桃香味愈发浓郁。 在omega看不到的地方,alpha心底的恶劣逐渐勾起。 傅冬眸色渐深,还坏心眼的故意散发alpha信息素。 “你情热了,阿唐。要我的信息素吗?要的话,我可以临时标记你。” 临时标记? 唐乐脑中一片混乱,好半天才理解她的意思。 omega情热期可以通过被alpha临时标记来缓解,以前学校生物课上有讲过。 可是猫也能标记omega吗? 她这么想着,也问了出来。 唐乐从未被标记过。 一般来说,omega不会让alpha临时标记自己,因为alpha征服欲强,很难自控,可能会在临时标记过程中被欲.望支配,强制正式标记omega。” 级别越高的omega对alpha的诱惑越强,如果是b级alpha临时标记a级的omega,他绝对无法抵挡标记过程中强烈的快感,和终生标记这个omega的诱惑。 omega只能被终生标记一次,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她会与标记她的alpha产生深刻羁绊。 明明满室都是两人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傅冬看起来却从容自如。 她偏着头,嘴唇不时触碰唐乐的脸。每次触碰都让她的心高高悬起,又如擂鼓般落下。 “这是梦,阿唐。梦里什么都可以发生。” 被信息素冲昏头脑的唐乐,内心天秤慢慢倾斜。 这是梦,只不过是一个绮丽的梦。 “嗯?”傅冬看她不说话,温柔的将嘴唇贴在她脸上。 鼻尖的雪地玫瑰味更甚。 唐乐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听到怀中人轻不可闻的答复,傅冬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拨开omega后颈的头发。 铺天盖地的冰雪信息素后是馥郁的玫瑰,冰雪、玫瑰和白桃交织在一起,苦中带甜,永夜中的璀璨斑斓。 这个omega的信息素比她想象的更加甜美。 傅冬不复方才游刃有余,闭上眼稳定心神,终于在失控前松开唐乐。 唐乐已经彻底沉溺,信息素结合的刹那,如冬雪消融、夏花绚烂。 她柔柔靠在傅冬肩上,脑中还有如烟花炸放的光彩。 “是不是天亮了梦就会醒?”唐乐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中波光潋滟。 傅冬轻轻用食指擦拭她后颈渗出来的血丝,动作中有难以察觉的温柔:“是的。” 情热对omega体力消耗太大,唐乐依偎在傅冬怀中,眼睛都要睁不开,却还是抓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 指间的长发极黑,柔软又顺滑,像上好的绸缎。 “那我还会梦见你吗?” “你累了,睡吧。”傅冬在她耳边低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化形期极不稳定,目前还不能完全控制。 此时她已经感觉到体内血脉翻滚不止,有维持不住的征兆。【..top】 4、第 4 章 唐乐睡得很沉,闹铃响了几遍才醒。 她睁开眼后先是环顾四周,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屋子里没有什么气味,身上穿的也是昨晚那件睡衣。 果然是做梦呢… 呆呆看着天花板,她突然想到昨晚那个梦,忍不住将脸埋入被窝、害羞到连耳根都红了。 怎么会梦到小冬变成alpha呢…… 小冬在她的枕头边蜷缩成一团,也被闹钟吵醒,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支起脑袋看着她。 或许是受昨晚那个梦境影响,唐乐觉得小冬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以往它的眼睛里没太多情绪,唐乐只能从肢体语言去解读它。 围着她蹭就是饿了,用头抵她的手就是要抚摸,仰起脖子就是要挠下巴。 这会儿它静静趴着,还是黑猫的样子,只是眼中的神采好像有些变化。 她习惯性想摸摸小冬的肚子,却被它迅速避开。 “过来,小冬。” 她拍拍枕头旁空位呼唤它,以前只要这样喊,它就会乖乖过来躺在她身边。 今天小冬却没有理她,而是转过身轻巧的跳到桌上。然后就在桌上坐好,尾巴虚虚绕住前爪。 起床时唐乐脚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及时扶住柜子才没摔到。 身体的感觉很奇怪,又酸又软,浑身轻飘飘的,又带着些无法言说的舒爽。 唐乐过往并没有被标记的经验,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察觉不对,还以为自己是低血糖。 扶着柜子缓过来后,她看见小冬不知什么时候窜到她脚边,正抬头看着她。 刚刚如果她没扶稳,应该会摔到它身上。 她将小冬抱起,笑着揉了一把它的头:“你是不是看我快摔了,过来做猫肉垫?” 用鼻头轻碰它的鼻头,唐乐真心实意道:“我们家小冬最好了。” 以前她抱住小冬的时候,小冬很乖从不乱动。今天被她碰一下鼻子后,它突然从她怀里挣脱,跳到柜子斜睨她。 唐乐莫名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傲娇。 因为身体不适,她给嘉姐打了个电话请假。 “我听小凝说了昨天的事情,你受委屈了。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吧,不用担心餐厅这边。”嘉姐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讲,不用客气。” “好的谢谢嘉姐。” 挂断电话后见小冬盯着她,下意识解释道:“昨天餐厅有alpha对我放信息素。” 解释完又觉得有些好笑:“我跟你说这干什么。” 她是omega,又长得可爱,工作时总有alpha想调戏她。 即使贴着防溢贴,那些alpha还是像苍蝇一样围着她。 低级的alpha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欲望。 洗漱完后,鬼迷心窍般,唐乐对着镜子转过身看后颈的腺体。 她曾见过被alpha标记的omega,那个omega浑身青紫,腺体被咬得血肉模糊,送回来当晚就发烧了,过了好多天才恢复过来。 镜子中她的腺体颜色粉嫩,完好无损。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果然那是一场梦。 难得休息,唐乐决定出门买些东西。 她的防溢贴只剩一片,抑制剂也用光了,需要补充。 她住的地方离市中心有些远,又没有直达的公交车。见外面天气尚可,她决定骑车出门。 然后她就碰到一个小难题。 今天小冬有些反常,从她起床差点摔倒开始,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洗漱时它坐在洗手池旁,换衣服时它坐在衣柜旁,现在她要出门,它也端正坐在门口鞋柜上。 身下还压着她的钥匙。 小冬以前从不这样,它总是懒洋洋的在床上趴着,逗它它都不愿意起来。 唐乐试图将它抱过来,却被它的爪子推开。 它没有伸指甲,只是在唐乐的手接近时,用肉垫轻轻将她推开。 唐乐试图用手指挠它的耳根:“小冬不要闹啦,把钥匙给我。” 从前小冬最喜欢她这样挠它,每次都会闭上眼,耳朵向两侧压,露出享受的表情。 今天它却一反常态,在她即将触碰到时侧过头,躲开她的手指。 看着被它压在身下的钥匙,唐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蹲下身子与它对视:“你也想跟我一起出门吗?” 小乐不会说话,看她一眼后,优雅的舔舔爪子,然后将身下的钥匙推给她。 这就是想和她一起出门。 唐乐没办法,只能找出大号帆布包将它装进去。 小冬坐在帆布包里,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它很轻,唐乐一只手都拎得动。 从住处骑车到市中心要二十多分钟,唐乐将帆布包放在车篓里,想了想在外面盖上一条围巾保暖。 小冬趴在包中,头朝外观察四周环境。这是它被唐乐收养后第一次出门。 这一片看起来有些偏,沿路都是三四层高的私房,隔几米才有一个路灯。一路上汽车很少,路上的人出行都是坐公交或者骑车。 市中心的药店才卖抑制剂,唐乐每个月来一次,那药剂师对她有些印象。见她进来主动问她:“要买些什么?” 唐乐看着货架上摆着的药品,对她道:“要一支抑制剂,还要一盒防溢贴。” “你以前都是月底买,这个月怎么这么早?” 唐乐不好与她解释原因,只是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些什么,问她:“一直用这种抑制剂会产生抗药性吗?比如情热期反复什么的。” “一般不会产生抗药性。”药剂师从货架中层拿出抑制剂递给她。“如果抑制剂级别低,可能会效果不佳。不过你一直用的s级抑制剂,应该不会有这种问题。” 根据级别不同,抑制剂价格也不同。 级别越高抑制剂浓度越高,价格也越贵。 通用分类中,alpha和omega各分4个级别,s、a、b、c。 听说s级上还有3s级,只是特例太少,没有被放进通用分类中。 “但是偶尔出现过抑制剂失效的情况,说明书有写,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大概在万分之一。”【..top】 5、第 5 章 傅冬发现,她这一次变成猫,跟之前不一样。 被唐乐捡回家前的事情她不记得,但是被捡到的那次,她的意识就像与猫的身体隔着屏障,可以模糊感应外界,却无法控制身体行动。 当时的身体仅由动物本能运作。 这一次变成猫则行动自如,身体全由她控制。 她跟唐乐一起出门,坐在帆布袋中偷偷观察她。 唐乐先去买抑制剂,然后又去买了点食材和日用品,最后去到宠物店。 宠物店不大,里面没有顾客,只有一个店员拿着逗猫棒在逗店里的猫。 那个逗猫棒是木头做的,头端有几根彩色羽毛,与她们家里那个一样。 店里的猫是只胖乎乎的三花,懒洋洋的摊在猫架上,不搭理那个店员。 见有客人上门,店员放下逗猫棒过来招呼她。唐乐要了几个猫罐头,想了想又要了包冻干。 傅冬瞥到货架上价格表,心情有点复杂。 根据她的观察,这个omega挺穷的。刚刚在超市,对着几包青菜她都要犹豫半天。 对自己抠抠搜搜,对她却这么大方。 真是不令她省心的omega。 她从帆布包中轻巧跃出,跳到收银台上,将那包冻干扒在一边。 猫突然出现吓了店员一跳,连带旁边懒洋洋的花猫都突然站起,耳朵高竖背部弓起,对着她龇牙捏嘴。 她对着那只蠢猫低低叫了一声,那只猫立马吓得夺慌而逃,一溜烟跑到货架底下,从缝隙中偷看她。 店员见是只猫跳出来,有些责怪的对唐乐说:“你怎么拿帆布包装猫?这样很容易跑丢的,带猫出门应该用猫包或者航空箱。” 唐乐第一次带猫出门,也没什么经验,手忙脚乱想将小冬抱住。 小冬却一下躲开,转身面对店员,耳朵竖起、眼神冷漠的盯着她。 店员与宠物打了多年交道,知道这是猫咪不高兴的表现。 对付生气的猫她很有经验,当即从抽屉里拿出猫零食逗它。 小冬对猫零食毫无反应,只是牢牢盯着她。这让店员有些后背发凉,这只猫的眼神实在让人瘆得慌。 在小冬的阻挠下,唐乐只买了几个猫罐头。 店员犹豫片刻,拿出一条牵引绳:“你家猫猫可能不喜欢被关起来,但是带它出门至少得戴牵引绳。” 小冬跳上唐乐肩膀,居高临下看着店员,尾巴轻轻摆动。 她才不需要这种东西。 黑猫气势太强,店员只能悻悻将牵引绳收起来。 她们走后,店里的花猫才从货架底部出来,满身是灰的钻进店员怀里瑟瑟发抖。 “那只猫有点吓人。”店员抱着花猫,感觉它身体在抖,“还是我们小花好,又软又乖。” 怀里猫咪喵了一声,似是附和她的话。 下午天气不好,阴云密布没有一丝太阳。 唐乐吃完午饭后,就感觉身体有说不出来的困倦。 她换上干净睡裙躺在床上,给跳到床上的小冬留出一片空位。 小冬没有向往常一样趴着,而是坐得直直的看着她。 这个omega有点粘人,傅冬想。 睡午觉还要她陪着。 她就勉为其难陪陪她。 唐乐躺在被窝中,很快就沉沉睡去。傅冬见她睡着,悄身跳下床,在屋子里游荡。屋子布置很简单,只有些必需家具,打扫得还算干净。 猫的体型不大,却充满力量。四肢都有紧实肌肉,一跃可以跳到衣柜顶。 为了积攒能量,以前这具身体每天要睡很久。 这次化形后却很少有睡意。 大概alpha精力旺盛,不需要睡太多。 唐乐一觉睡到天色将暗。 透过房间的小窗,能看见外面摆动的梧桐树枝,树枝上光秃秃的,只剩横生的枝桠。 这会儿乌云倒散了些,能见到远处绯色的晚霞。 小冬不知道跑哪去了,不在她床上。 厨房里有些异响,像鸟叫。 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她看见小冬坐在台上,前爪下压着一只鸟。 鸟很小,还没唐乐手掌大,灰色的羽毛黄色的鸟喙。 小冬爪子牢牢压住鸟的翅膀,让它无法动弹。 见她过来,小冬邀功似的将鸟往前推。 十几分钟前,傅冬看见这只鸟落在厨房外的窗台上。 它用力推开窗,趁那只鸟不注意抓住它。 她对这只小鸟不感兴趣,抓它是为了给omega加个餐。 那个omega每天吃蔬菜,看着有点可怜。 唐乐将鸟从猫抓下解救出来,打开窗将它放走,小鸟扑腾着翅膀马上飞远。 “不要抓小动物,它们身上很脏。” 唐乐打开水龙头洗手,又将小冬抓过来,给它洗两只前爪。 这可是我给你抓的食物。 傅冬有点恼怒,尾巴不耐的摆动,却还是乖乖让她洗爪爪。 收拾干净小冬后,唐乐开始做饭。 她做的炖蔬菜,往汤锅中放入切成块的土豆、胡萝卜和西蓝花,锅里汤烧开后咕噜咕噜冒着泡。 奶油混合黄油的香味散发出来,奶香浓郁。 傅冬舔舔嘴,她做的菜闻起来有点香。 唐乐摆好碗筷,就看见小冬蹲在汤锅前,盯着锅里的汤。 “你不能吃这个。”她拿出今天新买的罐头,倒在它的小碗中。 小冬看都不看罐头一眼,只是看看她、又看看汤。 这可太奇怪了,它以前从没对她的食物感兴趣过。 被它看得没办法,唐乐又拿出小碗,给它舀一勺汤。 汤不多,浅浅的铺在碗底。 小冬盯着碗底,耳朵抽动两下,犹豫着尝了一口。 唔…有点甜,味道还不错。【..top】 6、第 6 章 唐乐下午睡了许久,晚上就不怎么困。 她从柜子中拿出素描本和彩铅,坐在桌前开始画图。 唐乐画图的样子很认真,眼睛凝视素描本,全身心沉入自己的世界。 她画的是一件连衣裙。 先在纸上居中画出人体比例和重心线、再画手臂和腿部肌肉、人体结构。 接着描绘服装廓型,刻画服装细节。 以傅冬的眼光来看,她画得还不错,线条流畅有立体感。 她却好像不太满意,眉头微微皱着。 这个素描本上都是她手绘的服装设计稿,已经累积了小半本。 每一个设计都有三张图,分别是平面形态、分解图和局部图。 分解图上还标示着面料、工艺和搭配风格。 画好连衣裙的平面形态,唐乐这才发现小冬也歪着头看它画画。顿时玩心大起,刷刷几笔在纸上画了一个q版猫咪,指着那只猫圆圆的脸对小冬说:“我画的是你哦。” 她想了想,又在猫咪旁边画了一个简笔小人,指这个小人对小冬说:“这是我。” 又画一个圆将一人一猫圈起来:“这是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啧,这个omega无法离开自己。 对于她热情的示好,傅冬很受用,愉悦得尾巴都翘起。 扬起头轻舔她的手背,表示接受她的爱意。 收拾好画具后,唐乐准备洗澡。 浴室中有暖风机,洗澡时水汽蒸腾、又潮又热,她就没将睡衣放在里面,而是放在门口的椅子上。 傅冬趴在床上,头朝浴室方向。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站着的人影。 唐乐洗完澡后,围着浴巾将门打开。怕热气散开,门只开了一掌宽。 猫咪视力极好。 傅冬先是看见一只小手,五指微微分开,每根手指指节处透着一点粉,如春日溪水上的桃花花瓣。 接着看见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臂上还凝着细小水珠,像雨天破晓的光。 手臂再往后,均被磨砂玻璃门挡住,只能见到玻璃门后有个纤细的身影。 傅冬内心有些躁动,无意识甩了甩尾巴。 唐乐拿到睡衣后立马将门关上,穿戴整齐才披着头发走出来。 本来她的长相就偏稚气,披下头发后一张脸更是只有巴掌大小。 从抽屉中拿出吹风机,她慢慢吹着头发,屋子里一时只有吹风机的呜呜声。 次日唐乐准备出门上班时,又被小冬拦住。 小冬勾着钥匙不给她,眼睛看向帆布包方向。 意图明显。 唐乐试图与它讲道理:“我是去上班,不能带着你。” 黑猫转过身子不看她,留给她一个背影,表达自己不满。 见不管怎么说,它都无动无衷,只是牢牢勾住钥匙,唐乐叹口气,认命的带它一起出门。 幸好嘉姐知道她养猫后,提过让她带小冬过来和橘子玩。 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说。 唐乐打工的餐厅在市中心,餐厅名叫‘then’,老板叫任嘉然,大家都亲切的喊她嘉姐,是个三十来岁的omega。 当初唐乐在h城找工作,四处碰壁时,就是嘉姐接纳她。 餐厅规模不大,除了唐乐外,还有厨师江通、服务生段凝和薛悦,他们三人都是beta。 唐乐来得不算早,嘉姐和段凝已经到了,段凝刚拖完地,餐厅门口还有些水渍。嘉姐拿着个浇花壶,正在给门边的几盆绿植浇水。 见唐乐从车上下来,嘉姐笑眯眯的与她打招呼:“早呀小乐。” “嘉姐早~” 唐乐打完招呼后将头盔挂在车把上,又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再才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将帆布包拎起来,打开给嘉姐看。 “这就是你收养的猫呀。”嘉姐看着小冬,刚好对上它黄色的眼睛。“听说黑猫都不怎么黏人。” 唐乐回想了一下这两天它的举动,对嘉姐摇摇头:“小冬挺黏我的。” “那就好,猫还是黏人些才招人喜欢。”嘉姐看着她,脸上流露出些犹豫:“小乐,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嘉姐说的事,是给她介绍个alpha,希望她去见一面。 唐乐听她提起这个,立即岔开话题:“我去看看账有没有问题。” 见提到这事她就逃开,嘉姐无奈之余又有点担心。 唐乐一个omega,日子过得不容易,嘉姐有意给介绍对象。 可唐乐听说对方是alpha就摇头,拒绝见面。 餐厅常客里,也有几个alpha对唐乐示好过。 唐乐对那几个人态度冷淡,甚至有点刻意躲避。 嘉姐一度担心她不喜欢alpha。 虽然现代社会开放,oo恋或者ob恋都能被接受。 可是唐乐非常受alpha的欢迎。 她长得娇俏可爱、面容甜美,即使是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也容易被吸引。 更别说天生带有捕猎天性的alpha。 唐乐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黑暗里的灯火,引得他们蠢蠢欲动。 前天晚上在餐厅释放信息素的alpha叫龙四,是这一片的小混混头子,觊觎唐乐已经很久了。 起初他还耐心装出斯文有理的样子追求唐乐,被唐乐拒绝后,逐渐放肆起来,时不时言语调戏她。 餐厅是公共场合,他没做什么出格举动,任嘉然不能无故赶他走,只能在他来的时候,提醒唐乐去后厨避一避。 那天晚上任嘉然刚好不在,事后段凝才打电话给她讲这件事。 龙四那天喝了酒,在餐厅打烊前跑过来,没说两句就撕下防溢贴释放信息素。 即使是对信息素不敏感的段凝和薛悦,也立刻闻到朗姆酒信息素的味道。 唐乐吓得夺门而出,薛悦拦住龙四,段凝则是马上报警。 警察很快将龙四带走。 任嘉然听警局的朋友说,次日龙四一口咬定昨晚喝醉了,不是故意释放信息素。 因为当时餐厅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最终没被认定扰乱公共秩序,而是算作酒后滋事,处罚也就是不轻不重的拘留三天。 等他出来后,还不知道得怎么为难唐乐。 想到这,嘉姐不由得轻叹口气。【..top】 7、第 7 章 当初唐乐来应聘时怯生生的,看着就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面对任嘉然不安得抠手指,却强装镇定回答她的问题。 原本任嘉然不想聘用没有经验的人,可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实在可怜,就像风中娇弱的蒲公英。 她心一软录用了她。 唐乐成长得十分迅速,很快就从怕生的小白花,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好员工,面对菜场老板砍起价来毫不留情。 任嘉然这才发现,她不是蒲公英,而是一只小青竹,柔软却坚韧。 唐乐抱着帆布包走到收银台旁,将小冬放出来。 收银台上摆着一樽金色招财猫,招财猫旁边还有个毛毡垫,看起来像宠物的窝。 傅冬鼻子嗅了嗅,窝上有其他猫的味道,于是她伸出爪,毫不留情的将毛毡垫推到地上。 唐乐捡起毛毡垫拍打两下,看着小冬霸道的作态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橘子的窝,它回来看见你这样会生气的。” 橘子是嘉姐收养的猫,半散养在店里,整天神出鬼没的。 刚捡小冬时,唐乐没少从橘子这薅猫粮。 傅冬才不会在乎别的猫生不生气。 她满意的坐在招财猫旁,还拨动一下招财猫前后摇摆的手臂。 餐厅营业前还有许多准备工作,唐乐对着入账单查昨天的进项,检查完没问题后又去仓库点库存。 薛悦和江通也已经到餐厅,两人在厨房备菜。 ‘then’店面不大,装修简约橱窗明亮,主要做轻食沙拉,意面等,客户群体是附近高级写字楼的白领们。 每到中午十二点,就会有穿各色职业套装的人进来用餐,轻食出餐快、热量低,还方便打包,很受附近白领欢迎。 唐乐刚入职那会儿,每天只忙中午那一阵,晚上客户很少,六七点就门可罗雀。 直到嘉姐不知从哪挖来段凝,增加日落后酒水单,人气才慢慢旺起来。 日落后,‘then’会提供特调饮品。 所有饮品由段凝亲手调制,她是拥有高级资格证书的调酒师,完全可以去星级酒店行政酒廊,留在‘then’全看在嘉姐面子上。 餐厅里所有人都喝过段凝调的酒——除了唐乐,因为她下班后还得骑半小时车回家。 拒绝酒驾,从她做起。 今天客人一如既往的多,唐乐忙得像陀螺。 中午来的客人大多是熟客,见收银台上的橘猫变成一只不搭理人的黑猫,还觉得有些新奇。 有喜欢猫咪的小姐姐试图伸手摸摸小冬,被小冬灵活躲开,从收银台上跳下去,转眼消失不见。 猫也要有猫德,不能随便让人摸。 蹲在唐乐脚下,傅冬打了两个喷嚏。 那些人身上香水味太浓了。 还是她的omega好,身上只有甜甜的白桃香气。 现在还是冬令时,白昼短暂,‘then’八点打烊。 入夜后街灯亮起,闪烁的霓虹灯牌衬得街道热闹无比。 路上行人很多,三两成群,嬉戏打闹,给冬日增添一抹鲜活气息。 傅冬蹲在临窗的桌子上,看外面街旁的树。 树是两人合抱粗的梧桐树,树叶早已掉光,只剩横生的枝桠。 她仰起头,看枝桠间搭筑着的鸟巢,鸟巢是用枯枝和树叶搭的,里面的小鸟已经不知去向。 就算小鸟在,她也懒得去抓。 她的omega不喜欢吃肉。 餐厅员工吃午饭时,她看见唐乐专挑蔬菜,没怎么碰肉。 那么脆弱还那么挑食,难养哦。 傅冬苦恼的想着。 ‘then’的招牌与门店装饰一样简洁,光滑白色背景,黑色花形字母。夜晚打开招牌灯后,字母旁边灯带会泛出莹润的光。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店里面的装饰,大理石桌与黑白椅,服务生穿着灰色长袖制服,脖子上打着白色领巾。 路过的行人见窗户里蹲着个黑猫,纷纷回头看它。 还有人走到窗前试图隔着玻璃逗它。 任凭窗外的人怎么动作,猫咪都毫无反应,只是看着窗外发呆,偶尔回头看一眼收银台后的唐乐。 薛悦观察它好半天,才跑到柜台边,小声跟唐乐说:“小冬好乖哦,不过它是不是太安静了?” 唐乐看一眼坐在窗前的小小身影:“它一直挺乖的。” 回忆片刻,又补充道:“它这两天是比较安静。” 突然有东西从唐乐裤脚旁擦过。 她刚要低头,就看见一只胖胖的橘猫窜到椅子上,又跳上收银台。 是失踪一天的橘子。 橘子四处环顾,没见着自己的窝,冲唐乐叫了几声。 傅冬:好像听见有猫在骂人。 被橘猫叫声吸引,黑猫也跑过来,轻盈跳上收银台。 两只猫四目相对,橘猫仍然骂骂咧咧的,小冬低沉吼叫一声,突然过去给它一爪。 原本气焰嚣张的橘子立刻安静下来,两只耳朵耷拉成飞机耳。 见小冬还想动爪,唐乐马上喝止它:“不许打架!” 听见唐乐的声音,黑猫迟疑了一下。 就这片刻功夫橘子立刻调头逃跑,一溜烟跑进厨房。 “不要欺负橘子。”唐乐将小冬揽到怀里,一字一句对它说:“打架不是好猫猫。” 看着眼前女人严肃的表情,傅冬都要气笑了。 如果她能说话,一定要跟这个女人解释清楚,她之所以对那个肥猫动手、啊不,动爪,是因为那只肥猫在骂她们。 可惜她无法说话,只能傲娇的侧过头,心里默默决定不理这个诬陷自己的omega。 唔,对omega也不能太凶,等她认识到错误后,还是可以理她。 唐乐见它不理自己,放下它转身去厨房找橘子。 橘子跟人相处惯了,很会打滚卖萌装可怜,算是店里团宠。 它这会儿蹲在厨房的货架上,怂怂缩成一团。看见唐乐过来,讨好的冲她叫。 傅冬在收银台上坐了一会儿,就看见唐乐抱着那只肥猫出来。 肥猫依偎在她怀里,还时不时用鼻尖碰碰唐乐的脸,逗得唐乐直笑。 看着她一错再错,傅冬顿时就来气。 想凶omega又舍不得,只能竖起起耳朵和尾巴,对她怀里的橘猫张牙咧嘴,喉咙里也发出威胁的嘶吼。 它一凶,橘猫立刻将头埋进唐乐怀里。 呸!绿茶猫。 “你别凶它啦。”唐乐伸手遮住黑猫的视线:“你吃了人家不少罐头,对它友好一点。” 围观全程的薛悦在一旁乐不可支,对唐乐说:“它们这是在争宠,你赶紧把橘子放下来,小冬鼻子都快气歪啦。” 傅冬不仅生气,还有点烦躁。 烦躁自己为什么还不能变回去。 变回人后如果唐乐惹她生气,她可以把她酱酱酿酿。 不像现在,什么都不能做。【..top】 8、第 8 章 傅冬的怒火没持续太久。 唐乐洗完澡,躺在床上,香香软软的邀请她一起睡觉。 她没用防溢贴,轻甜白桃信息素弥漫在房间。 傅冬就不争气的原谅了她。 喵呜一声跳上床,和她贴在一起。 自从带小冬去过餐厅,每天早上唐乐出门时,小冬都主动钻进帆布袋里。 橘子和小冬打了一架后,含泪放弃它的老窝,委委屈屈将毛毡垫叼到盆栽架上。 自此收银台成了小冬的独属地盘。 嘉姐喜欢猫,对店里多出来的一员表示热烈欢迎。 怕它冻着,还特意在收银台上放一个软垫。 小冬经常在软垫上坐一天,哪也不去。 段凝就会说:小冬不像一只猫,而像唐乐的保镖。 它仿佛听得懂人话,会在段凝打趣它时仰起头、露出傲娇的小表情。 连着几天,唐乐起床时都觉得后颈处腺体酥麻。 对着镜子照了照,腺体有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伤。 她原以为是自己睡姿不对,睡觉时枕头摩擦到腺体,特意换了个小枕头侧着睡。没想到醒来后酥麻感更甚。 于是只能去看医生。 医生是个有些年纪的omega,仔细检查她的腺体后跟她说:“omega的腺体很脆弱,和伴侣亲热时要注意,不要弄过度。” 唐乐听她这么说,脸涨得通红:“可是我没有伴侣…”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羞涩。 医生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推了推快掉下来的眼镜,对她说:“alpha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你要多提醒。还好只是有点红,涂药就可以。” 帆布包里的傅冬竖起耳朵,认真聆听医生教导。 唐乐白天都会用防溢贴,只有晚上回家后,才会撕下防溢贴,散发清清浅浅的白桃信息素。 她的猫咪身体很喜欢那个味道,从前不由她掌控时,都会半夜过去偷偷蹭唐乐。 傅冬当时还不以为然。 直到那晚唐乐情热,她恢复人形,才明白omega信息素对她的诱惑有多大。 omega的信息素不停撩拨她,激发她心底深处的欲.望,使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变成猫后也未能抵挡。 听着医生的教导,猫猫暗下决定,以后一定要克制。 h城冬天天气多变,前几天还像要回暖,今天突然气温骤降,还刮起大风。 嘉姐站在门口朝外看,明明才三四点,天色却昏暗得像晚上。 看路上没什么行人,她转过身,对午休的众人道:“今天天气不好,晚上不营业,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段凝和薛悦都因为突然降温有些感冒,时不时咳嗽。听到现在就下班高兴极了,换好衣服就准备走。 江通和她们顺路,也与她们一起走。 唐乐看看手机里的信息,对嘉姐说:“嘉姐你先走吧,姚老板等会儿要过来送货,顺便结这个月的账,我等她来了后再走。” 嘉姐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将餐厅钥匙给她,叮嘱道:“等会儿可能有暴雨,你弄完也早点回去。” 外面阴云密布,是要下雨的样子。 唐乐接过钥匙:“没关系,我车里有雨衣。” 等到快六点,姚老板才姗姗来迟。 唐乐与她交接完货物后,又核对这个月的帐,送她离开时已经近七点。 姚老板刚走,暴雨就倾盆而至。 天空仿佛被撕破一个口子,雨水浇灌而下。 豆大的雨水砸在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外面黑压压的,一个行人都没有。 这么大的雨,唐乐无法骑车回家,这边又不好打车。只能抱着小冬坐在餐厅里,准备等雨小一些再走。 这种天气不会有客人,她在餐厅门口挂上打烊的吊牌,然后将卷闸门拉下来一半。 外面雨太大,橘子一路狂奔进来。 它进来后见到唐乐眼睛一亮,抖抖身上的水,惨兮兮叫几声,然后跑过来蹭她裤脚,试图讨要罐头。 小冬坐在唐乐怀里,对橘猫的谄媚嗤之以鼻。omega却好像很吃这套,先拿毛巾将橘子擦干,然后去给它开罐头。 可恶。 嘉姐一般将罐头放在收银台下柜子里,唐乐打开柜子,发现里面的罐头已经吃完了,又转身去仓库里找。 仓库里堆着不少东西,她翻了好久才找到罐头。回到大厅时,就看到收银台旁靠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皮衣,袖子撸起,露出手臂上鼓胀的肌肉和龙形纹身。他斜靠在收银台旁,手指上夹着只烟,正将烟灰弹到招财猫头上。 正是前段时间骚扰过她的龙四。 唐乐见到他,下意识浑身紧绷,拿起身边桌上的餐刀,怒视他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打烊了!你马上出去。” 龙四见她出来,嬉皮笑脸道:“别这么凶嘛,我看店里灯亮着,进来碰碰运气,看来今天我运气不错。” 他左右环顾,没看见那几个烦人的服务员,又问唐乐:“就你一个人啊。” 唐乐没回答,在口袋里摸手机想报警。 龙四见她掏口袋,食指勾住手机绳对她晃了晃:“找手机呢?在我这。” 他在街上混了多年,说话流里流气。“你朋友上次报警,害我蹲几天局子。今天刚好跟你一起算,不过嘛…” 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只要你乖乖的,我也会好好疼你。” 唐乐不理他,只是握紧餐刀。 omega与alpha间体力差距太大,完全没有硬碰硬的可能,即使她拿着刀,也威胁不到龙四。 龙四见她不说话,眉间闪过一丝烦躁,将香烟按熄在收银台上。 他追过那么多omega,就她最不识相。 不过omega嘛,再怎么装模作样,被标记后,还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外面雨太大,即使有路人经过也行色匆匆,不会注意这里。 她留在这只会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跑出去。 唐乐盯着他,脚下慢慢往厨房方向移动。厨房里有个侧门,可以通向后街。 龙四看她的眼神充满危险,宛如狼看自己的猎物。 发现她慢慢后退,他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阴沉道:“不就是个屁收银的,还给老子装清高,你这种omega我见多了。搞之前都装贞洁烈女,等尝过爷的厉害,还不是跪着求爷干。”【..top】 9、第 9 章 餐厅里只有她和两只猫。 没有人会来救她。 虽然很害怕,唐乐还是尽力保持镇定,试图与他周旋:“强.奸是要坐牢的。” “坐牢?”龙四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天真,等我标记你后,你只会爱我爱得无法自拔,哪舍得让我去坐牢。” 他这次学聪明了,没有贸然撕掉自己防溢贴。 他要先撕掉这个omega的防溢贴,再狠狠标记她! 就算事后她要报警,他也可以说是这个omega先勾引的他。 在局子那三天,他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告诉他,如果碰上刚烈的omega,就先撕掉她的防溢贴,让她散发信息素,再标记她。 如果她报警,就跟警察说这个omega主动勾引他,完事后想敲诈他,他不愿意给钱所以报警。 嫖.娼判得可比强.奸轻多了。 “你逃不掉的,乖乖从了我吧。”龙四伸出舌头舔舔干渴的嘴唇,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叫嚣。 叫嚣着要捉住这个omega,将信息素狠狠灌入她身体里,然后再好好品尝她的美味。 唐乐用力咬住下唇,迅速估算逃跑的几率。 不行!她距离厨房太远,恐怕不等她跑到厨房,就会被龙四抓住。 大不了跟他鱼死网破! 唐乐将餐刀对着外面,眼睛四处寻找更合适的武器。 然后就看见一抹黑影出现在龙四脚下。 是小冬! 小冬身上湿漉漉的,不停向下滴水,水珠打在地上的声音很轻,龙四没注意到它。 橘子今天茶里茶气,傅冬忍不住想教训它。 趁着唐乐去仓库,它迅速扑上去与橘子打做一团。 橘子知道自己打不过她,惨叫着往外冲,傅冬紧追出去,在雨里挠了它好几下。 等她凯旋归来,就发现餐厅里多出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手肘压着她的垫子,正在威胁她的omega。 还想标记她的omega。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打唐乐主意。 如果她此时是人类形态,一定会狠狠教训这个男人。 可她现在是只猫,只能尽量为唐乐制造逃跑的机会。 它对唐乐摇摇尾巴,引起唐乐注意,然后将头偏向厨房那边。 示意唐乐自己会想办法引开他的注意,让唐乐找机会逃跑。 与它四目相对间,唐乐突然读懂它的想法。 小冬让她逃。 黑猫静悄悄站在龙四身后,两只后腿弓起,蓄势待发。 见唐乐浑身写满抗拒,龙四逐渐失去耐性,狞笑着向她靠近。 电光石火间,黑猫一跃而起,跳到龙四肩膀上。 尖牙撕住他后颈防溢贴用力撕开,四爪大张、指甲尽露,狠狠抓破他的腺体! 龙四突然遭受袭击,发出愤怒又痛苦的怒吼。 即使是alpha,腺体也很脆弱。 后颈传来的痛楚令他两眼发黑,血气直往头上涌。 龙四左手绕到颈后,一把抓住小冬,用力摔在地上。 他居然被一只猫攻击了! 小冬跳起的一瞬间唐乐立刻转身逃跑,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厨房。 她跑出两步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小冬被甩在地上,心脏突然猛烈跳动两下。 小冬被龙四甩到地上的那一刻,调整姿势四脚着地,见唐乐已经逃走,它也迅速逃开。 龙四定定神,才发现唐乐已经逃到厨房。 “我看你能逃去哪!”他怒不可遏的冲过去。 唐乐的手已经触碰到侧门把手,就在她拉开门的那一刹那,龙四一个猛扑,过来抓住她的头发,一把将她拽回来。 被他拽得跄踉几步,唐乐尖叫一声,手中刀不留余地的刺过去。 餐刀没有开刃,只捅痛了龙四,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龙四劈手夺过刀,将她推到墙上。 背部受到强烈撞击,使唐乐眼冒金星。 她一时没站住,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臭婊.子!”龙四抹一把后颈,手指上一片潮湿。 朗姆酒信息素混合着血液的腥气,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被血液刺激到,他恨恨吐口唾沫:“等我标记你,再去解决那只畜.生。” 唐乐坐在地上退无可退,见他慢慢逼近,内心一片绝望,带着哭腔大声叫救命。 屋外暴雨如注,磅礴的雨声掩盖掉一切声音。 任嘉然坐在沙发上喝花茶,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她看看窗外的暴雨,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唐乐打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翻通讯录给姚老板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姚老板,您在我们餐厅吗?” 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正在开车:“不在呀,我走了有一会儿,怎么啦?”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联系不上唐乐,想着问问您。” “她应该还在餐厅里吧,我刚走就下暴雨了。”姚老板将雨刮开到最大:“这会儿雨太大,她应该会等雨小一点再回家。” 挂断电话后,任嘉然心慌不已。 她又给唐乐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后,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她咬咬牙,拿着伞走出门。 餐厅厨房里,女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取悦到龙四。 他蹲下身,露出阴森笑容:“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就死心吧。” 伸出手抬起唐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龙四贪婪的欣赏她娇嫩的容颜。 “本来我还想对你温柔一点,可你太不识相了,还是你就喜欢粗暴的?” 唐乐忍着头晕疯狂挣扎。 他一手按住唐乐的头,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迫使她露出后颈。 他的手慢慢向后移,手指挑开防溢贴边缘。 空气里慢慢出现一股甜香。 她的身体对alpha的触碰恶心不已,不断挣扎。 被他束缚住无法挣脱,只能屈辱低着头露出后颈腺体,唐乐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眼泪疯狂往下流。 内心充斥着惊慌害怕与绝望,最后变成一团灰暗。 灰暗中又好像有一团不愿熄灭的火,剧烈跳动着:就算被终生标记,她也要杀了他!【..top】 10、第 10 章 白桃信息素四散开来,龙四深深吸了一口,只觉浑身血液沸腾。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已经有过不少经验,闻到信息素就知道唐乐级别绝对不低。 他原以为这个收银员最多是b级,没想到居然给他个惊喜。 级别越高的omega,标记时带给alpha的快.感越大。 “你是什么级?a还是s?” 他贪婪嗅着空气里的信息素,omega信息素太甜,甜得他眼底出现一抹红,这是意志失控的前兆。 唐乐咬着唇不说话,不停流下屈辱的泪水。 体力的巨大劣势让她无法挣脱,但她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待毙。 她被龙四压着无法抬头,从散落的发丝间,看见他裤腰上挂着一把折叠刀。 她止住哭泣,酝酿最后的反击。 龙四带着残忍笑容,撕开她的防溢贴。 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嫩腺体,他忍不住微微凑近,想要攫取更多信息素。 就在他凑近的那刻,白桃甜香陡然爆发开来。 这是omega的秘密,可以瞬间爆发浓度极高的信息素。 她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腺体内信息素全部爆发。 信息素爆发的刹那,腺体一阵剧痛。 馥郁的omega信息素冲击龙四的神经,令他产生片刻恍惚,手下也不自觉松了力道。 唐乐抓住机会挣脱束缚,飞快夺过折叠刀,按压刀身弹出刀头,毫不犹豫扎进他侧腰。 她的力气不大,那一刀扎得不深。 完了。 唐乐露出悲凄的表情。 疼痛令龙四迅速清醒,他发出一声怒吼,将唐乐推倒在地。 唐乐这一刀彻底让他愤怒,愤怒之余还有些后怕。 幸好那把刀很小,如果他今天带的是柄长刀,说不定就交代在这了! 唐乐被他使劲一推,头撞到地板上,脑袋里响起阵阵嗡鸣。 嗡鸣过后便只觉头痛头晕,眼前也逐渐出现重影。 纤弱的omega趴在地上,神情暴虐的alpha蹲在她面前。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脸色阴沉,嘴角却因空气中浓郁的白桃信息素而带上淫.邪的笑容。 一只手将唐乐牢牢按住,另一只手扭住她的脖子,逼她露出后颈的腺体。 alpha张开嘴,露出犬牙,缓缓向她靠近。 就在唐乐万念俱灰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硬物打击头部的声音。 原本拘着她的男人松开她、软倒在一旁。 唐乐又惊又怕,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向上看去。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人。 脑袋和腺体双重疼痛下,唐乐眼前阵阵发黑,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只能模糊分辨出那是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高,长发、穿着白色的衣服。 她一把将唐乐抱起,安慰她道:“我来了阿唐,没事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刚经历过一番痛苦,语气却是十分温柔。 虽然唐乐认不出她是谁,但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令她心安的气息。 那人抱着她,小心翼翼的将她带出厨房,放在餐厅的长凳上。 然后她就要走开。 唐乐紧紧抱住她不让她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那人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我去给你拿防溢贴,马上就回来。” 唐乐才不舍的放开手。 傅冬很快就在餐厅里找到防溢贴。 她走到唐乐面前,唐乐乖乖低下头,温顺的露出后颈腺体。 她的腺体因为过渡释放信息素,呈现出不正常的红。 在唐乐看不到的角度,傅冬眸色渐深,压抑喷涌的欲望。 白桃信息素对她的影响太大,而且这次omega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浓度不知比情热那天高几倍。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保持理智。 温柔的帮唐乐贴好抑制贴,她又打开餐厅的空气循环系统。 白桃信息素慢慢被抽离出去。 唐乐在长凳上坐了一会儿,仍旧感到头晕眼花。 她紧紧抓住着身边的人,过了好半天,情绪才平复下来。 她侧耳听了一下,没听见龙四的声音,踌躇着问道:“龙四...死了吗?” 傅冬摸摸她的头:“没有,只是昏过去了。” 唐乐这才放下心来,长吁口气,对她说:“他不能死在店里。” 傅冬被龙四甩下来后,就躲在角落,准备等唐乐成功逃跑再离开。 然后她就听见唐乐的尖叫。 她得去救她! 如果唐乐在她眼前出事,她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黑猫双眼出现血色,想变回人的欲望压倒一切。 然后她就感觉到浑身血液翻滚沸腾,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滚烫灼烧她的身体。 在那股令人无法忍受的炽热下,黑猫身上皮肤片片撕裂。 就连骨头,都痛得都宛如被寸寸捏断。 剧痛使她清醒,她咬着牙,不发生任何声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就恢复成人型。 勉强恢复人型的滋味并不好受,剧烈的疼痛让她胸口压抑、呼吸困难。 她无暇关注自身状况,随手套件衣服,拿起仓库中的木棒冲到厨房。 就看见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唐乐无助的躺在地上,那个男人已经快趴到她身上。 她怒不可遏,快步上前用手中木棍狠狠砸向龙四后脑勺。 察觉到唐乐的担心,傅冬看一眼厨房方向,对她说:“待会儿我把他弄出去。” 唐乐点点头,犹豫片刻后道:“我刚刚…捅了他一刀。” “没关系。”傅冬安抚的摸摸她的脑袋:“你是正当防卫。” 厨房里龙四俯趴在地上,被她敲晕后还没醒过来。 傅冬先检查他腰上伤口,伤口不深,没有流多少血。 得把他弄出去。 如果是正常状态,傅冬搬动成年男人完全没问题,可她现在也只是勉强维持人型。 于是她抓住龙四手臂,步步将他向外拖。 餐厅外依旧下着暴雨,狂风卷着雨滴像无数条鞭子,抽得人又痛又麻。 傅冬将龙四拖到街口时,已经察觉自身状态不稳。 咬紧牙关返回餐厅,刚到门口她就撑不下去,倒在地上大口喘息。【..top】 11、第 11 章 任嘉然到时,先是看见餐厅门大开着,走近才发现地上躺着只黑猫。 是小冬。 小冬浑身湿透双眼紧闭,身下还压着件餐厅制服。 任嘉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抱起小冬。 突然被人抱起,黑猫无意识挣扎两下。 她哆嗦着走进餐厅,心里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幸好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血腥场景。 餐厅里只有唐乐一人,她坐在长凳上,抱住双肩眉头紧皱,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任嘉然将猫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她身边。 强烈的晕眩感让唐乐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只能通过身形分辨出,来的不是刚刚那个女人。 见她面带泪痕,任嘉然心中一紧:“小乐你怎么了?” 听见嘉姐声音,唐乐愣怔片刻后,如同归巢的幼鸟般扑到她怀中,不断抽泣。 唐乐哭成这样,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任嘉然没有立刻问她,只是轻轻拍打唐乐后背给她顺气,等她慢慢平静下来才说道:“发生什么事了?小冬怎么倒在门口?” 听见小冬名字,唐乐立刻从她怀里坐直,焦急问道:“小冬怎么了?它受伤了吗!” “它看起来没有受伤,就是身上都打湿了。”嘉姐拿厚毛巾包住小冬,将它放在唐乐怀里,这才发现唐乐两眼无神,额头上都是冷汗。 “你看起来很不好,我先带你去医院。” 唐乐站起身想跟她一起走,却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嘉姐扶住她。 看她状态极差,嘉姐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段凝打电话,让段凝开车到餐厅接她们。 段凝听嘉姐语气焦急,衣服都没换,立刻拿上钥匙出门。 她住得离餐厅很近,十分钟后白色小车就停到餐厅门口。 雨势慢慢变小,却仍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路上车辆很多、积水很深,所有车只能低速行驶。 段凝看看前面缓慢行驶的车,又透过后视镜看看脸色惨白的唐乐,烦躁的按了声喇叭。 坐在车里,唐乐才完全放松下来。 紧绷的弦一松开,疲惫与困倦立刻如潮水般涌来。 她却还记挂着那个救了她的女人。 那人出去那么久都没回来,应该是直接离开了吧…唐乐这会儿回想起来,才觉得她的衣服轮廓有些眼熟。 有点像餐厅制服。 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她还没谢谢她…… 车子经过一个大坑,段凝没来得及减速,溅起大片水花。 剧烈的颠簸将傅冬震醒。 傅冬醒来就感觉很难受,身体无比沉重、仿佛被灌满铅,一个爪子都抬不起来。 好在血液中的灼烧感和蚀骨的痛已经渐渐消失,只是由里到外,有一种燃烧殆尽的空虚。 闻到熟悉的气味,她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唐乐抱在怀里。 傅冬只记得自己倒在餐厅门口,后面就失去意识。 看来她晕倒后又变回猫。 她抬起头,看抱着自己的人。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只有路灯和其他车辆的车灯。 车里很暗,路灯的光不断闪过,在唐乐脸上留下短暂的光影。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她柔和的下颚线。 察觉到小冬醒了,唐乐低头看过来。 她的脸色很差,面如白纸,额头上不停有冷汗滴下。 傅冬心疼得不行,却无法做些什么。 只能忍住身体的不适,伸长脖子,轻轻舔舐她的下巴。 医院里没什么人,护士见唐乐脸色极差,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带着她们去急诊室。 嘉姐让段凝去挂号,然后扶着唐乐去看医生。 医生怀疑她有些轻微脑震荡,给她开了个检查单。 唐乐犹豫半响,跟医生说她腺体也不太舒服。 嘉姐帮她撕下防溢贴,让医生查看腺体情况。 她的腺体已经呈现不正常的红,还有些肿。 医生是个有些年纪的omega,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问她:“你爆发了所有信息素?” 任嘉然看见她的腺体,倒吸一口凉气:“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不想让嘉姐担心,唐乐一直没跟她说餐厅中发生的事。 某种意义上来说,腺体就像一个容器,将信息素储存在里面。 这个容器不是完全密闭,平时需要用防溢贴贴上。情热期好比是容器上开了一个洞,需要alpha信息素或者抑制剂将洞堵上。 主动爆发则相当于疯狂挤压容器,让信息素瞬间爆发,会对腺体造成极大伤害。 只有在极端情况下,omega为了求救或者示警,才会这么做。 唐乐见隐瞒不过去,咬着唇缓缓说出事情经过。 听完她的遭遇,嘉姐又怒又气,恶狠狠道:“他居然还敢来!”然后拿出电话要报警。 医生也是一脸严肃,问唐乐是否愿意接受详细检查,并表示可以帮她提供病情证明。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有轻微脑震荡和两处软组织挫伤。 最严重的问题是后颈处腺体,强制爆发信息素令腺体受到很大伤害。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沉吟片刻后道:“我先给你开一些促进腺体恢复的药,输液观察几天,如果后续恢复不善,可能留下很大后遗症。” 任嘉然立刻担忧的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促进恢复?” 医生又看了看检查结果,思忖半响后对唐乐道:“有个法子可以促进恢复,但是比较困难。就是找个alpha临时标记你,定期给你注入信息素,刺激你的腺体恢复。但是那个alpha也得是s级,而且每次注入的信息素不能多。你还没有配偶吧?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吗?” 唐乐恹恹的靠在椅子上,听见医生问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医生。 她太难受了,根本没能理解医生说的话。 “必须是s级吗?”任嘉然问,同时迅速在心底盘算认识的alpha,又被她一一否决。 那些alpha都不是s级,起不了作用。 医生点点头:“必须是s级,而且这个操作的关键在于,注入信息素的量不能太多。 她现在很虚弱,如果s级alpha不能控制自己,注入过量信息素,还会给她的身体增加压力。 所以我说这个方法很困难,就算你们有合适的alpha人选,也不一定能成功。 你知道的,面对omega信息素的诱惑,alpha很难把持自己。” 任嘉然因为没有合适人选而苦恼。 没人注意到,她怀中的黑猫眼睛亮了亮。【..top】 12、第 12 章 病房里白花花一片,唐乐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她的头顶挂着两袋药水,冰凉的液体通过插在手上的留置针头,缓缓流入她的身体。 黑猫趴在她的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背上的白色胶带。 胶带下面是淡蓝色的血管,血管很细。 黑猫看了一会儿,伸爪勾过来一截透明的输液管,然后将输液管压在身上,用体温将药捂热。 打入身体的药缓缓生效,唐乐慢慢没那么难受。 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进来两位警察。 任嘉然已经报了案,因为受害人需要留院观察,警局那边就安排警察上门笔录。 来的两位警察一胖一瘦,胖的姓李,瘦的姓王,看起来都挺年轻,他们已经从医生那拿了病情证明。 被敲门声惊醒,唐乐睁开眼,发现自己视线慢慢恢复正常。 李警官温和的让唐乐先复述一次事情经过,王警官在旁边做笔录。 将事情经过了解清楚后,他们一边整理笔录,一边与唐乐核对不太确定的细节,最后将记录的内容交给她核对签字。 唐乐低头仔细看笔录,李警官突然问:“救你的那个人能联系上吗?我们可能需要找她做笔录。” 唐乐思忖片刻后道:“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我没看清她的长相,只知道她很高、是长发。” 李警官点点头,又问她:“那她将龙四弄出去之后回来过吗?” 唐乐摇摇头:“她出去后没多久嘉姐就来了。” 任嘉然忙补充道:“我来的时候没看见餐厅附近有人,她应该是已经走了。” 李警官将这些内容补充到笔录中,对王警官点头示意一下。 王警官出去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回来跟她们说:“警局其他同事已经去找龙四了,接下来我们要去餐馆取证,拿到确切证据后就可以逮捕他。” 他看向任嘉然:“方便跟我们一起去吗?” 王警官已经联系好鉴证科同事去现场收集证据。 嫌犯与被害人在餐厅里对峙许久,一定留下很多痕迹。 而且据被害人口供,厨房里还有她捅龙四的刀和龙四血迹。 任嘉然临走前交代段凝照顾唐乐,让唐乐好好休息。 已经晚上八点多,知道唐乐没吃晚饭,段凝跑出去给她买了份八宝粥,还顺便给小冬带了个罐头。 她将罐头倒在纸碗里,试图吸引小冬过来,没想到小冬完全不理她。 段凝先以为小冬不饿,又逗了它半天才发现它身下压着一截输液管。 她用手探了探后面一截软管,惊奇的跟唐乐说:“小冬好像在给你暖药诶!真是贴心的猫猫!” 唐乐看一眼身边的黑猫,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是感觉现在打进来的药水没有那么冰。” 段凝将纸碗拿到小冬嘴边,小冬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吃着罐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段凝居然从它刚刚那一眼中看出赞赏??? 小冬吃完饭后开始清理自己,它细细舔湿爪子,又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段凝搬个凳子坐在床边,边逗它边和唐乐说话。 两人聊了几句后唐乐就有些困,她掩掩被子正准备睡一会儿,突然听到段凝说:“嘉姐说你这次受伤严重,得吸alpha信息素才能恢复。” 唐乐被她语出惊人吓一跳,瞬间感觉不困了:“你说什么?吸alpha信息素?” 段凝挠挠头,面带茫然:“难道我听错了?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我没注意听...是听到她说信息素什么的,但我当时太难受了,没注意她怎么说的。” 唐乐面色复杂,显然还没从刚刚那段话里缓过神来,喃喃道:“哪有omega吸alpha信息素的……” “哎呀也无所谓啦。”段凝摆摆手:“谁吸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找个alpha弄点信息素。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唐乐摇摇头:“应该是你听错了,等嘉姐回来我再问问她。” 她停顿片刻,一字一句说道:“信息素不能随便给人的。” “哎,还是我们beta简单省事。”段凝感叹一句,然后大大咧咧摊在椅子上。 突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迅速掏出手机开始划拉。 “我刚好认识一个单身alpha,要不给你先备着?” 唐乐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正要拒绝,就看见小冬一爪拍在段凝手上,将她的手机打掉。 傅冬烦躁的甩甩尾巴,怒视眼前这个女人。 刚刚还觉得她有几分聪明,现在就搞这一出,居然当着她的面给唐乐介绍alpha! 怎么,当她傅冬不存在吗? 段凝看见小冬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一副气得想上来挠她的样子有些犯怵。 悄悄将椅子往后挪一步,她小声对唐乐道:“它也太爱吃醋了吧,听到我要给你介绍对象就想打我。” 唐乐噗呲笑出声,伸手顺顺小冬背上的毛。 眼睛弯弯,神情温柔的说:“不用介绍,我有它陪伴就足够了。今天如果没有它,我肯定撑不下来。” 她伸出根手指轻点猫咪粉色的鼻尖:“谢谢你救我,不过下次不要这样做了哦,我不想你受伤。” “救你的不是陌生人吗?”段凝不解的问。 “嗯,不过在那之前小冬攻击过龙四,好让我趁机逃走,是我跑得太慢。” “说起来,救你那个人到底是谁呀?她真是…”段凝眼睛转了转,试图寻找合适的形容词:“真是做好事不留名。” “我没有看清她的脸,从身形看,不是我认识的人。” 提到那人,唐乐也有点困惑。 “我先以为是进来躲雨的路人,可现在回想起来,她身上有一种…我很熟悉的气息,让我感觉很安心。” “躲雨的话没必要那么快离开……”段凝沉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要不在餐厅贴个寻人启事?” 这个点子一出,段凝都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转念一想,又摇摇头否决道:“不行不行,这样大张旗鼓的,万一她跑出来要你以身相许怎么办。”【..top】 13、第 13 章 是夜,住院部里一片寂静。 每间病房的灯都已经熄灭,只有走廊上的安全灯发出莹莹绿光。 值班的护士刚刚巡完房,这会儿坐在椅子上写病案。 病房里黑猫悄悄睁开眼,侧耳听了听。确定护士已经走远,它叼起放在旁边的厚毛巾,轻巧跳下床跑进浴室。 即使已经有过经验,变回人类仍然不是容易的事,化形过程中她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更别说她流失的体力尚未恢复。 可她的omega需要信息素。 她一定要变回人形。 强烈的欲望激发血脉,熟悉的灼烧再度袭来。 黑猫咬着牙默默承受,只是偶尔闷哼一声。 天空乌云散开,月色爬上窗台。 坐在地上的女人抬起手,将额前湿发拨开。 她手指纤长,头发如海藻般铺在身上。 月光轻柔撒下,为她渡上神秘光晕。 女人站起身,对着镜子,随意将毛巾裹在身上,悄声推开浴室的门。 轻微的声响并没有惊醒病床上的人。 医生给唐乐开的药中有安神成份,她睡得很深。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身子缩成一团,是防备的姿势。 女人站在床边静静观察她。 她的脸半遮在被子里,小小的一片,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似是做了不好的梦,她眉心紧皱,还发出无意识的梦呓。 即使盖着被子,她的身形看起来依旧纤弱。 这样柔弱无力的身体里却有一颗勇敢的心,面对陌生的危险也能鼓起勇气对抗。 傅冬伸出手指,轻轻将她眉心抚平。 睡梦中被触碰的omega无意识将脸贴近她的掌心,轻轻柔柔的蹭她。 窗外起了风,树枝婆娑,将散落的清辉分割成细碎的光。 树叶摇晃间,发出窸窣响声。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声坐上床,倚着床头半搂住她,用手指细细勾勒她的眉眼。 唐乐的眼睛闭着,浓密似鸦羽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睁开眼的时候眼圆圆的,眼神澄净又明亮,碰上高兴的事情还会弯成月牙。 可今天她眼睛中更多的是惊慌和害怕。 一路向下划到她唇边,轻轻按压她的唇。 她的唇上没有什么血色,不像以前那样唇似樱红,娇艳柔润。 alpha眼底酝酿着风暴,指尖动作却还是轻柔的。 她还不能完全掌控化形,这才几分钟,就已经有力竭的感觉。 傅冬估摸着剩下的时间,将覆盖在唐乐后颈处长发拨开,露出犬牙,温柔咬住omega腺体。 腺体被咬住的刹那唐乐浑身紧绷,在傅冬的温柔抚摸下才逐渐放松。 omega腺体内仅剩微量信息素,浓度不高,却足以令alpha招架不住。 白桃信息素一如她记忆中的甜美,只是尝到一丝,就令她浑身血液汹涌澎湃,只想立刻狠狠标记身下的omega。 却还记着,医生说她只需要少量信息素。 傅冬内心天人交战,一边竭力控制自己别咬太深、一边想疯狂占有她。 理智与欲望激烈交锋、让她出了一身汗,额上碎发都已经被打湿。 感觉给omega的信息素已经足够,她艰难的伏起身。 寂静房间里只听得到她沉重的呼吸。 月亮又悄悄藏到云层后面,仿佛害羞得不敢看她们。 被omega勾得无法自拔,却无法发泄,傅冬恋恋不舍般舔舐犬牙,回味白桃信息素的味道。 治疗真是个甜蜜又折磨的过程。 她在唐乐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等你恢复,我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从床边她的外套里拿出上次开的药,仔细涂在omega腺体上。 大概是输液的药物生效、又或许是接收到alpha信息素,她的腺体不再是妖冶的红。 只是摸上去时还能感受到有些空荡,不似正常腺体饱满。 原本还想与她多温存一下,可涂完药后,傅冬就感觉身体发颤、再也坚持不住,她匆忙将药膏扔在床边,扯下毛巾钻进被子。 第二天早上段凝来的时候,唐乐没有醒。 她安静的闭着眼,呼吸均匀流畅,脸色看着比昨晚已经好了很多。 段凝给她带了早饭,见早饭都快要凉了,才低声叫醒唐乐。 唐乐睁开眼,入眼的是白色天花板和蓝色输液架,一阵恍惚。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感觉手边有一团温热,她掀开被子,看见小冬贴着她的右手睡得正香。 越过小冬下床洗漱,段凝将床摇起来,方便唐乐等会儿吃早餐。 屋子里的动静将小冬吵醒,它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发现只有自己在床上,立刻坐起来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唐乐。 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它一溜烟跑到浴室门口。 浴室的门关着,它只能在门口转圈圈。 段凝已经将昨晚的发憷抛到脑后,看黑猫着急的样子就想笑,又给它开个罐头:“她一下就出来了,不着急不着急。” 唐乐打开浴室门就看见小冬坐在门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谴责的意味,好像在谴责她不该独自起床。 “你是没见着,它睡醒后没看见你,蹭的一下就站起来,到处找你。”段凝将唐乐扶上床,又将饭盒盖子打开,拿出餐具给她。“没见过这么黏人的猫。” 傅冬跳上床,走到唐乐身边坐下,仔细观察她,见她脸色红润精神良好,才放下心来。 听段凝这么评价它,傅冬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omega昨天才受到那么大惊吓,贸然下地万一摔倒怎么办。 见唐乐在吃早餐没关注它,黑猫不悦的甩甩尾巴,也跳到一旁开始吃早餐。 变成人类对它体能消耗太大,一个罐头很快就吃光了。 它舔舔嘴,用眼神示意段凝再给它开一个。 段凝接收到它的暗示,屁颠屁颠又给它开了个罐头,坐下来才觉得不对劲。 她对着黑猫冷笑道:“你在指挥我做事?别以为你是只猫就可以拽拽的,信不信我带狗来打你。” 唐乐轻笑:“你别威胁它,它很聪明的。” “那你是没见过聪明的狗,我朋友家的边牧会做算数。” 段凝在手机里翻找朋友发的视频,兴致勃勃给唐乐看:“我们经常调侃,说她当年读书时候,她家狗是她同桌。” 唐乐凑过去看她手机里的视频,视频中是一只戴着黑色镜框的边牧,正在和主人玩算术游戏。 主人在它面前放上三个橘子,又加进去两个,然后问它:“现在一共几个橘子。” 边牧看了眼面前的橘子,抬起头汪了五声。 “怎么样,聪明吧~不送去读大学是不是可惜了?哎我突然想起来,它的主人就是我昨天说的那个单身alpha。” 段凝朝唐乐挤挤眼:“你考虑考虑,机会不容错过哦~”【..top】 14、第 14 章 任嘉然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小冬追着段凝打,唐乐在一旁看热闹。 她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上,对唐乐说:“我炖了点汤。” 今天一大早她就出去买百合和莲子,给唐乐炖炖安神汤。汤装在保温桶中还是热的,现在喝口感正好。 她盛出一碗给唐乐,又问她:“是不是段凝欺负小冬了?” “嘉姐你太偏心了!”段凝一边躲闪一边谴责她:“明明是它单方面欺负我!” 小冬见来了人,不再跟段凝闹,转身过来轻跃到病床上,趴在唐乐身边。 “小冬平时那么乖,怎么会欺负你?肯定是你惹它生气了。” 段凝见小冬不再追她,也停下来双手撑着腰大口喘气。 “哎呀累死我了……”她拂了拂额头不存在的汗,跟嘉姐抱怨:“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做,就是说要给唐乐介绍对象,它就突然跳起来追着我打!” 她撸起裤腿,给她们看她腿上的红痕:“亏我还给它买罐头,哼,我算是看出来了,它这个小白眼狼。” 小冬对她遥遥翻个白眼。 你那叫什么都没做? 你想挖我墙角! 嘉姐往她手里塞个碗,让她坐下来喝汤,又扭了个毛巾给小冬擦脚,边擦边说:“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拿它开玩笑可以,不能拿唐乐开玩笑,小冬最护主了。” 段凝吐吐舌头:“它那是护主吗?是吃醋,我看它就是个大醋精。幸亏它是只猫,要是个人,还不得天天把唐乐压在床上不下来!” 唐乐听她这么说,莫名想到许久前那个梦,脸一下红到耳朵根。 面红耳赤的对她道:“段凝你不要瞎说!” 段凝见她脸红,疑惑的望着她:“不说就不说,你脸红什么?” 嘉姐用食指戳戳段凝的脑袋,好笑又无语:“你啊…什么话都往外讲,也不知道害羞。” “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段凝嬉皮笑脸道:“我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 床上黑猫看她们打闹,尾巴左右摆动,饶有兴致的样子。 天天把唐乐压在床上,不让她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 唐乐她们喝完汤后,嘉姐将餐具收好,然后跟她们说昨天的后续。 昨天晚上,李警官和检验科同事从餐厅内搜集到一些证据,有带有龙四唾液的烟头、几滴的血液、唐乐捅他的刀和厨房中残留的信息素。 根据这些证据,已经可以先拘留他。 只是目前警察还在找他,他们去过龙四家里和他常去的娱乐场所,都没找到他。 李警官早上给任嘉然打过电话,说他们会加强搜捕,有消息及时通知她。 听嘉姐这么说,唐乐惴惴不安问:“他会不会去餐厅里报复?” 嘉姐温柔摸摸她的头:“不用担心,昨天警察在餐厅里安了警报装置,如果他回来报复,会第一时间抓住他。” 段凝昨天知道唐乐被龙四欺负就气得不行,当即撸起袖子道:“他要是还敢来,姑奶奶让他知道什么是有来无回。” 因为唐乐这边要人照顾,餐厅今天停业一天。 江通和薛悦听说这件事后都要来医院探望她,被嘉姐劝阻,说让唐乐好好休息。 快九点的时候医生过来查房,来了四五位医生,打头的是昨晚急诊室那位,她姓任,是主任医师。 唐乐的管床医生是个小年轻,姓杨。小杨医生拘谨的站在床尾,磕磕巴巴背唐乐的病案。 看唐乐精神状态还不错,任主任简单问了两句,就让小杨医生过来检查她的腺体。 小杨医生的手有些凉,冰得唐乐一个哆嗦,她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唐乐说着主动撩开头发,转过身低下头,腺体对着她。 小杨医生套上橡胶手套,仔细检查她的腺体,然后对任主任说:“主任您来看看,好像有点不对劲。” 听她这么说,吓得段凝赶忙凑过来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瞧了瞧唐乐的腺体,看起来很正常啊。 嘉姐轻轻扯段凝的手,让她给任主任腾位置。 任主任神色严肃的走过来,仔细检查她的腺体,还在腺体边缘按压几下。然后问小杨医生:“看起来很正常,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杨医生听她这么说,又对自己的判断有些不自信:“好像恢复得有点快,一般来说,omega释放全部信息素后,会有腺体红肿三到五天的临床反应。可这才一晚上,她的就没那么红了。” 任主任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问她:“你看过她的处方单吗?” 小杨医生点点头,迅速在手上一叠资料中找唐乐的处方单,又翻看一次后对她说:“虽然您给她开了促进修复的药,但这个药在临床实验中,并没有产生这么好的修复效果。” 对于她的反驳,任主任并没有生气,而是有些欣慰道:“很好,看来你的药物学学得很不错。但因为个体差异,所以实际操作与课本有出入,是很正常的现象。 这位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自身是s级,而且信息素爆发很彻底。 参与药品临床试验的人里,应该没有和她情况相似的人。所以我们只能确定这个药对修复omega腺体有用,却无法正确得知‘有用’的具体数值。” 任主任见大家都在认真听她讲话,露出自信的微笑:“在我过往从业经验中,级别越高的omega对药物越敏感,所以你恢复得快是正常的。” 她看向唐乐,话锋一转:“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个药只是修复腺体表面,要彻底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如果想加速修复,你还是认真考虑下我昨天的建议”。 医生查完房后,嘉姐去住院部办手续,段凝去喊护士过来打针,病房里又恢复安静。 唐乐将小冬搁在腿上,自言自语道:“任主任和杨医生都好优秀啊…嘉姐也很厉害,独自经营‘then’。小凝也好厉害,是高级调酒师呢。”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猫毛中:“我也好想成为这样闪闪发光的人”。【..top】 15、第 15 章 黑猫想安慰她,却被唐乐轻轻按住。 或许是察觉到她情绪低落,猫咪放弃挣扎,乖顺的趴在她腿上。 “我爸爸以前一直想让我学管理,可我偏要学服装设计。后来出了那些事…我挺后悔的。” 傅冬安静听她倾诉,突然察觉有泪珠滴落在背上。 泪珠是温热的,很快就消失在猫咪毛发中。 可她却觉得,那滴泪好像沁进她心里,让她心中某个地方隐隐发热。 “如果当初听他的话,去学管理…我是不是会有用一些。” 回忆以前,唐乐心中一片酸涩。 她已经不是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小糖果。 她已经被迫长大了。 傅冬被她抱着,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以猫咪的形态也无法道出。 她只能侧过头,看窗外的树。 住院部楼下种了许多树,有四季常青的松柏,还有几株光秃秃的樱树。 这里种的品种是椿寒樱,花期极早。二月就会开出白色和浅粉色的花。 早春将至,被压抑整个冬天的松柏,一片薄雾中,呈现厚重的绿色。 而沉寂一年的樱树,则有零星花苞抽芽。 冬天终究会过去。 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唐乐深吸口气,将眼眶里的泪花压下。 段凝和护士一起进来,护士推着小推车,车上放着今天的药。 核对姓名后,护士给她接上药水,对她说:“你明天还有一针,然后就可以出院。” 嘉姐那边办理手续也很快,没一会儿就回来。 她手上还拎着袋水果,见唐乐已经挂上水,就在旁边给她削苹果。 傅冬见她们陪着唐乐,站起身,用力伸个懒腰。 然后趁众人没注意,溜进浴室,从浴室窗台飞跃到外面的树上。 昨晚下过雨,树上覆着浅浅一层冰,她差点没抓住溜下去。 稳住身形,她四爪牢牢抓紧树枝,顺着心里策划好的路线,逐步跳到看中的樱树上。 跟其他树比起来,这棵樱花树格外细弱。 主干只有猫咪腰身粗,分干更是细细长长。 她坐在主干分杈上,抬头打量上面抽芽的花苞。 黑猫在光秃的树上异常显眼,一下就被段凝看见。 她先以为那坨黑色的是个鸟窝,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只黑猫。 她在病房里寻找小冬身影未果,才跟唐乐说:“小冬好像在外面树上。” 唐乐讶然看向窗外,就见到小冬灵敏窜到那颗树的最上方。 它踩的那根树干太细,摇摇欲坠,似是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唐乐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 她怕突然叫喊会令小冬失足掉下来,只能牢牢盯着那个黑色身影,手无意识拽紧床单。 黑猫也发现自己站的这块地方不太稳,直起身,用两只前爪抓住旁边细枝,然后伸长脖子,从枝头小心叼下来个什么东西。 唐乐见它回到主干,顺着树干爬下来,跃到地上又像这边跑,才放下心来。 没一会儿小冬就从浴室中走出来,见三人盯着它,猜到刚才行径都被她们看见。 它也不掩饰什么,直直跑到唐乐身边,用脑袋拱拱她的手,示意她将手伸出来。 然后它轻轻的,在唐乐掌心,放下一朵樱花。 樱花是白色的,还没唐乐指头大。 花瓣已经全部张开,露出里面粉色细蕊。 这是这片树林里,开得最早的一朵花。 小冬给她的,是春天的第一朵花。 唐乐的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 她顾不上擦眼泪,将那抹春意包起来,仔细收好。 然后抱起小冬,想将它搂入怀中。 小冬却抬起前爪阻止它,还给她看它的肉垫,示意它身上脏。 它身上沾染了雾气,有些湿,爪子上还带着一点点泥。 唐乐噙着泪,用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 整理干净后,小冬才主动跳入她怀里,仰起头,用舌头轻轻舔她眼尾泪痕。 猫与人亲昵的画面像一副温馨的画。 嘉姐和段凝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这一幕。 等唐乐情绪平复,嘉姐才对她说:“护士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出院后搬去我那住吧。你现在住的地方离餐厅太远,路上实在不安全。” 见唐乐面色犹豫,她又补充道:“刚好你租的房子也要到期了吧。” 嘉姐就住在餐厅附近小区里,她家很大,平时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爱人前几年因车祸去世,只剩她和女儿阮星相依为命。 阮星读高三,平时住校,只有周末回家。 她还没分化,所以无需避讳什么。 唐乐知道搬去嘉姐那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她看了眼小冬,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嘉姐,可是我不想与小冬分开。” 阮星对猫毛过敏,偶尔接触还好,如果长期与猫相处,会导致全身起疹、呼吸困难。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嘉姐才没带橘子回家,而是将它养在店里。 如果她搬去嘉姐那,势必和小冬分开。 她不愿意。 小冬对她而言,有不一样的意义。 它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嘉姐也知道她内心顾虑,没有继续坚持,只是温柔道:“那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警察还没抓到龙四,我担心他会伤害你。” 段凝本来拿着苹果啃得咔嚓响,闻言拍拍自己胸脯,豪迈道:“这好办,近段时间就由我们轮流送小乐回家。” 唐乐听她这么说,出言拒绝:“你们跟我不顺路,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可以的,再说还有小冬陪我呢。” 她挠挠小冬的头,对它道:“小冬会保护我的,是吧?” 黑猫看着她,肯定的喵了一声。 她不仅会保护她,还会尽快掌控化形,恢复成人来照顾她。 她要给她的,不仅是春天的花。 她还要给她夏天的雨,秋天的风,冬天的雪。 她要陪她渡过生命中每一个春夏秋冬。 她要为她遮风避雨,阻挡世间一切险恶,让她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做被她捧在掌心的阿唐。【..top】 16、第 16 章 唐乐出院这天,天气很好,太阳高挂在天空,晒得人暖融融的。 她独自办好出院手续后,就带着小冬坐在长凳上晒太阳。 长凳对面就是小冬摘花的那片树林,因为这两天天气回暖,有几朵花苞绽放开来,粉粉白白点缀在枝头,传达春天的气息。 她本想自己回家,可嘉姐坚持要送她。 因为她的原因,餐厅昨天已经停业一天。所以她让嘉姐忙完中午那阵再来医院找她。 在医院等到两点多,嘉姐和段凝才过来。 嘉姐开着车载着她和小冬,段凝则骑着她的电瓶。 三人一猫浩浩荡荡回到租房的地方。 汤姨正坐在楼下,边织毛衣边晒太阳。 看见唐乐回来与她打招呼:“好几天没看见你啦!” 唐乐微笑回答她:“前几天生病住院了,今天刚出院。” 汤姨放下手中毛衣,仔细打量她:“是感觉瘦了不少,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炉子上炖着鸡汤,待会儿跟你送一碗上去。” 唐乐向她道谢,然后带着小冬一起回到自己屋子。 屋里有一层浅浅的灰,在深色地板上有些明显。 她没顾得上打扫,先拿出本厚书,将已经半干的樱花夹进去。 新鲜花朵需要制成标本才能保存住,她手上没有其他工具,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 然后她拿起扫帚,将家里打扫干净。 做完卫生后唐乐拿上睡衣,进浴室洗澡。 在医院那三天,手上插着留置针头,不方便碰水,只能随便洗洗。 唐乐站在莲蓬头下打开水,忽然想起,小冬也在医院呆了三天。 她裹上浴巾打开门,对坐在门口椅子上的猫咪挥挥手。 “小冬过来。” 傅冬见她叫自己,以为她有什么事,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 不防被她一把抓住。 唐乐将它抱在胸前,和它脸贴着脸。 深深闻一下小猫头顶,果然有股消毒水味。 “你身上有味道。”她脸上露出促狭笑容,故作嫌弃道:“该洗澡啦。” 傅冬芯子里毕竟是人类,对洗澡并不抗拒。 可让唐乐给她洗澡,怎么想都怪怪的。 于是她趁唐乐不注意,撒开腿就往外跑。 唐乐瞥见黑猫想向外跑,眼疾手快关上浴室门。 浴室不大,小冬东躲西藏,就是不愿意乖乖进到盆子里。 唐乐几次差点抓住它,又被她轻巧逃开。 好不容易逮住它,唐乐已经累得喘气。 她顾不上往下掉的浴巾,一手抱住小冬胸口,一手轻挠它的下巴,讨好的道:“小冬别闹了,我累啦。” 浴室里面水雾缭绕,她脸颊微红,眼神发亮。 不知是水气还是汗珠,顺着脖子一路向下,流过锁骨,最后消失在胸口浴巾边缘,留下一道水渍。 小冬突然就停止挣扎,乖乖任她摆布。 唐乐将小冬放进温水中,先将宠物沐浴露挤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均匀涂抹在猫咪身上。 她捡到小冬后,还没给它洗过澡,嘉姐说猫咪不用经常洗澡,它们会自己收拾干净。 她对猫咪上下其手。 傅冬只能努力保护自己。 只让她洗背部和腹部,不让碰敏感地方。 在猫咪腹部,唐乐捏到一坨软软的肉。 “你怎么……长肚腩啦?” 她捏捏那块肉,入手极度柔软。 又揉了两把,恍然大悟道:“这是你的原始袋吧~好软哦。” 小冬被她揉得不高兴,背过身坐下来,将原始袋藏在腹部。 唐乐戳戳它,小冬扭过头看她一眼,又傲娇的别过去。 见它不理自己,唐乐计上心头。 段凝曾经跟她说过,猫咪最敏感的部位,其实是与尾巴相连的尾椎。 那个地方,猫只让最信任的人碰。 只要挠那里,猫就舒服得忘乎所以。 怀着好奇心,她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小冬的尾椎骨。 她用的力气很轻,猫咪尾巴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然后它才意识到唐乐在碰哪里。 小冬猛的回头,一改平时懒散的样子,睁大双眼吃惊的看着她。 仿佛唐乐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它呆呆的表情太可爱,唐乐忍不住当着它的面,又挠了一下它那里。 小冬宛若被电了一下,浑身的毛炸起。 它迅速跑开,踩着洗手台跳到镜柜上,确定唐乐够不着这里,才松了一口气。 她她她……她在做什么! 她怎么能碰那里!! 她不知道猫的屁股不能摸吗!!! 傅冬有点害羞,又有点生气。 这个人,趁着她还不能变回来,就随便欺负她! 猫咪的反应让唐乐忍俊不禁,她与小冬对视几秒,又噗呲一下笑出来。 “不要这么小气嘛~” 她朝小冬招招手:“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 不管唐乐怎么哄,小冬都毫不动摇的坐在镜柜上方,坚持不下来。 它浑身湿透,还在往下滴水,就这样放出去肯定会感冒。 刚刚给小冬洗澡时,唐乐身上也沾上不少水。 浴巾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即使浴室温度比卧室高,这会儿也觉得有些冷。 她犹豫片刻,看小冬依旧没有下来的意思,对它道:“那你稍等一下哦,等我洗完澡,就带你出去给你吹毛。” 傅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唐乐一把扯开浴巾,搭在旁边架子上。 即使对自家猫咪没有任何防备心,唐乐也不想在洗澡时与它四目相对。 于是她转过身,背对小冬,打开水。 花洒喷出来的水落在地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 暖光灯已经全部打开,水雾蒸腾而起,渐渐在天花板上凝结成小水滴。 嘈杂的水声都盖不住傅冬激烈的心跳声。 是不是猫的心脏太小,所以才会跳得这么快。 傅冬站在最高处,狭小的浴室一览无余。 刚刚窥见几分春光,那个omega就背过身去,只留一个背影给她。 她皮肤白皙、身姿婀娜,腰盈盈一握。 距离太近,一切都在猫咪眼中无所遁形。 傅冬难耐的摆摆尾巴,眼神里闪烁出异样的光彩。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好像说…让她摸回来?【..top】 17、第 17 章 是夜,整栋楼都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间房还亮着灯。 月光只能照到窗台边缘,小屋里漆黑一片。 唐乐躺在熟悉的大床上,睡得很沉。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被子中,只有小脸露在外面。 原本挨着她的黑猫不知所踪。 浴室里有潺潺水声传来。 镜前的人将水龙头开到一半,就着细细的水流,仔细清洗双手。 她身上穿着件吊带睡裙,俯首间露出精致锁骨。 睡裙对她而言有些短,堪堪只能遮住大腿根部,遮不住修长的大腿。 她的动作很轻,就连水流的声音都仿佛被压抑。 洗完后她抬起身,漫不经心弹弹指尖的水,对着镜子端详自己。 镜中人头发被撩到耳后,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 瞳孔清浅眼尾细长,清冷间又带有几分矜贵。 她的身形不似omega那般纤细,而是匀实有致、身材欣长。 唐乐的睡裙穿在她身上有些紧,曲线纤毫毕露,更显曼妙。 待手上水珠彻底蒸发,她嘴角噙笑、踩着无边夜色轻轻走回卧室。 这点轻微声响并没有吵醒床上的人,她仍沉浸在甜蜜梦境中。 她每天输液的药水中有安神成分,下午又折腾半天没能午睡,早就坚持不住了。 前两天在医院,傅冬要当心护士突然查房,就连给她信息素都得小心翼翼、速战速决。 终于回到熟悉的小屋。 今夜是她的主场。 傅冬轻声躺上床,她左手撑着头,右手帮唐乐将脸上碎发撩开。。 唐乐睡得很香,嘴角朝上,似是做了一个美梦,脸颊两边还挂着可爱的梨涡。 傅冬凑近她,用手指轻点她的梨涡,视线却被红润的唇吸引。 她的唇生得很好,唇珠丰满线条饱满,令她忍不住轻抚上去。 手下触感柔软,让傅冬有一秒恍惚。 不知道她的唇,是不是和她的信息素一样甜…… 唐乐觉得自己又做那种梦了。 她梦见小冬变成一个漂亮女人,躺在她的床上欺负她。 梦里那个女人的身体有些凉,靠过来挨着她的时候,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那人先是用指尖轻触她的唇,她的动作很轻,摸得唐乐心里痒痒,脊椎酥麻。 然后她覆过来,柔润的唇落在她的唇畔。 唐乐羞涩极了,只能无声抵抗。 那人好像也发现她在抵抗,轻笑一声,并未离开,一下又一下,充满耐心的在她唇上轻吻。 唐乐下意识躲避,那人却穷追不舍,还坏心眼的挠她痒痒,引得她惊叫一声。 趁唐乐不备,迅速帮她将那声惊叫堵回去。 这个吻太深太长,一吻结束时,唐乐已是气喘吁吁。 她的腺体也在发热,白桃信息素散发在空气中。 她以为这个梦到这就该结束了。 没想到那人似乎不满足,用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唇舌辗转到她耳垂。 omega的耳朵都是小小软软的,十分可爱。 耳垂已经染上绯色。 傅冬恶劣的对着它轻吹口气,就感觉白桃信息素更加浓郁起来。 很想和omega亲密一整晚,可傅冬此时已经隐隐察觉,自己的体力可能撑不了太久。 于是她不再收敛,将属于alpha信息素释放开来。 两股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无比旖旎。 “今天只收这点利息,剩余的下次再要。” 夜色中,alpha在她耳边轻轻说。 感到体力逐渐不支,快要无法维持人形,她才将唐乐侧过去。 alpha信息素注入进去的同时,唐乐就安静下来。 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唐乐睁开眼后先是一慌,然后想起嘉姐给她放了两天假。 醒了就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小冬躺在她身边,头和上肢露在外面,下半截身子在被子里。 它应该还没醒,发出均匀稳定的呼吸声。 然后唐乐就想到昨天那个梦。 她侧过身,看着眼前的黑猫。 傅冬睁开眼,就对上唐乐的目光。 二月的清晨,外面一片静谧。 屋子里的气息缱绻。 唐乐的脸颊灿若桃花。 傅冬差点以为自己变回来了,所以唐乐用这种眼神看它。 她低下头看看黑色爪爪。 没有变回来啊…… “小冬,我昨晚梦见你了。” 唐乐眼睛亮亮的。 “我梦见你变成人了,还变成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她似乎不好意思说下去,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挡住下半张脸。 回忆起梦里那个缠绵的吻,她脸颊发红,又忍不住激动,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没有谈过恋爱,过往也没喜欢过人,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 可她回想起昨晚那个梦,就忍不住心脏怦怦跳。 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好看,又那样坏的人呐。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不然怎么老做这种梦呢。 傅冬躺在床上,气定神闲的看着她。 看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闹了一阵后又掀开被子大口呼吸。 看来她对昨晚的事,不是无所察觉。 而且看她的反应,并不感到抗拒。 猫咪心情甚好的摇摇尾,在曦光中眯起眼。 一连好几天,警察都没找到龙四。 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李警官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已经遇害。 如果他遇害,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救了唐乐的女人。 龙四在街上混,平时没少惹事生非,自然结下不少仇家。 只是他身边经常环绕其他狐朋狗友,很少落单,仇家找不到报复的机会。 说不定那天碰巧被仇家逮到,报复他的过程中顺手救了唐乐。 毕竟救唐乐的那个人,也一直没再出现。 好在经过多方调查,他们找到一辆事发当天停在街口的小车,小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刚好拍到当时画面。 李警官找车主拿到视频后,就联系唐乐,让她来警局一趟。 唐乐正在工作,随即表示等中午这会儿忙完,就去警局配合调查。 到了警局后,李警官带她到鉴证科。 唐乐坐在鉴证科办公室里,眼前是六个硕大的屏幕。 她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有些不自在。 李警官看出她的不适,给她一罐咖啡,安慰道:“不用紧张,我们喊你来,就是想让你确定一下,视频里的人是不是龙四。” 他对坐在旁边操控电脑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工作人员开始播放u盘中的视频。 那天雨很大,拍到的画面不太清晰。 画面快进半分钟,才有两个人入境。 工作人员动了下鼠标,恢复视频原速。 视频中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拖着另外一个人,两人的脸都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穿白衣服的是个女人。 李警官按下暂停,让工作人员将画面放大,指着画面里地上的人,问唐乐:“你看看,这个是龙四吗?” 唐乐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龙四,她点点头,对李警官说:“是他,他那天就穿着这身衣服。而且…” 她手指指向屏幕:“龙四手臂这里有纹身,这个人也有。” 放大后的画面上很多噪点,却还是能看出来,地上那人手臂上有一片黑色。 白衣服女人将龙四拖到路口,丢下他后就转身离开。 工作人员继续快进,过了一分多钟后,就看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龙四爬起身,捂着头和肚子,步履蹒跚的独自离开。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画面定格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唐乐盯着屏幕上的街景,想了想,问李警官:“我当时捅了他一刀,他应该会去医院治疗。” 李警官拿起旁边的文件夹翻看,边看边说:“我们也问过附近医院,当天都没接诊外伤病人。你捅他的那把刀很小,伤口不深,他估计会自己处理或者找个黑诊所。” 唐乐又想了会儿,然后问李警官能不能将视频发给她。 这个视频中没什么隐私内容,李警官考虑片刻就同意。 视频发到唐乐手机上,唐乐走出警局后,见左右没人,坐在路边长凳上,点开视频。【..top】 18、第 18 章 视频不长,只有十来分钟。 前面是暴雨下的街道,雨太大,街上空无一人,偶有开着双闪的车辆经过。 视频里是有声音的,唐乐解除静音,就听见一阵嘈杂。 有雨滴打在车身上的噼里啪啦,混合着远处的鸣笛声。 进度条走到一半时,视频中开始出现人影,穿白衣服的女人拖着龙四缓缓步入镜头中。 雨太大,她走得很慢,看起来很是吃力。 在她走到画面中央时,唐乐按下暂停,凑进端详屏幕中的人。 那人披散着头发,穿得很单薄,能看到衣服和头发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 唐乐试图从手机中看清她的长相,可不管怎么放大,都是模糊一片。 她点开播放,继续看屏幕上的视频。 那个女人将龙四拖到街口就松手,然后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后面再未出现过。 唐乐反复观看有她出现的那段视频,突然注意到她走回去时,脚步似乎有些不稳。 她蹙着眉,仔细回忆当天的细节。 那个人将她从厨房抱出来的时候,手臂很稳…但走得很慢…她好像身体不大好…说话也一直有气无力。 唐乐突然有点自责。 因为她害怕,那人才冒着雨将龙四弄走。 她后来没再出现,不会是淋雨后生病了吧? 手机长时间没被触碰,自动调为锁定模式,屏幕也熄下去。 黑色屏幕上倒映出她的样子。 因为是上班中途出来,她里面还穿着餐厅制服,只在外面套着一件大衣。 唐乐的制服和段凝她们不太一样。 店里服务生都穿灰色长袖制服,脖子上打白色领巾。 而她的是白色制服,打灰色领巾。 她愣怔片刻,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迅速解锁手机,将视频画面翻回到女人出现的那一段。 那天她去医院的路上,就觉得这个人的衣服有些眼熟… 仔细想想,她身上的衣服,跟自己现在穿的很像。 “then”里每位员工都有两件同样的制服,一件工作时候穿,一件放在员工柜中做备用。 她的柜子中就放着一件,和她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制服!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拨动进度条的指尖也有点颤抖,一不小心跳到视频最后面。 唐乐闭上眼深呼吸两下,让心稍微平复。 然后睁开眼重新打开视频。 这次她一点点的快进,终于,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唐乐捧着手机盯着看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口气。 根本看不清。 从视频中最多看出来,她穿的是件白色长袖连衣裙。 甚至因为衣服贴在身上,连衣形都辨认不出来。 她又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警局的钟声将她唤醒。 四点钟,她该回餐厅工作了。 警局离餐厅不远,步行大概一刻钟。 她一开始走得有些慢,突然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起来。 一路小跑回到餐厅,就看见小冬坐在门口面朝外面,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跑到小冬面前停住,双手撑着腰,气喘吁吁的调整自己呼吸。 小冬与她四目相对,见她安全归来,站起身甩甩尾巴就往店里走。 唐乐出门时它也要一起去,被唐乐拒绝了,这是还生着气呢。 唐乐眼神复杂的看着它的背影,没有追过去,而是走向仓库方向。 仓库靠里的地方摆着一个四门柜。 店里就四名员工,一人分得一个柜子。唐乐的柜子是右上方那个。 站在员工柜前踌躇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般,一把拉开柜门。 不像其他人的柜子中堆满东西,唐乐的柜子很空,没有任何杂物。 所以她一眼就能看见柜子角落叠着的,属于自己的白色制服。 白色制服上面还摆着灰色领巾。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她关上柜门转过身,低头看着脚尖发呆。 是了,这个样式的制服很常见。 这一条街上有好几家餐厅,给员工买的都是这款。 是她魔怔了。 不过是梦见两次小冬变成人,就以为它真的能变成人,还来救自己……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停止脑中的胡思乱想,然后就看见仓库门口伸着颗黑色脑袋,正在偷看她。 原来是小冬见她跑进仓库,半天不出来,有些好奇,就过来瞧瞧。 它大概还记着自己在生气,不愿这么快找她合好,所以只是在仓库门口,别别扭扭的偷瞄她。 唐乐走过去抱起小冬,将她放在怀里,又用手指被给它理顺背上的毛。 “不要生气啦,是我不好。可是我是去警察局呀,带着你真的不方便。”她低声给它道歉,语气软软的。 “小冬最大方啦,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黑猫被她轻言轻语哄得什么气都消了,却还是别着头傲娇的不看她。只是耳朵轻轻竖起,表示自己心情还不错。 唐乐又哄她几句,见它慢慢愿意搭理自己,在它小脑袋上亲一下,啵的一声特别响。 段凝刚好经过,啧啧啧了几声,对她们道:“行了行了餐厅内禁止秀猫。唐乐你再这样我可就嫉妒啦!” 她抓过在脚边游荡的橘子,将橘子揽在怀里。 “别以为就你有小冬,我也有爱我的橘子,是不是啊橘子?” 橘子被她抱在怀里,大眼眨巴两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脚使劲踹她胸口,从她怀中脱身出来。 橘子跳到地上前肢放低,虎视眈眈盯着她。 “橘子你个小没良心的!”段凝揉着被踹痛的胸口,边骂边作势要逮它,被它一把逃开。 “你再跑,我就把你的罐头都给小冬!” 橘子自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压根不接受它的威胁,一溜烟就跑不见。【..top】 19、第 19 章 又过了两天,李警官告诉唐乐,有人在邻市看见龙四,他们已经联系当地警察对他进行抓捕。 听到这个消息,餐厅众人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过几天就是情人节,嘉姐特意在花店定了不少玫瑰,预备当天送给到店的客人。 像这种特殊节日,餐厅都会营业到很晚。 加上那天是周六,附件写字楼里的人大多不上班,中午客人不会太多。 她便决定中午休息,晚上再开门。 餐厅里需要进行布置,众人还是十点钟就到了。 厨师江通搭着梯子在天花板上安装彩灯,段凝和薛悦给每桌换上深红桌布。 嘉姐左右看了看,喊唐乐与她一起去花店拿花。 小冬自觉跳上唐乐肩膀,勾住她的脖子要和她一起去。 花店离餐厅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可以到。 一到花店小冬就跳下来,在店里东看看西瞧瞧,还凑近闻了闻地上摆着的绿萝。 见有客人进来,老板从柜台后站起身接待。 这家店老板是任嘉然好友,两人相识多年,任嘉然经常在她这买花。 花已经全部包装好,是小簇红色玫瑰。 三四枝盛开的玫瑰,用黑底金边的彩纸包成一束,彩纸外还扎着深红色蝴蝶结。 每一朵花都开得正好,能看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 跟花放在一起的还有几个摆件。 摆件做得很精致,钟形的玻璃罩里扣着木质底座,底座上嵌着奶橘和湖蓝的玫瑰花,下面点缀着些尤加利叶和风车果、还有白色风荷。 一下就吸引住唐乐目光。 她拿在手中仔细瞧,才发现里面装的不是永生花,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真花。 难怪看上去栩栩如生。 底座背后有个小开关,按开后摆件里面的金色小灯泡还会发亮。 暖黄灯光下,摆件更显精巧细致。 唐乐欣赏完后,依依不舍的将摆件还给花店老板。 “这个好漂亮,里面居然是真花,应该挺贵的吧。” 黑猫本来站在一片花海中,没怎么关注这边。闻言立刻走过来跃上桌,好奇的打量被唐乐夸漂亮的摆件。 老板接过将其包在礼盒中,这才笑眯眯对唐乐说:“是有点贵哦,所以嘉然只舍得过节时送你们。” 话一出口她就伸手捂住嘴,仿佛刚刚只是无心之语,眼睛却对着唐乐眨了眨。 “哎呀不小心告诉她了,嘉然你不会怪我吧。” 任嘉然看出好友故意逗她,也不气恼,只是伸出食指温柔的点了点她的头,似是责怪她怎么这么顽皮。 花店老板又拿出一个漂亮的手提袋,将四个礼盒放进去,然后把手提袋递给唐乐:“你们四人一人一个,嘉然这次可是下血本呢。” 突然收到来自老板的礼物,唐乐惊喜无比,转过身给任嘉然一个大大的拥抱。 “嘉姐你最好啦!” 傅冬歪着头看唐乐。 原来她喜欢这种东西。 花店老板见黑猫有模有样的坐在桌上,觉得有点可爱,忽然想起早上编的小手绳,忙去找了出来。 “我早上闲着无聊,编了个这个,刚好送给你。”老板手上拿着条细绳,展示给唐乐看。 手绳是黑色的,编的鱼骨纹,中间穿着只黑猫样式的坠子。 老板指着黑猫坠子问唐乐:“是不是跟你的猫一模一样。” 唐乐凑近看一眼,坠子上的小猫通体黑色,只有耳朵眼睛和鼻子上有点点白色,闭着眼,尾巴微微卷起。 她又看看小冬。 好像是有些像。 唐乐谢过老板,让嘉姐帮她将手绳戴上,尺寸刚刚好。 黑色的手绳更显她手腕莹白如玉。 她摸了摸猫咪吊坠,问老板:“您这还有其他颜色的绳子吗?我想给小冬编一个项圈。” 老板从抽屉中拿出一把细绳,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坠子。 “我这里还有几个小铃铛可以编在项圈上,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唐乐看了看,那几个铃铛都有声音,不适合小冬佩戴。 她就在盒子里挑了几个小鱼图案的坠子仔细比对。 小冬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她选出来的那些,然后就低着头在盒子里扒拉几下,用嘴叼起其中一个,放在唐乐手里。 “看来它喜欢这个。”花店老板见它自己挑了一个,啧啧称奇。 “你这只猫真是有点意思。” 唐乐将手上另外几个坠子放回盒子里,拈起小冬挑的这个。 它挑的是一个桃子。 唐乐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有些发热。 小冬坐得端正,正抬头看着它,眼睛又圆又亮,一副卖萌的样子。 唐乐拿着桃子吊坠,在那把细绳间比对,最终选出一根白色长绳。 花店老板教她编最简单的麻花纹,她上手很快,十来分钟就编好一条。 她编绳子的时候小冬一直看着她,手指翻飞间一指宽的项圈就编好,编得还算整齐。 老板教她用钩针穿上线,将桃子吊坠缝到刚刚编好的项圈上。 然后帮她将编绳收尾,末端调成可挪动的结扣。 “这个可以调长短,万一它以后长胖了也还能带。” 唐乐满意的看着手中成果,将结扣松到最大,从小冬头上穿进去。 然后收紧结扣,将它调整为最合适的尺寸。 细绳编织的项圈很柔软,戴在小冬身上后,项圈和它的脖子间还能塞进两根手指。 小冬左右摆了摆头,项圈很轻,几乎没有存在感,也不影响她活动。 “我以前给橘子也编过一条项圈。”任嘉然看见小冬的项圈,突然想起来。 唐乐好奇的问:“没见它戴呢。” 任嘉然嘴角含笑,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我刚捡到它的时候给它编的,当时它很瘦。” 花店老板也在旁边偷笑,还比划着补充道:“橘子当时才这么一点。” 她的手指虚虚拢成碗口大小。 “它现在得有这么大了吧。”她两手张开,又比划出脸盆大小:“从橘猫变成橘猪。” 任嘉然定的花有二十多束,她一个人拿不下,只能抱住一大半。 唐乐一手拎着嘉姐为她们准备的礼物,一手拿剩下的玫瑰,也是两手不闲。 见唐乐没多余的手抱自己,小冬乖巧的跟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向餐厅走。 它抬起头就能看见唐乐拎着礼袋的那只手垂着,袖口处露出一截黑绳,绳上还吊着一只黑猫。 它越看越开心,尾巴高高扬起,随着步伐左右摇摆。【..top】 20、第 20 章 因为节日的关系,晚上店里客人特别多。 餐厅的灯已经全部调成暖黄色,酒红的桌布上也摆好鲜花和银质餐具。 段凝换了衣服,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站在吧台后面熟练的给客人调酒。 晚市的客人以小酌为主,不会马上离开,所以翻台会比较慢,基本上薛悦一人就能忙得过来。 但是如果遇上几桌客人一起落座,就需要唐乐帮忙接待。 唐乐边盯着收银边帮客人点餐,一时忙得团团转。 会在情人节出来凑热闹的,基本都是年轻的情侣。 段凝调了无数杯‘甜梦’和‘蜜吻’之后,终于找着空挡,扯住从她身边经过的唐乐,对她说:“干脆跟嘉姐说说,以后这种节日我们打烊算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是出来秀恩爱的,我在这看了一晚上已经快被闪瞎了。” 吧台位置得天独厚,能将整个餐厅尽收眼底。 唐乐站着看了一眼,好几对顾客坐在一侧耳鬓厮磨,隔着几米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柔情蜜意。 她安抚段凝两句。 转过身就将大厅灯光调暗两度。 对不起,顾客就是上帝。 只能委屈你了,小凝。 昏暗的灯光给餐厅增添暧昧气息。 餐厅每桌都有两个头亲密依偎在一起。 段凝站在吧台后面对着唐乐瞪眼噘嘴,表示自己不满。 唐乐低下头,不敢与她哀怨的眼神对视。 小冬一直乖巧的趴在收银台上,偶尔起身转两圈。 中途橘子回来了一趟,小冬看见它后立马起身跑去找它。 唐乐以为它是去找橘子玩,却看见小冬跑到橘子面前晃了一圈后就跑回来。 近十点才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嘉姐关上玻璃门,将门口牌子翻成打烊。 走回大厅对餐厅众人道:“今天大家辛苦了。” 段凝趴在吧台上,眉目耷拉一脸哭相:“不辛苦,命苦。我今天被虐了一晚上呜呜呜,看着客人收礼物,狗粮都吃了好几斤。” 餐厅顶灯照射下,嘉姐眼中泛着温柔细光,听段凝那么说,她嘴角轻扬:“我也有礼物送给大家。” 段凝一下来了兴致,小跑过来看有什么礼物。 嘉姐将礼盒送给每个人,大家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是不同颜色的玫瑰摆件,选的都是她们喜欢的颜色。 “好漂亮呀。”薛悦捧着礼盒,高兴得眼睛笑成一道月牙。 段凝也爱不释手,将玫瑰摆件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 看了半天后将它仔细收好,问江通:“厨房还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好饿啊。” 晚上吃的饭早消化了,算算时间,该吃下一餐了。 “你不是吃了几斤狗粮么?怎么还会饿。”江通打趣她。 “我也有点饿,辛苦你做点夜宵吧。”薛悦双手合十对着江通拜了拜,忙了半晚上,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江通看向嘉姐,嘉姐点点头:“大家都有些饿了,你弄点吃的吧。” 厨房里剩的食材不多,江通炸了一大份鸡翅鸡块薯条,又拌了盆凯撒沙拉。 薛悦去拿餐具,段凝无事可做,走到吧台后面,对任嘉然道:“明天中午店里营业吗嘉姐,不营业的话可以一起喝一点。” 嘉姐向来体贴员工:“今天大家这么辛苦,明天休息一天吧。可是现在喝酒是不是有点晚……”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段凝指着自己:“我们四人都是咕呱,回家也是对镜垂泪,还不如在店里借酒消愁。” 得到嘉姐肯定,段凝拿出雪克壶和量酒器,眼神专注盯着手上器具,一改方才的随意。 她先往雪克壶中放入冰块,接着倒入香槟、威士忌和覆盆子甜酒。 盖上壶盖,有节奏摇晃半分钟后,她俯身从吧台下拿出一只细口高脚杯。 在杯底放入一颗覆盆子,然后将雪克壶中澄黄色液体徐徐倒入高脚杯中。 她将高脚杯放到嘉姐面前,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一杯叫‘挚爱’,前调柔顺回味甜蜜,适合慢慢品尝。” 她朝嘉姐挤挤眼,油嘴滑舌道:“这个酒和你最配,嘉姐就是我们心中的挚爱。” 她又拿出一个马天尼杯,将杯口沾上水倒扣在糖罐中再拿起来,然后按照1:1的比例注入奶油伏特加和草莓利口酒,最后放上两片薄荷叶。 她将这杯放在唐乐面前,对她说:“这一杯叫‘热恋’,入口绵甜。这个酒后劲不小,你慢慢喝。希望小乐早点拥有心爱的人,陷入甜蜜热恋。” 以前也有过打烊之后,大家留下来宵夜的情况。 段凝都会给大家调一杯酒。 店里只有唐乐没喝过她调的酒。 看着杯中粉色液体,唐乐有些犹豫:“我晚上还要骑车…” “没事儿,我晚上开车送你回去。” 唐乐没再拒绝,拿起盛满酒的马天尼杯仔细打量。 杯体是倒三角形,杯沿上均匀裹着一圈粉色和白色的糖粒,杯中是不透明的粉色液体,闻起来有草莓甜香和淡淡酒香。 她小口抿了一下。 舌尖上先是尝到甜味,然后有东西噼里啪啦的炸开,原来杯沿上沾着的糖粒是跳跳糖。 甜味打开她的味蕾,然后是酸甜的草莓味混合醇厚奶味,中间夹杂一点点新鲜甘冽的伏特加酒味。 唐乐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 等段凝给薛悦和江通调好酒,唐乐已经将面前一杯都喝完了。 她将空杯往前推,眼睛亮晶晶的,像某种动物幼崽。 “好好喝,我还要。” 唐乐平时不怎么沾酒。 此时她没觉得自己醉了,只觉情绪有点兴奋。 嘉姐出去接电话了,江通和薛悦在闲聊,没人关注唐乐和段凝这边。 段凝看唐乐脸色正常神志清醒,挑挑眉,又给她调了杯春日香雨。 春日香雨度数比热恋低,入口没有那么甜,而是有些微酸。 她将龙舌兰、酸橙汁和石榴糖浆摇匀后,倒入用盐边装饰的酒杯中,最后用樱桃点缀。 唐乐喝了一口,酸得打了个激灵。。 她刚刚喝过热恋,嘴里甜味还没消散就喝这个。 春日本来就偏酸,又在杯口处抹了盐。 咸味加重后续的酸味,只一口就让唐乐小脸皱成一团。 段凝当然知道热恋后面接着喝春日会酸,她就是在故意逗唐乐。 看着唐乐酸得肩膀都在抖,段凝一不小心就笑出声。 唐乐反应过来段凝在戏弄自己,脸颊鼓鼓转头喊小冬过来。 小冬本来趴着,听到唐乐叫它,悠闲的站起来伸个懒腰,从收银台上蹦跶下来,助跑几步后腾空跳到吧台上。 唐乐摸着它,软软的威胁段凝:“你再戏弄我,我就让小冬挠你。我要喝刚刚那种甜甜的酒,哼,你快给我调。” 傅冬第一次见唐乐对人颐指气使。 她平时可不会这样。 这是…喝醉了?【..top】 21、第 21 章 段凝忍着笑,问她想喝什么。 唐乐想了半天说:“喝今晚销量最高的,那个闻起来是巧克力味儿的酒。” 她说的是甜梦。 甜梦的成份是白朗姆、巧克力甜酒和淡奶油,今天晚上调了太多这个,巧克力甜酒用光了。 段凝在酒柜底下翻翻找找,从里面拿出一小瓶蜜桃甜酒,对唐乐说:“做甜梦的原料没有了,给你调甜桃行不行?” 唐乐将下巴搁在小冬身上,原本眼皮轻阂,听她问自己,抬起眼看一眼她手上的甜酒,点点头。 甜桃有馥郁的桃子香气,喝起来也甜甜的,唐乐没一会儿就喝光了。 嘉姐打完电话回来,见唐乐面前摆着两个空酒杯,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春日,问段凝:“你怎么给她喝了这么多。” 段凝也很无奈:“我不给她喝她就让小冬挠我。” 她们说话的声音仿佛是从远方传来,唐乐努力听,才听清楚她们在说自己喝多了。 不,她没有喝多,她头脑可清醒了。 头顶的灯散发出柔和的光,唐乐靠在吧台上,觉得身体暖暖的、轻飘飘的,整个人有股说不上来的舒缓和放松。 四肢有些无力,她便两手交叠撑在吧台上,头枕在手上,侧着脸看向坐在边上的小冬。 她眼中氤氲着湿气,似水波潋滟。 眼尾微红,仿佛沾染上春天第一支桃花。 傅冬看她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有些醉了。 醉了也好。 出院后没两天,医生就给唐乐停了安神的药。 停药的副作用就是唐乐这几天晚上都睡得很浅,稍微有点声响就能惊醒,傅冬已经好几天没给她信息素治疗了。 前几天,有天晚上她等了半宿,看唐乐睡得比较熟,忍着痛变成人形想给她一些信息素。 结果她还没摸上床,唐乐就醒了。 她当时穿着唐乐的睡衣,赤着脚,刚走到床边准备坐下。 原本背对她睡的唐乐动了一下,就要翻身过来,嘴里还含含糊糊道:“小冬你别闹啦,赶紧睡觉。” 她心脏猛的一跳,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下意识变回猫。 睡衣掉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唐乐彻底惊醒。 她打开台灯,睡眼惺忪的坐起来,就看见小冬趴在地上,身下垫着她的睡衣。 唐乐下床将小冬抱起来,发现小冬身体有些凉,还有些僵硬。 她以为猫咪晚上睡不着觉玩她的睡衣,并没多想,将睡衣丢进洗衣篓后就将小冬塞进被窝,还对它道:“不要闹啦,明天还要上班。” 傅冬见她没察觉出来,猛烈跳动的心才落地。 回想刚刚的心惊肉跳,傅冬内心并不平静。 原来潜意识中,她不希望唐乐知道,她可以变成人。 是了,她目前能维持人形的时间还太短,暴露也是徒增困扰,还会吓着唐乐。 在清醒状态下看见猫变成人,对普通人而言绝对是惊吓大于惊喜。 虽然在那两次亲密接触中,唐乐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反感,甚至有些隐隐的欢喜。 可那时她以为是梦境。 如果自己真的在她面前变成alpha,她大概不会再毫不保留的信任她。 说不定还会抵触和堤防。 甚至将她赶出家门。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傅冬心底晦暗不明。 她凝视身边人的睡颜,内心很快做出决定。 在她彻底稳定前,不会让唐乐知晓这件事。 唐乐不需要只能偶尔陪伴她的恋人。 她只需要长长久久与她在一起的人。 连着几天傅冬都没机会给唐乐信息素,这会儿唐乐醉了也挺好。 醉了就不会那么容易醒。 所以段凝给唐乐酒的时候,傅冬并没阻止。 嘉姐叫了几声唐乐的名字,见她毫无反应,只是歪着头轻笑,就知道她已经醉了。 她没有责备段凝,而是与薛悦交代一声,就准备送唐乐回家。 虽然嘉姐没说她,可段凝莫名有点心虚,连忙换下制服去开车。 唐乐乖巧的跟她们上车,既不哭也不闹,非常安静。 坐在车里时,她甚至将小冬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它挠痒痒。 段凝从后视镜看一眼她,对嘉姐说:“她看起来挺清醒的,不像喝醉啊。” 嘉姐就又叫了唐乐两声,还握了握她的手臂,她毫无反应。 “你给她喝的那个酒,度数很高吗?” 段凝迅速回答:“度数都不高呀,我怕她不能喝,特意调的低度数。” 每一杯的度数都不高,只是她连着喝了三款不同的酒,混在一起容易上头。 而且有一点段凝没敢讲:那三款鸡尾酒所用的基酒后劲都不小。 酒的后劲没这么快发作,今晚只能祝福唐乐酒品好。 段凝见过无数喝醉的人,酒品这种事,就很玄。 有的人平时安安静静,喝醉后居然通天大闹。 有的人平时疯疯癫癫,喝醉后又会安静如鸡。 像她,就是喝多了后不吵不闹,蒙头大睡的人。 希望唐乐跟她一样吧。 开车很快就到唐乐住处,上次她们只将唐乐送到楼下,嘉姐也不知道她住哪一间。 她问了唐乐两次,唐乐毫无反应,还是小冬跳下地在前面带路,将她们带上四楼。 嘉姐从唐乐口袋掏出钥匙打开门,将她扶到床边脱掉外套,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唐乐捧着水杯乖乖将杯中水喝完,然后慢步走到床边,躺上床盖好被子。 嘉姐坐在床边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想不想吐。” 唐乐不说话,只是用一双湿润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眨巴几下后轻轻闭上眼。 见她没什么不适,嘉姐才放下心来。 她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哄着唐乐将后颈防溢贴撕下来,给她调整好枕头高度。 离开前,环顾屋子,确定没有遗漏,才熄灭灯带上门。【..top】 22、第 22 章 唐乐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醒来后只觉四肢有些无力,像灌满棉花,脑子里也迷迷糊糊的。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晚上喝了酒,这会儿就觉得有些渴。 她坐起身打开灯,看见床头柜上的水,拿起来小饮一口。 杯中的水一丝热气都没有,喝下去也有点凉。 凉得她稍微清醒了几分。 清醒一点后就觉得身上有些难受。 今天在餐厅忙了一天,本来身上就有点脏。 刚刚睡觉又出了些汗,这会儿被汗水弄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潮湿又阴冷。 她想快点脱衣服洗澡,却因为手脚无力,动作慢吞吞的。 好不容易脱掉毛衣和裤子,她只穿贴身衣物,拿上睡衣,步履不稳的走进浴室。 浴室比房间还要冷几度,不过唐乐现在因为酒精原因,身体正发热,也就没觉得浴室中凉。 但她还是习惯性打开暖灯。 太晚了没有邻居在用水,所以今天洗澡的水格外热也格外大。 浴室中很快就布满湿热水汽,水汽团团绕绕,将整个浴室变成蒸笼。 唐乐晚上喝的酒被这股热气一熏,立刻作用出来。 在酒精作用下,她心跳加速,头脑发热,脚下都轻飘飘的快要站不稳。 傅冬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哗哗水声,眼神担忧的看了眼钟。 唐乐进去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就在她忍不住要进去看看的时候,浴室门突然被打开。 唐乐裹着浴巾、披着湿发走出来。 她脸颊上有两团酡红,眼神朦胧,脚步不稳,出来时还差点踩到门边的黑猫。 她没有去吹头发,而是在屋子里到处走动,好像在找寻什么,蹲下身看看桌子底下,又跳起来看看柜子上面。 傅冬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只能紧紧跟在她后面。 唐乐转了两圈,没找到要找的东西,有些沮丧的回到床上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盖间。 她低着头,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脸。 傅冬不知道她怎么了,明明洗澡前还好好的。 她跳到床上坐在唐乐身边,伸出爪子试探性的碰碰她的手臂。 唐乐慢慢抬起头。 她眼神迷离表情恍惚,看见小冬坐在身边,就对着它傻笑。 看起来神志不太清醒。 唐乐洗澡时被热气一蒸,酒气上涌彻底醉了。 她对着小冬傻笑片刻,突然飞身一扑,双手抓住猫咪前爪、将它按在床上。 傅冬与她鼻尖对鼻尖,大眼瞪小眼。 她亲密的用鼻尖蹭猫咪粉色鼻头:“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找你好久了。” 她的气息灼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白桃香气。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给她晕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维持这个姿势几分钟,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傅冬怕她着凉,正想挣扎,就见她一双圆眼中突然凝聚起泪光。 泪光汇成一片,从她眼眶中滴下来,啪嗒一声打在猫咪脸上。 这滴泪让傅冬呼吸一窒。 不等她细想唐乐为什么难过,唐乐就放开她,坐在一旁开始抽抽搭搭的哭,边哭还边哽噎:“你怎么…还是猫呀,把我的…漂亮姐姐…还给我。” 以为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秘密,傅冬紧张得尾巴都竖起。 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 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喝醉了说胡话呢。 黑猫搭着她站起身,脸凑到她面前,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却被她拉过来,将眼泪都糊在它肚子上。 擦完眼泪唐乐就将猫咪推到一边:“你身上…都是毛…我不要你…呜呜…” 醉酒就醉酒,怎么还带始乱终弃。 傅冬内心叹口气。 唐乐哭了一阵,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她抱着腿发了会儿呆,突然站起身,一声不吭就往外走。 傅冬不知道她要去哪,连忙跳下床,拦在她面前。 她往左一步,猫咪也往左一步。 她往右一步,猫咪也往右一步。 唐乐突然爆发,左右连晃做假动作,敏捷得不像醉酒的人。 面前黑猫不为所动。 唐乐沉默半响,突然指着黑猫背后大喊:“有老鼠!” 黑猫依旧一动不动。 见它没被自己骗到,唐乐再没动作,只是气鼓鼓的瞪着它。 瞪了半响,她又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粉色的伞。 她撑开伞,走到墙角蹲下,与走过来的黑猫四目相对。 “你不要过来,你是猫,而我是颗桃子。” 她撑着伞在原地转了个圈,给傅冬留下一个背影。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有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将浴巾边缘染成深色。 傅冬见她安静蹲着,叼来条干毛巾给她。 唐乐转过头看它一眼,义正言辞的拒绝:“我是桃子,有水才能开花。头上的水不能擦。” 她还煞有介事的摇摇头:“你是猫,你不懂。” 被她气得牙痒,黑猫转身离开。 唐乐在角落蹲了半天,腿有点麻。 她偷偷揉腿,见猫不来找她,嘴巴一瘪,又有些委屈。 突然有人抽走她手上的伞。 唐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抱起。 那人将她抱在怀中,手臂有力身体温暖。 她的长发垂落在胸前,黑与白形成强烈对比。 唐乐还记着自己是颗桃,不动也不叫,任由那人将她抱到椅子上。 她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 傅冬拿来吹风机要给她吹头发,遭到她的强烈抵抗。 她捂着头不情愿的看着傅冬,对她说:“不能吹!吹了就不能开花啦!” 傅冬刚刚就发现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冰凉,这会儿只想赶紧给她吹完头,再把她塞进被子里。 她将唐乐捂头的手拿开,耐心哄她:“你已经开过花了,可以吹。” 唐乐脸上表情将信将疑。 她从唐乐发尾捻出几滴水,继续哄她:“水太多桃子就坏了,你乖乖的,我给你吹干。” 唐乐皱着眉,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事情。然后勉强点头,对她说:“那你小心一点,别把我吹掉了。” 傅冬迅速帮她吹干头发,又哄着她换上睡衣,最后将她塞进被子里。 折腾这么半天,唐乐早就冻得脸色发白。 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牙关都在打颤,可怜巴巴的说:“这里面好冷…” 傅冬伸手进去摸了一把,被子里一丝热气都没有。 见她没有后续动作,唐乐眼睛眨巴两下,继续道:“你能不能进来陪我…” 傅冬沉默片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眼睛危险的眯起:“阿唐,你知道我是谁吗?”【..top】 23、第 23 章 唐乐睁着大眼看着眼前人,眼中一片懵懂。 “我知道。”她柔柔用下巴摩擦她的掌心,充满信任与依赖。 “你是小冬,是我的猫。” 傅冬指尖轻抚她的脸颊,故意逗她:“你刚刚不是说,桃子不可以和猫玩吗?” 唐乐咬着唇想了一会儿,这个让她有些为难。 她好像是说过这句话…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她抓着傅冬的手,轻轻将她拉上来。 傅冬任由她牵住自己,随着她的力道坐下。 唐乐见她没有拒绝,眼睛一亮,迅速跳到她身上,手脚并用紧紧缠着她。 “没关系,你现在不是猫,也是桃子,我们可以一起玩。” alpha体温偏高,唐乐将头搁在她肩膀上,贴着她汲取她的热气,舒服得叹一口气。 傅冬将她搂在怀里,又将被子掩好。 身体暖和后困意就上来。 唐乐偎在她身上,没一会儿就觉得困得不行,眼睛都要闭拢。 她抬起头,讨好的亲亲傅冬的下巴:“我好困哦,可以先睡吗?” 傅冬轻笑:“桃子也需要睡觉吗?” 唐乐已经困得不行,反应都慢半拍。 过了好半天才柔柔的说:“桃子也要睡觉的,不然就不漂亮了。” “哦,是这样啊。”傅冬轻抚她的头发,嘴角微微上扬,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可是我现在想吃桃子。” 感觉到怀中人身体一僵,傅冬伸出手,纤长手指勾起怀中人下巴,让她抬起头正视自己。 柔和灯光下,怀中人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眼神像小鹿一样澄净清澈。 被迫抬起头,她眼中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不可以吃桃子。”她语气又娇又软:“桃子会痛。” “不能吃的话,那我可就走了。” 傅冬佯装要起身,唐乐连忙伸出手,搂住她的脖子贴近她:“你不可以走。” 她踌躇片刻,在痛和冷之间犹豫不决,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那让你吃一口…可是你只能吃一小口…” 喝醉酒的人根本没理解她的意思,还以为她真的要吃自己。 她闭上眼,睫毛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将脸颊送到傅冬嘴边。 面对醉桃,傅冬却难得发次善心。只是用指尖轻捏她柔软的脸颊。 唐乐身材纤细,脸颊上却带点肉,软软滑滑触感极好,她不小心就用上力。 “好痛,你不要捏我啦。”唐乐抬起头,脸颊气鼓鼓的就要抗议,对着傅冬含笑的眼,又鬼使神差的软下来。 凑得这样近,彼此之间呼吸可闻。 眼前人瞳孔清浅,如同冬日初雪。 明明那么冷漠的眼,现在却盈满春日温柔的光,仿佛要溢出来。 唐乐的心不争气的停顿一下,接着重重擂动、宛如小鹿乱撞。 她一手捂在胸前,试图让心中小鹿别撞得那样快。 另一只手却不自觉的,轻抚上傅冬眉眼。 傅冬垂着眼任她抚摸。 “小冬长得真好看。” 唐乐喃喃低语,又用手指虚虚遮住她的眼。 她的睫毛又翘又长,扫得唐乐掌心痒痒。 心也痒痒。 被手指捂住的眼睛下方,是挺翘的鼻和红润诱人的唇。 唐乐脑子一热,仿佛被蛊惑般直起身,轻轻柔柔又万分珍重的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时间仿佛静止。 屋子里连呼吸声都消失。 在一片寂静中,唐乐听到自己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声。 这个吻很轻很柔,宛若春日飘落的花瓣。 唐乐轻轻一触就要离开。 那人却没有让她如愿。 傅冬的手滑入她的发间,温柔而不容拒绝的按住她小脑袋,不让她有任何后退的机会。 送上门的桃子,没有不吃的道理。 alpha的吻热烈强势又极富技巧,直到omega快喘不过气才松开她。 唐乐已经被亲得七荤八素。 她的胸口起伏不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娇嗔道:“你好坏!我说只给你吃一口,你咬着我不放,还…还…” 她太害羞,还了半天都没个所以然,只是脸上一片嫣红。 这样的亲吻对唐乐而言太过刺激,刚刚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个人要吃掉她。 她这会儿害羞得不得了,逃避似的扑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尾卷起来。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偷瞄傅冬。 傅冬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抚她的腿。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裙,头发披散在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在外面。 唐乐就又担心她会冷。 她理了理被子,往旁边挪挪,空出一片地方:“你冷的话可以过来,不过…不过你不能再吃我!” 她将被子拉高捂住嘴,含糊着说:“你刚刚把我舌头弄疼了。” 她娇羞的样子逗得傅冬想笑,同时alpha骨子里的恶劣油然而生。 她侧躺到唐乐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唐乐警惕的想要后退,却被她一用力,顺势拉到她怀里。 傅冬贴近她,与她鼻尖对鼻尖,呼吸间都是她甜蜜的桃子香气。 也不知道是晚上喝的酒,还是omega的信息素。 “我还没做什么,就说我坏。” 唐乐感觉到有只手在她背后,嘴一瘪就要求饶:“你一点都不坏,你是最好的小冬。你可以亲我但是不能那样…你那样我会感觉很奇怪…” “嗯?哪里怪。” “是这里吗?”傅冬边按她腺体周围,边坏心眼的要她回答。 唐乐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犹豫又犹豫后,轻轻摇头。 她咬着下唇,让傅冬将头转过去,然后怯生生将嘴巴凑到傅冬耳边:“不是这里,是…” 两人的发丝缠在一块,傅冬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她转过头看着唐乐,眼底酝酿着唐乐看不懂的风暴。 “我的手很干净。” 唐乐一脸疑惑,没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傅冬不再说话,只是凑过来,轻吻她的嘴角。 唐乐身子一紧,就想出言拒绝。 可这次傅冬一改先前的霸道,只是温温柔柔的亲她。 她的唇落在她的嘴角、脸颊、鼻尖,最后才落到她紧闭的唇上。 …… 一切结束后,她静静趴在傅冬怀里,眯着眼,眉目间一片餍足,像吃饱的猫。 傅冬一时间都不确定到底她们两谁是猫。 最后只能归结为:唐乐与猫形的自己相处时间太久。 omega吃饱了,alpha眉眼间却写着四个大字:欲·求·不·满。 唐乐量浅,又娇气得不得了,吃饱后就不让再碰。 一碰她就要哭,眼眶红得像桃子,随时能掉下泪来。 到底也就没弄到最后。 唐乐喝醉酒后有点倔,又羞恼于被她欺负,不是很配合。 alpha又哄了她好一会儿,才顺利给她信息素。 唐乐睡着了,傅冬拉过被子将她盖好。 光着脚轻声走到浴室中,打开水龙头,细细打量镜中自己。 镜中人五官精致,神情中带着几分媚,与不可言说的烦躁。 指尖已经干涸,摸上去有些许黏。 她捻捻手指,不舍的将手放在温水下冲洗干净。【..top】 24、第 24 章 唐乐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太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慢慢爬到被子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天空万里无云,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她闭着眼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后脑勺也突突的疼,像有人在她脑袋里打架子鼓。 咚咚咚,锵锵锵。 她用手指轻揉太阳穴,试图减轻这份不适。 她还记得,昨晚她在“then”喝了好几杯,然后被嘉姐和段凝送回家。 回家后她好像就睡了,直到半夜渴醒。 渴醒后她去洗了个澡… 再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只记得模糊的片段…… 她努力回忆,试图将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可记忆里最完整的那一段,居然是她压着小冬,抽抽嗒嗒的要它把漂亮姐姐还给自己。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她再也不喝酒了! 小冬睡在她的手边,暖暖的身子抱着她的手腕,睡得正香,还发出轻轻鼾声。 唐乐见它睡得熟,悄悄将手抽出来,然后从床上坐起。 坐起身就看见躺在地上的伞。 唔…为什么伞会在这里… 她捂着头,努力回想好久,才隐约想起来:她昨天从柜子里拿出伞,然后撑着伞蹲在墙角… 为什么这么做来着? 因为昨天晚上…她觉得自己…是个桃子… 还是个被觊觎的桃子。 所以她拿伞,想遮住自己,不让别人看见。 没想到她喝醉后会这样!幸好屋子里没其他人。 其他人…… 唐乐越回忆越心惊。 后来…后来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想吃桃子。 …… 唐乐小脸瞬间煞白,一把掀开被子。 身上衣服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可是那些从脑海中闪过的片段…… 简直不可描述。 作为一个纯情omega,她脑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唐乐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回想,昨晚醉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了半天都没有头绪,索性下床去检查门窗。 门锁是完好的,窗户也从内锁住,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门上的锁是她租房初期花大价钱换的,当时换锁师傅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是最好的锁,只能用原配钥匙打开,除非暴力拆除掉整个门,否则别人绝对进不来。 门锁完好,没有拆除痕迹,钥匙也在她的包包里。 那么昨天应该没人进来过… 难道又是她在做梦? 怎么老是做这种梦! 小冬被她丢开的被子罩住,也惊醒了。在被子里一拱一拱的钻出来。 唐乐看着它,就想起昨晚压着它哭的事情,颇有些不好意思。 小冬的表现倒是与往常无异,慵懒的伸个打个哈欠,然后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就像一只普通的猫咪。 唐乐蹲在床边盯着小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它梳毛。 三番两次梦见同一个女人,实在太过奇怪。 是不是应该跟嘉姐她们说说这件事,让她们一起分析分析? 可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万一她们问她:梦见跟那个女人做什么…她得怎么说呀! 唐乐只是想到这种场景,就窘迫得脸上通红:不行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她们。 可是没人倾诉,她又憋在心里难受。 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犹豫再三,用手指抬起小冬的下巴,不让它继续舔爪子。 然后试探性的问它:“小冬,你昨晚在家里…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傅冬心头一凛,脸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还用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唐乐,假装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唐乐原本就没期待它能给自己回应,只是见它真的没有反应,微叹口气,内心隐隐有些失望。 “是我想多了…”她抬手摸摸猫咪的脑袋。 “你只是猫,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和我交流。” 她抱住猫咪,仰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和它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昨天喝醉了后,又做梦了…我梦到一个人。” 她停顿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梦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姐姐,这是第三次梦见她了。” “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我从没见过那个姐姐,却一直梦到她。还梦到她跟我做很亲密的事…” 唐乐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自己跟猫讲这些有点傻,掩饰般咯咯笑了两声,抓住小冬的尾巴,用手指给它捋尾巴上的毛:“她还跟我说,她就是你。哎呀我也就跟你说说,反正你也听不懂。” 傅冬当然听得懂,毕竟她可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当下她只能努力装成一只普通的猫,假装不耐烦般抽出自己的尾巴,然后从她怀里跑出来。 在唐乐过往的认知里,猫就是猫,不可能变成人。 所以即使梦里那个女人说自己就是小冬,她也没太放在心上。或许她的潜意识里,也希望小冬真的可以变成人陪伴自己吧。 距离唐乐喝醉又过去了几天。 这几天,傅冬总觉得,唐乐的目光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还以为唐乐起了疑心。于是这几天里,仔细学习店里那只胖猫的行为,努力将自己伪装成,只是一只稍微聪明一点的猫。 其实唐乐没想这么多。 只是习惯它陪自己上班,所以闲下来的时候,目光不自觉找它的身影。 这几天她都没再梦见那个女人,反而梦见过两次刚捡到小冬时的样子。 刚捡它的那时候,小冬好像比现在瘦一些,毛没有现在这么亮,眼神也没有现在这么灵动。 后来它好像聪明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小冬的智商好像有点掉线。 经常做一些笨笨的举动…跟橘子越来越像。 难道是近朱者赤?【..top】 25、第 25 章 h城春日的天气多变,才暖和没几天,又开始降温。 路上风呼呼的吹着,来去匆匆的行人缩着脖子,恨不得将头也埋进大衣里。 这种天气,下班后来“then”小酌的客人反而多了起来。 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大多是六点下班,天气不好他们下班后也没什么好的去处,索性和同事约着过来喝两杯放松。 他们来的时间太集中,都在六点半左右,导致店里一时间有点忙不过来。 “then”目前只提供现调鸡尾酒,每一杯酒都需要段凝手工调制。 本来这种现调酒就会比较慢,再加上最近不知从哪刮起手凿冰球的热潮。 每天都有不少客人,宁愿加钱,也要将酒杯中普通冰块换成冰球,导致酒水出品更慢。 段凝每天晚上在那吭哧吭哧凿冰球,还要应付催单的客人,情绪日益暴躁。 嘉姐也发现她忙不过来,就在店内上了几款啤酒和成品酒,试图减轻她的工作负担。 虽然晚上来“then”的客人中,有一半是冲着日落鸡尾酒的,可还一半客人对酒水没要求,喝啤酒也挺开心。 工作量减了近一半,段凝的情绪才恢复正常。 只是更新酒水单后,就增加了薛悦的工作量。 晚上只有她一个服务员,负责点单和上菜,现在又增加了额外的工作,一下有点分身乏术。 嘉姐便决定再招个兼职。 招聘海报贴上去的第二天,就有一个女生来应聘。 唐乐当时在浇花,刚浇完就发现有人站在门外看她。 见她注意到自己,那人又转头看门上贴着的招聘海报。 这么冷的天气里,那人穿着件薄外套,外套洗得发白,上面还有两处补丁。 然后她就问唐乐,店里还缺不缺人。 唐乐将她带进店里给嘉姐面试。 那个女生说自己叫蒋晓,是个alpha,正在找工作。 蒋晓身形削瘦,眉峰犀利眼睛狭长,看起来有些凶。 长得凶的人不太适合做服务生,容易吓着客人。 特别是长得凶的alpha。 幸好任嘉然一贯不以貌取人。 她问蒋晓:“你今年多大了?以前做过什么工作吗?” 蒋晓低着头不与她对视,一板一眼的回答:“十八岁,在夜总会做过两年服务员。” “这么小。”任嘉然有些诧异。 蒋晓看起来有点成熟,身上没什么年轻人的朝气。 任嘉然还以为她起码有二十四五,没想到人家居然只比她女儿阮星大一岁。 这么早出来工作的小孩,要么是不爱读书,要么是家庭困难。 看蒋晓身上穿的衣服和带有薄茧的手指,应该属于后者。 她心里就多了几分怜爱。 又跟她聊了几句后,任嘉然对她比较满意。 蒋晓反应很快、说话清晰有条理,只是长相看着有点凶,性格还挺好的。 考虑到她的经济情况可能不太好,任嘉然多问了一句:“我们招聘的是兼职,所以工资不会太高。你既然没在读书,怎么不找个全职工作呢?” 蒋晓半天没回答,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关系,你不方便说就不说。”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任嘉然不再多问,表示无意打探她的隐私。 蒋晓暗暗松口气。 “对了,你有住的地方吗?我们这里比较特殊,不提供员工宿舍。” 一般餐馆都会有员工宿舍,但“then”里除了唐乐外,都住在家里,所以任嘉然就没准备宿舍。 蒋晓点点头:“我就住在文家巷那边。” 文家巷离餐厅有点远,那边都是老房子。里面道路错综复杂,有点像城中村。 现在还住那边的,基本都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本地人。 但听她说话口音,又不太像本地人。 任嘉然也未细想,只是让她填了个表,然后通知她明天正式上班。 又去仓库拿两套崭新的制服,让蒋晓带回家洗干净。 蒋晓表情有些惊愕,像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应聘成功,明天就能来上班。 她捏着装制服的塑料袋,脸上浮现几分困窘:“入职需要交多少押金?这个制服可以暂时不买吗?我身上没多少钱,可能不太够。” “制服是发的,不要钱。”任嘉然有些不解:“入职为什么要交押金?” 蒋晓不安的舔舔有些泛白的唇,解释道:“我以前上班的地方,入职前要交一笔押金。” 她看看袋子里质地良好的衣服,再次确认道:“不用交制服费吗?” 嘉姐笑着摇头:“真的不用,你明天上班时,记得带一套过来就可以。” 蒋晓拎着袋子走了,走之前还频频回头。好像怕任嘉然突然改变主意叫住她。 见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唐乐才对任嘉然道:“她看起来不太像alpha,感觉一点儿都不强势。” 任嘉然正在看蒋晓的个人信息登记表,表格上父母信息那里是空白,紧急联系人写的外婆。 她将那张纸收好,缓缓道:“她应该没分化多久,而且,alpha不全都是强势的。” 听嘉姐这么说,唐乐表情有些困惑:“可是alpha强势、omega娇弱不是公认的吗?” 嘉姐摇摇头:“无论分化成什么,对每个人而言,决定她性格的是遗传基因和生长环境。 特别是幼年成长环境,对性格影响会更大。 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只是会放大她性格中的某一部分。人的性格复杂多变,强势或者柔弱,只是社会赋予的两种标签。” 她见唐乐似懂非懂,伸手摸摸她的头,温柔道:“打个比方,即使你当初没分化成omega,而是分化成alpha或者beta,性格中柔软的这部分也不会消失,只是会增加强势的那一小部分。 蒋晓分化完后还是不太强势,证明她原来的性格更温和内敛。” 有些细节唐乐没注意到,任嘉然却发现了。 蒋晓一直低着头,是为了遮掩额头上的红肿,动作间她袖口没遮住的皮肤上,还有交错的疤痕。 这些都涉及别人的隐私,她也不好跟唐乐讨论,只是低低叹口气。 又是个可怜人。 蒋晓回到那个狭小的家,一开门就听见卧室里低低的咳嗽声。 那阵咳嗽声有气无力,带着几分颓败的气息。 屋子里还坐着个人,撸着袖子正在用手机斗地主,明晃晃露着手臂上的龙形纹身,对卧室里的咳嗽视若无睹。 见她回来,那人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他们说看见你去应聘了,怎么样?成了?”【..top】 26、第 26 章 这人正是失踪好久的龙四。 那天他在餐厅里压住唐乐,眼看就要成了,却被人一棒敲晕。 等他醒来时,正躺在街边水沟里,身上被雨打得一阵阵疼。 他挣扎着爬起来,先找了个避雨地,撩起衣服看身上的伤口。 他手上有几处刮伤,脑袋上也阵阵刺痛,最严重的伤口是腰上被唐乐捅出来的那个。 唐乐当时捅得不算深,但是没及时处理,又淋了这么久的雨,伤口周围皮肤已经被泡得发白,还在往外不停渗血。 他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想抽一根。 却发现烟已经被完全泡湿,每一根都在往下滴水。 呸,真是晦气。 龙四向地上狠狠吐口唾沫。 要是成了就算了,这下没成,还惹得一身骚。 出了这档事,唐乐肯定会报警。 龙四在外面混了好些年,知道现在去医院就是自投罗网。 好在他有个熟悉的黑诊所,常替道上人处理这些不能见光的伤口。 他摸出手机,想喊个弟兄来接他,手机屏幕却一片漆黑。 他在水里泡着的时候,手机也未能幸免,机身里面进了不少水。 烦躁的将手机摔在地上,他站起身在路边拦出租车。 好不容易有辆空车经过,车缓缓停在他面前。那个司机看他浑身湿透,倒也没嫌弃,还给他一包纸巾让他擦擦脸上的水。 司机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打量他:“兄弟,您这是…失恋了?嘿我说今天这雨可够大的啊,你怎么也不带把伞。” 龙四伤口疼,脸上一片烦躁,看司机还想跟他搭话,怒喝一声:“开你的车,别瞎问。” 被他一凶,司机悻悻的不再多问。 到目的地后,龙四拉开车门就要下车,被司机一把拉住。 “哎你还没给钱呢。” “给钱?”龙四恶声恶气道:“老子坐车从不给钱!” 听他这么说,出租车司机顿时急眼:“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把我车垫全弄湿了,我都没跟你算呢。” 龙四眼睛瞥见司机座位和副驾驶中间有个保温杯,一下拿起来用力打在司机手臂上,凶相毕露:“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别给我找事。” 司机这会也看出来他不是个善茬,捂着被打疼的手臂怒视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龙四冷哼一声,拉开车门走下去。 报地址时他留了个心眼,下车的地方离诊所还有点远。 即使唐乐报警后,警察查到这个司机,也很难从这里追到诊所。 沿着蜿蜒的小巷不知道走了多远,才看见一片熟悉的青色院墙。 诊所开在这座院墙中的民房里,没有挂招牌,很不显眼。 他运气不错,陆医生今天在诊所里。 陆医生年纪不小,四十多岁,留着个八字胡,整个人瘦瘦小小。 听说他年轻时也是道上混的,后来家里出了事,才继承这个诊所。 陆医生很上道,从不问他们这些混混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只负责收钱治病。 龙四撩起衣服给他看伤口。 这种刀伤他见多了,相比之下这个小口子实在不算什么。 陆医生熟练的拿盐水给他清洗,然后打上麻药、将伤口缝起来。 伤口不大,就缝了三针。陆医生不是科班出身,伤口缝得歪歪扭扭。 他们在道上混的,也不在乎这个。 龙四看他缝完伤口就要走,忙问他:“你这有没有抹外伤的药?给我弄点。还有我这伤口碰过脏水,容易感染,就在你这住着打几天消炎针。” 陆医生丢给他半只药膏,然后走进药房调药,不一会儿就拎两个吊瓶出来。 边给他挂上水,陆医生边问:“你不打算回家啊?你妈不是还病着呢。” 龙四看着针头扎进静脉,脸色阴沉:“不回去,这几天条子会找我。再说她都病十几年了,不也好端端活着。” “哎…你的事情我也不好管。不过你家那个小孩真挺不错的。”陆医生拿绷带将针管固定好,又弯着贴了一道。 “不是我说你,你对你妈,既不出钱又不出力。可怜那个小姑娘,早早出去打工给你妈赚药钱。她上次来找我拿药,我看她好像分化成alpha了?” “别提那两个人。”龙四眉间尽是烦躁。 “那死老太婆当年根本没尽过当妈的责任,对我们姐弟不闻不问。还把我姐打得跑出去,搞得她在外面怀个野种。 那个野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妈被情人打死,就跑来投奔我们。真是好笑,她还以为,能把她妈打得逃跑的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死老太婆现在病得不能动,还想指望这个便宜外孙女照顾她,给她养老送终,才装出几分慈爱样子。” 陆医生知道他家那些破事,也有点唏嘘。 龙四的妈妈当年是干那行的,不小心怀过两次,生下他姐和他。 她妈性格暴躁,对小孩动辄打骂,后来龙四的姐姐受不了,跑出去了。 他姐跑出去时还没多大,听说在外面到处打零工,后来分化成omega,跟了个混混,没名没分就生下蒋晓。 那个混混也不是个东西,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打老婆孩子。 前几年有一天,她喝醉酒后,回到家不知怎么看蒋晓不顺眼,居然拿皮带抽她。 龙四她姐看不下去,扑上去跟她打了起来,最后被她一把推倒,脑袋磕在桌子上,就这样死了。 蒋晓打小在这种家庭长大,个性有些懦弱。 她来投奔外婆时才十五岁,此时外婆已经生病卧床,不仅没有余力照顾她,反而需要她去打工赚钱,才不至于断了药。 蒋晓年纪小,长得又有些凶,找工作时四处碰壁。 后来好不容易进夜总会做服务员,夜总会还坑了她一笔入职押金。 龙四向来对这个外甥女无感,她长得不像他姐,反而像那个alpha母亲。 对于薛晓的苦难,他一直冷眼旁观。 谁他妈活着不是受苦受难。 他一直以为蒋晓那么懦弱,最多分化成beta,没想到她居然分化成alpha。 分化之后,她就被夜总会解雇了。 夜总会里的顾客大部分是alpha,不喜欢包厢里有陌生alpha在,所以那边服务生只接受beta或者还没分化的小孩。 在那种场所,alpha只能做打手。 可蒋晓她身材削瘦,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龙四在黑诊所呆的第二天,就知道警察到处在找他。他一直没露面,只让信任的弟兄偶尔给他送点东西过来。 等一周后伤口拆线,他就寻着个机会去了邻市。 没想到在邻市差点被抓住,就又潜逃回来,并且找到蒋晓。【..top】 27、第 27 章 蒋晓站在门口,试图将手上的袋子藏在身体后面。 她低着头,唯唯诺诺道:“成…成了,老板让我明天去上班。” 她对这个舅舅向来没什么感情,而且受母亲影响,她害怕这种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人。 他们总是满脸阴霾,仿佛一个不顺心,就要抄起手边的东西打她。 可她没有立场赶他走,实际说起来,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卧室里又有咳嗽声传来,见龙四的注意力又放回到手机上,蒋晓侧着身子,默默走进房间。 房间也很狭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正在不停咳嗽。 见有人走近,她费力的抬起头看过来。 “咳咳…你终于回来了…快喂我喝口我水。”她的床边有杯水,蒋晓过去扶起她,将水喂给她喝。 她只喝了一口就吐出来,骂道:“你想冰死我啊你这个狗东西!” 蒋晓手忙脚乱的拿毛巾擦杯子上的水,又拿着杯子去厨房加了些热水,试了试温度正好,才又喂给她。 床上这人是她外婆,也是她唯二的亲人。 外婆喝了水,脸色才好一点,她歪躺在枕头上,有气无力问蒋晓:“你找到工作了?是不是能给我买药了。” 原来她听见他和龙四的对话。 蒋晓的外婆是肺癌晚期,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疾病与疼痛无时无刻折磨着她。本来她的脾气就暴躁,现在更是被病痛折磨得阴晴不定。 只有蒋晓拿回止痛药时,才会和颜悦色的跟她讲几句话。 她病得太厉害,常规止痛药完全没用。 蒋晓通过龙四认识陆医生,才从那边拿到走私的高剂量止痛药。 那种药在国内是禁药,价格相当高。 蒋晓这两年工作赚的钱,几乎都用来买那个药。 她低着头,怯懦的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无声的闭上。 “就她今天找的那个工作,想给你买颗药不知道得存多久钱。”龙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口来,倚着门框看着她们,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 “我倒是跟她说了个来钱快的路子,只要她乖乖配合我就好。可惜你的乖孙女不愿意干,看来她也不是很在意你的命。” 床上躺着的人听龙四这么说,眼里爆出精光。 刚刚还虚弱到不能起身喝水的人,突然有力气一把抓住蒋晓的衣领:“他说的是真的?” 蒋晓被她狰狞的面孔和歇斯底里的语气吓得后退,她外婆到底已经油尽灯枯,一下没抓住她,跌坐在床上。 她马上换了个脸孔,在床上又哭又叫,指着龙四的鼻子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想我死是不是,儿子儿子不管我,好不容易找回的孙女也不管我。你们怎么不干脆掐死我!” 龙四靠在门边,对她的一哭二闹习以为常,甚至无趣的用小指甲掏了掏耳朵。 死老太婆早就药石罔效,砸钱进去也就听个响。 不过即使她有得救,他也不会花这个钱。 直到老人闹得精疲力尽,龙四才弹弹指甲上的污垢,对蒋晓说:“我说的那事儿你也考虑考虑,好不容易有这种赚钱的机会。 你今天也看见她了吧,她一个omega,弱得就像小鸡仔。再说也不要你做什么,只要把她骗到个没人的地方就行。” 他看看手机上的日期,然后对她道:“最多给你一周时间,如果搞不定,我就找别人。这个事找你还是看在你是我外甥女的份上,不然这种坐着分钱的好事,可轮不到你。” 龙四前段时间逃去邻市,在那边碰上个老朋友。 他那个老朋友外号叫平头,是个比他还五毒俱全的人。 平头跟他说,最近t城有个有钱人,在到处找年轻的s级omega,omega只要没被人标记,送过去就能得三百万现金奖励。 可omega本来就不多,s级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且级别这么高的omega都被家里人当眼珠子似的捧起来,哪这么容易被他们搞到。 三百万对有钱而言不算什么,对龙四而言却足以让他双眼发红。 真巧,他还就知道一个s级omega。 他立即与平头一拍即合,他负责把唐乐搞定,平头负责联络买家。 拐卖绑架omega是重罪,他不敢让h城的弟兄参与,怕他们嘴不牢泄露他的好事。也不敢让平头跟他一起行动,怕他从中截胡。 做这种事一定要扫干净尾巴,在唐乐上下班路上截她风险太大,容易被人看见。 所以他要找个信得过的人,让她去跟唐乐混熟,然后把她骗出来。 想来想去,他最后就想到蒋晓。 蒋晓是个生面孔,又没什么倚靠,还是他外甥女,不得任他拿捏。 当然他可没蠢到跟蒋晓说实话,他只说唐乐插足别人感情,有人想吓吓她,他不好出面,所以要蒋晓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对于这边发生的事,唐乐一无所知。 她此时正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街边绿化带上,橘子带着小冬在那抓麻雀。 段凝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两只猫扑腾的背影,沉默几秒后突然问她:“你也觉得吧,小冬好像变笨了。” 橘子几步爬上树,去扑枝头的那个麻雀。 傅冬学着它的样子笨拙的往上爬,爬到一半时麻雀飞了。 橘子站在最高的那根树杈上面,眼看麻雀飞走了,急的喵喵叫。 傅冬这时刚好爬上来,见橘子在叫,也学着它的样子,抬起头喵呜喵呜的叫。 橘子叫了一阵后就想下来,可是这棵树有些高,它不太敢下来,焦急的在树上嗷呜嗷呜的大声呜咽。 傅冬觉得像它这样叫,很丢脸。 但她余光瞥见唐乐站在门口看着它,犹豫片刻,还是学着橘子的样子,仰起头对着天嗷呜的叫。 唐乐听见两只猫此起彼伏的叫声,肯定的对段凝说:“它是变笨了。”【..top】 28、第 28 章 从见到蒋晓的第一眼起,傅冬就不太喜欢她。 蒋晓的眼睛比普通人的长一些,睫毛浓密眼珠漆黑。 她脸颊削瘦,更显眉骨高眼窝深,眼底像是时常酝酿着深沉。 而她明明长着这样一双眼,却总是垂着眼皮,畏畏缩缩、躲躲闪闪,不敢正面与人对视。 偶尔与人目光撞上,也会迅速移开。 外貌与气质截然不同,却强行糅合在一起,让傅冬感到十分不适。 餐厅其他人对蒋晓的到来,则表示热烈欢迎。 她上班之后分担了不少薛悦的工作。别看她年纪虽小,手脚却很麻利,做事干脆利落。 段凝也很喜欢她,因为她居然会凿冰球! 天知道段凝这段时间过得有多苦,每天天一黑,客人一上门,就开始吭哧吭哧凿冰球。 就连晚上做梦,都梦见客人嫌她凿得不够好,要她凿一个八心八箭钻石圆球。 她简直快患上日落恐惧症。 蒋晓见她晚上苦着脸,主动说可以帮忙。 以前在夜总会,经常有客人点洋酒。洋酒中要配冰块,为了增加观赏性,经理会要求她们现场凿各种造型的冰供客人选择。 所以当她熟练的凿出一排冰球后,段凝当场宣布,以后蒋晓就是她的亲妹子,从此由她罩着。 蒋晓在这里工作也很满意。 “then”的工作氛围与她之前工作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在夜总会里,因为服务员的提成与客人消费挂钩,所以彼此之间会抢客人。 那里有各种小圈子,她融不进去,一直被排挤。 她不会说好话哄客人开心,又不会谄媚经理,总被其他人抢台。 “then”里人员简单,就她们几个人,而且每一位都很好相处。 特别是嘉姐和唐乐,对她非常温柔。 这么温柔的唐乐…怎么会插足别人感情呢。 蒋晓入职没几天,还没人跟她讲过龙四的事。所以她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这两年她跟龙四相处得少,只知道他成天游手好闲,没有正经工作。 外婆偶尔身体没那么疼时,会给她讲一些,妈妈和舅舅小时候的事情。 在她嘴里,舅舅从小就很护着她妈妈。 外婆说,舅舅嘴硬心软,本性并不坏。他只是从小疏于管教,才变成现在这样。 还说她刚生病时,舅舅花了很多钱为她治病。他现在也自顾不暇,所以才没管她。 蒋晓一开始并不相信这些,受家庭影响,她非常害怕龙四这种人。 可禁不住外婆反复在她耳边絮叨:她是你的舅舅,是你妈妈的亲弟弟,是你在世上除了我之外唯一的亲人。 在外婆的反复洗脑下,她觉得这个舅舅…似乎不是坏人。 她的生活阅历还太浅,并不知道人在无法接受现实时,会不停欺骗自己。 外婆不能接受自己晚年凄凉,不想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她,所以给龙四编织出一个孝顺儿子的形象。 好几次蒋晓想跟唐乐聊聊,却在靠近时被那只黑猫攻击。 那只猫不太喜欢她。 蒋晓在不安中长大,很会看人眼色。 她能从它的眼神中看出敌意。 又过了两天,已经快到龙四给蒋晓的最后期限。 她一直没动作,平头那边又在不停的催,龙四的耐心逐渐见底。 他这几天都在撺掇老太婆去蒋晓面前闹,看起来没什么效果。 每天回家,蒋晓面对着歇斯底里的外婆和阴阳怪气的舅舅,更觉餐厅平和安宁。 心里就更不愿意帮他。 直到昨天。 她下班回到家,门一打开迎面一股酒味。 龙四坐在凳子上,面前几个空酒瓶。 外婆房间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丝声音。 蒋晓内心一紧,想去外婆房间看看,从龙四身边经过时却被他一把抓住。 龙四脸色阴沉的将她摔在沙发上,随手抄过旁边的棍子。 “我看你就是吃硬不吃软。”他一脸阴鸷,扬扬手上的棍子,作势要打她。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如果明天再搞不定,我一定让你好看。” 他拿着棍子面目狰狞,与记忆中那个让她害怕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蒋晓下意识抱住头,缩成一团。 …… 唐乐发现,蒋晓好像不太对劲。 她今天做事有点心不在焉…而且她前几天好像都用的右手,今天却改用左手。 刚刚搬花盆时,她还一直皱着眉,好像在忍受什么痛苦。 那个花盆唐乐也搬过,不重只是有些大,搬动时需要两只手一起用力。 这会儿客人不多,小冬也跟橘子跑出去玩了。蒋晓低着头站在吧台旁,好像在想些什么。 蒋晓此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昨天龙四的态度让她觉得,事情并不如龙四说的这么简单。 如果帮他做那种事...就不能在餐厅呆下去了吧。 她真的很喜欢在这里工作,在这的几天,是她短暂人生里最开心的时光。 可龙四的暴力让她无比害怕。 昨天龙四对她动手后,她回到外婆房间,想寻求外婆安慰。 没想到外婆也劈头盖脸将她骂一顿。 在她回来前,龙四也对外婆动了手。 外婆不敢对着龙四发脾气,就将所有的不满都撒在蒋晓身上。 唐乐从蒋晓身边经过时,瞅着个空档,往她手里塞了支药膏。 蒋晓低头一看,是治跌打损伤的药膏。【..top】 29、第 29 章 “我看你好像不大舒服。这是我之前扭到手腕时嘉姐给我的,效果很好,你可能用得上。” 唐乐眼神复杂的看一眼蒋晓右边肩膀,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如果你遇上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 蒋晓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笨拙的上药。 昨天龙四那一棒,正打在她右边肩胛骨,长长的棍痕从肩颈横贯到腋侧。 她用指尖沾上药膏,背过身看着镜子一点点的上药。她背上很瘦,肩胛骨突出,像要展翅的蝴蝶。 到底不习惯用左手,掌控不好力度。擦药时难免戳到皮肤,激起一阵阵疼。 等她上完药,已经满头大汗。 如果是以前的她,挨这一棍应该会肿得老高,消肿后还留下一片淤青。 看来分化成alpha后,身体变强了。 昨天那一棍打在身上,也没有记忆中的疼。 或许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她更害怕的是:随时爆发的怒火与不由分说的暴力。 在暴力环境下长大的小孩,看见别人抬手,都会下意识躲避。 但她已经不是小孩了。 她已经长大了。 她擦完药,用纸巾捻净手上的药膏,然后重新穿好衣服。 餐厅制服是有领的,不容易看出颈侧的红痕。 手机滴滴响了一声,龙四发过来一个地址。 蒋晓咬着唇,打出几个字:我不能帮你。 然后将信息发送出去。 天气暖和后,橘子开始换毛,每次摸它时都能带下一手的毛。 傅冬嫌弃它的毛会粘到自己身上,又见唐乐不像对自己起疑心的样子,慢慢就不跟它一起玩。 橘子很舍不得这个玩伴,时常来找她,被她胖揍两顿后才悻悻离开。 于是又能看见脖子上戴着小项圈的黑猫,傲娇的霸占整个收银台面。 或许是最近天气好的原因,唐乐上下班路上都能见着不少野猫。 野猫们成群结队的躺在草坪上,翻滚露着肚皮晒太阳。 偶尔还会有野猫跟在她的车后面跑,看起来像在追逐小冬。 橘子往外面跑的次数也变多了,偶尔还会脸上带着抓痕回来。 嘉姐心疼得不行,抱着它给它擦碘酒。 边擦还要边数落它:“你是不是出去跟人打架了?怎么总受伤呀。” 橘子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低低的喵了一声。 段凝在旁边喀嚓喀嚓啃苹果,边啃边说:“是不是它跑出去找小母猫求交.配,结果被人家打了?” 此言一出,顿时安静下来。 段凝恍若未闻,继续道:“不是电视上讲的吗?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 薛悦一把将苹果塞她嘴里,对她道:“你可闭嘴吧。” 嘉姐给橘子擦碘酒的动作都停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橘子好像是还没绝育……” 她抬头看正在睡觉的黑猫,犹豫了一会儿,轻轻的问唐乐:“我一直忘记问你,小冬…是公猫还是母猫呀?” 唐乐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说:“应该是母猫吧…” 她三番两次梦到小冬变成漂亮姐姐…它…应该…是母的吧… 或许是听见她们在讨论自己,小冬坐直身体,用前爪碰碰项圈上吊着的小白桃。 傻桃子,这么久了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嘉姐松开橘子让它出去玩,见它跑出去追外面的鸟,才小声的对唐乐说:“橘子可能快发.情了,我打算送它去绝育。” 她意有所指的看一眼小冬,解释道:“也免得它霍霍小冬…” 听嘉姐这么说,傅冬嘲讽一笑。 就那只肥猫? 她一爪下去,那只肥猫可能会死。 唐乐被嘉姐的话吓了一跳,犹豫着问:“那小冬需要吗…” 原本安静坐着的小冬突然暴起,对着唐乐喵喵直叫。 段凝看小冬气得跳脚,幸灾乐祸的在一边翻译:“它喵嗷呜嗷呜叫,就是在骂你。” 见唐乐目光里带着怀疑,她不好意思般摸摸鼻子:“它经常这样骂我,我已经听熟了。这算好的,一般它骂完我还要上来打我呢。” 小冬点点头,它的确经常骂段凝。 没办法,谁叫段凝总是招惹她。 她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咪,只能用这种办法表达自己的不满。 只骂唐乐一顿仿佛还不够,小冬跳到唐乐面前,四爪抱住她的手,用犬牙轻轻咬她。 猫咪的牙齿又小又尖,傅冬感觉自己没怎么用力,就在omega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两道红痕。 咬完后看着唐乐手背上的两个红点,她又有些后悔。 好像咬得有点重? 猫咪伸出舌头轻舔咬过的地方,唐乐咯咯笑着往后躲:“好痒啊。” 小冬就不再舔她,改用头拱拱她的手心,向她示好。 一人一猫相处和谐,段凝在旁边酸溜溜道:“连个血印子都没咬出来,就急着给你舔伤口,啧啧啧,我的那些猫罐头终究是错付了。” 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小冬以前骂完她还要上手挠她,什么时候关心过她伤得重不重。 唐乐跟小冬玩了一阵,突然想起来这几天被猫跟的事情,就问嘉姐:“这几天我骑车上班时,经常有猫跟在车后面跑,好像在追逐小冬,它们是发.情了吗?小冬也会发.情吗?” “是的,母猫性.成熟后也会有发.情期,好像发.情期之前会分泌特殊味道。猫咪之间对这种气味很敏感,那些猫追着小冬,可能它快了。” 唐乐吃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那怎么办,要给它用抑制剂吗?” 任嘉然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确定道:“应该不用吧…我以前听人讲,母猫发.情时会比较黏人,然后喜欢用身体蹭东西。它发.情后你一定将它看好,别让它出去瞎跑。” 一直听她们说话的傅冬心不在焉的舔舔爪子,然后用舔湿的爪子洗脸。 她可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猫,才不会发.情呢。 而且就算发.情她也不会往外跑,只会将唐乐压在床上不让她起来。 想到那种场景,黑猫摇摇尾巴,眼底划过兴奋的光芒。 似乎....也不错啊。【..top】 30、第 30 章 唐乐不见了。 今天晚上餐厅里客人有点多,近九点才打烊。 打烊后唐乐去门口,将摆在外面的植物搬进来,傅冬刚刚还看到她的身影,一转眼她就不见了。 傅冬跳下收银台,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街道上没什么车,一览无余。 明亮的路灯照着路边的树,拉出长长的影子。 没见着她人影。 平时唐乐搬完花后,就会将门口的木牌翻过来,傅冬看了一眼挂在门上的牌子,还是挂着营业中。 门外的植物大部分已经搬到店里,只剩地上放着两盆吊兰。 吊兰喜阳又不能晒,平时都挂在招牌底下,清风拂过时绿叶垂动,煞是好看。 吊兰的花盆是任嘉然特意定做的,花盆正下方有个立体五角星塞子,既可以当做装饰,又可以将花盆底部的流水孔塞住,避免水漏下来。 每天晚上唐乐将吊兰收进餐厅时,需要提前将五角星取下来,才能将花盆放在地上站住。 此时两盆吊兰的小塞子都好好挂在花盆提手上,证明唐乐取吊兰的时候,并没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傅冬又回餐厅里找了一圈,还是没见着唐乐人,只有她的大衣静静挂在墙上。 可能是临时去做什么了? 傅冬在餐厅门口坐着等了几分钟,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照得她的眼睛竖成一条直线。 依旧没见着唐乐的身影。 黑猫突然转过身,冲到吧台上,冲段凝喵喵叫。 段凝正在收拾吧台上的瓶瓶罐罐,猝不及防有个黑影蹦上来,原来是小冬。 “怎么?你想跟我玩啊?”段凝还以为小冬是想跟她玩,用手指逗了它两下,可小冬毫无反应,只是对着她焦急的叫。 见段凝没明白她的意思,黑猫踩着吧台跳过几个桌子,最后上到收银台上,在收银台上着急的转圈圈。 段凝连蒙带猜的问:“你是想找小乐?” 小冬听她这么问,安静下来站在收银台上看着她。 看来是了。 “她不是去搬花了吗?”段凝探个脑袋往门口望望,又大声喊了几声,没听见唐乐的声音。 她安抚小冬道:“可能是去后面了,我去厨房看看。” 段凝在餐厅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薛悦和江通在收拾厨房,蒋晓和嘉姐在收拾大厅,所有人都在,唯独缺了唐乐。 唐乐去门口搬花也就十几分钟前的事情,这么一会儿她能去哪? 嘉姐拿手机给唐乐打电话,拨通后无人接听。 细细电话铃声从收银台后面传来。 段凝快步走到收银台后拉开抽屉,黑色手机正躺在里面。 “她没带手机。”段凝拿起手机对着众人摇了摇。 嘉姐没有犹豫,对众人道:“我们去找她,我和段凝往左边找,江通薛悦往右边找,蒋晓你在店里守着。无论谁找到她立即给其他人打电话。” 她抬头看看时间,现在将近九点半。 “要不我们直接报警吧。” 平时嘻嘻哈哈的段凝此刻都一脸严肃。 “我担心是龙四贼心不死…” 嘉姐摇摇头:“我们先出去找一找,看小乐在不在周围。” “怎么回事?”蒋晓拉住身旁段凝:“龙四以前做过什么?” “前段时间龙四趁我们不在餐厅,想要标记她。”段凝快速解释道,接着不解的问嘉姐:“但龙四不是被抓了吗!上次那个警察说去邻市抓他。” 嘉姐立即给李警官打电话询问情况,李警官这会儿刚好在警局里。 “龙四啊…当时我们把他的逮捕令移交t市那边了,后来这边有点事我就再没跟,你等等我问问啊…老魏、老魏!” 李警官捂着话筒问了那边人什么,然后又说了几句话。 “我刚刚问了同事,说是t市那边被他逃了,暂时还没追到下落。怎么,你们有线索吗?” 任嘉然心里一阵乱跳、与众人对视一眼,强稳住心神对电话那头道:“小乐不见了,我们现在去找找她,如果没找到的话你们警方可以协助吗?” 李警官沉吟片刻,才道:“一般来说人口失踪,报案24小时后才能立案。这样,你们先去找,确定找不到的话再给我打个电话,我跟上头申请紧急立案。” 挂断电话后她们四人迅速套上大衣出门,临走前嘉姐对蒋晓道:“你就在店里等我们,如果小乐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 蒋晓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段凝推了推她才反应过来。 嘉姐见她心不在焉,又跟她说了一次。 她们离开后,餐厅内就剩下蒋晓一个人。 还有两只猫。 橘子刚刚从外面疯玩回来,爪子上还有泥。见餐厅里就剩蒋晓,过去亲热的蹭她的裤脚,向她讨小鱼干。 蒋晓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手机上没有新信息。 她握着手机沉默半响,拨通那个号码。 好几声后电话才接听,龙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好像走了几步,蒋晓听见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有事快说,我现在忙着在。” “是不是你把唐乐姐抓走了!” “你别多事。”龙四的语气及其不耐烦:“你不愿意搞,看在你死去老妈的份上,我也没逼你,但是我可警告你,别来坏我好事。” 那边迅速挂断电话,蒋晓看着熄灭的屏幕,内心极度不安。 她颤抖着找出龙四上次给她发的信息,那是一个地址,地址离餐厅不算远,就在几条街外的城中村里。 蒋晓站起身,准备出门去找唐乐。 唐乐姐对她那么好,她不能眼睁睁看她被龙四害了! 耳边突然有脚步声响起,她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人钳住双臂压在桌上。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唐乐在哪。”【..top】 31、第 31 章 脸颊下是冰冷的桌面,薛晓想挣扎,双臂却被那人钳制。 那人一手按住她,另一只手拿过她的手机。 蒋晓只看见一只白玉似的手。 看到龙四发的地址,傅冬眸色一沉。 “唐乐失踪这件事,你也有份?” 她没贴防溢贴,情绪波动下,冰雪气息信息素四溢到空气中。 对其他alpha释放信息素,是挑衅的信号。 蒋晓察觉到陌生alpha信息素后,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雪地玫瑰信息素霸道的压制着她。 冰雪的冷和玫瑰缠绕的刺痛完全覆盖着她。 面对omega时温柔又诱人的信息素,此时对蒋晓来说,则是冰冷的倒刺,刺得她后颈腺体发疼。 等级带来的鸿沟无法跨越,她没挣扎两下,就臣服在傅冬的信息素下。 蒋晓心中满是恐惧,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顺着两边流下。 “我没有…”她颤抖着说。 “龙四找过我帮忙,我没有答应他!” 听她这么说,那人冷哼一声,松开钳制她的手。 蒋晓回过头,就看见一双冷漠的眼。 那眼中的不喜太过熟悉,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小冬?” 那人挑挑眉,也没遮掩。 “你居然能认出我?说吧,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小冬会变成人,蒋晓将自己知道的那些和盘托出。 可她知道的太有限,龙四只跟她说要吓吓唐乐,具体要抓唐乐去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不过…他最近经常半夜给一个叫平头的打电话,那个平头好像还有个小弟。” 蒋晓以前是睡外婆隔壁房间,龙四回来后她就只能在外婆房间打地铺。 老房子隔音差,半夜时分经常能听见龙四打电话。 只是龙四也很谨慎,从来不在电话里谈论唐乐的事情。 “那他们至少有三个人。” 傅冬拿着她的手机,看着那个地址沉思片刻:“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蒋晓:“这个地方离这不远。” …… 给嘉姐发个信息后,蒋晓锁好餐厅门,背上双肩包,提着猫笼一路小跑。 小冬趴在她的肩上,四爪紧紧勾住她的衣服。 跑了大概十分钟后,蒋晓拐进一条小巷。又往前走了两百米,就到一个分岔口。 分岔口前后左右各有一条小路,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民房。 这边房子的房龄大概很长,墙上的白灰已经斑驳,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铁管做成的晾衣杆从窗台伸出来,与上方的电线交错在一起。 偶尔几户人家用红砖砌了个院子,红砖底下靠近地面的地方都已经爬上青苔。 龙四发的地址就是这里。 蒋晓扶着墙微微喘气,等呼吸平稳下来,就给龙四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听,龙四喂了一声,听起来心情不错。 “龙四舅舅,我把那只猫带来了。”蒋晓赶在他开口前快速道。 “就是抓伤你的那只。” 龙四笑了声:“怎么突然这么上道,还肯叫我舅舅了。” “我刚刚听餐厅里人讲了,唐乐居然敢捅你。”蒋晓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说了句,接着支支吾吾道:“还有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五万块钱……” “哈哈哈哈,我说你怎么这么上道,原来是想要钱又不肯做坏人。行,看在你把那只畜生抓来的份上,舅舅还是分你两万。” “谢谢舅舅!我现在在你给我发的地址这,你在哪呀?我把猫送过来。” 龙四跟那边的人说了两句,然后对着手机道:“你就站那别动,等下有人来接应你。” 蒋晓在原地等了五六分钟,就有个戴帽子的矮个男人出现,看见她后那男人鬼鬼祟祟的走过来。 “你就是龙四的外甥女?” 那男人还没蒋晓高,又戴着帽子,只能抬起头看她。 他看了几眼装在笼子里的黑猫,对蒋晓说:“跟着我走。” 蒋晓跟着他七拐八拐,最后走到一个大铁门门口。他上去敲了几下门,门上小窗刷的拉开,露出半张脸。 里面站着的是龙四,龙四谨慎的看向她们,问矮个男人:“后面没跟人吧。” “没有,就她一个人。” 小窗又刷的关上,龙四打开门拴将铁门拉开一人宽,让她们赶紧进来。 进门后首先是一个院子,院子里面就一栋平房,东边还种着两棵桂花树。 蒋晓跟着龙四走在前面,矮子立即将铁门关上。 龙四看了眼她鼓鼓囊囊的背包,仿若无意问了句:“包里装的什么?” 蒋晓颠了颠身上的双肩包,看起来有些紧张:“就是衣服鞋子,我把猫偷出来在店里也呆不下去了,就把放店里的东西都带上了。” 龙四满意的点点头:“在那个破餐厅打工能有什么赚头,你既然分化成alpha,就该做些该做的事。” 他从兜里掏出盒烟,抽出两根,递一根给蒋晓。 蒋晓踌躇几秒,龙四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只好赶紧接过。 龙四将烟夹在耳后,摸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屋子正中央挂着个老式吊灯,吊灯下有个四方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个男人,见有人进来,掀起眼皮看他们一眼。 屋子里还有三扇房门,龙四指着最左边那扇门,对蒋晓说:“你那个唐乐姐就在里面,去,把这只畜生也丢进去。” 蒋晓拎着笼子,打开那扇房门。 这间房很小,墙上挂着个灯泡。靠墙摆着张单人床,床单看起来脏兮兮的。 唐乐被捆住手脚丢在床上,头发遮住她的脸。 门打开后她也毫无反应,可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蒋晓将猫笼放在床对面的桌上,想了想,又将双肩包放在猫笼旁边。 龙四站在门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将包放在里面,出声说道:“包不用丢里面。” 蒋晓浑身一紧,僵硬着手脚就要拿起那个包,龙四又说:“算了就丢那吧。” 他走过来拨弄一下笼子上的插销,见黑猫怏怏的趴在狭小的笼子中,露出个残忍的笑容。 “还留你一天,等我处理好你主人,再来收拾你。” 蒋晓出门前将灯熄灭,然后重重的将房门关上,发出哐啷一声响。【..top】 32、第 32 章 唐乐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手脚被捆住,嘴上也被胶带封住。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还能嗅到木头潮湿腐朽的气味。 屋子里没开灯,一片黑暗。只有头顶上方有一扇小窗,月光透过小窗照进来。 脑袋里一片混乱,好半天她才想起来发生什么事。 她在餐厅门口收吊兰时,突然听到一阵哭声,听起来像小孩在哭。 顺着哭声找过去,就发现有个穿得脏兮兮的小孩坐在路边。 那小孩身量不高,看着就六七岁,剪着个短头发,看着是个小男孩。 小孩坐在路沿上,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小小身子缩成一团,正在嚎啕大哭。 唐乐看看周围也没其他人,于是走过去问那个小孩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一个人坐在这哭。 那小孩抬起头,眼泪婆娑的说:“我是从家里追着一只鸟跑出来的,可是…呜呜呜…小鸟飞走了,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唐乐看他哭得双眼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就拿纸给他擦脸。 “你记得家里人电话号码吗?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家。” 唐乐在口袋里摸半天没找到手机,才记起来自己将手机放在收银台下抽屉中了。 那个小孩抓着纸巾胡乱的擦眼泪,边擦边哽咽着说:“我…我不记得了。而且如果让爸爸知道我跑出来玩…他会打我的。” 说着又开始哭。 唐乐问他:“那你记得家里的地址吗?” 小孩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给唐乐,唐乐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笔记潦草的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妈妈放在我口袋里的,说如果我不记得怎么回家,就去找警察叔叔。” 小孩吸了下鼻涕,接着说道:“我找了好久,都没有看见警察叔叔。姐姐你能送我回家吗?” 对着这么点小孩,唐乐没多少戒备心,点点头说:“可以呀,那你等我跟我同事说一下,就送你回家哦。” 将他一个小孩丢在路边唐乐也不放心,就要他跟自己一起回餐厅。 那个小孩却紧紧拽住她的衣角,看起来有些紧张道:“不行!现在已经好晚啦,我得在爸爸回来前回家,不然他知道我自己跑出来,又要打我的呜呜呜…” 说着眼眶里又开始聚集眼泪。 “说不定他还会打妈妈……” 他生怕唐乐不相信般撸起袖子,给她看自己手上几道紫色的痕迹。 “求求你了姐姐,快送我回家吧。” 小小的手臂上紫色痕迹分外显眼,唐乐心一跳,没有多想,连忙帮他将袖子撸下来。 晚上的风有些凉,吹在唐乐身上有点冷。但小孩住的地方不算远,她就没回餐厅拿外套。 小孩仿佛怕她食言一般,紧紧抓着她的手。 那么点小孩,手却很粗糙,像是干过许多活一样。 联想到他手上的伤痕,唐乐心里发酸,边走边问他:“你叫什么呀?家里除了爸爸妈妈外还有其他人吗?” 小孩牵着她的手,低着头跟她并排走。 “我叫胡胡,家里还有个妹妹。 因为刚刚哭了一通,胡胡声音声音哑哑的。 “我妹妹叫花花,她今年才三岁。” “那你呢?你今年几岁啦?” 胡胡闷着头走路,没回答她的问题。唐乐以为他哭那么久有些累了,也体贴的没再问。 两人沉默的走了许久,快到纸条上的地址。 这里是条小巷,前后道路蜿蜒曲折,隔好几米才有一个路灯,路灯灯光格外昏黄,只能照亮小小的一块地方。 唐乐越走越感觉不对劲,她在一盏路灯下停住脚步,对胡胡说:“是不是快到你家啦?” 胡胡点点头:“我家就在前面。” “你已经认识路的话,我就送你到这吧。” 唐乐说着就想松开胡胡的小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不放。 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唐乐勉强笑了一下,对他说:“姐姐穿得太少了有点冷,就先回去了哦。” 胡胡低着头,半天不说话。过了好久才抬起头,对唐乐道:“姐姐,对不起。” 危险无声靠近,有一只手赶在唐乐发觉之前,从背后捂住她的口鼻。 唐乐刚反应过来就想挣扎,却被那人紧紧捂住,没一会儿就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前,她看见前面黑暗处慢慢走出一个人,正是本应在监狱的龙四。 胡胡看见龙四出现,放开她的手,往前快走几步来到龙四面前。 龙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塞到胡胡手心。 胡胡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跑掉,没有再回头。 被捆住的手脚已经麻了,唐乐挣扎两下想将绳子弄松一点,却发现绳子捆得很结实。 捂住她的那人手上应该喷了什么药,才让她这么快失去意识。即使这会儿醒了,也觉得浑身无力。 她慢慢挪动到墙边,蹭着墙一点点的起来。 见到唐乐终于醒了,傅冬喵了一声。 听见熟悉的猫叫,唐乐睁大眼四处寻找。最后终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对面桌子上的笼子。 小冬原本就是只黑猫,此刻更是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两只眼睛泛着幽幽的光。 唐乐拱起膝盖,试图将嘴上胶布蹭下来。 她昏迷后那些人带着她走不远,现在一定就在那条巷子里。这附近住了不少人,她一定要想办法求救。 可是胶布粘得太紧,蹭了好半天都只蹭起来一点点边缘。 她终于绝望,眼中含泪看着对面,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听见她的呜咽,黑猫浑身一震。 它站起来,伸出爪,尖尖指甲精准的将笼子上的插销推开。 插销传来咔嚓一声,在寂静房间内格外明显,一下就吸引了唐乐的目光。 她眼中含着泪,看着小冬推开插销,从容的从笼子中走出来。 黑猫看了她一眼,轻巧的跳到地上,溜到旁边的暗处。 那一眼中含有太多情绪。 房间里太静,唐乐甚至听见自己心脏怦怦的跳。 她闭了闭眼,让眼眶中眼泪落下来。 再睁眼时,就看见无边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top】 33、第 33 章 那人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到唐乐面前。 她身上套着件衣服,修长紧致的双腿露在外面。 她身量有些高,唐乐得抬起头,才能看清她的长相。 面前人头发乌黑皮肤白皙,一双眼宛如月光般清浅,又盛满月圆的温柔。 是个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 两次三番出现在她梦中的女人。 月光的清辉洒在她身上。 她的脸如梦中完美无瑕。 唐乐眨眨眼,又眨眨眼。 如果不是手上绳索摩擦的痛感提醒她,恐怕她又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人站在床边,俯下身子,细致又轻柔的将她嘴上胶布撕开。 梦中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这个冲击太大,唐乐下意识忘了身处何处。张嘴就想问她:“你…” 那人的食指抵在她的唇上,阻止她接下来的话。 唐乐也迅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她点点头,然后侧过身,要那人给自己松绑。 她怎么都挣脱不开的绳索,在那人手中好像小孩的玩具般三两下就解开。 解开手腕上的绳子后,她又俯下身子给唐乐解脚上的绳子。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脚踝处绳索一解开,唐乐立刻抓过那人的手,带到自己面前。用指尖在她手中一笔一画写下:傅冬? 指尖与掌心摩擦的触感有些奇特,有点痒,又像是有一把小钩子,钩住傅冬的心脏。让她的嘴角随着心脏一起微微飞起。 反手握住唐乐的手,傅冬忍住嘴角的笑意,点点头。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似月牙,眼底还有细碎的光。 唐乐一下就看呆了。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响起,唐乐浑身一震,下意识就往面前人怀里躲。 夜晚很凉,面前这人的怀里却很暖。 只是她身上这件衣服,好像有点眼熟… 傅冬伸手搂住她,侧着耳静静听外面的动静。 有人走到门口,传来两声咳嗽。 听声音有点像蒋晓。 傅冬轻抚唐乐后背,无声的安慰她。 察觉到她渐渐放松,才松开手,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用指尖在她手心滑动。 她写的是“有我在” 温柔的摸摸唐乐的头,她轻声走到门口,低低的喵了一声。 蒋晓从房间里出来后,就被平头叫过去聊天。 平头对龙四这个外甥女有些防备,问了她好些事。 看她说话怯懦,确定她不是道上人后,平头又有些看不起她。 当着她的面,平头问龙四:“你找个拖油瓶干什么?” 龙四冷哼一声:“你懂个屁,a城那边到底怎么说?这个事还能不能搞。” 平头被他呛了下,脸上有些不高兴:“是你做事拖拉,延误交人时间。那边说了,人还要,现在风声紧,让我们过两天送过去。” 听他这么说,龙四有些烦躁。 他在这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蒋晓来之前,这屋子里就他们三个人。因为他不能出门,吃的东西都是平头手下去买。 他一直担心哪天平头想独吞三百万,给他饭里下点药,悄无声息把他弄死,每天吃饭都心惊胆战的只敢吃一点,这两天人都饿瘦一圈。 三百万,买条人命够够的。 现在蒋晓自己送上门,哪有不要的道理。这个外甥女再没用,也不会联合外人坑他这个舅舅吧。 晚上才是这些混混最清醒的时间,平头看时间还早,让矮个男人出去买点夜宵。 龙四让蒋晓跟着去,蒋晓临出门前,龙四将她拉到一边,让她盯紧矮个,提防他在饭里动什么手脚。 蒋晓和矮个出门后,平头撕开一包烟,丢一根给龙四。 点燃香烟后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个烟圈,然后对龙四说:“说真的,你那个外甥女成不了事,还要分钱。你拉她进来没用。” 龙四将他给的那根夹在耳朵上,没抽。 “那可是我姐唯一的女儿,你就当我照顾晚辈。” “得了吧。”平头将烟灰磕在桌子上。 “我可都打听过了,你姐被打得半死你都没管过,现在突然讲亲情,骗鬼呢。” 龙四靠在椅背上,嬉皮笑脸道:“人嘛,总是多变的。” 平头明显不相信,不过龙四不跟他交底很正常。 他们两人之间本来就是利益关系,不存在什么信任。 如果不是龙四把这个omega信息藏得太好,平头是想甩开他单干的。 平头朝关着唐乐的房间努努嘴。 “我可提醒你,这事儿万一捅出来,得有个背锅的。矮子那边我提前打过招呼,万一出事,五十万买他坐几年牢。你外甥女那边你可说好,别到时候把我们供出来。” 龙四笑了笑不说话,拿下夹着的那支烟放在鼻下轻嗅。 矮子他们很快提着烧烤回来,酒足饭饱后龙四招呼大家一起斗地主,玩到快一点钟,才撑不住要去睡觉,让蒋晓和矮子值夜。 夜里很静,矮子连着值了几天夜,这会儿看见还有个蒋晓,就放松下来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蒋晓见他眯着眼快睡着,突然站起来。 “你干嘛?”矮子见她站起来立刻惊醒,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蒋晓双臂张开伸个懒腰:“你睡吧哥,我就是坐久了身上疼,起来走两圈。” 见她只是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矮个男人很快放下心来,又撑着头开始打瞌睡。 趁他不注意,蒋晓走到关着唐乐的房间门口,捂住嘴低低咳嗽两声。 没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一声猫叫。【..top】 34、第 34 章 蒋晓听见猫叫声后,走回矮子身边推醒他。 矮子刚刚快睡着,突然被人推醒,一脸烦躁的问:“又怎么了?” 蒋晓压低声音对他说:“那房里好像有动静,会不会是她挣脱绳子了?” “不可能,那女的是我亲手绑的。”矮子口头上这么说,还是起身准备去看看。 他本来想叫醒平头,又怕平头骂他连个omega都搞不定,就喊蒋晓跟自己一起去。 以防万一,他还让蒋晓走在前面。 蒋晓推开房间门,木门咯吱一声后打开。 客厅的灯光只能照到门前那块地,里面依旧黑黑的。 蒋晓的影子印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矮子见没什么异常,一把将她推进去。 “乌漆嘛黑的啥都看不见,把灯打开。” 蒋晓往里走在墙上摸灯,借着客厅的光,矮子看见那女的还是侧躺在床上,脸朝着墙。他嫌蒋晓动作慢,大步走进去就要开灯。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矮子只觉耳边一阵风声,接着后颈一痛,就晕了过去。 原来是傅冬一直站在门后阴暗处,见他进来立刻到他身后,以手为刃将他敲昏。 蒋晓站在门边,顺势接过矮子软倒的身体,轻手轻脚将他放在地上。 傅冬三两下就拿绳子将矮子捆起来,又撕下他的衣服塞进他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对蒋晓使个眼色,让她去照顾唐乐。 唐乐已经坐起来,略带惊恐的看着她们俩。 蒋晓站在床尾,脚下踩着矮子,极小声的说:“我们来救你了。” 傅冬走到客厅,看见龙四与平头睡觉房间的大门依旧紧闭着。 她关上客厅的灯,轻声推开平头房间门。 有自己人守夜,平头睡得很熟,鼾声震天响。 这间屋子的窗户被木板封上,没有丝毫光亮照进来。 一片漆黑中,傅冬听着鼾声方向,走到他身边。 平头仰着头张着嘴,鼾声如雷,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他的头边还有个枕头,正好省得傅冬找工具。 夜色中,她的眼睛极冷,看平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她拿起枕头,迅速又坚定的将它闷在平头脸上。 睡梦中突然窒息,平头很快就醒过来,开始剧烈挣扎。 他用手脚并用大力锤床,可惜床上垫着厚垫子,只有闷闷的声响。 倒是床架因为他的动作开始咯吱咯吱响。 那边墙突然被人锤得咚咚作响,接着是龙四愤怒的声音:“平头你要是不行了就出去找个地方泻火,别在这吵老子睡觉!” 听见龙四声音后平头挣扎得更厉害,傅冬上前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手上加大力气,没过多久,就将他闷得晕了过去。 龙四这两天都没睡好,好不容易今天有薛晓守夜,准备好好睡一觉,刚睡着就听见隔壁在那摇床。他气得往墙上又锤了几下,那边才消停下来。 他翻个身准备继续睡,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龙四一下坐起来,眯着眼看门缝。 门缝那一点光都没有。 睡着前他还看见客厅的灯亮着。 他第一反应就是:平头想独吞这笔钱。 龙四摸出枕头下的刀,慢慢从床上下来。 他连鞋都没穿,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摸到开关按下去,毫无反应。 电闸被人拉了。 他心中有不妙的预感,深吸一口气后,用力拉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就像黑夜中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等待他走进。 他站在门口,踌躇一阵后还是走了出去。 傅冬贴着墙站着,等了好久,才等到龙四走出来。 她举手朝龙四后颈劈下去,却被他避开。 “是谁!”龙四一直防备有人偷袭,察觉到不对劲就往前快跑了几步。 他回过身,将匕首举在胸前,眼睛眯成一条缝,试图从黑暗中找到那个人。 一击不成,傅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静静潜伏在原地,等待龙四露出破绽。 龙四目光所及处全是一片漆黑,他放慢呼吸静静听了一下,偷袭他的那人呼吸也很轻,他什么都听不到。 “蒋晓,蒋晓!”他大声叫着蒋晓的名字,脚下慢慢向后退。 既警惕前方的攻击,又防着背后被人偷袭。 喊了几声见无人答应,他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平头,是不是你!我就知道你想暗算我!” 这次依旧无人回答他。 客厅里有一扇大窗,只是月亮此时已经在正空,没多少月光撒进来。 这点微弱的光对普通人而言没有什么用,可对傅冬而言足够了。 她有猫科动物的血统,也拥有猫科动物卓越的夜视能力。 龙四的身影在她严重无比清晰,就连他微微颤抖的手,都被看在眼里。 她踮起脚尖,无声的绕到龙四身后,飞起一脚就将他踹到地上。 龙四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踹倒,他也算身经百战,倒地后反应极快,立刻手脚并用向前爬。 他想将自己隐藏在夜色里,可惜此时在傅冬眼中,他就像夜晚的萤火虫一样无所遁形。 傅冬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他,她走过去伸手抓住龙四头发,将他拉起来。 龙四痛呼一声,手上的刀反着刺过来,却被傅冬抓住手腕,有技巧的一扭,刀就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方发出哐当一声响。 “本来就有帐没跟你算,你还又送上来。”清冷的女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你不是平头的人!你是谁?”头发被她抓住,龙四痛得头皮都在发麻。 手腕也像脱臼了般火辣辣的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动她。” 傅冬抓住龙四的头,重重撞在墙上,撞得他头晕眼花,嘴里都是血腥味。 此时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来救唐乐的! 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哀嚎着向她求饶:“我没把她怎么样!这都是平头的主意!你就放过我吧!” 傅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嘲讽道:“幸好她没事,不然你以为,你只会脱臼这么简单?” 客厅的灯突然点亮。 刺眼的光让龙四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就看见蒋晓站在电闸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忽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臭婊.子!”他怒不可遏的骂道:“联合外人搞自己舅舅!” 他在傅冬手下疯狂扭动,试图逃脱傅冬的钳制,嘴里还骂着一些难听的话。 蒋晓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从桌子下拖出一条麻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top】 35-40 第35章 平头和矮子也被拖出来, 跟龙四捆在一起。 平头这时也已经醒了,发现自己被捆着,抬起头就看见蒋晓,骂骂咧咧的要她给自己松开。 蒋晓才不理他。 平头就又在那里骂龙四:“龙四, 你个狗东西给我死出来!你是不是打算独吞这个钱!” 龙四的嘴被堵上了不能说话, 只能在他身后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平头听见声响, 回头看见他也被捆住,狐疑道:“你玩什么把戏,在这做戏给谁看。” 龙四此时也是有苦难言, 只能摇摇头。 平头下意识觉得他是串通蒋晓演戏,想独吞这个钱,气得用头狠狠的撞龙四的头,撞得龙四歪在地上。 “狗东西, 只怪我出手太晚,我就应该在你动手前把你解决掉。” 龙四也被他撞出火气,顾不上手上疼痛, 用能动的几根手指狠狠的挠他。 平头被他挠出几条血痕, 歪着头就要去咬他耳朵。 矮子见老大被欺负, 也努力扭动着想去挠龙四。 一时间三人乱做一团。 “行了, 别闹了。” 傅冬牵着唐乐从房间内走出来。 见到她出现, 三人都安静下来。 龙四听出来, 这个女人就是制服自己的那个人。 看来就是她, 和蒋晓串通一气,坏自己好事。 女人长得极美,如果平时看见长得这样正的女人, 即使她身上一股Alpha味, 龙四也会轻佻的吹个口哨。 可他此时被狼狈的捆在这, 再看见她,只恨不能冲上去撕碎她。 他充满恨意的目光太明显,傅冬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一把撕开他嘴上胶带。 嘴巴被胶带扯得生疼,他忍住没叫出声。 这个女人的目光太过冰冷,让他忽然产生自己在冰天雪地中的错觉。 唐乐看见客厅正中央捆在一起的三个人,有些害怕,半躲在傅冬身后。 傅冬察觉到她的害怕,用身体遮住她的视线。 看到女人护着Omega样子,平头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Alpha对自己Omega的保护欲极强,他们绑架她的Omega,这次恐怕不能善了。 他在内心又骂了龙四一万次,说好搞个无依无靠的Omega,怎么踢到块铁板。 “这位妹妹。”平头突然出声,谄笑着对傅冬道:“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没必要赶尽杀绝吧。这样,你说个数,然后放了我和我小弟,怎么样。” “呵呵”龙四冷笑:“你还没明白,你的好小弟也被她们收买了,不然怎么会不声不响的放她进来。” 矮子听龙四这么说直摇头,他也很迷茫,不知道她怎么进到屋子里来的。 关押唐乐的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成年人无法通过,她不可能从那里进来。 院子大门和屋子大门的钥匙一直在他身上,她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摸进来。 她简直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傅冬不理他们,只是问唐乐:“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怎么处理…”唐乐眨巴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能怎么处理呀?” 傅冬看着地上三人,眼内划过一抹凶狠。 “都可以,报警也可以,做了也可以,我听你的。” 地上三人听她语气不像开玩笑,吓得直发抖。 他们虽然做过不少坏事,可手上毕竟没沾过人命,就算抓去坐牢也就坐个几年。 这个女的长得这么漂亮,心怎么那么狠,开口就想要他们小命! 唐乐也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吓了一跳,犹豫着说:“那不太好吧…” 龙四本身是通缉对象,平头和矮子也有案底在身。 可即使这三个人恶贯满盈,也不能让傅冬把他们解决掉呀。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对傅冬说:“报警吧。” 傅冬点头同意,拿起桌上手机就准备报警。 “等等。”蒋晓突然出声,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傅冬,对她说:“你…不太方便出现在警察面前吧?” 傅冬的确不太方便在这个事中拥有姓名。 “这里我来善后,你们先走。” 蒋晓苦笑一下:“唐乐姐遇到这种事我也有责任,你先带她回家休息吧。” 傅冬对她点点头,不与她多言,牵着唐乐的小手就要走。 “等等。” 蒋晓从身上的双肩包中拿出唐乐的小包,递给她们。 “手机也在里面,唐乐姐你给嘉姐回个电话吧。” 走到巷子口就有出租车,傅冬伸手拦下一辆。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唐乐一直在偷看她。 还是傅冬提醒,才想起来要给嘉姐报平安。 对于晚上的遭遇唐乐没说太多,不想让嘉姐徒增担心。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唐乐住处。 站在家门口时,唐乐还有点懵… 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她一时难以消化。 而在所有的事情里,她最想不明白的,就是旁边这个女人。 捡的明明是只小猫咪,怎么就变成人了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一定会觉得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事实就是,小冬在她眼前变成人,将她从那个房子里救出来,还送她回家。 信息量太大,她的小脑袋瓜,都要转不过来了。 傅冬见她站在门口发呆,从她包中掏出钥匙,帮她打开门。 “谢谢…” 唐乐下意识向她道谢。 她走进去后发现旁边人没进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小声问道:“你不进来吗?” 傅冬站在门口,面前是熟悉的小屋,背后是茫茫黑夜。 黑夜中还有一轮圆月与点点繁星。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问唐乐:“我可以进来吗。” “你还有其他去处?”唐乐疑惑的问。 难道小冬要回她自己的家?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脸就垮下去。 “没有。”傅冬走近一步,随手带上门。 两人挨得太近,她带来的压迫感太重。 唐乐借找拖鞋往里走了一步,默默拉开与她的距离。 傅冬体贴的没有跟过来,弯下身子从鞋柜中准确找到新拖鞋。 直到坐在沙发上,手里被塞入一杯温水,唐乐还觉得整件事情都非常不可思议。 梦里出现过的女人坐在她身边,跟她说,她就是傅冬。 那只在冬至被她捡回家的黑猫。 她用眼睛余光偷瞄旁边人,心里暗自想到:她现在的样子与猫咪的样子也有些像呢。 头发像猫猫的毛一样又黑又顺,眼睛大又长,眼尾微微上翘,标准的猫眼。 她又低着头看杯中的水。 水面很平静,与她此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说起来,她梦到傅冬的那些梦…好像都可以称之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到那些梦,唐乐羞耻得都快要哭出来。 那些到底是梦!还是…… 傅冬坐在她旁边,看她脸上逐渐升温,红得耳尖都要滴血,只觉可爱。 她伸出手,将唐乐垂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碰她的脸颊,还能感受到上面灼热的温度。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唐乐宛如受惊的兔子般呆在原地,只是一双大眼愣愣的看着她。 她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脸颊仿佛还留着傅冬指尖凉凉的气息。 梦里她的信息素好像是冰雪味的…… 而且…她穿的衣服有些眼熟。 之前一直没仔细看,现在在灯光下,唐乐才发现,傅冬身上穿的好像是她的餐厅制服。 这条制服唐乐穿着到膝盖,在她身上却只是堪堪遮住一半大腿,光滑紧致的皮肤裸露在外面。 唐乐脸红得更上一层楼,她捧着水猛灌一口,又缓了半天,脸上的颜色才慢慢退下。 傅冬也不催,只是静静看着她。 太多问题在心头打转。 “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猫?” “我是人类,因为血统原因才会化形为猫。” “那你变回来之后,是不是就要离开啦……” 说到离开,唐乐心里一酸。 她养了小冬近半年呢,早就打心底将它当作是家人。 但如果小冬不是猫而是人的话,她没立场要求她留下。 傅冬外表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在被自己捡回来之前,她应该也有家人和朋友。 想到这里,唐乐难过的不得了,眼眶都微微发红。 对面那人却歪着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不会离开。” “我失去记忆了,被你带回家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如果你不继续收留我的话…” “我大概得露宿街头吧。” 唐乐眼都不眨的盯着她,似乎想要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冬沉吟片刻,解释道:“你捡到我的时候,我还没恢复人的意识。后来才想起来我不是一只猫。能恢复人类样子也是近期的事。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身体。没法一直维持人类形态,大部分时间还是只能以猫的样子活动。” “就是说你还会变回去吗?” 说到这个问题,傅冬表情严肃起来。 “是的,但我保持人形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至彻底掌控身体。” 唐乐蹙着眉,消化了一下她说的这些内容。然后问她:“你是猫咪样子的时候,也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一开始不行,恢复本身意识后就可以。” 看着傅冬身上的衣服,唐乐脑中灵光一闪。 她的身影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上次救我的也是你吗?龙四来餐厅那次。” “那次是我。” “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变成人了呀。”唐乐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傅冬直直看着她。 “那时我的身体状况不太稳定,人形维持不久,就打算等状态稳定下来再跟你说。比起猫的样子,我更希望能用现在的样子陪在你身边。” 她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唐乐不敢跟她对视。只能掩饰般又喝了口水,然后将杯子搁在茶几上。 虽然以前她总是会想,小冬如果真能变成人就好。 但她真的变成人站在自己面前时,唐乐的心情还是有些奇特。 小冬变成人,还变成一个Alpha,继续亲亲密密的跟她住一起肯定不行。 可让她离开又有些舍不得… 而且她也说了…她现在没地方可去… 唐乐只能折中一下。 “我大概都了解了…既然你没地方去,就暂时住在这吧。” 唐乐怕她误会,赶紧补充道:“你只能睡沙发!” 唐乐租的这个房子是个开间,客厅和卧室在一起,中间并没有什么遮挡。 她们坐在沙发上,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床。 “我明天跟汤姨说,请她帮忙在这里安个帘子。” 唐乐拍拍沙发,对傅冬道:“你以后就睡这。” 已经很晚了,再不休息都要天亮了。 唐乐之前昏迷时,在那张破床上躺了几个小时。衣服都沾染上烂木头的霉味。 她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进浴室前看了一眼沙发方向。 傅冬正闲适的坐在沙发上,双腿叠起,见她看过来还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家里多个人和多了只猫差别还是很大的。 站在花洒下打开热水时,唐乐忽然想到,她之前好像…在小冬还是猫咪的时候,给小冬洗过澡… 她后来还对小冬说过许多奇奇怪怪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汽蒸腾的浴室里,唐乐回忆往事,只想拿头撞墙。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不会跟猫咪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越控制自己不去想,想起来的尴尬场面就越多! 她居然还跟它说什么:梦见它变成漂亮大姐姐。 如果不是顾及傅冬在外面,唐乐真想抓住自己头发哀嚎几声。 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对着猫发花痴! 回忆起那段时间跟小冬分享的心事,唐乐尴尬得脚都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啊不对。 唐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刚刚和傅冬的对话。 傅冬好像没有说,她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 说不定她是最近才恢复的呢… 唐乐颇为乐观的安慰自己。 害怕面对社死现场,唐乐洗完澡后又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久。 直到有人来敲门:“还好吗?进去很久了。” 唐乐边往身上套衣服边回应道:“我马上出来。” 傅冬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见她出来后对她点点头。 “我也要洗澡。” 唐乐吹干头发后,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被子放在沙发上。 被子整齐的放在沙发上。 好像显得有点冷漠。 她捏着下巴看了半天,又过去将被子摊开,一半垫在沙发上,一半可以用来盖。 还躺下去试了试,感觉怎么躺都不太舒服。 傅冬比她还高一些,应该睡着会更难受吧。 唐乐站在沙发前,犹豫着要不要让傅冬也去床上睡。 她那张床不算窄,两个人挤一挤应该没问题。 然后就听见傅冬喊她:“阿唐。” 浴室门被打开,露出半张脸。 她下巴尖尖,眼珠颜色浅浅。黑发湿漉漉的披在身上,更显皮肤瓷白。 仿若书中描写的魅惑人的水妖。 她的睫毛也是湿漉漉的,脸上还有小水珠。 唐乐脸一红,连忙挪过视线不看她。 “我忘记拿睡衣。” 傅冬表情坦然,好像丝毫不介意身体被她看见。 “帮我拿一下,要你衣柜里那件黑色的。” 唐乐同手同脚的走到衣柜旁,红着脸在衣柜里找黑色的睡衣。 奇怪,她向来喜欢粉嫩可爱的颜色…什么时候买过黑色睡衣。 很快她就找到一抹黑,抽出来一看,差点原地去世。 蕾丝睡裙。 好像是她某次买内衣的赠品。 胡乱的将那件塞进衣柜最里面,她随便拿出一条棉质睡裙。 想了想,又拆出一条全新的内内。 “没找到你说的那件,你先穿这个。” 看着她手上的黄色睡裙,傅冬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唐乐穿着快到膝盖的睡裙,在她身上堪堪遮住腿根。 艰难的将视线从她腿上移开。 唐乐在心中暗骂自己。 真是见鬼了,她是个Alpha不是个猫,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居然想说让她去床上睡。 傅冬吹干头发后,将吹风机放在唐乐常放的地方,又将浴巾拿出来晾好。 唐乐躺在床上,看她轻车熟路的样子,内心隐隐有些别扭。 傅冬对自己这么熟悉… 可她对傅冬却一点都不了解… 她将被子往上拉,遮住下半张脸,闷闷的问:“你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知道自己不是一只猫的?” 傅冬将客厅的灯关上,只留下床边的小灯。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弱化了轮廓。让她看起来就像古早油画上的美人。 她坐在唐乐床边,嘴角带笑的看着她。 “真的想知道吗?” 唐乐点点头,同时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她是最近才恢复意识的。 很可惜没有心软的神听见她的祈祷。 看见眼前人诱人的唇一开一合。 “在你第一次梦见我的时候。” …… 让地球毁灭吧! 唐乐呻.吟一声,将被子扯到头顶,完全盖住自己。 那就是说,她说的那些蠢话,傅冬都听见了。 没关系。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一辈子很短的,很快就能过去。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掀开被子羞恼的问:“我做的那些梦,是真实发生的对吧!” 眼前人轻笑,手指勾住她的下巴不让她有机会后退,然后缓缓凑过来,注视着Omega逐渐慌乱的眼睛,低声问。 “你指的是哪个梦呢?” Alpha骨子里都很恶劣。 唐乐看着她缓缓靠近的唇,脑袋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面前这位Alpha尤其恶劣,她嘴角带着坏笑问:“你梦到过什么,讲给我听听。” 她的眼中似有银河,深深浅浅的印出眼前人的身影。 唐乐被她撩拨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当时没想到小冬真的会变成人,每次做那种梦都偷偷跟她讲。 这个人太坏了,现在还要拿那些事来取笑她。 她恼羞成怒般用力推开面前这人,哼了一声,用被子将自己盖住,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她背着着傅冬,傅冬这才发现她的后颈上居然贴了防溢贴。 “这是什么?” 她指尖沿着防溢贴边缘滑动,语气中带有隐隐不悦。 “防溢贴啊。”唐乐回手打掉她乱动的手,气鼓鼓的坐起来。 真是的,都变成人了,就不能有一点变成人的自觉吗,怎么老是对她动手动脚。 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你已经变成人了,而且是个Alpha。” “嗯?”傅冬没明白她的意思,头微微向右歪,等着她的下文。 “你是Alpha,我是Omega,所以你不应该对我动手动脚。” 唐乐一本正经道。 只是说出这话时,她脑海中突然滑过许许多多“梦境”碎片。 她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表情严肃继续道:“以前那些事不管是不是做梦,我都不会再追究,可你现在已经变成人了,不应该随便碰我。” 她伸手捂住后颈:“腺体是Omega很重要的地方,不能随便碰的。” 刚刚她摸上防溢贴时,Omega心中的警报灯全部亮起,嘟嘟嘟嘟的提醒她,眼前这个人不是她的小猫咪,而是一位成年的Alpha,对Omega来说,Alpha是很危险的。 傅冬当然知道那是防溢贴,只是… “你以前睡觉都不贴的。” “你也说了是以前呀。” 唐乐又摸摸后颈的防溢贴。 睡觉时贴这个可难受了。 “还不都是因为…”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后面几个字消失在舌间,还是被傅冬敏感捕捉到。 原来是为了防着她。 没想到Omega会担心这个,傅冬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 “在你心里,我的自控力就那么差?” 她曲起手指轻点自己脸颊。 温柔的灯光下,她眉似远黛眼含秋水。 “你不同意的话,我不会做那种事。” 那种事? 哪种事? 唐乐一下没反应过来。 记忆哗啦啦往前翻。 唔…那几次亲密接触前,这个人好像是征求过她的同意。 这种事还不如想不起来呢! 傅冬仔细观察唐乐的表情,满意的看见她脸上又变得绯红一片。 同时继续在两人间投掷下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我还得给你做信息素疏导。” “什么信息素疏导?”唐乐一愣。 “你的腺体还没有恢复好,需要S级Alpha定期给你注入信息素。” 对面那人缓缓扯出一抹笑容,就差明晃晃在脸上写下“不安好心” “真巧,我就是S级Alpha。” 唐乐已经被炸得头脑一片空白。 空白之余又浮起一个念头:难怪她恢复得这样快。 出院后她有定期去医院复查,医生都说她恢复得很快。 她还以为是自己身体素质好,所以恢复得特别快。 原来是背后有个田螺Alpha在辛勤的劳动。 “我可能维持不了太久人形。” 傅冬的手指把玩着自己一缕长发,黑发在她指间打卷。 她的眼神带着些慵懒和漫不经心,像小勾子一样勾得唐乐的心左右摇摆。 “要趁着我现在可以,开始治疗吗?” …… 唐乐很惜命。 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去做。 所以她同意了傅冬的提议。 Omega后颈处的防溢贴被撕下来,没过多久,屋子里就开始出现清浅的白桃香气。 她侧躺在床上,浑身紧绷,眼睛也紧紧闭着,内心充斥着对于即将发生事情的恐惧。 察觉到她的不安,傅冬将台灯调至最暗,接着也躺在床上。 床上的小桃子立刻警觉道:“你干嘛?” “离近一些会比较方便。你太紧张了,如果我现在给你信息素,你会很难受。” 她的手轻轻的放在唐乐身边。 “慢慢放松,感到不舒服就告诉我,只要你喊停我就会停下。” 这是第一次在唐乐清醒状态下为她做信息素疏导,傅冬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见唐乐没有抗拒,傅冬拦着她的腰慢慢像她靠近。 唐乐身体一僵,却没有拒绝。 傅冬便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满屋白桃甜香中,逐渐掺进冷冽的冰雪信息素。 北国的冰,隆冬的雪。 清清冷冷的雪中间,却带着清浅的玫瑰香。 玫瑰香气渐渐馥郁,柔柔的安抚着身边的Omega。 …… Alpha的信息素很有用。 完成信息素疏导后,唐乐就好像被放在温泉里一般,身上又轻又暖。 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记得提醒傅冬:“你得睡沙发哦。” 傅冬没有应答她,伸手关掉床头的灯…… 然后温柔的帮她掩好被子,又在她额上留下一吻。 “晚安。” 唐乐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阳光从窗台照进来,撒在她的被子上。 她躺在柔软的被窝中,浑身说不出来的轻松。 咦?这就是信息素疏导的作用吗。 坐起身子,唐乐看向不远处的沙发上。 那里并没有傅冬的身影。 被子也整齐的叠放在沙发上,那人消失后甚至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心中还未生出异样情绪,就感觉被子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她的小腿。 掀开被子,就看见熟悉的黑猫。 黑猫伸了个懒腰,接着走到她的腿上,直起身子用鼻尖轻碰她的鼻尖。 大概是在跟她问早。 以前小冬也会这样做。 那时候唐乐只当它是只猫,还深感它十分聪明。 唐乐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知道这只猫咪是位Alpha后,就不能再将她当做普通猫咪看待。 只是看着猫咪萌萌的大眼,她实在不好说什么。 唐乐叹口气:“不是说好你只能睡在沙发上吗?” 猫猫坐在她的大腿上,开始舔舐自己的爪,又用爪爪给自己洗脸,假装不明白她的意思。 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唐乐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提溜起来。然后提着‘猫条’一路走到沙发前,将她放在沙发上。 唐乐蹲下来,与猫咪视线平齐。 “你不可以去床上睡,只能呆在这里。” 真是个无情的Omega。 猫猫坐在沙发上,看唐乐去洗漱。 洗漱完后她就要换衣服。 唐乐手上拿着衣服,看了端坐在沙发上的猫猫一眼,转身钻进浴室中。 啧,已经开始防着她了。 唐乐换好衣服就要出门,傅冬走到她面前,等她带自己一同出去。 唐乐却问她:“你会不会在外面突然变成人呀?” 傅冬:? 唐乐:“要给你拿件衣服吗?万一你在外面突然变身,光溜溜的不太好。” 傅冬昨晚跟她说目前还不能完全掌控身体,唐乐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在餐厅里突然变成人。 真发生这种事那多不好呀。 万一吓着嘉姐她们怎么办。 傅冬非常人性化的摇摇头。 “哦哦哦。”唐乐恍然大悟。 “你不能控制自己变成猫,只能控制变成人?” 面前猫猫煞有介事点点头。 照旧将猫咪装进帆布袋,唐乐站在路边拦车,她住的位置偏,好不容易拦到一个出租。 她昨晚睡得不错,这会精神饱满,小脑袋瓜里的问题也开始冒出来。 她抱着帆布包,低声问:“你能说话吗?” 猫咪摇摇头。 她又问:“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猫咪点点头。 “是蒋晓吗?我以为你不喜欢她呢。” 猫咪趴在帆布包里不再动。 她是不太喜欢蒋晓。 不过看在蒋晓昨晚表现还不错,她愿意暂时接纳她。 司机听见后座女孩一直在跟猫讲话,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她。 看着挺好的个姑娘。 怎么就不太正常呢。 唐乐到餐厅时,嘉姐已经到了。 看见她,嘉姐忙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你昨天怎么突然不见啦?我们好担心,还以为你被龙四抓走了。” 她担忧的打量唐乐,见她一切安好,才放下心来。 “昨天我给李警官打电话,才知道他们在T城没抓住龙四。” “我没事。”唐乐也很不好意思。 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昨晚在餐厅门口,我看见路边有个小孩在哭。他说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所以我就将他送回家。” 唐乐轻轻抱了一下嘉姐。 “让你担心啦。” 嘉姐嗔怪的打她一下:“下次至少跟我们讲一声,那么晚了,就算送小朋友回家,也应该喊个人一起。” 唐乐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又缠着嘉姐讲了许多好话,嘉姐才大方表示原谅她这一次。 走进餐厅里,就看见正在拖地的蒋晓。 不知道昨天蒋晓怎么处理的龙四他们呢。 当着嘉姐的面,唐乐也不好问。 小冬从包中出来,熟练的跳上收银台,趴在自己专属位置上。 这天餐厅出奇的忙,唐乐一直没顾得上问昨晚后来的情况。 次日就是唐乐公休日…… 难得的休息,她需要出门买些东西。 傅冬主动变成人,说要与她一起去。 唐乐只能拿自己的衣服给她。 傅冬比她高,穿她的衣服有些小,手腕和脚踝都露在外面。 给她也贴好防溢贴后,两人一同出门。 走到一楼时正好遇到房东汤姨,汤姨看她们两人,热情招呼道:“这是你朋友呀?” 唐乐犹豫着不知怎么回答,傅冬礼貌回复:“我是唐乐的朋友,我叫傅冬。” 汤姨一脸我懂的:“小乐很少带朋友回来玩,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首先得带傅冬买衣服,她的衣服对于傅冬而言不太合身,穿着有点局促。 购物商场离她租房的地方有些远,骑车得半个小时。 当时为了节约租金才在这里租房,唐乐一直想等存到钱后,就搬去离餐厅近一点的地方。 看看站在旁边的傅冬,唐乐心里微微叹气,存钱真的好难哦。 傅冬骑车带唐乐,她们两人都不重,电瓶车载她们完全没问题。 刚刚开春,温度还不太高。 Alpha身体好,即使被风吹,身上也都还是热的。 如果换做唐乐,骑一会儿车就手脚冰凉。 唐乐带她去自己熟悉的店,店面不大但品种齐全,从内到外一应具有。 店里有好些打扮朴素的学生也在买衣服。 这家店是个连锁品牌,毫无款式可言,胜在质量好价格低。 看着店里千篇一律的款式,傅冬表示自己穿什么都可以,让唐乐随便买。 唐乐给她拿了一大堆,内衣衬衣毛衣外套,推她进试衣间试穿。 傅冬没一会儿就换好出来,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唐乐升起去翻翻吊牌的冲动。 是不是自己给她拿了什么高定限量,不然这种便宜货,怎么会被她穿得那么有高级感。 她上身穿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下面是同色呢子裤,外面套着灰色大衣。 款式基础搭配简洁,很普通的一身。 穿在她身上就是会令人感叹,她不该出现在这种店,而是应该站在香榭丽大街上。 终于没忍住,唐乐过去翻她身上吊牌。 很好,这三样加起来不超过800块。 旁边试衣间的年轻人也走出来,穿着和傅冬同款的大衣。 看见她后眼睛一亮,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后卧槽一声,迅速将大衣脱下。 不是衣服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傅冬长得高、身材好,直肩细腰身姿挺拔,用唐乐以前专业课老师的话说:行走的衣架子。 这种身材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就是披块布在身上,都有不一样的风采。 某人穿衣服好看的结果,就是唐乐钱包大出血。结账时她掏出现金,看看旁边的人,再次在心中感叹:存钱真的好难哦。 她还是当猫好,猫咪可不需要买衣服。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买些生活用品,家里突然多出来个人,有些东西得补充。 站在货架前,唐乐偷偷看傅冬。 傅冬正对着一排工具若有所思。 她长得实在出众,身旁走过的路人不时回头看她。 傅冬选好一套家用工具,回头就看见唐乐红着脸盯着自己。 本来她就喜欢逗唐乐,见她这样不禁笑道:“怎么,看什么看呆了?” 回过神的唐乐眼神躲闪,喏喏道:“才…才没有。” 扬了扬手上的工具套装,傅冬对她说:“家里好几处地方需要维修,买套这个吧。” “你还会修东西呀?”唐乐看她拿的那套工具,里面有扳手、钳子和螺丝刀,还有些唐乐不认识的。 “嗯,感觉我会修。”傅冬将工具套装放进购物篮,右手提篮,左手牵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路过宠物区域时,唐乐习惯性往里走,被傅冬拉住。 “你要买什么?” “家里猫粮快吃完了,要买一点。”说完唐乐才反应过来,她的猫已经变成一个大活人。 “你还需要吃猫粮吗?” “不需要。”想到猫粮的味道,傅冬脸色变了变。 即使变成猫的时候,她也不喜欢吃那个。只是为了掩饰身份不得不吃。 傅冬牵着她往蔬果区走,拿了些青菜,又拿了些唐乐喜欢的水果。 看唐乐结账的样子,她内心盘算,自己也得赚钱才行。 H城夜生活繁华,娱乐场很乐意招揽Alpha。 比起普通人,Alpha具有天然体力上的优势。 即使失去记忆,傅冬也知道如何在灰色地带游走。 赚钱的办法太多,只不过唐乐大概不会愿意她冒险。 下午天气不好,阴云密布没有一丝太阳。 唐乐昨晚下班太晚,有点没睡饱。吃完午饭没多久就有些困。 她换上睡衣躺在床中间,无情的对屋子里另外那人说:“你不能上来哦。” 傅冬正在脱外套,闻言笑了笑。 她将长发扎成利落马尾,拿上刚买的工具就要出门。 “你去哪呀?”唐乐靠在枕头上,只觉眼睛都快睁不开,她真的太困了。 “车的刹车好像有点问题,我去看看。”傅冬说着将针织衫袖子挽起。 她的手臂不像唐乐的一样纤细,而是覆着一层薄薄肌肉。 肌理细腻又紧致,充满力量感。 唐乐觉得自己睡觉让她去干活不太好,劝她说:“可以睡醒起来再去修。” “Alpha精力旺盛,不需要睡太多。”傅冬过来替她把被子掩好,“你睡吧,我带钥匙了。” 唐乐一觉睡到天色将暗。 透过房间的小窗,能看见外面摆动的梧桐树枝,树枝上已经抽出不少绿芽,还长出几片卷曲的小叶子。 这会儿乌云倒散了些,能见到远处绯色的晚霞。 从厨房传来食物香气。 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傅冬穿着黑色围裙,正在里面忙碌。 她在做炖蔬菜。 汤锅中有切成块的土豆、胡萝卜和西蓝花,咕噜咕噜冒着泡。 奶油混合黄油的香味散发出来,奶香浓郁。 旁边还有已经做好的白灼虾和麻酱莴苣丝。 唐乐突然生出,她在与人同居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06 15:31:20~2021-12-07 20:5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刀鱼不过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渊 9瓶;あいはらめい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在这间小屋子里, 第一次有人和唐乐一起吃饭。 她捧着碗,拿筷子戳碗里的米粒,将结团的米饭戳成一粒粒,同时不断用余光看傅冬不太熟练的用筷子。 傅冬做了好几个月的猫, 天天吃猫粮猫罐头, 偶尔加餐也可以直接上手, 这会儿拿筷子的手有些生疏,在盘子里夹了半天都没夹起那只虾,反而有两次差点将虾戳出去。 唐乐看不下去, 放下碗,展示手中筷子给她看。 “拿筷子要捏这里。” 她中指夹在筷子中间,用中指和无名指指节各抵住一支筷子。 傅冬学着她的样子调整姿势,却怎么用都不太习惯, 显得笨手笨脚。 唐乐放下筷子,将凳子搬近一步,握住她的手教她。 她的手比唐乐的大一些, 手指很长, 指甲处修得圆润光滑。 “要这样拿, 夹菜的时候中指这里稍微用力。” 她就像教小朋友一般, 给她调整好姿势后, 又握着她夹了一只虾。 “你看, 这样就可以。” 唐乐松开手时, 就发现傅冬正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温柔,看她的眼神也很专注。 唐乐心脏猛地跳动两下,不敢与她对视。 只能转移视线, 看她身上的衣服。 她已经将围裙脱了, 就穿着一件针织衫。 这件衣服是唐乐去年秋天买的, 她穿起来大小刚好。在傅冬身上就有点紧,将她上半身曲线完美显露。 唐乐突然说:“今天给你买了衣服,以后你就别穿我的了。” 傅冬:“为什么?” 唐乐:“你穿我的衣服不太合身。” 她意有所指的看看某处。 “那里好像有点小。” 怎么回事?长得比她高就算了,居然发育也比她好。 明明做猫的时候圆圆润润一大只,还长小肚子。 变成人后身材居然这么好! 而且唐乐说不出口的是,每次看见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总会给她一种这个人被她标记的错觉。 这种想法很危险,她是Alpha,而且失忆了。 说不定她恢复记忆后就会离开,她们两人之间不该有越线的关系。 傅冬笑了笑,没有做声。 没人说话,餐桌上就显得格外安静。 唐乐以前家中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反而因为父母工作繁忙,家人间的交流很大一部分是在餐桌上。 在餐厅里时,每次吃饭都是所有人一起,大伙热热闹闹的。 捡回小冬后,在家吃饭时小冬都会上桌子。唐乐就会跟她讲讲有趣的事情,偶尔小冬还会喵两声回应她。 对着猫咪她可以无所顾忌的说话,对着人反而说不出来。 唐乐戳了戳碗里的虾,想用筷子将她剥开。 戳了几下都没将虾皮弄下来,她便准备用手剥。 斜方突然伸过来一双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只剥好的虾。 傅冬将虾给她,又将她碗中的夹走,三两下就将虾剥好。 唐乐:“你不是不会用筷子吗?” 傅冬用筷子夹起虾尾,轻轻一夹,就将虾线剔出来。 “我装的。” 唐乐:“…为什么。” 傅冬看她一眼,又看一眼两人间的距离。 屋子里的这张餐桌不算大,坐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原本唐乐坐在她对面,后来要教她用筷子,才将凳子搬到她旁边。 唐乐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嫌她离她太远了。 ……是她变蠢了。 这人都能拎着扳手去修电瓶车,还会用菜刀把莴苣切成丝,怎么可能不会用筷子。 两人继续安静的吃饭。 唐乐实在不习惯这样沉闷的餐桌氛围,开始没话找话:“车修好了吗?” 傅冬慢条斯理的将菜咽下去:“还没有,缺一些零件。” 唐乐:“不好修就不修了吧,那辆车我买的时候就是个二手的。没花多少钱,买来的时候也没指望可以骑很久。” 傅冬大概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她将手中碗筷放下:“不难修,改天我再去买一些零件。还有下午我在楼下碰到汤姨,帮她修了几件电器。她说要给报酬,大概晚点会送上来。” 唐乐就挺吃惊的,她居然还会修电器。 “说不定你失忆前是名家电维修工。” 傅冬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有可能。” 唐乐也就随嘴这么一说。 傅冬以前是猫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最多比橘子爱干净一些,从不去泥地上打滚。 她以人类样子和唐乐相处时,唐乐就觉得她应该出自很富裕的家庭。 那晚来救她的时候,她攻击矮子的动作干脆利落,看起来像是练过。 而且通过这几次相处,她发现傅冬无论是走路还是吃饭或者是去做其他事,姿态都很优雅。 就像用尺子比划过,举手投足间精确展示最优雅的那一面。 用段凝的话讲,只有钱多得慌的家庭,才会养出这么“装”的人。 但是她又很接地气。 唐乐在心里掰着指头数:会做饭、会修电器、还会打架。 真是好奇,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唐乐以前家境也挺不错,只是她父母是白手起家,教育孩子过程中对这些细节没有那么在意。 吃完饭后唐乐就泡了壶茶,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傅冬坐在她身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再坐一个人。 唐乐看的是个地方台,里面正在播放狗狗比赛的画面。 一群边牧站成一排,裁判发出比赛开始的指令后,主人松开手,它们立刻像火箭般冲出去。 有摄影师跟着狗狗跑,切换视角时,唐乐看见那个摄影师都追不上狗狗们的速度。 200米田径后,就是障碍越野赛。 主人们将狗狗牵到另外场地,这个场地上放着许多障碍物,有滑滑梯、平衡木和跷跷板。 第一只边牧非常聪明,又经过特殊熟练,很快就通过这些障碍。 第二只边牧有些胆小,在平衡木上犹豫不前,耽误了时间。最后它通过障碍赛的时长比第一只足足慢了一分钟。 傅冬见唐乐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问她:“你很喜欢狗吗?” “对呀。”唐乐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以前一直想养一只,只是爸爸妈妈不同意,他们说我照顾不好宠物。” 唐乐扭头看她一眼。 “我觉得我照顾得你挺好的。” 傅冬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一步。 “我以为你最喜欢猫。” 她说得很平静,但是唐乐不知怎么就闻见平静下的醋意,连忙补充道:“我也很喜欢猫的啦,毛茸茸的小动物我都喜欢。” 傅冬:“我一直忘记问你,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 唐乐歪着脑袋回忆半天。 “因为捡到你的那天是个冬至。” 傅冬:“那我也应该跟你姓,叫唐冬。” 她问出这个问题后,唐乐沉默了很久,脸上表情也不复方才的轻松。 电视机里狗狗还在努力跨越障碍,它冲到重点后立刻跑到主人身边,摇着尾巴期待主人夸夸它。 主人伸手摸了摸狗狗的脑袋。 傅冬看出她的低落,也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 唐乐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因为我原本也姓傅,我的全名是傅糖乐。” 她的指尖在空气中写了一个“糖”字。 “糖果的那个糖,我爸爸妈妈给我起名的时候,希望我的人生就像糖果一样甜甜的。” 傅冬安静的看着她,等待她继续。 “后来家里出了点事,以前的姓名不方便继续用,就改名叫唐乐。我现在的身份证还是嘉姐托人帮我弄的。” 她的情绪很快就恢复过来:“不过我不是因为违法乱纪才改名字的哦,而且…”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捡到你的那个时候啊,你看起来胖fufu的,跟傅这个姓也很配。” 电视里狗狗的主人已经开始抱着狗狗转圈圈。 傅冬神色温柔,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抱抱面前这个人,又怕吓着她。 最后只是神色认真道:“你照顾猫,照顾得很好。” 见她说得这么认真,唐乐反而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真的吗” “真的。” 傅冬往前坐了一步,伸手将她掉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 “所以我决定赖着你。” 她的神色太认真,唐乐反而有些害怕。 她打着哈哈往后退,左顾右看转移话题道:“可是我养不起你。” 言下之意:你还是赖个有钱人比较好。 傅冬:“没关系,我会去赚钱。” 唐乐:“那是不是要给你也做个身份证明?以后租房用得上。” 言下之意:你既然能赚钱,就赶紧搬出去自己养活自己! 电视里第三只狗狗已经准备出发,主人站在镜头前大声的喊:“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傅冬歪歪头,露出个不符合她外表的可爱笑容:“勇敢糖糖。”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勒唐乐的五官轮廓。 “不要躲着我,让我一直陪着你。” 又陪着她看了会儿电视,傅冬已经隐约察觉,体力有些不支。 “我好像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傅冬看看时间,她目前能维持人形的极限,大概在12个小时左右。 面前这位Omega很无情,三令五申不让她睡床。 这个时长刚好,她可以白天陪她,睡觉之前变回猫咪样子。 卧室与客厅间的布帘已经安上,唐乐看到她开始脱衣服,连忙躲到卧室去。 傅冬将脱下来的衣服叠放整齐,这才坐回沙发上,变回黑猫的样子。 “好了吗?” 帘子那边的人问。 她喵了一声,提醒唐乐可以出来。 唐乐将她今天穿过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就听见敲门声。 原来是汤姨。 汤姨手上拿着个信封,看见她来开门,交到她手上:“这是给小傅的,她的辛苦费。” 她探头往屋子里望了望。 “小傅不在吗?” 黑猫走到唐乐脚边,对着汤姨喵了一下。 汤姨笑着跟它打招呼:“小冬你好呀。” “咦,小傅是叫傅冬吧。”汤姨弯下腰想揉揉黑猫的头,却被黑猫躲开。 “跟你名字一样呢,都是小冬。” 唐乐不知怎么回答,只能保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07 20:53:45~2021-12-09 17:3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水的狮子 58瓶;丁辉人的狗 30瓶;发霉饼干 10瓶;珍妮玛士多 9瓶;桑代克的猫崽 5瓶;あいはらめい 2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汤姨给的信封里有五百块钱。 唐乐对小猫展示五张红票票:“居然有这么多!” 小猫站在桌子上, 仰起头眯着眼,露出傲娇的小表情。 她也是可以赚钱的。 “小冬真棒!”唐乐喜滋滋的找出一个小布袋,将钱放进去。 然后将布袋放在猫咪面前。 “是你赚的第一笔钱呢,你找个地方将它收起来吧。” 小猫低下头, 用牙齿咬住布袋边缘, 然后将布袋放在唐乐面前。 Omega, 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很显然Omega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她将布袋拿起来,然后问:“是要我帮你收起来吗?也可以, 等你变回人形我再给你哦。” 她左右看了看,将布袋放入今天刚买的,傅冬的外套口袋。 猫咪尾巴左右摆了摆,有点不开心。 临睡前唐乐犯了难。 因为傅冬无论如何都要去床上睡。 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自然无所谓, 现在知道后,再让它上床,唐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将家里最柔软的毯子找出来, 用它在沙发上围了一个窝。 然后对着小猫勾勾手指:“小冬, 过来, 来窝里睡。” 傅冬嗤笑:这是把她当蠢猫糊弄呢。 她才不理唐乐, 自顾自跳上床, 在唐乐枕头边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睡在床上是猫猫最后的倔强。 看傅冬不理自己, 唐乐心中叹气。 与人类形态相比, 猫猫样子的傅冬带有几分傲娇,而且很会装傻。 不想回应她的时候,就转过去舔爪子, 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明明她心里都明白。 只是对着猫咪样子的她, 唐乐也很难狠下心。 不管怎么说, 是她的家人呢。 陪伴她从冬到春,一百多个日日夜夜。 最后还是睁只眼闭只眼,让猫留在床上休息。 或许是因为晚上看了电视,这晚,唐乐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她带傅冬去参加猫咪竞赛。 在竞赛现场,她的小冬在一片猫咪里,格外不显眼。 那些抱着名贵品种猫的男男女女,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她和她怀里的黑猫。 她们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说她抱着土猫就来参赛,真是不自量力。 唐乐仔细观察,发现她们的猫每一只都有湛蓝或者碧绿的眼,毛发蓬松,身材肥美。 就像一团团柔软的毛球,还会依偎在主人怀里撒娇。 看起来好好撸哦。 反观她怀里的小冬,只有短短浅浅的一层毛,虽然摸上去也十分柔顺,可看起来就是没有别人家的猫猫有气势。 没关系。 她紧紧抱着怀中的猫。 她的猫猫比那些人的都聪明。 就在她这样自我安慰的时候,怀里的猫突然张嘴说话了。 “带那些废物来有什么用。” 猫猫一张嘴,就是清冷又毫不留情的女声。 “这是障碍越野赛,比的是速度和反应,那些肥猫跑得动吗?” 唐乐都来不及想猫为什么能说话,就吓得赶紧捂住它的嘴,生怕它引来众怒。 你不要这么自大啊小冬,赛场上也有很多猫看起来很厉害! 你看那只虎斑,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就像只小虎崽。 你再看那只布偶,体型有你两个大,看起来能打你三个。 还有那只金渐层,脸比盘子还大,一脸横肉,看起来就是猫中老大。 小冬不屑:“那些蠢猫,我一只爪就可以打三个。” 唐乐一手抱紧她,生怕它跑去挑战它们,另一只手给它顺毛。 “是是是,小冬最厉害了。这次比赛的冠军好像有五万块钱的奖励,如果小冬拿第一,我就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小鱼干。” 猫咪很享受她的恭维,抬起头露出脖子给她挠。 “拿到冠军的话我不要小鱼干。” 唐乐不解:“那你要什么?” 小猫从她怀中溜出来,抓住她的衣服往上爬,最后来到到她肩上。 它站在唐乐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与她对视。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眼尾向上翘,里面的眼珠就像黑曜石一般,又圆又亮,闪烁志在必得的光彩。 有那么一瞬间,唐乐觉得她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英姿飒爽的黑豹。 “我要你。”黑豹如是说。 像被人按下暂停键,在它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 云也停下,风都静止。 唐乐眼中的世界就像万花筒一样旋转起来。 然后她就醒了。 是做梦啊。 唐乐摸了摸额头,因为这个梦,她额头上都吓出冷汗。 窗外有风刮过,吹得树枝飒飒作响。 小冬盘成一团睡在她身边,呼吸绵长,已经睡得很熟了。 唐乐翻了个面,背对着它。 腺体对着猫又觉得背后发凉,于是她又转过来,正面对着它。 小猫被她翻身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喵了一声。 大概是今天白天维持人形耗费太多体力,这会儿它睡得格外熟。 唐乐将被子提到下巴处,盖住整个脖子,没一会儿又睡过去。 第二个梦居然是接着上面一个梦境的。 只不过小冬没有站在她的肩膀上,而是已经去到赛场。 裁判员一声令下,它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 它像一道黑色闪电般,在赛场上风驰电掣。 唐乐看着它飞速爬上网墙,又冲过平衡木,跳过小树桩,最后来到一个正在燃烧的火圈前,不带任何犹豫,高高跃起轻轻落下,完美钻过火圈。 主持人举着话筒无比亢奋的喊:“今天的冠军诞生啦!这只勇敢的猫猫以1分15秒的速度,刷新本届最好成绩,接下来我们为它和它的主人颁奖!” 她被人扯到领奖台上,手中被塞入一个大奖杯,还有两位礼仪姐姐举着硕大的牌子,牌上写着金灿灿的“现金50000元”。 小冬就在她的肩上,头戴桂冠身披红幅。 在一片灯光和掌声中,戴着小桂冠的黑猫突然开口:“她不是我的主人。” “她是我的爱人。” 唐乐还没来得及反驳,不知是谁带的头,周围人开始欢呼。 她们牵着手围成一圈,将唐乐和小冬围在里面。 赛场上的广播中,也开始播放结婚进行曲。 原本参赛的那些猫咪,都戴上小领结或者小头纱,将她们簇拥在中间。 在一片杂乱中,唐乐突然发现自己变矮了,变得和小冬一样高。 她焦急的想说些什么,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用尽全身力气,她也只喊出一声:喵? 想抬起手捂住嘴,唐乐却看见自己原本纤细的手,变成两只白白的猫爪子。 她抬头看向小冬,从小冬黑色的瞳孔中,看见一只猫的倒影。 一只全身雪白,一脸惊愕的猫。 喵? …… 唐乐这回不是被吓醒,而是被胸口的重量压醒。 她还没睁开眼,就觉得呼吸一阵困难。 胸口像压了一个沉沉的沙袋,压得她喘不过气。 睁开眼就看见两只黑黑的小耳朵,和一个圆脑袋。 原来是小冬。 小冬应该是被她抱过来的,因为她现在一只手抱着它的脖子,一只手压住它的腰,不让它动弹。 猫咪被她紧紧搂在怀里,想挣扎又怕吵醒她。 见她醒了,小冬也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从它的眼睛里,唐乐看见自己的倒影。 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并没有如梦里那般,变成一只猫。 那就好。 现实里的猫猫也不会说话,只会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于是唐乐毫无顾忌的揉揉它光滑油亮的皮毛,还先发制人告状:“你快下去,都压得我不能呼吸啦。” 解开束缚后猫猫跳到她身侧,又走到她枕头边,歪着脑袋看着她。 “看什么看,哼。”唐乐佯装凶它,凶完后又对它吐吐舌头,既顽皮又可爱。 “你怎么能趁我睡着爬到我身上。” 猫咪还是歪着头,只是鼻子一动一动的。 她见猫咪鼻头粉嫩,伸出食指轻点它的鼻头,软软的挑衅它。 它的鼻头很湿润,呼出的气也是清清浅浅。 它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仿佛在问: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唐乐被它看得有点心虚,却还是挺起胸膛。 她现在就是仗着傅冬是猫咪的样子,不能说话,才随意欺负它。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反驳我呀。” 她用双手捧住猫咪脸颊,肆意蹂.躏它的脸。 一阵轻风拂过。 原本被她抓住的猫咪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 唐乐尖叫一声。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傅冬迅速钻进被子,跨坐在她身上。 “刚刚还挺凶的,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她的长发垂落到唐乐身上,弄得唐乐有些痒。 傅冬也发现了,她抬起手,随意的将长发捋到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 “你赶快找件衣服穿上!” 她这个样子,唐乐只敢眯着眼看她锁骨以上的地方。 毕竟她从猫变成人的时候,可是……不穿衣服的。 发现她的羞赧,傅冬促狭一笑。 她俯下身,故意凑到唐乐眼前。 “不是我主动压上来的,是你突然喵喵叫,然后就把我抱到你身上。” 两个人凑得这样近,唐乐更能看清她的皮肤完美无瑕。 禁不住一大早就被Alpha美貌轰炸,唐乐视线往下滑。 然后就瞟见某个非礼勿视的地方。 吓得她紧紧闭上眼。 “是做梦了吧,梦到什么了?小糖乐。” 傅冬的唇落在她耳边,呼吸间有清浅的玫瑰香气。 她说话的同时,还在轻轻蹭她。 隔着睡衣,唐乐都能感觉到她身上肌肤紧.致滑腻。 特别是腿,很修长,很紧.致,很有力。 她的腰也很柔软,能在夹.住她的同时,上半身还压得这么低。 唐乐脸上不断升温,心中却鬼使神差的想到:不愧是猫咪啊,柔韧性就是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09 17:32:36~2021-12-10 18:1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正 5瓶;あいはらめい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就像要报刚刚的戏弄之仇, 傅冬牢牢将唐乐压在床上。 唐乐背后是柔软的床,胸前是柔软的… 这一刻,她内心很不平静。 为什么她不穿件厚睡裙睡觉,加绒夹棉加厚那种! 她更后悔的是一时心软让猫咪睡上床, 导致她现在只能紧闭着眼, 浑身僵硬,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想将身上这人推开,又怕一不小心,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她臊得不行, 身上这人还要笑她。 “刚刚那么理直气壮,现在怎么不行了?” 哼,当然是因为你不穿衣服,还这么暧昧的压在我身上。 傅冬趴在她身上, 手肘撑在她的脸旁。 唐乐眯着眼偷瞄了一眼,她的长发都被撩到右侧,别在耳朵后面, 露出完整的左侧脖颈曲线。 脖颈纤长, 锁骨明显, 肩膀又直又薄。 这样的线条, 穿深V吊带, 肯定特别诱人。 唐乐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 傅冬存心要逗她, 挪动着将一只腿伸直, 柔滑的小腿就擦过唐乐膝盖外侧。 唐乐吓得赶紧闭上眼,心中又开始后悔:穿什么睡裙,就该穿长袖长裤。 见她闭着眼不敢看自己, 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傅冬轻笑一声, 抓着身下没被她压住的那一边裙摆,缓缓向上提。 唐乐惊恐万分的睁开眼,手忙脚乱压住裙摆。 “你干什么!” 她的脸就在她上方,眼睛睁开就能瞧见她长长的睫毛。 唐乐的表情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因为紧张微微张着,可以窥见里面那抹红。 傅冬专注的看着她,拇指摸上她的唇,又用食指扣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她的嘴巴就闭上了。 拇指又在她的唇上摩擦两下,傅冬的眼神突然有些危险。 可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摸了两下后,深呼口气,就将头埋到唐乐的脖颈处。 她嗅了嗅。 “桃子味的。” 原来是她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颈侧突然感受到一点湿润。 唐乐脸一红,也顾不上她穿没穿衣服,一伸手就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即使推的是她肩膀,手腕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受到起伏之处。 傅冬向侧一翻,顺势躺在旁边空处。 手还搂住她的腰。 将唐乐带进自己怀里。 “小糖乐好凶哦。”她佯装委屈。 “我又没想干什么,就是逗逗你。” 你那是逗我吗? 唐乐心中腹诽,嘴上却没说什么。动手给她盖好被子,末了还将她脖子那里理了理,确保她盖得严严实实。 即使是傅冬这样好看的人,只有一个头露在被子外面时,看着也有些滑稽。 唐乐想爬起来去贴防溢贴,却被傅冬勾住腰不让她走。 她紧紧贴着Omega,又问她:“所以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唐乐眼睛滴溜转,她哪能说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白猫,还被一群头戴白纱的猫猫围起来,宛若在与她举办结婚典礼。 不需多想,唐乐就决定只告诉她梦境前半部分。 “我梦见带你参加猫咪竞赛,就是昨天电视上那种。然后你拿了冠军,获得五万块钱奖金。” 这样说着唐乐突然灵机一动,如果真有这种比赛,带小冬去参加的话她们不是赢定了! 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就要去拿手机,想查一查最近有没有类似比赛。 在网上搜了半天,猫咪间的赛事全是与选美相关,而且对参赛猫咪的品种与血统有要求。 唐乐撅起嘴,沮丧的将手机丢在枕头边。 见她满脸不甘心,傅冬有些想笑,帮她撩起脸上的散发,然后对她说:“我今天会去找工作。” 唐乐:“…可你的身份证还没办。” …… 一般公司面试时就会查验身份证明,特别是对Alpha,会提前调查过往是否有违法记录。 唐乐就是因为没有身份证明,无法面试其他其他工作,才会来餐厅收银。 这还是嘉姐看她一个Omega孤苦伶仃,大发善心。 唐乐捡到傅冬时她是孑然一身,又失去过往记忆,哪里去有身份证明。 “不一定走明路才能赚钱。” 眼那缕头发又滑下来,傅冬再次帮她撩过去,顺手夹在她耳后。 Alpha语气自信里带着些无所畏惧:“想赚钱的法子很多。” “不可以。”唐乐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可以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傅冬:“……实在不行,我就去摆摊修电器。” 昨天汤姨让她修的都是些冰箱微波炉之类家用电器,这栋楼出租时间长,很多电器老化。 这种事情很简单,拆开外壳后她都不需要怎么动脑,自然而然就会弄。 唐乐点头:“也可以,等我们再攒些钱,就换个好一些的公寓。” 换一个有两间房的公寓!她一定会锁好门,不让她半夜摸过来。 傅冬仿佛听到她的心声,对她笑:“换个有大床的公寓。” 给她穿好昨天买的新衣服,两人一起出门。 比起找工作,唐乐更在意的是,怎么样她才能恢复记忆。 傅冬对外界很熟悉,识字、会做饭、还会修东西,说明在被她捡到之前,她以人的样子生活过很长时间。 傅冬对此却不怎么上心:“慢慢总能想起来的,而且,说不定我从前一直是只猫呢?” 说这个话时她刚好下到最后一步台阶,回过头侧着脸看唐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猫怎么会修冰箱?”唐乐理直气壮反问。 “猫都能变成Alpha,会修冰箱算什么稀奇。” 傅冬眉目微挑:“还是说你摸过我就不想负责了?” 这都哪跟哪啊! 而且她不是摸!是手腕不小心碰到! 唐乐听她提起这事,就在内心腹诽,又无法和她掰扯。 只能鼓起腮帮子瞪她一眼。 那人轻笑,伸手帮她把帽子戴好。 停在楼下的电瓶车从外表看上去,并没什么变化。 这辆车买来就只有五成新,这一年载着她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更是损耗得不成样子。 原本白色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银灰色的车身。 傅冬坐在车座上,内着黑色V领毛衣,外罩牛仔外套,脚蹬马丁靴,腿又长又直。 几百块的破旧电瓶硬被她骑出昂贵机车的气势。 唐乐到的时候,只有蒋晓在门口浇花,她看见傅冬骑车载着她,露出个吃惊的表情。 好像是没想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下直接出现。 傅冬对她点点头算打招呼。 她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在,犹豫了会儿,走到两人跟前来,小声问道:“您可以白天出现了吗?” 那天晚上她们走之后,蒋晓就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过来带走龙四他们,蒋晓也坐上警车,去警察局做笔录。 龙四本来就是抓捕对象,平头也是潜逃人员。 他们三人为了不多判刑,一口咬定说:自己是藏匿在民房里,被龙四的外甥女——也就是蒋晓发觉。 蒋晓不想节外生枝,就没讲他们绑架唐乐的事情。 从警察局出来回到家后,外婆已经睡了。 蒋晓将龙四睡过的床铺掀掉,换上自己的床单,躺在床上好半天都没睡着。 虽不是亲眼看见,但那个女人承认自己就是黑猫小冬。 猫变成人这种事情,对于蒋晓而言,简直颠覆她的人生观。 好在她读书那会儿,班里很流行西幻小说。 那些小说中有些吸血鬼,因为害怕阳光,白天不以本体出现,就会变成蝙蝠或者黑猫。 小冬变成人后的样子太过漂亮,她下意识就以为她是隐藏在人世间的吸血鬼。 吸血鬼不能见光,所以她白天变成黑猫,晚上跟着唐乐回到家才会恢复本来的样子。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嘉姐她们觉得小冬格外聪明。 这……也太酷了吧! 傅冬不知道她脑补的那些小九九,对她点点头:“好好照顾唐乐。” 蒋晓身子站得笔直,重重的点头:“我会的!” 唐乐站在一边,觉得她们两人间气氛怪怪的。 她将头盔取下,塞给傅冬:“下班时来接我就可以。” 傅冬接过头盔挂在车把上,又帮她整理弄乱的头发。 “好的。” 看着傅冬骑车走远,蒋晓才小声的问:“唐乐姐,她跟你住在一起吗?” 她仔细看了看,唐乐脖子两侧没有明显伤口,说明小冬应该没有吸她的血。 那就好。 唐乐还不知道她们两怎么认识上的,挠挠头,试探问道:“你认识她吗?” 蒋晓左右看看,然后凑到她旁边,小声说:“我知道她是小冬。” 唐乐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蒋晓:“那天你被抓走后,嘉姐她们出去找你,餐厅里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找我问你的下落。”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白道:“其实龙四是我的舅舅,他之前就想让我将你骗出去。可是我拒绝他了!” 她的脸上写满愧疚:“对不起,唐乐姐,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你就不会被他抓走了。” 唐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也没帮他。” 她顿了顿。 “我没跟嘉姐说这些事,你也别跟她讲。” 蒋晓点点头,继续道:“我当时看那个人有点眼熟,就问她是不是小冬,她承认了。后来我假装要去帮龙四,将小冬放在他们关你的房间。” 唐乐温柔笑了笑:“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可能我都没法站在这了。” 蒋晓摇摇头:“这些都是小冬的主意,我只是配合她。你放心,她的事情我也不会跟其他人讲!不过…” 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要不要在身上戴个十字架,以防万一。” 作者有话说: 追妻秘籍:用真心打动老婆,用美貌诱惑老婆 感谢在2021-12-10 18:17:09~2021-12-11 11:5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尾夜空之剑 18瓶;木辛 10瓶;木正 6瓶;生命、あいはらめ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十字架, 什么十字架? 唐乐一头雾水。 原本被小冬霸占的收银台面,因为它不在,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视线里没有熟悉的小黑影,导致唐乐今天工作时, 就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她找工作顺不顺利…… 会不会突然维持不住, 变回猫咪样子…… 段凝也发现小冬不在, 她站在收银台前探着身子往里看:“小冬呢?今天没来?” 橘子也跳上来,对着唐乐喵喵叫。 唐乐将小冬的垫子收到柜子里,又将橘子的垫子拿出来摆好, 揉揉橘子的头:“小冬最近应该不会过来。” 段凝狐疑道:“它转性了?不黏着你了?。” 平时小冬守唐乐就像守自家老婆,偶尔有客人想要唐乐电话,它都一副要冲上去抓花别人脸的样子。 守唐奴突然放手,中间肯定有鬼。 唐乐不好跟她说明实情, 只能含糊其辞道:“…可能吧。” 橘子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知道霸占自己位置的黑猫不在。它开心极了,躺在熟悉的垫子上扭来扭去, 还讨好般露出肚皮, 给唐乐摸。 自从小冬变成傅冬后, 唐乐再对着猫就很谨慎, 不敢随意上手摸。 万一今天摸了橘子肚子, 明天它也变成人, 那可怎么办。 什么都不知道的段凝没有这种顾虑, 她一只手压住橘子胸口,一只手在猫咪肚子上揉搓,揉得橘子喉咙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 与‘Then’相隔两条街的地方, 傅冬正半蹲在地上。 地上铺着几张旧报纸, 被她拆下来的电瓶车外壳垫在报纸上, 外壳的油漆已经都被磨掉,露出里面银灰色的底漆。 她正拿着瓶白色喷漆,仔细给外壳上色。 “哎,我说。”坐在不远处小马扎上的人突然喊她。“我第一次见你这样搞的,你这个电瓶车是什么家传宝贝不成?还做整车车漆。” 坐在小马扎上的那人是个光头,身量很高,看起来凶神恶煞。 傅冬不理他,只是细细将外壳边缘都喷上白色油漆,连凹槽处都不放过。 光头见她不搭理自己,有些烦躁的站起身:“哎你知不知道我这瓶漆多少钱啊?这可是原厂月光白!没有个七八十万的车我都不用这个!” 傅冬瞥一眼他,淡淡道:“就是珍珠漆,能值多少钱。” 听他这么说,光头更烦躁了,在她身边走来走去。 光头叫喻兴文,是路途修车行的老板,年轻时候家里穷,被父母送去学手艺,在修车行学成后自己出来开了店,现在已经在H城开了三家分店。 喻兴文有个绰号,叫喻抠门。 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车开到自家修车行门口时,突然坏了,点火后无法起步。 修车行里的师傅见老板车坏了,忙过来帮他检查,一群人忙活半天都没修好,气得喻兴文撩起袖子自己干。 经过他一番维修,车子彻底熄火,怎么点都点不着。 这一条街都是修车行,其他店里已经出来不少人,站在门口偷笑。 傅冬骑车经过时,刚好想到可以在这边买些配件,将唐乐的坐骑修一修。 一条街看下来,就路途修车行专业一点。 其他店的工具零件都摆得乱七八糟,只有这家店收拾得有理由条…… 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转了一圈才发现,穿着修车行工服的工人,都围在路边的一台车旁。 她走过去时刚好看见被打开的引擎盖,随口说了句:“积碳多了吧。” 然后就那个光头就瞪过来。 得知傅冬是来买电瓶车零件,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喻抠门大手一挥,让傅冬在他店里随便挑随便选。 全场的消费由他喻兴文买单。 修车行一般都会连带卖些摩托车电瓶车的小配件,值不了几个钱。 主要是看傅冬骑的那个破烂电瓶,全新的也就卖两千块钱,配点零件能多少钱。 她先挑中一个电机,喻兴文怕她不懂,还好心提醒她:“你那个车带不动这么大功率的电机。” 傅冬看他一眼,好像在说:你说的是废话。 接着她就拿了控制器、蓄电池、充电器。 然后又拿了挡泥板、支架和车篓。 好家伙,她不是修车,她是要造车。 喻抠门试图垂死挣扎:“需不需要给你找个工人,我们只收基础工钱。” 傅冬从墙上取下来个扳手,拿在手上掂量了两下,打破他最后一丝希望:“不用,我会。” 然后喻兴文就坐在小马扎上,看她修了一上午车。 喻兴文本来还安慰自己,她再怎么折腾,从外表看这车也还是个破烂电瓶。 没想到她直接盯上他的漆!4个轮子才用得上的漆!而且是珍珠漆! 用这个给豪车补油漆,他能收人家3800一平! 傅冬一说珍珠漆,喻抠门就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将最后一块喷上油漆,傅冬捏住外壳一角将其摆正,又收拾好脚旁的工具,对喻兴文道:“谢了。” 然后又补充一句:“我下午还有事,车晾在这,帮忙看一下,我晚上来拿。” “就这你还怕有人偷?”喻兴文有些不屑,没有安外壳的电瓶车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捡垃圾的都不要,嫌它重得慌。 他围着刚喷好油漆的外壳转了两圈,突然怀疑道“你不会是同行吧?” 唐冬不紧不慢将工具放回原位,才回复他:“现在不是,以后不好说,我正打算找工作。” 喻兴文先前见她修电瓶那个架势,以为她是喜欢研究电瓶车的怪人,并没太上心。 现在人的兴趣多种多样,喜欢电瓶车没什么,前几天电视上不是还播,有人要跟微波炉结婚。 修电瓶和修汽车之间有壁垒,她会造电瓶车,不一定会修汽车。 可从她对车漆的熟练度来看,她应该也很熟悉汽车。 毕竟哪个喜欢电瓶车的会盯着车漆研究! 喻兴文两只眼滴溜一转,突然显现出些,与他外貌不符的猥琐气质来:“我这里正招人呢,要不你就来我这上班,工资高待遇好,你来的话我给你开这个数。” 他伸出左手三根手指,比划出一个三:“底薪三千!” 傅冬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些嘲弄,看得喻兴文心里毛毛的。 与面对唐乐不同,傅冬在别人面前多数没有表情。 她的长相本就极冷,瞳色浅、眼尾长,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不需说话,只站在那,便能显出与旁人不一样的气势。 喻兴文也没指望能糊弄到她,只是看她这么年轻,容貌出众又打扮不俗,误以为是有钱人家赌气出走的大小姐,想着说不定她未曾体会民生疾苦,对金钱没什么概念。 见她不好糊弄,喻兴文咬咬牙,重新出个数:“八千,可不能再高了。我们这经验丰富的师傅也就这个数。” “可以。”傅冬颌首,“不过我没身份证明。” “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公司,要啥身份证明。”喻兴文不在乎道,说着给她张表,表上要填些基本信息。 傅冬在姓名栏上填下“傅冬”二字,然后就放下笔,跟喻兴文说要将表带回去填。 喻兴文摆摆手:“都行,明天带给我就行。我们这上班时间是早十晚八,等你上班了我再给你弄两套工作服。” …… 八点不到,傅冬就在店门外等待。 街灯亮起,这条街上好些店都更换了LED招牌,夜幕降临后闪烁五彩斑斓的光。 天气已经回暖,街上行人很多,有穿校服背双肩包的中学生放学,打打闹闹从她身边走过。 那些学生从她身边嬉闹着走过,经过她之后,又假借与同伴打闹,回头偷偷看她。 傅冬一人站在树下,这只梧桐树上已经长出不少新叶,嫩绿一片。 枝桠间搭筑着的鸟巢中也有两只小鸟,坐在窝里互相整理羽毛。 ‘Then’的招牌还是以前那个,打开招牌灯后,字母旁边灯带会泛出莹润的光。 傅冬站的地方看不见收银台。 又等了一会儿,店里客人陆续离开,薛悦将最后一位客人送到门口,就看见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傅冬。 她偷偷躲在门后面看了许久,才跑到柜台边,小声跟段凝说:“店门口有个好漂亮的姐姐~” 段凝眼睛一亮,也跑到店门口偷看。 “她看起来好A啊!!!”段凝夸张感叹,“是我做梦都想成为的那种,漂亮又帅气的大姐姐!” 漂亮姐姐也看到她,朝她径直走过来。在她面前一米处停下,然后问:“你们下班了?唐乐呢?” 哎呀,长得好看的人,声音果然也格外好听。 只是她刚刚问什么来着? 好像是问唐乐? 段凝是个自来熟,边引着傅冬往里走边自我介绍:“我叫段凝,是小乐同事。你先进来坐吧,我去喊她?” 她又问:“你叫什么呀?” 傅冬眉毛微挑,简洁回答:“傅冬。” “小乐换衣服去了,哎就是我们上班得穿工作装。”段凝指指自己身上的制服,“你坐着等,我给你倒杯水。” 她边走边回头看傅冬,又看她几眼后问:“我没有搭讪的意思哦,就是想问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挠挠头:“我觉得你很面熟,特别是眼睛,我一定在哪见过。” 傅冬坐的椅子正在收银台附近,她看见收银台上她的小垫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橘子的毛毡垫。 她伸出手,将毛毡垫推到地下。 看着地上的垫子,她满意的点点头。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裤脚旁擦过。 刚心生紧觉,就看见一只胖胖的橘猫窜到椅子上,又灵活跳上她面前的桌子。 那只橘猫“喵喵”两声后在她面前坐定,歪着头打量她。? 第40章 橘子坐在傅冬面前, 与她四目相对。 它看了傅冬半响,又凑近闻了闻她身上的气味,然后试探性抬起爪子,扒拉她的手指, 还喵了一声。 傅冬饶有趣味的用手指弹橘子的小耳朵。 以前自己是猫时觉得橘子有点贱, 现在再看见它, 觉得它也挺可爱的。 橘子耳朵一缩一缩,却没有逃开。它定定的看了傅冬几秒,突然仰起头, 扯开嗓子哀嚎。 喵呜,喵呜呜呜。 老大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怎么变成我们最看不起的两脚兽! 你的毛呢!你的尾巴呢!你引以为傲的爪子呢! 变回原本样子的傅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嫌它叫得吵,捏住它的嘴, 冷冷道:“不要吵。” 老大你变了! 橘子眼中含着热泪一路跑开,脚底打滑跑得跌跌撞撞,还差点撞到唐乐。 段凝去找唐乐的时候, 唐乐刚换好衣服, 她刚打开更衣室的门, 就看见段凝鬼鬼祟祟站在门口, 吓她一跳。 段凝从门缝里挤进来, 随手带上门, 压低声音神秘道:“有个人来找你, 我让她进来等了。” 她神秘的表情感染到唐乐,唐乐也不禁压低声音问她:“谁呀?” 段凝:“一个很有气质的姐姐,长得也很漂亮。就是我瞅着她有点眼熟, 不应该啊, 这样的绝绝子, 我只要见过肯定不会忘。” 唐乐:“…你问了她叫什么吗?” 段凝:“问啦,她说她叫傅冬。” 她停顿了一秒,然后说道:“还别说,她眼神跟你家那个臭屁的猫,有点像。” 唐乐眨巴两下眼,对她说:“我这就出去。” 段凝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就猜到两人是提前约好的。 她一把搂住唐乐肩膀,脸上浮现出八卦的神情:“有情况啊小乐,快说!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现在什么关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唐乐笑了笑,就打开门要出去。 段凝拦着她肩膀不让她走,还要动手挠她痒痒。 唐乐被她挠得痒,边往旁边躲边咯咯直笑。“别挠我,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鬼才信你!谈恋爱居然不告诉我。” 唐乐抓住段凝的手不让她继续挠:“真没有啦,就是室友。” …… 看见橘子一溜烟跑了,唐乐走到傅冬面前:“你欺负它啦?” 傅冬两只手放在桌上,表情无辜:“没有。” 唐乐已经看见地上的毛毡垫,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无奈道:“你已经不用呆在那了,怎么还这么霸道呀。” 傅冬靠在椅背上,抱着手不说话,一副“我就要这么霸道”的样子。 唐乐叹口气,将毛毡垫收进柜子里。 看台面上只剩那只招财猫,傅冬嘴角扯出一抹笑:“回家吧。” 她站起身伸出手,要唐乐牵住她。 唐乐也没想这么多,下意识就伸出手。 眼睛余光突然瞟见嘉姐身影,唐乐心里一慌,手迅速收回来。 “小乐,这位是?” 嘉姐看见唐乐和一个陌生女人站在一起,有些好奇的问道。 傅冬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揣进口袋里。 虽然心里对唐乐收回手的举动不太满意,却还是维持表面的温和,转过身与嘉姐打招呼。 “嘉姐好,我是傅冬。” 对着嘉姐,她的态度比对段凝认真很多。 以前还是猫咪的时候,她就很喜欢嘉姐。 嘉姐就像一个温柔的长辈,处处照顾她们。 而且嘉姐的这份温柔让她感觉很熟悉。 好像记忆中有另外一个长辈,也是这样温柔。 嘉姐嘴唇微微勾起,笑得很是和蔼:“是小乐的朋友啊?” 段凝刚好抱着餐具从她们这边经过,闻言插了句嘴:“是小乐的室友。” 唐乐一听段凝这话,就知道要完。 傅冬…有点爱吃醋… 今天回家可有得哄。 嘉姐也一愣,看了一眼唐乐,也没说什么,只是对两人点点头:“这样啊,时间不早了,你们赶快回去吧。” …… 跟她们道别后,唐乐就跟着傅冬出来。 焕然一新的电瓶车停在门口,唐乐一眼看过去都没认出来。 还是傅冬拿钥匙启动后,她才能相信这辆十成新的小车车居然是她的小破车。 傅冬递给她一个崭新的头盔,看她戴上有点松,又给她调整好锁扣长度。 她的动作称得上温柔,只是一直冷着脸,全程没有说话。 到家后傅冬先去洗澡,唐乐将脱下来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突然在她外套口袋中,摸到个硬硬的东西。 外套口袋里装着个小布袋,是用来装钱的那个。 与布袋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纸。 唐乐将这两样东西放在桌上,才觉得家里过分安静。 傅冬明明进了浴室,却没有水声,她探出脑袋看了眼,就连浴室的灯都没有开。 心里突然一阵慌张,难道她身体出问题了? 她走到浴室前,轻敲浴室门:“你还好吗?” 里面好半响都没有反应,就在唐乐慌乱的去找钥匙时,门又忽然打开。 “我没事。”傅冬站在浴室里,房间的光无法照进整个浴室。 而她就站在明与暗的交界处。 她只穿贴身衣物,赤着脚,披着头发站在那里看着她。 头发漆黑如墨,皮肤白皙似玉。 白与黑组成妖冶的色彩。 她的神色带着些温柔,却隐隐有冰雪气息传来。 唐乐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恍惚,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慌乱的心却逐渐安定下来。 她没事,真好呀。 见唐乐没什么事,傅冬关上浴室门,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一墙之隔的浴室内,冰雪信息素逐渐浓郁。 Alpha收敛脸上的温柔,将通风系统开到最大。 平常状态下,她可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外溢,可今天晚上她有些失常。 Omega在餐厅里收回去的手,和她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义为室友,都让她不高兴。 傅冬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唐乐还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喻兴文给她的表。 见她出来,唐乐抬起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你这么快就找到工作啦!真厉害!” 然后又解释道:“我准备洗衣服,在你口袋看见这个。” 傅冬穿着昨天买的新睡衣。 睡衣是V领的,露出精致锁骨。 面料柔顺,贴着肌肤一路向下,刚好露出笔直的小腿。 唐乐抖抖那张纸,温温柔柔对她笑。 傅冬走过来,倾过身子靠近唐乐。 温热的气息令唐乐浑身一僵,下意识放缓呼吸。 她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唐乐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和毫无瑕疵的皮肤,她左眼眼下有一颗小痣,痣的颜色极浅,像落笔时无意的晕染。 她的发丝擦过唐乐鼻尖,好闻的花果香,是家里的洗发水香气。 唐乐的心跳突然快起来。 傅冬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从她手边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这个要明天填好带过去。”她的表情一本正经。 “可是很多我不会写。” 表格上要填写的内容很多,有电话、住址、生日等,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占满整张纸。 唐乐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小声嘟囔着:“拿笔就拿笔,凑这么近干嘛…” 她声音细,傅冬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唐乐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然后将目光放在纸上。 “我看看哦…电话你还没有,明天要去买一个,地址的话就写这里的吧,生日…” 她抬起头看站在身边的人:“你记得吗?你的生日。” 傅冬当然不记得。 她看着纸上问题,眉心有些烦躁,将它们通通划掉。 最后要填紧急联系人。 三个空格并排在一起,分别是:姓名-关系-联系方式。 她握着笔,郑重其事在纸上写下唐乐的名字。 笔尖垂在关系两个字上,她突然侧过头问:“你跟段凝说,我们是室友?” 唐乐垂下头不敢看她:“段凝突然问…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而且…”她突然抬起眼,有些疑惑道:“我能怎么说呢?” 她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从傅冬角度看去,她眼尾低垂,眼神无辜,鼻梁直挺、鼻头圆圆的有些俏皮。 无意识流露出温顺姿态。 Alpha突然觉得牙有些痒,下意识舔舔犬牙里侧,然后道:“你知道,我希望你怎么说。” 唐乐轻轻摇头:“傅冬,我们只相处了两天,彼此并不了解。” 对面的人听她这么说,明显很不开心,浅色的眸子都似乎因为不满而逐渐幽深。 两人间气氛逐渐凝重。 唐乐有些难受,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涩,最后都化为无边寂寥,包裹住她的心脏,沉沉的跳动。 看出她情绪低落,傅冬不忍再逼她。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们不止相处两天,从你带我回来那天开始,我们就在一起。” 见她态度缓和,唐乐语气也软下来:“在我心里,你永远会是我的家人。” 傅冬伸出手,用食指指节轻轻摩擦唐乐眼尾,唐乐皮肤娇嫩,她的指尖又有薄茧,很快就从里透露出些许粉红。 她将头靠近,注视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的,阿糖。我想要的不止是家人。” 不停触碰下,唐乐的眼尾沁出生理性泪水,被她顺势擦去。 她看着指尖上的泪珠,嘴角忽然勾出一抹笑,然后伸出舌尖缓缓舔舐指尖。 她本就长得艳丽,又故作诱惑姿态,唐乐一时间都看呆了。 她的唇是极其艳丽的红,一如雪地盛开的玫瑰。 唇角带着诱人的弧度,舌尖一卷,晶莹的泪珠就消失在唇舌间。 “阿糖,Alpha耐性通常不太好。” 玫瑰味信息素悄然散发。 作者有话说: 冬:老婆看起来好像不想要我的心,没关系,我会靠身体(bushi)征服她 感谢在2021-12-12 14:21:04~2021-12-13 18:3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毓欣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40-50 第41章 她的信息素柔柔勾住唐乐。 唐乐觉得有些不对劲。 Omega对信息素敏感, 她很快就察觉到,Alpha今天的信息素有些不一样。 以往她的信息素就像冰雪中初绽的花,虽有清浅玫瑰香,却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得极盛。 摇曳生姿, 妍色冶艳。 只是闻到她身上的这股香气, 就令她心神荡漾, 心脏都越跳越快。 信息素适配度高的情况下,Alpha信息素对Omega也会产生情动效果。 这是傅冬今天刚学到的新知识。 下午从路途出来后,她就去了图书馆, 找了好几本与Omega有关的书。 她看的都是当下热门书籍:《俘获Omega心的一百种办法》《如何让O深深爱上你》《Omega相处指南》…… 书里说,Omega性格柔软,容易缺乏安全感,需要Alpha多表达爱意。 这点她已经实验过, 在唐乐身上并不适用。 只要她稍微表露心声,唐乐就一副惶恐得马上准备逃走的样子。 书里还说,Omega天性喜欢美好的东西, 如果你长相出众, 就已经成功一半。接下来只需要继续与她相处, 令你们的感情缓缓升温。 缓缓升温。 傅冬的目光牢牢锁住那四个字。 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与唐乐相处。 但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书里还说, Omega对信息素比Alpha更敏感。信息素完美适配情况下, Alpha可以尝试用信息素引.诱Omega情动。 本条下面还有附注:如罔顾Omega意愿对其进行标记, 最高可判处20年刑罚。 傅冬对自己的自制力向来有信心, 她为唐乐做过那么多次疏导,不也控制住自己了吗? 用信息素…好像是个不错的办法。 …… 唐乐没有过这种经验,并不知道面前这人是故意释放信息素勾.引自己, 还以为她信息素外溢是易感期快到了。 看着她的唇逐渐靠近, 唐乐伸出手抵住她的肩膀, 将两人保持在安全距离。 “我感觉你快到易感期了,明天我就去买抑制剂。” 见她还要说什么,唐乐伸手捂住她的嘴:“如果你实在难受,就自己解决一下,你想用浴室还是房间?” 说到这种话题,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事情她也不是很懂,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还是房间吧,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哦。但我觉得你还是变成猫咪比较好,猫咪应该不会有易感期。” 唐乐这个澡洗了半个小时,洗完澡后又在浴室等了一刻钟,估摸着大概可以出去,才穿好睡衣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长袖长裤,领口第一颗扣子都扣起,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出来的时候,空气中的信息素已经消散。 傅冬靠着床头在看书,腰部以下都被被子遮住。 吹头发时,她不停从镜子中偷看傅冬。 傅冬注意到她的目光,却没有给予回应,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看书。 唐乐吹完头发,见傅冬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慢慢挪到床边,想跟她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时间已经不早了,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她手指揉搓睡衣下摆,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如果你好了一些的话,能不能起来呀…我想换个床单。” 傅冬合上书,眼睛斜斜的瞟过来。 “为什么要换床单?” 她慢条斯理的坐起身。 “你以为我做什么了?” 知道自己想歪了,唐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不敢看她。 “我以为你快到易感期…会有那方面需要。” 傅冬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眼睛。 “你刚刚说自己解决,是我想的那种吗…” 她嘴角上扬,露出饶有趣味的神情,贴在她耳边低低问:“小糖乐,你该不会以为,我在你床上自己做那种事吧。” 她揽住唐乐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感受到贴着自己的柔软曲线,唐乐窘迫得都快哭出来。 她从浴室出来,闻见房间里没有信息素味道时,真的是那样想的。 甚至还有些觉得难堪,那人弄就弄,为什么要跑去她床上,这让她还怎么睡床呀! 吹头发时她也在想,傅冬外表看起来那样清冷……易感期时也会无法自控的发出喘.息吗…… 不知道她那种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想到这些她就浑身发烫。 然后在心里唾弃自己。 晚上才义正言辞的拒绝别人,现在居然在心里想那种事…… 这会儿跟她贴在一起,唐乐脑子里又忍不住浮现…她自己纾解的样子。 “想什么呢?小糖乐。” 有唇柔柔的贴在她耳廓上,然后耳廓上传来一点湿润。 迅速拉回她的心神。 唐乐洗完澡也没贴防溢贴,刚刚想了些令她心驰神荡的画面,这会儿被傅冬搂在怀里,就有些浅浅的白桃香气溢出。 Alpha敏感的捕捉到这抹信息素。 她手臂紧了紧,让怀里Omega与她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嘴唇在她小巧耳垂上轻点。 “今天该进行信息素疏导了,小糖乐。” 唐乐迷迷糊糊的就被她带到床上,还被解开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锁骨。 傅冬本来还想再解一颗,唐乐却已经捂衣领,说什么都不让她再解。 “阿糖好小气。” 傅冬用嘴唇轻碰她的脸颊。 “我都大大方方给你看了。” 她穿着深V吊带,锁骨与白皙的胸口都露在外面,布料上方甚至露出隐约弧度。 唐乐不与她争辩,只是撩开头发,露出后颈腺体。 空气中的白桃香气就浓郁起来。 Omega自己也感受到了,她害羞得转过身,将头埋在枕头里。 傅冬轻轻抚摸她的脖颈,一下又一下。 她每碰一下,就会激起Omega一阵颤栗。 Alpha动了坏心思,在她的刻意释放下,比刚刚更加浓郁的信息素溢出来。 先是北国的雪,千里冰封中,在雪地中央的Omega也感受到隐隐寒冷,忍不住瑟缩着像她靠近,想吸取她的温暖。 接着是雪中绽放的玫瑰,玫瑰花的香气由浅至浓,芳香馥郁,醇厚浓烈。 这是她第一次,故意对唐乐释放大量信息素。 在Alpha信息素的刺激下,Omega也不能自己的散发出大量信息素。 浓郁的玫瑰与白桃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她们两人信息素匹配度极高,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匹配。 匹配度越高,信息素结合时带给Alpha和Omega的影响就越大。 两股信息素缠绕交织后,混合成一股,令傅冬心跳加速的气息。 唐乐也有异样的感觉。 她侧躺在床上无助的夹紧腿,五指也抓住床单,试图抑制某处异样的感觉。 傅冬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紧绷,以为她是害怕做信息素疏导,强忍着身体的异常,安抚般轻吻她的头顶。 “阿冬…你能快点吗?” 唐乐咬着唇艰难开口,说话间气息有些不稳。 傅冬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将她翻过来,才发现唐乐满面红霞,眼中波光潋滟。 她现在的样子,倒有点像情热期。 陌生情愫缠绕住唐乐的身体,让她心里也空荡荡的,想要被什么填满。 她跟傅冬贴在一起,又觉得有些热。于是弓着身子,一点点往旁边挪。 被子和睡衣的袖子也掀开一半,露出藕白的手臂。 手臂露在被子外面仍嫌不够凉,又将脚伸出去。躺了没几秒还是觉得燥,用脚将被子踢开。 她的睡衣下摆没牵好,露出一截细腰。 突然间,傅冬福至心灵。 好半天都没听见身边有动静。 唐乐转过头,就看见傅冬躺在旁边,因为热,额头和鼻尖上也沁出汗珠。 她用湿漉漉的眼看着她。 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眼神。 太欲了。 她身上也没有盖被子,瓷白的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 “阿糖,我有些难受。” 见唐乐转头看她,傅冬垂下眼。 她的睫毛都好似被泪珠打湿了,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唐乐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她主动伸出手抱住她的腰,又用手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 “你哪里难受……” 她抬起眼看了一眼唐乐,很快又垂下去。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唐乐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滑,就看见她轻轻咬着的红唇。 唐乐内心颤了颤。 她顾不上热,主动钻进她怀里,仰着头关切问道:“是易感期吗?” 傅冬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弥漫周身的玫瑰信息素更盛。 她突然伸出手,主动将唐乐推开。然后退到床边,与她间隔半米距离。 唐乐拿不定她的状况,有些心急。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揽住她的腰就将她扯过来。 傅冬抬起眼,目光幽幽的。 “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你最好别离我这么近。” 她说完就撑着床想坐起身。 唐乐脑袋一热,先她一步爬起来,跨坐在她身上。 看着身下的人,唐乐脑袋一片混乱。 理智劝她:她可是危险的Alpha,你应该离她远一些。 感性劝她:她看起来很难受,只有你可以帮她。 被压住的傅冬没有挣扎,只是侧着头不看她,只有胸口的起伏暗示她并不平静。 天人交战时,唐乐忽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喘息。 傅冬躺在她的床上,脸颊绯红,额前刘海被汗水浸湿。 她的样子,忽然和她脑子里出现过的黄色废料重叠。 色令智昏。 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诚实。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捧住傅冬的脸,对着那张诱人的红唇,用力印下去。 作者有话说: 傅冬终于找到诱惑老婆的正确方法=v= 对,唐乐吃软不吃硬(推眼镜 感谢在2021-12-13 18:35:33~2021-12-14 13:0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9447084 2个;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熊的圈外妈咪 10瓶;生命 7瓶;大树 5瓶;あいはらめい、scarlett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傅冬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亲上来, 微微睁大眼,想要退开。 可她后面就是枕头,没有地方可退。 感觉感觉捧在掌心的脸微微用力,想要侧过去。 唐乐顺势松了力。 两张唇分开的间隙, 傅冬嘴唇微动, 从嗓子里溢出一句:“…不行。” 唐乐不满的抬起头。 “什么不行?” 她的语气也很不满。 现在是要怎样! 虽说是她没能抵挡眼前美色, 但她一个Omega都忍住内心羞怯,主动出击了。这个Alpha怎么还跟她唧唧歪歪的? 傅冬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倔强里又透露出一抹脆弱。 “阿糖…你不需要这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的睫毛却像扑闪的小翅膀,抬一下看她一眼。 她的睡裙又柔又滑,轻轻巧巧的贴着皮肤。不能说一览无余, 起码算纤毫毕露。 更别说她的指腹,还在唐乐的手背上打圈。 唐乐脑袋里那根弦,嘣的一下就断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 曾被她吐槽过无数次, 并且事后每每想起, 都觉得尴尬油腻的台词:“嘴上说着不要, 身体却很诚实嘛。” 当然这当下她没觉得, 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唐乐用两只手掌捧住傅冬的下颚, 不让她逃开。 食指和中指还夹住她的耳垂。 傅冬的耳垂很薄, 却不像唐乐那般小巧可爱。 唐乐揉捏两下,才发现她两边各有一个耳洞,耳洞应该打过很久, 细细的不太明显。 唐乐自己没有耳洞, 以前念书的时候班上很多同学打, 她怕疼就没有去。 这会儿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忍不住凑到她耳朵旁轻轻碰了一下。 她原本白玉似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你有耳洞诶,那你是不是以前有戴过耳环。” 傅冬咬着唇看她一眼,似是嗔怪她这种时候,还在说不相干的话题。 唐乐抬起头,与她脸贴着脸,看见她清浅的瞳孔里,渐渐染上深沉的颜色。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就像冬天的一粒雪花,慢慢柔柔,打着圈从天空降落,最后落到玫瑰花瓣上。 长得漂亮的人,唇也像将玫瑰花一样娇嫩。 她只是贴着她,没有其他动静。 傅冬轻笑一声。 唐乐听到那人的闷笑后,恼怒的放开她。 然后就看见她用那种,形容不上来的眼神看着自己,只是嘴角挂着一抹笑。 “不许笑!” 她气鼓鼓的说,然后又凑上去像小狗一样啃她。 傅冬忍住笑,手指来到她的发间,耐心教她什么是真正的吻。 这种事情,Alpha好像天生就会。 不像唐乐只会傻傻亲嘴唇。 她的吻很有技巧,勾得她喘不过气。 白桃味信息素一阵又一阵的飘荡在空气中。 明明占了便宜,她却还要假装可怜的问唐乐:“可以吗?” 唐乐被亲得七荤八素,尚没反应过来场上形势已经转换。 充满心机的Alpha嘴上还可怜兮兮的说:“我好难受呀…阿糖。” 唐乐睁开眼,眼前是Alpha绯红的脸,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呈现惑人的粉。 吊带裙的一边肩带还挂在肩上,另一边却已经滑下来,细吊带松松垮垮挂在手臂。 唐乐的心颤了颤,抖着声音说:“我觉得…我可能帮不了你。” 那人轻笑,又凑过来亲她。 …… 窗外有风吹过。 三月的风已经带着几分暖意,风吹过空荡的街道,抽枝的嫩芽,还吹过医院里盛开的几株樱花。 院子里桃花含苞待放。 粉蝶落在桃花上,静待它盛开。 等时机成熟,再窃取春的芳华。 唐乐躺在被子里,闭着眼。 只有长长的呼吸和高低起伏的胸口暗示她并不平静。 旁边的人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搂着她,时不时轻啄她的脸颊。 “还好吗?” 那人亲一下她的脸,见她不说话,就要俯过来吻她。 唐乐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瞪着眼前这人,目光却没什么威慑力。 嗓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哑。 “不太好…傅冬你个混蛋…” 傅冬轻笑:“是我不好。” 她讨好般去碰她的额头和鼻尖。 “我以为你说的那句诚实,是说自己呢。” 她吻了一下唐乐红得要滴血的耳垂。 “你…也很诚实。” 唐乐闭上眼,不打算理她。 又躺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傅冬看她眼神清澈,没有生气的样子。 只是神态有些扭捏,又凑过来亲她一下。 唐乐原本想躲,可又觉得这时候再躲就显得矫情了,也就懒散躺着没动。 一亲得逞,傅冬又亲了好几下。 然后她用手肘撑着坐起身,对她道:“我去倒杯水。” 唐乐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掩饰发烫的脸颊。 “你先去冲澡,我躺一会儿再去。” 她看见Alpha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上还有些痕迹,就觉得腰一阵阵酸。 傅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指尖,上面已经干透,只留下一点点痕迹。 她的大拇指与食指中指碰了一下,然后对唐乐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好像是桃子味的。” 唐乐脸一下涨得通红,哼了一声拿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上。 傅冬冲完澡回来,就看见她还将自己裹成粽子状。 将某个粽子细细解开,傅冬递上来一杯水。 唐乐没拒绝,接过来一饮而尽。 喝完水后唐乐看见,她的睡衣都躺在地上。 她掩掩身上的被子,弓下身子就要去捡睡衣。 傅冬笑:“不用穿吧,我都看过了。” 她立刻一眼瞪过来。 “你去帘子后面,等我进浴室再出来。” 傅冬知道她这会儿不好意思,也没拒绝,走到帘子后还顺手将帘子拉上。 “干净睡衣放在浴室门口了,待会儿还要做信息素疏导,你穿那件比较方便。” 唐乐这会儿听到信息素疏导就牙痒痒。 用做疏导骗她放下警惕,结果胡天胡地一阵,正事一点没办。 看Alpha神清气爽的样子。唐乐哪能不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也怪她,意志不坚定,被她一勾就脑袋发晕。 还抽抽嗒嗒的在那里哭,真是丢死人了。 傅冬站在帘子后面,听见浴室水声,才走回卧室。 捡起地上的睡衣和自己的一起丢进洗衣机,想了想又将床单也换下来。 她换上干净的床单,她走到冰箱旁,喝下一杯冰水,才感觉心里的烦躁慢慢缓解。 唐乐出来时,傅冬已经整理好情绪在等她。 信息素疏导的过程很快。 傅冬咬的伤口很浅很细,松开嘴后只能看出后颈上有两个小点。 她用手指轻轻按摩她的后颈。 “我好像没控制好力度,会难受吗?” 唐乐阂着眼,轻轻摇摇头。 “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那就好。” 她将Omega翻过来,然后为她整理好被子。 察觉她表情异常,Omega不安的握住她的手,问她:“你还好吗?” 傅冬勉强笑了一下。 她今天维持人形的时间太久了,这会儿体力隐隐不支。 体力不济的情况下,信息素翻滚得更加剧烈,令她十分难受。 在即将失控前,她在唐乐额头上印下一吻。 “晚安,好梦。” 她又变回猫咪模样。 猫咪抖抖身上的毛,又凑过来轻嗅她的脸。 唐乐在她毛乎乎的小脑袋上亲了一下,“晚安,小冬。” 这一晚外面好像下了雨,天空中乌云滚滚,淅淅沥沥的小雨划破天幕。 有一只回巢的鸟被这场雨困住,只能就近找个屋檐躲雨。 它扑闪着翅膀,飞到一处屋檐下,透过窗户窗户,看见里面有只猫。 它如临大敌般张开翅膀,发出叽叽的叫声。黑猫却没有理它,只是坐在那里,看外面的雨。 傅冬这晚失眠了,因为睡不着,索性坐在窗台上看雨。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滴答作响。 又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 这晚唐乐做了一个梦,梦中她一个人坐在花园中,四周被玫瑰花丛环绕。 她好像在等待什么人。 她等了很久,才看见道路尽头有人出现。 傅冬从盛开的玫瑰长廊中走出。 长廊顶上有枝条垂落。 鲜花盛开在她的两侧。 她没有穿休闲随意的衣服,而是身穿V领黑裙,耳朵上还戴上熠熠生辉的钻石耳环。 她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似要与她亲吻。 曲线婀娜,瑰姿艳逸,气质卓然。 只是她的表情却十分冷漠。 看她的目光就像看一位陌生人。 即使亲吻的时候,她的眼中也像含着雪,疏离又冷漠。 …… 天气预报说近几天都有雨,唐乐到‘Then’后,将店里雨棚放下来。 雨棚是伸缩的,需要拿一根长杆,怼住旋口后不断旋转,才能将整个雨棚舒展开来。 她旋转长杆的时候,段凝就在一旁帮忙,将绿植都搬到雨棚范围里,避免被雨水浇灌。 段凝边干活边调笑她:“你最近每天都面带桃花,这是被滋润得不错啊。” 唐乐愣了一下,心虚得不得了,又不敢被看出来,佯装恼怒道:“你在瞎说什么呀!满脑子黄色废料。” 段凝与唐乐关系最好,对她一贯口无遮拦:“被我说中了吧!啧啧啧,那个叫傅冬的姐姐,你还说是室友,哪有室友天天来接的,再说她看你的眼神可一般。” 唐乐瞬间就面红耳赤,打一下她的肩膀不许她再乱说。 段凝可没这么容易放弃,凑到她旁边贼兮兮问:“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你们是住一间房吧。小乐你可真是,占了人家便宜还不承认。”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4 13:09:59~2021-12-15 11:5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815451 10瓶;月熊的圈外妈咪 7瓶;あいはらめ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即使唐乐早就知道段凝是个颜控, 也没想到她会这样颠倒黑白。还“占了人家便宜不承认。” 拜托啊,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被弄得在那里掉眼泪的人是她。 第二天早上差点起不来的人也是她。 勉强起床后腰酸得快抬不起来的人也是她。 傅冬就是个大骗子! 还说什么我好难受我就碰一下。 结果呢? 结果就是石磨磨豆浆! 而她唐乐,就是那把,可怜的, 被磨的豆子。 她唐乐可以对天发誓, 除了被骗子美色迷惑的那一小会儿, 脑袋里如流星般划过,某些不可说的念头外。 其余时间她都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 就这,还要被损友说占人家便宜。 看唐乐红着脸发呆不说话, 段凝凑得离她更近一些:“小乐啊,别骗我了,我段大情圣一眼就看出,你们可不是单纯的女女关系。” 唐乐的脸红了又白, 白了又红。 还段大情圣,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喊自己单身汪。 她羞恼的瞪她一眼:“那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段凝抬头对着天空翻出个白眼,右手手指胡乱掐了几下, 看起来颇有几分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风范:“你们乃是缘定三生石, 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关系。” 唐乐噗嗤笑出声。 “你真是…不听你胡说了, 我要去干活了。” “别走呀。” 段凝拉住她, 见左右没人, 摆出正经神色问:“说真的, 你们做了?” 唐乐被她直白的问法吓了一跳, 红着脸就要上来捂住她的嘴。 看她娇羞的样子,段凝心里也有谱。她压低声音问:“真的啊?” 唐乐脸上一片红霞,支支吾吾半天, 想否定又不知道怎么说。 说没吧也不对, 说是吧好像也算不上?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私密, 即使与段凝关系好,她也不大好意思说得那么直白。 “哎,也行。”段凝砸吧下嘴,眼睛提溜一转,非常公正客观的给出评价:“傅冬看起来挺不错,人靓腰细腿长,你这波不亏。” 她想了想,又狐疑道:“那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唐乐摇摇头,“没有。” “什么意思?她不想负责?” 段凝瞬间就来气了,眉毛高高扬起。 “我看走眼了?她是个渣A?把你吃干抹净就想擦擦嘴走人?” 她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像:“不对啊,我看她的样子,一点儿不像渣A啊。” 何止不像渣A,看着还挺专情呢,只是对人有些冷冰冰。 好几次她看见傅冬来接唐乐,她在门口等待时,都有年轻小女生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想与她搭讪,无一都被她拒绝。 她当时还暗自吐槽,也不知道这些小女生怎么想的。傅冬对着外人时,脸色就像被丢在冷冻柜冻了三年的花,又冷又硬,居然还有人想要迎难而上。 只能说,后生可畏。年轻小孩就是不怕冷,总以为可以用一腔热血融化那朵冰花。 “不是她…是我不想…”唐乐说完就捂住脸,不敢正视段凝。 她怕段凝骂她是渣O。 “你不想?”段凝挑挑眉。 还真被她说中了?是唐乐占了人家便宜不想负责? 她睁着大眼看着唐乐,像是在看什么稀奇。 没想到小乐看起来斯斯文文,结果是这种人? 唐乐捂着脸等了半天。出乎意料的,段凝仅没有责怪她,还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儿的姐妹,恋爱自由。” 唐乐从指缝里偷偷看她,见段凝表情平和不似方才气愤,才放下捂住脸的手。 “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呢。” “这有什么好骂的?你才是我的朋友,再说了,我段凝你还不了解呀,向来帮亲不帮理。” 段凝上下看她一眼。 “不过你为什么拒绝她?就我观察,你应该也挺喜欢她吧。”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她那样好的人。 谁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喜欢呢。 可唐乐有她的苦衷。 唐乐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摊开给傅冬看,除了她的来历,她的过往。 还有她的家人。 也许是段凝的目光太令人信赖。 也许是压在她心底的那些事需要寻找宣泄的出口。 唐乐咬住唇,第一次将自己的故事,告诉面前这位好友。 “我不是H城人,是T城人。我以前家里是做生意的,在出事以前家庭条件还不错。” 谈到过往,唐乐神色凝重。 被她态度感染,段凝也收起脸上嬉戏。 唐乐的父母很早便在经商,从一个夫妻店开始做起,走了很多路、吃了很多苦,才将公司发展到中等规模。 在她读高中时,父亲偶然看见一片新商机,力排众议带领公司完成转型。虽然因为市场原因,一度差点破产,但好歹熬了过来。 度过市场破冰期后,收入蒸蒸日上。 到她大学时,傅氏已经成立集团公司。 虽然还比不上T城那些豪商巨贾,但也算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就视她为掌上明珠。 即使她没听从父亲的意愿读商科,也从没任何人责怪过她。 “后来我父母出了车祸,家里产业也被亲戚夺走。” 现在再提起旧事时,她已经不再不甘与怨怒,而是极其平静。 只是平静下,又好像隐藏着暗涌。 她即将大学毕业时,父母突然出了车祸。 当时H城有一桩大生意,对方负责人指定要她父母前往洽谈。 那几天天气不好,雨多雾浓。整个世界都像被雾霭包围。 飞机停运,火车票又买不到,他们便决定开车前往。 原本家里有一位司机,恰逢出发前一天他母亲去世,司机请假。 于是她的父母就亲自开车去往H城。 唐乐高高兴兴的在T城准备毕业典礼时,就收到父母返程途中遭遇车祸身亡的消息。 一瞬间,掌上明珠打落成地上的鱼目。 父母出殡那天,天气很不好。 乌云压城,乌鸦乱飞。 傅家大宅里从没如此热闹过。 她的亲叔叔傅毅带头,联合其他亲戚对她发难。 因为傅毅嗜赌,又有挪用公款的先例,头两年被父母打发到子公司挂个闲职。 父亲挂念血缘之情,替他处理了后续烂摊子,没将他挪用公款的事情爆出来。 没想到他不顾亲情,此时居然趁她父母刚离世,就跳出来想揽大局。 她穿着一身孝服,跪在灵堂一侧,冷眼看他们闹。 得知父母死讯的那一天,她就哭昏过去。这几天也都滴米未进,每天过得昏昏噩噩。 这会儿被他们一闹,反而格外清醒。 看着这些趋炎附势的亲戚,撕破过往在她面前摆出的温和嘴脸,暴露出贪婪的本性。 她眼神空洞,内心麻木。 他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吊唁,而是为了瓜分她父母的心血。 她父母的照片挂在墙上,笑容依旧。 他们温柔注视着她,好像在跟她说:糖糖,你别怕。 灵堂两边摆满白色的花圈。 沿着道路两侧,还有白色和黄色的菊花。 菊花静静屹立在原地,与唐乐一起观赏这场闹剧。 她这天都没有哭。 人伤心至极时,反而哭不出来。 那些亲戚,他们最开始是哄骗她,说她年纪还小,无法管理公司。 要她出面恳求其他股东,让傅毅出任公司CEO,掌管公司大局。 唐乐自然不肯,她亲眼见过父亲当年为填补傅毅挪用公款捅的篓子时,不眠不休的模样。 这样的叔叔,也就她父亲会挂念几分兄弟情谊,不忍送他去坐牢。 她只是单纯,又不是傻。 如果公司到傅毅手上,才是真正完了。 见她不好骗,他们又开始利诱她。 只要她同意放弃所继承的股份,就给她一大笔钱,还让她出国继续念自己喜欢的专业,还说等她学成归国后再回到公司,打理相关业务。 她现在还能清晰回忆起,跟她说这番话的那个婶婶的嘴脸。 那个婶婶过往与她妈妈关系最好,她今天来吊唁时穿着一身黄色套装,脸上涂着厚厚粉底,远远看去就像墙一样白,还画着一个大红嘴唇。 她跟她说:“小乐,你还小,打理不来公司的,这种事让他们大人去操心吧。 你就出国继续念你喜欢的服装设计,以后回国后再回公司。 傅毅是你亲叔叔,到时候要他让你当部门总监,轻轻松松的多好呀。 你以后就是咱们傅氏最年轻、最漂亮、最轻松的高管。” 即使唐乐对商业毫无兴趣,也被那个婶婶的嘴脸深深恶心到了。 甚至后来好久,她都会做噩梦梦见她簌簌掉粉的脸和那张大红唇。 她报了警,警察将那些亲戚通通赶出去。 警察配有电棍,那些亲戚一看到他们立刻如鸟兽散。 她拉上窗帘,在寂静无人的家里躺了三天。 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冰箱里的水果。 冰箱里有满满一冰箱水果。 草莓,樱桃,奇异果。 芒果,桃子,西州蜜。 里面甚至有些并非应季品种,是傅爸爸花心思托人从热带空运过来的。 因为她喜欢吃水果,所以一年四季,冰箱里都会摆满各种水果。 傅爸爸不忙的时候,还会带上她,亲自驱车一个多小时去T城最大的水果市场,买最新鲜的。 傅妈妈会将它们全部洗净,密封存放在冰箱里,只等她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吃。 还会将吃不完的水果酿成低度数果酒,等她周末回家时与她一起喝。 他们是最好的父母。 对内恩爱和睦,对外宽容有礼。 是她的指路灯,也是她的保护伞。 给她最舒适与最自由的环境,让她得以恣意成长。 屋子里没有开灯,她站在冰箱前,嘴里含着一颗樱桃。 眼泪无声就掉下来。 她以为这就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然后告诉她:不,你还会过得更糟。 作者有话说: 以后会虐渣!(顶锅盖逃走 感谢在2021-12-15 11:53:51~2021-12-16 16:2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巛海 10瓶;大树 5瓶;注孤生的读者 2瓶;星雨、あいはらめ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父母意外去世, 除了她以外,好像并没其他人受到影响。 在糖乐将自己关在家里,意志消沉、万念俱灰的那三天,外面的世界仍旧在转动。 冷漠又有条不紊。 所以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出面处理。 车辆鉴定赔偿、财产继承手续, 还有父母的死亡注销。 她知道外面都在找她, 也知道公司里现在一定为了董事长的空缺吵得不可开交。 当初与他父亲一起创业的人, 在父亲执意将公司转型时就走了一批。能留到现在的,都是不太管事,只想拿年终分红的人。 他们并不关心谁来出任董事长, 或者是否需要临时任命一个CEO。 他们只关心,年底能不能拿到往年金额的分红。 公司内部有些父亲留下来的老员工,大概会希望她可以继承公司。 那些人都在公司干了很久,身居要位, 害怕空降的人会影响他们现有利益分配。 而且她对于公司运转一无所知,如果她上任,会是一名很适合的傀儡。 还有她的叔叔傅毅, 想甩下她, 自己上位。 他大概是许诺给那些人什么好处, 所以那些分布在公司中层的各路亲戚, 才会这样力挺他。 失去父母这座保护伞后, 她宛若走在独木桥上, 前有狼后有虎。 所有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只等着她稍微露出破绽,就冲上来吃掉她。 在浑浑噩噩中,她曾无数次后悔。 为什么当初不听父亲的话去读商科, 早点接触家中生意。 如果她对公司情况多一些了解, 那些人就不能仗着她不懂, 像这样肆无忌惮。 幸好,她最后的亲人及时出现。 干妈得知她母亲死讯后,从国外赶回来,带她走出这个困境。 干妈姓林,全名叫林玲。是她母亲生前的至交好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多年的手帕交,即使各自有了家庭,也没疏远她们间的感情。 糖乐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带她去干妈家玩。 林玲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前几年因为女儿想去国外念书,才直接移民出去。 她每年只回来一两次,看看留在T城的家人,以及了解T城公司运营状况。 得知好友意外身亡的第一时间,林玲就买了机票,连夜飞回T城。 在给糖乐打了无数电话,都没人接听后,她直接带着锁匠上门,将她家大门打开。 然后她就见到趴在餐桌上的糖乐。 仅仅半个月时间,傅糖乐就已经不再是从前天真烂漫的小女生。 是啊,她早就成年了。 只是过往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庇佑下,毫无面对风雨的能力。 看着糖乐眼睛里没有往常的光彩,人也瘦得跟个纸片似的,林玲心疼得不得了。 她抱着糖乐大哭了一场。 独自在家的这几天,糖乐已经很少哭了。 她将家里父母的照片全都收了起来,他们的房间门也上锁。 只是偶尔会在看见他们生活过的痕迹时,难过得心都揪起,直掉眼泪。 厨房的门框上,还有铅笔画上去的横线。 恍惚记得那是她刚念初中,飞快长个子那段时间,母亲为她记录身高时标记在上面的。 母亲不知道听谁说,早上起床量的身高最准确。非要她起床后脱掉鞋站在门框旁,然后用一条条细细的铅笔线,记录她的成长,一记就记了好些年。 那些往日被忽视的细节,突然间被放大,一一出现在她眼前。 原本遗忘在记忆里的那些片段,那些成长的过程。 母亲温柔的呵护,父亲贴心的关怀。 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反复放映,最后统统沉寂下去,化为无边的痛。 被林玲抱着,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沁湿衣服。 糖乐伸出手,像大人一样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慰着她,一下,又一下。 林玲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精明强干、雷厉风行。 在哀悼完好友后,她迅速打起精神,带着糖乐出门。 有她在,糖乐仿佛有了主心骨。 傅氏集团现在需要决策者,但这个位置,并不一定得是傅家的人才行。 她运用在T城的人脉,联系到一些极其优秀的职业经理人。 在与职业经理人签订协议前,林玲带着糖乐,一一上门拜访那些退居幕后的股东。 公司管理层重大变更,需要他们同意才行。 幸好在那三波人里,股东们才是最好说服的那个。 他们大多数人看着糖乐长大,又对傅爸爸还有几分感情。 在得到分红不会产生影响的保证下,他们很快就同意林玲的建议。 带着超过三分之二股东意见的授权书,林玲成功替糖乐招揽到一些能力极强的职业经理人,他们会组成特殊部门,负责公司整体运营。 他们会慢慢将傅氏从家族企业,转化为具有完善管理制度的非家族企业。 将傅氏里现有的那些多余、繁杂、冗赘全部抛弃。 最关键的是,他们只具备对公司的经营权,拿薪水和比例很少的分红,不会对糖乐这个实际的公司拥有者产生任何威胁。 这条道路林玲已经亲自试验过,是可行的。 她留在T城的那家公司,就是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到目前为止都非常省心。 糖乐目前不具备管理能力,也无法与那些狼才虎豹对抗。 这是最优解的办法。 解决完这些事情后,林玲问糖乐,愿不愿意与她一起走。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她打理,公司的各项决议会由职业经理人共同制订,只有特别重大的事情,才需要咨询她的意见。 盈利里可以用于分红部分,也会定期打到她的账户。 父母不在后,T城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地方。 傅氏大宅的客厅里,糖乐坐在过去父亲最喜欢的椅子上,对着林玲微笑:“谢谢干妈的好意,但是我暂时不想走。” 林玲有些担心,又有些欣慰。 她的小糖果长大了。 即使是以她最不喜欢的方式。 这次的危机让糖乐发现,她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就像玻璃房里的花,看似岁月静好,实则不堪一击。 即使身为性格平和的Omega,她也不想继续在她人的庇护下生活。 她想拥有独立的能力。 林玲:“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糖乐执起茶几上的小壶,为她倒了杯茶。 这套茶具是从前她的母亲最爱的茶具,据说是一百多年前,某位英式贵族因为女儿即将举行婚礼,而特别定制的。 杯身白釉做底,上面有手绘的繁花图案,杯口上还有手工浮印的金边。 经历百年岁月洗礼后,骨瓷细腻又光滑,还透露着时光的润。 从前也只有林玲来的时候,傅妈妈目前才舍得使用这套茶具。 “学校那边还有毕业典礼需要准备,我打算先忙完毕业,再考虑出国进修的事情。” 林玲也知道这套杯子算是故人遗物,使用的时候格外小心。 她的手指轻轻捏住杯柄,将杯子拿在手中端详,端详很久后,她将杯中茶饮尽。 “你知道为什么你妈妈最喜欢这套杯子吗?” 糖乐摇头。 “其一是因为,这套杯子经历过许多动乱,保留到今天,仍然非常完好,没有任何瑕疵。其二是因为…” 她将杯子倒转,给糖乐看杯底。 杯底有一个小小的白桃。 桃子是手绘上去的,一百多年前的匠人笔法精妙,小桃子画得栩栩如生。 “自从你分化成Omega后,她才最喜欢这套。” 分化成Omega后,才知道她的信息素是白桃味的。 “痛苦会令人成长的,小糖乐。我与你的母亲都希望你可以像瓷器,虽然美丽、却也能承载现实的伤痛,并且不被伤痛击垮。 虽然我们想将你保护在最柔软的盒子中,但终有一天,你会从盒子里走出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糖乐被她的话触动,眼眶红了一圈,她侧过头冷静好久,才将情绪平息下来。 “我知道的,干妈。”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林玲走后,糖乐辞退了家中的保姆,然后将那个家锁了起来。 父母不在,她也没有回来的必要。 她的卡里有许多许多钱,有父母留下的,还有保险公司赔偿的。她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公寓,白天就在学校做毕业设计,晚上就回公寓呆着。 同时,她开始失眠。 整宿整宿的无法入睡,闭上眼就觉得胸口被压住般无法喘息。 于是她干脆不睡,整夜坐在公寓的阳台上,看外面的星空与恒河。 她以为生活会从此归于平静。 直到有一天晚上。 已经进入六月,路上开始有蝉鸣。 她从学校离开时已经八点多。 因为经济宽裕,所以她租的是学校附近最好的公寓,公寓有24小时安保系统,而且离学校很近,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 从走进公寓开始,她就觉得有人跟着她。 回头看了几次都没见着陌生人,只有穿制服的保安走在她后面不远处。 她已经失眠好几天,精神实在不佳,就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 保安与她一同进了电梯。 她搬到这的时间还很短,除了维护公寓卫生的阿姨外,对其他工作人员都没什么印象。 即使那位保安穿着印有公寓logo的制服,她也留了个心眼,主动问他去哪一层。 保安说去顶楼。 这座公寓一共21楼,她住20楼。 电梯停在20楼后,她提心吊胆的走出去,余光瞟见那个保安靠在电梯厢上,低着头玩手机。 他的脸被帽子遮住看不清。 不过看起来没有要跟着她的意思。 她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瞥见侧面冲出来个黑影。 作者有话说: 唐乐的过往还有一章,其实她不是贫穷Omega,而是有钱人哈哈哈(不过没有纪家有钱) 大概就是普通有钱人和巨富的区别。 关于公司管理那一块,借鉴了现在的企业管理办法,即采用职业经理人。 大概类似于:普通公司疯狂挖TOP的高管。 然后写这章时候脑袋里突然有了个故事,等正文完结后应该会写个平行世界的小番外:父母没出事的娇娇Omega和冷漠纪家大小姐的故事。 感谢在2021-12-16 16:27:05~2021-12-17 12:0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无人的街道上,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正在疾驰。 这个点,城市已经沉睡。 黑车如闪电般游走在深夜里,惊起路旁一片片蝉鸣。 开车的是个光头,嘴上还叼着根烟。火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副驾驶上则是个女人。 车子经过一片减速带, 光头没有刹车, 反而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糖乐是被一阵颠簸弄醒的。 她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双眼被黑布蒙住, 双手也已经被捆住。 幸好身上的衣服还在,这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耳朵里是汽车的行驶声,鼻腔里有劣质烟草味。脸下面是冰冷的皮质座椅, 偶尔还有颠簸感传来。 这一切都告诉她,她被绑架了。 她摸不准绑架她的人的用意,是想要钱?或者想要傅氏,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于是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侧着耳,静静听车里的声音。 车子正在行驶,所以除了她之外, 起码还有司机。 车子又经过一个减速带, 车速太快导致整个车身弹起, 连带后座的糖乐也被抛起。 她趁着这个机会伸腿探了探, 后座上只有她, 再没有其他人。 开车的男人将窗户摇下一条缝, 将手上的烟头丢出去。 湿润又混合着海腥气的空气瞬间涌进来。 T城临海, 却不是热门旅游城市,原本靠近海边住的都是些本地渔民。 直到前几年,有个地产集团打出建设海湾的口号, 拿了一大块临海的土地, 在上面建了幸福湾。 去年年初, 糖乐还与父母来这边看过房。 只是此时她被蒙住双眼,看不见外面景象,自然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带到这里。 鼻尖嗅到海水的咸湿气息后,她第一反应是:这些人要将她丢进海里。 她害怕得浑身发抖,脑袋里斟酌着,如何才能在不激怒这两个绑匪的同时,让他们放过自己。 副驾驶的女人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车子里太黑,糖乐又是被她放在座椅上,是以她一时没看出糖乐已经醒了。 女人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是我,人已经带回来了,你让老吴准备一下,到门口来等我们。” 糖乐听见右前方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心下明了车里面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人。 那个女人声音嘶哑,宛如被划破的玻璃。 她确定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她认识的人中,没人是这样的声音。 女人挂断电话后,旁边光头笑了一声。 “这是第几个了?” 光头的声音同样嘶哑难听。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烟盒里拿出根烟。 糖乐听见咔嚓一声,然后就又嗅到一阵烟草味。 女人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将烟圈吐在黑暗里。 “第四个、还是第五个?记不清了。” 她弹弹指间的烟灰,然后问光头:“怎么?良心不安了?” 光头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好不安的,我只是个送货的,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车里沉默了一阵。 狭小的空间里烟味越来越重,就在糖乐快要忍不住咳嗽时,又听见女人的声音。 “你上次说看见他们抬了个人出来,真的假的?老东西玩那么狠?” 光头开车间隙斜睨她一眼。 “当然是真的,当时他们拿布把那人罩着,从我旁边过去时,布没盖好露出来个手臂,上面青青紫紫没一块好皮。” 光头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他妈的,越有钱越变态。” 女人狠狠吸了口烟:“那我们还帮他?” “不帮能怎么办。”光头冷笑。 “我们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他手里,除了做他忠心的狗,难道还有其他去处。再说,又不是我要害这些Omega。我的任务就是把她们送去那,后面发生的事,与你我有半毛钱关系?” 又是长久的沉默。 女人抽完手上的烟,将烟头按在灭烟器上。 “你说,他找这么多Omega,到底是想干嘛?” 光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Alpha找Omega能干嘛,总不是那点事。上次一起喝酒时听老吴说,他好像那事儿不行,不中用了。” 女人:“这个年纪了,不行不是挺正常。” 光头:“但是架不住有钱啊,听说他看了不少医生,最后找到个什么专家。专家说他是缺乏信息素刺激。 对Alpha来说什么时候最刺激?不就是第一次标记Omega的时候嘛。 他的第一次都他妈快过去半个世纪了,又想重振雄风,不就只能找点没被标记过的Omega。” 听完两人的对话后,糖乐如置冰窟。 彻骨的寒意从骨子里涌出。 他们是要把她送去给一个Alpha! 她害怕得忍不住发抖。 衣服与椅座摩擦的窸窣声引起女人注意,她回过头,就看见糖乐的脸正对着车头方向。 束缚在她身前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正试图挣脱手上的绳索。 “看来这个妹妹醒了。” 光头开着车,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见女人看穿自己,糖乐用肩膀抵住座椅,费力挪动着坐起身。 她深吸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你们放了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坚持着说下去。 “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不会报警。” 女人对光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口袋里的针管拿给自己。 拔掉针管前的保护器,就着外面路灯的光,推出前面空气。 半天没听到他们回应,糖乐焦急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真的有钱,只要你们愿意……”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脖子侧面有针扎似的疼痛。 很快,她便再次陷入昏迷。 这一次她睡了很久很久。 恢复意识的过程,就像太阳上升到水平面。 先是浅浅的光晕,红霞照亮天边。 然后才有阳光从地平线上缓缓照上来。 她闭着眼,感觉自己身处柔软的棉被里,眼皮上一片光亮,远处还有低低的女声传来。 费力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有低低的声音在说:“她好像醒了…” ……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现在的处境。 她所呆的这个房间,四个角落各有一张床。 除了她以外,还有三个女孩被关在这里。 房间里有一面窗户,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花园、还有不远处的大海。 窗户被从里面锁上。 房间里有两扇门,一扇通往浴室,另一扇通往走廊。 通往走廊的门从外面锁上,只会在送饭时打开。 说话的女孩叫西西,另外两个女孩则分别叫雪雪和霏霏,都是A级的Omega。 她们三个人已经在这待了三天,但对这里一无所知。 这三天里,除了有女仆进来送食物和水外,再没有人来过。 房间里什么都有,生活用品、换洗衣物。她们就像是突然被抓起来,强制进行宿舍生活。 糖乐将在车上听到的那番话告诉她们,雪雪和霏霏将信将疑,只有西西选择相信她。 西西是被家人送进来的。 她的父亲欠了许多高利贷,不知道从哪听说,有位富人在找寻年轻漂亮且没被标记过的Omega。 利欲熏心下,他将自己的女儿骗过来。 不过很可惜,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那位富人是谁。 糖乐能起身后,就开始寻找自救的方法。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手机和钱包不知所终。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这里她们没有逃跑的可能。 桌子和椅子都被固定在地上,房间里甚至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就连刷牙的牙刷,柄端都是圆弧型。 糖乐在这里待了两天,这期间她敲过门,也问过送饭的女仆,甚至试图攻击她。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而且那名女仆明显训练有素。 就连她的衣角,糖乐都碰不到。 没有人跟她们说话,也没人来找她们。 她们就像被丢在一座孤岛上。 只能孤零零的等待岛将她们吞并。 或许是求生的欲望太强烈,在这样的环境下,糖乐的失眠反而好了。 她的大脑也知道,只有养好精神,才能积蓄逃跑的力量。 第四天。 一大早,门外就响起小推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隔壁房间门好像被打开,很快又关闭。 隐约还有女孩子的尖叫声。 屋子里的四名女生抱着腿挤在一张床上,不安又沉默的,等待高悬的利剑掉下。 小推车停在她们门口,咔嚓一声后,门把手缓缓转动。 时常给她们送饭的女仆站在门口,她的身后是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还有四名与她穿着一样的女仆。 四名女仆没有说话,直接走过来将她们从床上扯下来。 雪雪和霏霏吓得大哭,西西也在剧烈挣扎。 屋子里一片混乱。 她们这些柔弱的Omega,哪能反抗得了身强力壮的女仆,很快就被压制下来。 那名医生从小推车柜子中,拿出四支针管,针管里装着未知透明液体。 糖乐看见柜子里还有不少针管。 也就是说,被关在这里的Omega,绝不止她们四个! 女仆牢牢钳制住她们时,医生迅速向她们腺体处注射药物。 糖乐只感觉后颈一痛,接着就有冰凉的液体注入进去。 西西趁抓住她的女仆不注意,一把推开她,拔脚就往外跑。 门口还站着一个女仆。 她只用一只手,就将西西按在门上无法脱离。 然后示意医生过来给她打针。 “你们听话一点,也可以少受点罪。” 这是糖乐第一次听她说话。 西西身子被压在门上,嘴却是自由的。 “你们这些疯子!”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 “你给我打的是什么药!” “不是要你命的药。” 女仆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S先生不需要新的子嗣,所以提前做些准备。” 屋内众人均是一愣。 西西成长在市井之间,见识最多。她最快反应过来。 “你们这群混蛋!怎么能对Omega用这种药!”她发出尖锐的怒喊。 女仆完成工作后就径直离开,无人理会留在房间里的Omega。 霏霏害怕得声音里都带上哭腔:“给我们打的…是什么药…” 西西胸口愤怒得上下起伏,过了好久,才转过来,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嘶吼:“就是那种药!失去生育能力的药!” 她嘶吼完就冷静下来,又自嘲的说:“是不是起码说明,她们没想要我们的命,不然连药都不需要打。” 当晚,西西就被带走。 等她再回来时,是被抬回来的。 两名女仆将她丢在床上就不再管。 糖乐过去,颤抖着手指,给她脱下衣服。 她除了脸上,浑身青紫,腺体更是被咬得血肉模糊。 身上还有一股腐朽的松香信息素。 是标记她的Alpha的味道。 就在今晚,她被终生标记了。 西西早就醒了,她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仿佛已经失去灵魂,成为一句行尸走肉。 雪雪和霏霏挤在墙角,为自己灰暗的命运落泪。 糖乐跪在床边,小声啜泣着为她清理伤口。 她既为西西的遭遇痛心,又为自己的未来惶恐。 这座房子里大概关了不少Omega。 她们被锁在这里,就像一只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只等那位S先生需要她们时,就会被人提着耳朵揪出去。 西西发了两天烧,期间除了女仆送些退烧药和药膏进来外,没有医生来过。 糖乐便对她们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命如草芥。 西西迅速衰弱了下去。 就像一朵花,顷刻间就枯萎。 她大多数时候是昏迷的,只在偶尔清醒时,会睁着眼看外面的天空。 这天糖乐为她擦脸时,忽然从她口中听到一个名字。 她浑身一震,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脸凑到西西耳边,小声问:“你说什么?” 西西艰难的闭上眼,表情痛苦,快速又小声的又说了一次。 “……他就是S先生,我看到他的脸。” 那个人对她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她甚至在被标记之后,听到他对旁人说:A级的已经没什么用了,想办法找几个S级Omega过来。 那个名字,糖乐听过。 他在T城是响当当的人物,拥有无数产业、投资,真正的商业巨鳄。 听闻他在黑白两道上都有关系。 她浑身血液慢慢变得冰凉,手也不住的颤抖,就连手上的毛巾都拿不稳。 如果真是那个人…盯上她们。 即使她们逃出去,也没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 即使是傅氏集团,在那人面前,也只是蹦跶不了两下的小麻雀。 这也是她逃出来后,就跑来H城隐姓埋名的原因。 不要再被那些人发现。 不要再被那些人抓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7 12:01:08~2021-12-18 09:5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饼子 10瓶;十九 5瓶;51860409 2瓶;あいはらめ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许多细节唐乐并未讲给段凝听, 这些事情牵扯得太深,她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但只从她讲述的那些,段凝都能窥见背后的不易。 听完她的遭遇,段凝又生气、又心疼。 她成长于普通家庭, 后来分化成Beta, 一直是泯灭众人中的普通人, 没怎么接触社会的阴暗面。 长这么大,她最大的困扰,也不过是高考失利。 她性子大大咧咧, 当时没考上心仪的学校,也就难过两天,便甩开手享受暑假生活。 但难过的那两天,也是真的难过。 唐乐心思细腻, 又是Omega,接连遭遇了这么多:父母意外去世、亲戚贪婪觊觎、遭遇歹人绑架。 能挺过来,真是不容易。 吃了那么多苦, 现在还要提心吊胆的生活, 真令她愤愤不平。 “那位S先生…很有权势吗?” 唐乐点头:“他在T城的地位, 大概相当于纪家在H城。” “那么有钱啊!” 段凝咂舌。 “有钱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想唐乐继续回忆这些不好的往事, 于是快速转移话题。 “说到纪家, 我听朋友说, 纪家好像丢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她们都是普通百姓, 与纪家这种高门大户隔着十万八千里,本来应该与他们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最多在网上看看纪家夫人盛装出席XX慈善晚会,或者听听纪家家主接受采访, 讲些空话套话。 可偏偏段凝跟纪家, 还真有点小纠葛。 准确来说, 是跟纪家那位大小姐,有一点点,她单方面的,小纠葛。 段凝以前在高级酒店的行政酒廊上过班,有个与她关系挺好的厨师,因为厨艺过人,前年被纪家挖走。 她们两人偶尔联系,听那位朋友说,纪家这段时间很不安宁。 具体的细节她也不知道,她只说纪家家主和他的夫人已经许久没在家里用餐。 他们以前也很少在家吃,但起码每周纪大小姐回家时,会共进一次晚餐。 对厨师而言,每周一次的晚宴就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曾经还跟段凝吐槽:每天拿着高工资,只周末认真做一顿饭,浑身力气无处可使。 她都开始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厨艺退步,成为一个平庸的厨子。 段凝当时还特别真诚的给出自己的建议:你可以辞职。 那个朋友果断拒绝:我也想辞职,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这个“太多了”,段凝还曾去纪家自荐过。 纪家的大宅在半山湾的最高处。 本来她应该从侧门进偏宅找管家,却因为迷路,在山上转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被巡逻的保安发现,送她到正门口。 真不是她路痴,实在是半山湾太大了! 整整一座山上,只盖26座房子,她开着她的小车走半个多小时,一幢房子都没见着。 站在纪宅门口,看着气势宏伟的大门,段凝觉得,朋友说“太多了”,可能是因为她们见的世面太少。 纪宅的大门,大得惊人。 站在这个门口,就算有人说这里面是公园,段凝都不会怀疑。 真的这也太大了吧! 透过栅栏门,段凝看见里面宽阔的道路,道路两旁的阔叶树,以及道路尽头的…喷泉。 以前看电视剧里,有钱人住的地方,大门后面都是一个大花园,段凝还嗤之以鼻。 太假了,什么人会住这种地方。 从家门口走到家里,得走五分钟吧。 多累啊! 站在纪宅正门口,她才觉得,电视上演的,还是不够浮夸。 呵,贫穷限制了你们的想象。 看看真正的有钱人。 大门一定要大。 道路一定得宽。 房子一定得远。 住这里的人应该也不用锻炼,每天光从这大门走进去都得累个半死。 事实证明,贫穷也限制了段凝的想象。 在她致电管家、告知对方她已经到了的十分钟后,管家才匆匆赶到。 他没有开大门,而是让段凝从几米外的小门进来。 段凝原本还有些不忿。 怎么,我段凝凭什么不能走大门? 当然这份不忿她也只能埋在心底,毕竟她心里也有数,这里可是纪家。 纪家诶!给得实在太多了的纪家诶! 和气的管家明显对待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无论是迷路一小时,还是她从小门进来时,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忿。 作为为纪家服务了几十年的管家,毫无疑问,他是人精中的人精。 于是他一半解释,一半提醒对段凝说:“只有主人回家、贵重客人前来或者特殊情况才会打开纪家大门。在这里工作的所有员工需要走专用的侧门,那边离偏宅会比较近。 说着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对段凝说道:“小姐快回来了,我需要去主宅准备,你也跟我一起去那边吧。” 段凝想象里的徒步暴走并没有发生,走过花园的转角处,就有一辆接驳车在等待他们。 等她坐上车后管家解释道:“纪宅范围比较大,靠双腿走的话,会耽误时间。” 坐在接驳车上,一路欣赏沿途风景。段凝发现里面的布置也十分不俗。 精致、华贵又处处彰显主人品味。 段凝甚至看到远处有一个高尔夫球场! 有钱人的快乐,真是无法想象。 管家带她到小会客室,简单的跟她聊了一下。 段凝拿出浑身解数,展示自己专业度的同时也哄得管家很开心。 哼,她就知道,没有她段凝搞不定的人! 就在管家已经开始跟她讲解薪资待遇,她满心期盼能听到一个震惊她的数字时,小会客厅的门突然被打开。 段凝坐的位置背对着门。 只见眼前沉稳能干的管家突然站起身,对着房门的方向鞠躬。 “筠冬小姐。” 同时眼神疯狂暗示她起身。 她段凝多精的人啊,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原地转了180度的同时还来了个大鞠躬。 “筠冬小姐好!”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轻的咚咚声,那声音由远及近。 管家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段凝也不敢直起身。 纪筠冬看都没看她一眼,旁若无人的从他们之间穿过去,走到小会客室最里面,然后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 她拿到书后,又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来。 全程都没看他们一眼,也没说一句话。 好像这里站着的不是两个活人,而是两座雕像。 临出门前,她才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不经意的问了句:“她是谁。” 她的声音冷得就像十二月的雪。 段凝:我站了这么久,你才发现屋子里还有我这个活人吗大小姐! 她的笑容都僵硬在脸上,可惜无人在意。 管家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十分尊敬的回答道:“是新面试的调酒师。” “调酒师?” 虽是疑问句,可那人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 “纪家要召开酒会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会召开酒会,所以不需要调酒师。 纪大小姐的一句话,就让段凝想进纪家混吃等死的愿望彻底破灭。 为什么,为什么纪家能容得下一个每周只做一次饭的厨子,却容不下我段凝! 段凝再怎么生气也无用,毕竟她才是纪大小姐,纪家的主人,在这个家里一切她说了算。 但并不妨碍,从那天起,段凝就将纪筠冬当做她的一生之敌。 她当然不会与纪家产生什么交集。最多偶尔看见纪家家主接受采访时,会忍不住酸一下:哼,纪筠冬一定是长得非常不好看,才从不在电视上露面! …… 想起这件糟心事,段凝又说了一句:“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 见到好友愤怒的样子,唐乐歪着头对她笑了笑:“没事儿的,都会过去的。” 再多的苦难,她都已经熬过来了。 现在她有住处、有工作、有自由。 还有一只黏人的猫咪。 想到某人,唐乐忍不住想起,最近困扰她的一件小事。 她还以为傅冬变成人后,会与猫咪样子不太一样。 结果她好像…更加黏人了? 作者有话说: 段凝:宁得罪君子,莫得罪XX感谢在2021-12-18 09:54:52~2021-12-19 21:3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小可爱 5瓶;林鹿 3瓶;あいはらめ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从前还是猫咪的时候, 小冬就非常黏她。 不同于橘子上蹿下跳,它当时就只喜欢趴在收银台上守着自己。 发生龙四那件事后,更是寸步不离。 就连她去更衣室换衣服,小猫都要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非得她在它视线里才行。 当时嘉姐她们还说, 小冬是通人性, 所以格外黏人。 …现在想想,猫咪跟着她进换衣间的那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恢复自我意识了。 …混蛋。 原本傅冬变成人, 唐乐就担心,两人之间要怎么相处才好。 后来莫名其妙发生亲密关系,她更是惴惴不安。 家里多出个人,与多出一只小猫咪, 区别还是挺大的。 最显著的就是因为她租的这间屋子小,处处都能看见她生活的痕迹。 浴室里并排挂着的毛巾。 洗脸台上摆放的牙刷。 门口同款的拖鞋。 还有衣柜里挂着的那些属于她的衣物。 唐乐没有谈过恋爱,也未曾有过喜欢的人。 即使Alpha主动又热情, 令她也能隐隐察觉出自己的心意。 可没经验就是没经验。 那晚两人亲密以后, 接下来的这几天晚上, 唐乐与她独处的时候, 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要放哪里。 傅冬好像也看出她的僵硬, 这几天都没再做什么亲密举动。 唐乐放心之余, 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她。 她以人类模样活动的时候, 也能窥见一些猫咪本性。 傅冬会在她画画的时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会在她习惯性找小猫身影时,不动声色的出现;还会在她即将出门时, 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完全不同于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高冷样子。 真的好黏人。 即使她大部分时间是漂亮姐姐的样子, 唐乐依旧找回一些, 与猫咪小冬相处的感觉。 在经过几天的相处后,唐乐甚至觉得,她们两人好像一直是这样生活的。 习惯真可怕。 下午开始,天空就阴沉沉的。 果不其然,晚上下了一场雨。 幸好雨水是唐乐到家之后才落下来,否则她跟傅冬都要变成落鸡汤。 吃过饭洗过澡后,见时间还早,唐乐拿出画具摊在桌子上,准备画设计图。 傅冬就在旁边看书。 书是前几天她买回来的,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她正在看的这本,是植物的种植与养护。 她坐在唐乐身边,与她只隔着半人的距离,即使身穿普通家居服,存在感也颇强。 唐乐握着铅笔,好半天都没动静。 终于没忍不住跟她说:“要不你去沙发上吧,沙发更柔软,坐着更舒适。” 傅冬指尖捏着书角,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也不理她,仍然坐在原地没动。 小冬以前也爱这样。 唐乐以前对着小冬就没有办法,现在对着傅冬更是如此。 她只能气馁的将视线重新放回白纸上。 静下心后,她很快就沉浸入自己的世界。 慢慢将脑袋里构思了好几天的那个设计,描摹到纸张上。黑色的铅笔在白纸上流畅滑过,她表情认真,眼神专注。好像除了眼前这幅画外,全世界再无其他事情可以夺得她的关注。 画纸上,一条连衣裙的轮廓渐渐成型。 天色已晚,眼看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完成这幅设计。 画好线稿大体后,唐乐就开始给线稿图收尾,下次再画细节图。 等她合上画本,放下笔,左右活动肩颈时,就发现傅冬并没有看书,而是在看…她。 她指尖夹着的书还是那一页,看唐乐视线落在书上,才慢条斯理的将这页翻过去。 明明被当场捉住,她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她说话的语气、看她的眼神,都很像从前小冬的样子。 毕竟猫咪小冬也是她的一部分。 即使是现在,她晚上还会变作小猫,跳到床上和唐乐一起睡觉。 唐乐下意识挪开目光,马上又觉得不对。 这样不是会显得她心虚?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傅冬现在对她的态度就和以前对她的态度一样,不就证明这人以前对她,就图谋不轨? ……混蛋。 自觉抓住她小把柄的唐乐完全不带怕的。 “没怎么,你在看什么?” 似是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傅冬轻轻笑了一下:“看你。” 唐乐被她直白的回答梗了一下。 同时心脏快速跳动了几下。 客厅的灯很亮,是前几天傅冬新换的白炽灯。 在这么亮的灯光下,好像一切都无所遁形。 傅冬的表情很随意,随意到就像在说“我买了街角那家芝士蛋糕。” 但她的语气又很认真,认真到唐乐觉得她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表白。 好在傅冬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看那本书。 反倒是唐乐,看着她毫无瑕疵的皮肤,不知怎么,脑袋抽了一下。 问她:“你变成人之后,为什么没有猫耳?” 她的两个手还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我看漫画里,动物变成人后,都会保留一些原本的特征,猫咪一般都会保留猫耳。” 有些猫咪还会保留猫尾,但是猫尾比起猫耳多了些其他意味,唐乐就没好意思说出来。 以免傅冬想歪。 结果她还是想歪了。 傅冬的手指原本正在翻书,闻言抬起头,眼睛圆睁,表情微微有些诧异。 “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她这么一说,唐乐觉得提出那个问题的自己好像变.态。 ……明明很正常的对话,怎么突然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 见Omega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傅冬优雅的将书翻过去一页。 同时挑挑眉,对唐乐说:“现在还不行,等化形彻底稳定,应该就可以。” 末了她还笑了一下:“很想看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唐乐下意识就想反驳。 却看见傅冬已经换上一种“一般情况下我不会答应这种要求,但是既然你想看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的傲娇表情。 算了…… 唐乐承认,她还挺想看的。 她不止想看傅冬露出猫耳朵,还想看她长出猫尾巴。 没想到她最终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都怪傅冬,好端端的干嘛诱.惑她。 自从那天打开新世界大门后,她现在脑袋里时不时就闪过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收拾好画具后,唐乐站起身,将画具放回柜子中,就准备去休息。 傅冬也收好书,与她一起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又走回床边。 即使相处了好几天,对她的黏人,唐乐还是不太习惯:“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不防她突然问自己,傅冬愣了半秒,然后回答:“习惯了”。 “我是猫的时候,不是也一直跟着你吗?” “这哪能相提并论。” 唐乐摸了一下眉心,黑猫跟着她,是因为她是黑猫的主人。 小猫咪没有其他去处,自然只能跟着她。 但她都变成人了,还这样跟着她,算怎么回事?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傅冬微微挑眉,好像非要她说个一二三四出来。 “就是不能相提并论。”说完这句话,唐乐就觉得,她们两人好幼稚。 好像两个小学生。 傅小学生静静的看着她,然后问:“那你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还是喜欢我是猫时的样子。” 唐乐哪敢回答这种送命题。 猫咪样子她当然喜欢,相处起来轻松又自在。 但那种喜欢,大概不是傅冬想要的那种喜欢。 她现在的样子唐乐也喜欢。 不仅喜欢,还非常容易被她现在的样子迷惑。 或许是她沉默的时间太长,傅冬忽然换上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 “难怪你这些天都不理我,原来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我都已经听你说的,没对你做那种事…” 她轻咬着下唇,眼皮柔柔垂下去。 就像一朵原本开得张扬又肆意的花,虚虚合拢自己的花瓣。 玫瑰花在吸引猎物,等待给她致命一击。 已经被骗过一次的唐乐明显没长记性。 她脑袋一热,就上前抓住傅冬的手,慌忙解释道:“我没有。” “那你这几天怎么躲着我。”傅冬轻轻挣扎,想将自己的手拽出来。 她说的是事实,唐乐无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那天伤了腰,到今天都还没好。 虽然这是事实之一。 她想了半天,最后只说出来一句:“我没躲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 傅冬抬起眼,眼中哪有半点泪意。 不仅没有泪意,反而眼波流转,像小钩子一样勾住唐乐的心。 蓄意的勾.引。 她一抬手,就将唐乐绑住头发的发带取下来。 发丝散落。 唐乐被她变脸的速度惊呆了。 但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唐乐,她迅速反应过来,并捂住自己的嘴。 不管是主动亲她,还是被亲,都是危险的开始。 看着唐乐捂住嘴,瞪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看自己,傅冬失笑:“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笑完她又抬起手,用指腹抚摸自己的下唇。 她的嘴唇娇艳,笑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糯米般的牙齿。 “阿糖,上次可是你主动亲我的。” 她眼尾弯弯,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上上次,也是你主动亲我的。” 上上次? 上上次是哪一次。 唐乐捂着嘴回忆好久,哪有上上次? 看她眼神迷茫,傅冬好心提醒:“桃子那一次。” 记忆翻山倒海般袭来。 哦,那一次。 她那天喝醉了,然后… 记忆碎片突然被连成线,一根主轴穿起所有线索。 她喝醉了,以为自己是桃子。 傅冬突然出现,还帮她吹头发。 吹好头发后,她就说想吃桃子。 然后唐乐说啥来着… 她好像说,让她吃一小口。 然后她就被她美色迷惑,主动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9 21:30:53~2021-12-20 17:2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生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喝酒误事。 美色误我。 唐乐之前还以为, 那次喝醉后的亲热,也是旖旎的梦。 原来… 她喝醉后可真是胆大包天。 她到底是怎么敢的呀! 明明当时Alpha都说了想吃桃子,暗示得那么明显,她居然还主动将自己送上去! 唐乐直接将整个脸一起捂住, 手掌心都能感觉到脸颊的滚烫。 丢死人了。 她露出来的耳朵都羞得通红。 短暂的不好意思后, 她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傅冬套路了。 唐乐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很快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当时她可是喝醉了,可傅冬呢? 她清醒得不得了。 这件事不应该属于她见色起意,而是某位Alpha趁她喝醉了欺负她。 想到这里, 她脸上的温度也渐渐退下来,捂住眼睛的手指微微分开,从指缝里偷看面前这位‘趁火打劫’的人。 傅冬站在原地,眼里含笑, 嘴唇也微微勾起。 她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胸前,柔顺得就像黑色的锦缎。 怎么老是被她的外表欺骗,以为她漂亮又无害。 明明这位Alpha切开后可是黑的。 唐乐心想。 “那一次是我喝醉了。”她鼓起勇气直视她:“不能算我主动亲你。” 她前半句还有些理直气壮, 对上傅冬的眼睛后, 不知怎么, 气势就慢慢弱了下来, 后面几个字更是微不可闻。 “怎么不算?” 毫无预兆的, 傅冬上前一步。 原本两人间就只有半米距离, 她上前一步后, 两人都快脸贴着脸。 唐乐仓惶后退一步,却忘记她身后就是床。 她的小腿撞上床沿,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床上。 床上铺着柔软的被子, 即使摔上去也不会疼。 唐乐双肘撑着床, 上半身稍微抬起。 从傅冬的角度看下去, Omega半躺在床上,脖颈扬起,露出圆滑紧致的下颚线,和小鹿般惊慌的眼神。 她站在床边,没有说话,突然抬手将长发随意束起。 只在脸颊两边各留下几缕碎发。 用的是刚刚从唐乐头上取下来的那根发带。 看着自己的发带扎在她头发上,唐乐觉得喉咙有些痒。 “…你想做什么?” 她一开口,声音又轻又抖,完全不复刚才的气势。 傅冬扎好头发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不故作脆弱姿态的时候,她气势很强。 像这样头发高高束起,干净又利落,减弱了方才的温柔感。 她抬脚上前,单膝跪在床上,两手撑在唐乐两边。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膝盖刚好碰到唐乐大腿。 “你亲过我两次” 她垂下眼,睫毛投下长长阴影。 “轮到我了。” 脑袋里一闪而过唐乐住院时收取的利息,接着迅速抛到脑后。 那不算。 唐乐被夹在她与床之间,想起身又被她的身体阻拦,进退不得。 她又气又急,心脏也怦怦乱跳:“我那两次就只是轻轻亲了一下,不能算!而且…” 而且后面还是她主动的,她最多也就贴了一下。 “那这次换你来。” 傅冬看出她的小心思,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避。 “什么换我来?”唐乐不解。 “我亲你一下,剩余的换你来。” 唐乐轻轻眨了下眼,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想拒绝。 但近距离看她的脸,又看见她左眼眼尾的那颗小痣。 明明是Alpha,怎么长了一颗这么媚的痣。 见唐乐盯着自己,傅冬抓住唐乐的手,柔柔的放在自己脸上。 “我不行…”唐乐哭丧着脸:“我真的不行,我的腰还没好…” 她身娇体软又量浅,那一次真的已经把她掏空了,到今天腰还在隐隐作痛。 这个人说是只亲一下,剩下的换她来。 骗鬼呢! 她是还在想,这几天她挺守规矩,没对她动手动脚。 原来就在这等着她呢! 不行不行。 她可不会再上当。 傅冬不说话,只是用脸轻轻摩挲她的手掌心。 神情说不出来的温柔和诱人。 不行,再诱人都不行,唐乐选择躺平。 傅冬看着面前的人,她的眸子又湿又黑,正眼巴巴的看着她,不像说谎的样子。 她回忆一番当天场景,然后对她说:“上次你的姿势不对,你躺着就好,不应该动。” 唐乐一点都不想回忆这种令她面红耳赤的细节! 她放弃挣扎般重重躺在床上,对着Alpha可怜兮兮道:“傅冬姐姐,你就放了我吧,我真的不行。” 傅冬浅色眸子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里有几分真假。 见她神色似有松动,唐乐主动勾住她的脖子,稍微用力就将她放倒在床上。 她生怕傅冬反悔,迅速拉过被子将两人盖起来。然后自觉钻进她怀里,乖乖软软道:“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傅冬轻笑:“你这样怎么睡?” 她们两人这会儿横躺在床上,脚都还在床外面。被子更是随意的只盖了个角。 唐乐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脱掉鞋又重新躺好,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看起来乖得不行。 傅冬也顺势躺到她旁边,手还揽着她的腰。 “腰不行,还是可以亲。” 她的脸靠近唐乐。 有清浅的呼吸打在唐乐脸上,带着一点点玫瑰的香气。 唐乐的目光顺着她的眼睛滑下来,滑到她的唇上。 好像…无法反驳。 “那只能亲一下哦。” 她闭上眼,撅起嘴。 就像小孩子索吻。 真的只是要亲亲。 然后她就感觉到,唇上短暂的温润。 像蝴蝶停留在花朵上,非常轻盈而不带任何欲.念的,碰了一下。 唐乐睁开眼。 一触即分后,傅冬已经回到枕头边上。 因为唐乐只让她在猫咪形态时睡床,所以至今为止,床上还是只有一个枕头。 唐乐枕在枕头上时,她就只能躺在边边上。 没想到她真的只亲了一下,唐乐一时心里又有一点失落。 她将被子扯起来盖住鼻子,只剩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看着傅冬。 傅冬与她对视三秒。 接着她关上卧室的灯。 一片漆黑中,她好像听见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就像秋天的树叶落地。 然后耳边便有温热的鼻息。 她在她的耳旁,轻轻喊她:“阿糖。”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云层虽厚,却没有遮住月亮。 月亮挂在天空,只是在雨夜中,它看起来也没有平时清冷。 像是被笼罩上一层细腻又绵密的纱。 屋子里有暧.昧的水.声。 傅冬这次桎梏住她的腰,没让她乱动。 唐乐无助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头发,却只抓住一手湿热的空气。 她舌尖发烫,眼底发热,腰芯酸.软。 最后只在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己听见都害羞的声音。 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 这场雨彻底洗去冬日的肃穆,让地面上的植物露出鲜活的光彩。 在春雨的滋润下,它们一定能焕发不一样的生机。 傅冬有节奏的轻抚她的背,等待她平息下来。 就像跑了八百米,唐乐呼吸错乱,重重喘着气。 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撩到一块儿,傅冬给出中肯评价。 “有进步。” 唐乐将头埋在她脖颈处,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就听见她的点评。 她想也不想,就咬上她的肩膀。 可她也没舍得用力,只装模作样的用牙齿叮了两下,连牙印都没留下。 叮完她又有点心虚,轻轻舔了一口。 傅冬原本在按摩她的腺体,感觉到肩上湿润后,不可查觉的抖了抖。 “还要么。” 她将唐乐额前汗湿的刘海拨开,又在她眉心处印下一吻。 唐乐连忙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虽然这次她感觉比较好,腰也没有不适,但她已经不行了。 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她已经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傅冬真的太会了,唐乐没经住诱惑,两人又闹了近一个小时。 又黏腻了一阵。 唐乐说渴,傅冬便起来到厨房倒杯水。 她转过身,就看见唐乐也已经起来,双腿交叉靠在厨房门上,对她说:“我想喝点甜的。” 傅冬晃晃杯中的水:“先补充水分。” 唐乐: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出来。 傅冬嘴角带上弧度:“我没有。” 唐乐根本不信,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于是未经思考就对她说:“小心我以后也这样内涵你。” 话说出口她就想捂住自己的嘴,或者捂住傅冬的耳朵。 可是已经晚了,她已经听见了。 傅冬嘴角笑意更大了些:“我很期待那一天。” 喝完水唐乐又去浴室自己将自己洗干净,她洗澡的时候,傅冬也打开门走进来,站在洗手台前面洗手。 唐乐想说让她先出去,又觉得这样未免矫情。 加上桃子事件那次,她们已经有过三次亲密,彼此间里里外外都见过。 虽然她已经没有那么害羞,但还是侧过身,将背影留给她。 唐乐将沐浴露挤在掌心,又搓出丰富泡沫。 突然想起来,傅冬身上也沾了不少她的汗。 于是问她:“你要洗澡吗?” 傅冬正好整以暇的拿毛巾擦干手上水珠,闻言看过来:“你是在邀请我一起洗澡吗?小糖乐。” 唐乐切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看她。 她洗完澡穿好睡衣出来时,傅冬已经将床铺收拾好。 唐乐躺在干净的床上,这才觉得脚有些发软。 还是太过了… 这样不好… 傅冬倒杯水放在床头,然后才去洗澡。 屋子外面的雨声和浴室的淅沥水声合奏出一支催眠曲,催得唐乐昏昏欲睡, 睡眼惺忪间,她好像看见傅冬披着睡袍走出来,帮她关上床头的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20 18:00:00~2021-12-21 18:5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都在为cp死去活来 10瓶;(⊙o⊙)… 5瓶;生命 2瓶;あいはらめ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天气预报很准, 后面几天果然连着下雨。 雨下得不算大,却能淅淅沥沥的下一整天。 细密的雨给整座H城罩上一层薄纱,连带着还起了雾。 近处的房子和远处的山都被氤氲的雾盖住,只有路旁的树木经过春雨洗礼后, 绿得格外鲜亮。 H城原本多雨, 但除开梅雨季节外, 很少像这样从早下到晚。 天气好的时候不觉得,一下起雨,上班的路途就好像就格外漫长。 下雨了自然不方便骑车, 即使穿着雨衣,从住处骑到餐厅也很狼狈。 唐乐住的这个地方算是城市与郊区的交界处,从这去市区的公交很少。 等了小半个小时,才等来她们要坐的那辆车。 公交车上已经站满人, 去市里上班的年轻人和挑着货品的小商贩,熙熙攘攘占据整个车厢。 唐乐穿过人群艰难的里走,好不容易才在靠近后门的角落, 找到一个稍微空点的地方。 她握住公交车吊环, 身子随着车辆启动微微摇晃。 傅冬不动声色的跟在她身后。 她个子高, 轻而易举就能握住上方的扶手。 因为连下几天雨, 路上坑坑洼洼。 公交车经过一个大水坑时, 司机突然急刹车。 因为惯性, 车上所有人都往前面趔趄了一下。 眼看要撞上旁边的阿姨, 唐乐忍不住嗓子里“呀”了一声。 细细的声音被车辆行使时嘈杂的噪音掩盖。 斜后方突然伸出一直只手揽住她肩膀,协助她站稳,顺势将她圈在怀里。 车上人因为司机一脚被甩得东倒西歪, 顿时就响起一片惊呼和叫骂。 “没事吧?”傅冬右手抓住唐乐面前的横杆, 将她圈在角落里。 明明车里很吵, 唐乐却立刻捕捉到耳边的声音:“站不稳的话可以扶着我。” “不用…我抓着这个就可以。” 唐乐说着将手中吊环拽得更紧。 然后她听见身后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她的呼吸打在唐乐耳朵旁,耳垂上便无法自控的升了温。 这辆公交车已经投入使用一些年头,车子内饰老化,吊环的塑料接口都已经发黄。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路上水坑特别多,就像是昨夜有人连夜挖过。 导致司机只能不停刹车,避免将脏水溅到路旁行人身上。 在司机连着急刹车几下后,唐乐听见咔嚓一声。 手中吊环不负众望,完成最后的使命。 帆布条与塑料的接口处断开一半,原本固定吊环两头的帆布条掉下来一根,整个吊环随着车子行驶的节奏左右乱摆。 唐乐:…… 尴尬。 旁边阿姨的眼神很诧异,就好像唐乐是什么怪力少女,一下就把结实的帆布扯断。 在这么尴尬的场景下,唐乐又听见后面那人笑了一声。 她还说:“损坏公物,要赔偿的。” 唐乐转过身,就见到她嘴边还没消散的笑意。 瞥见头顶上的横杆,唐乐踮起脚想去抓它,却发现自己够不着。 不抓就不抓,她还不信今天还能摔着不成! 这辆公交车唐乐也坐过好几次,从来没觉得它像今天这样颠簸。 司机大哥你是开的公交车不是F1赛车啊喂,没必要这么勇吧。 今天开公交的司机大概真有一颗开F1赛车的心,即使被乘客骂了一路仍旧初心不改。 最终在司机大哥的一个甩尾漂移下,傅冬满意的感觉到,面前Omega伸手揽住她的腰。 没办法,如果不找个东西抓住,唐乐怀疑自己会像保龄球馆里的那颗球一样飞出去。 颠簸过后,唐乐马上松开手,改用两只手抓住她的衣服下摆。 她不想看见她得逞的笑容,于是低着头,看脚上的小皮鞋。 从住处到公交车站有两三百米远,即使她很小心的走,鞋上还是沾到一些泥水。 她视线往右边偏一点点,就能看见傅冬手上拿着的黑色雨伞。 之前几天她们两人一人一把伞,可唐乐的伞昨天在餐厅被客人拿错了。 所以她们两人今天就共撑的一把。 这伞挺小的,傅冬一个人用都勉强够,昨天唐乐还看见她衣服下摆被打湿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天两人一起撑这把伞,她的身上好像都没怎么打湿? 抬起头,果然看见面前人肩膀上有一片深色水渍。 她今天穿的墨蓝色外套,这个颜色打湿后都不太明显,只有近距离观察时,才能看见被雨水渗透后,那块墨蓝深得近乎于黑。 傅冬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左边肩膀,表情随意说道:“就外面打湿了一点。” 唐乐便从包包里掏出纸巾给她擦。 纸巾盖上去后迅速浸湿,唐乐连着用了三四张,才看见水渍稍微浅了一点。 “我等会儿就再买一把伞。” 她微微皱着眉头:“还要下好几天雨呢。” “我去吧。” 傅冬从她手上将打湿的纸巾拿过来,揉成一团,侧过身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她们两人上班的地方隔一站路,前几天是唐乐先下车,今天她们只有一把伞,傅冬便与她一起下车。 两人撑着伞走在路上,路上行人不多,她们上班的时间比普通工作晚一些,刚好可以错开早晚高峰。 唐乐这次有仔细观察。 傅冬站在她左边,伞柄在两人中间,看着是共同撑着一把伞,她却将伞面斜过来,遮住唐乐大半个身子。 唐乐伸手将伞柄拨正。 傅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斜风裹着细雨,飘到唐乐肩膀上,还有几滴雨丝被吹进她衣领里。 雨水擦着脖颈冰冰凉凉。 她忍不住向傅冬那边靠了靠。 即使靠得很紧,两人间还是挨着两条手臂,她干脆抬手挽住傅冬撑着伞的手。 走着走着,唐乐看见旁边商铺的屋檐下,也有两只小麻雀挤在一起躲雨,姿势看起来和她们很像。 下车的地方离餐厅还有五六百米的距离,大概要走十分钟。 唐乐一边盯着脚下,避免踩进水洼,一边问:“你在那上班感觉怎么样?” 傅冬:“什么怎么样?” 唐乐:“同事老板什么的,好相处吗?” 傅冬点头,悄悄将伞朝她那边倾斜。 “还可以,他们说下个月天气好的时候,要组织去山上露营。” “露营?”唐乐好奇的转过头看她。 傅冬:“是的,九宫山。” 九宫山是H城比较有名的旅游景区,山上海拔高空气好,唐乐听段凝说过,很多人背着帐篷去那露营。 于是她有些羡慕的说道:“听说九宫山上可以看日出,啊对了!” 她从口袋拿出手机,给傅冬看上面的新闻。有些兴奋的说:“下个月好像还有流星雨呢,网上说H城最佳观赏地就在九宫山上。” “想去吗?” 傅冬已经看见“Then”的白色招牌,有意放慢脚步。 “有一点想。”唐乐轻轻叹气:“我来H城后还没出去玩过呢。” 她在H城的朋友就嘉姐段凝她们,平时大家轮流休假,根本没法凑到一起。 傅冬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隐藏起来。她撑着闪的手突然动了一下,袖口下滑露出手腕上的手绳。 果然手绳吸引到唐乐注意力。 “这个还在呀?我以为弄丢了呢。” 她伸出指尖拨弄手绳上的桃子吊坠。 “我当时想着你是猫,还特意选了几条小鱼图案给你,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这其实是她当初给小冬编的项圈,为了它以后胖了也能用,特意编的活结。 自从傅冬当她面变成人开始,她就再没见过这只项圈。 没想到此时又在傅冬手腕上看见它。 “对,我喜欢桃子。”傅冬语气一本正经,说出口的话却很暧昧。 此桃子非彼桃子。 唐乐对她一语双关充耳不闻,笑了两声权当装傻。 傅冬也没再说什么,转而问她:“你下个月几号休假?” 唐乐想了想:“月底才知道呢,不过我可以跟她们换班呀。但是我跟你们一起去方便吗?” 她微微歪着头,绑在脑后的马尾也俏皮的歪下来。 傅冬空着的手指微微动了两下。 “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唐乐露出一个大大笑容:“那你到时候跟我讲,我给嘉姐说。”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隔着玻璃门,唐乐看见里面段凝在对她挤眉弄眼。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挽着傅冬,她脸一红,赶忙松开手,快走一步到屋檐下面,转过身对傅冬说:“我到啦,你也快去上班吧。” 傅冬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当着段凝的面,上前一步,揉了揉唐乐的头。 “我晚上再来接你。” 唐乐睁大眼睛没有躲。 当着段凝的面呢,她要是这会儿躲了,段凝等下肯定要说她假正经。 “那你顺便买把伞。” 这把伞有点小,两个人撑得挤着走才行。 傅冬点点头,又与玻璃门那侧段凝打个招呼,转过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街口。 从“Then”去路途的路上,刚好有家卖伞的店,傅冬看时间还早便走进去。 因为是早上,店里并没什么人,只有个店员在擦拭货架上的灰尘,看见客人进来,忙热情招呼。 傅冬在店里四处看了看,然后说:“我想要一把雨伞。” “我们刚好回了一批双面伞,您可以看看,卖得很好的哦。” 店员说着拿出几把伞逐一撑开给她看。 双面伞表面看起来是不起眼的黑色,撑开后才得见里面的图案。 内面的图案选择很多,有各种花朵和水果。 傅冬指着其中一款:“这个。” 店员又问:“您需要多大的?一个人用吗?” 然后她就见这位顾客嘴角微微勾起。 “两个人,不用太大。” 作者有话说: 冬:伞小一点,老婆才会贴紧我 感谢在2021-12-21 18:53:45~2021-12-22 19:4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谁也 8瓶;大树 5瓶;陡峭柔鹿 2瓶;Pigbo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傅冬到路途修车行时, 老板喻兴文也已经到了。 看见她,喻兴文硬挤出来个笑容。 只是他长得人高马大,又是个光头,笑起来也带着股凶神恶煞的味道。 “小傅, 吃早饭没?走, 哥请你吃面去 , 街口那家牛肉面!” 对着这位名义上的老板,傅冬并无多大反应,淡淡答道:“吃了。” 旁边有修车师傅经过, 顺嘴说了句:“文哥今天这么大方?带我一个呗,我也想吃牛肉面。” “去你的。”喻兴文对着那人轻轻踢了一脚,笑骂道:“别来凑热闹。” 他见傅冬要往里走,连忙往旁边走一步, 拦住她的路。 “有什么事?”傅冬抬起眼看他。 “也没什么事。”喻兴文双手交叉搓了两下,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小舞跟我说,有客户向她投诉, 说你对客户态度冷淡。好像说是什么客户想你留个电话方便沟通车的事情, 你给拒绝了?” 说到这事, 喻兴文也很无奈。 路途里除了傅冬外, 都是些大老粗, 长得吧…不说差强人意, 也就勉强过得去。 他们这种修车店嘛, 又不靠脸吃饭。 那天他脑袋一热,将傅冬招进来后,不到一个月时间, 店里收入突飞猛进。 他手下三个店, 原本这一家的生意最差, 可近半个月的营业额,居然快赶上以前三个月! 因为这事儿,他专门问了亲妹喻欣舞。 喻欣舞是店里前台,负责接待客户和管管帐。 喻欣舞跟他说,最近店里突然来了些给车辆改装的年轻客人。 像他们修车行,维修保养都是小打小闹,挣不到什么钱。 能挣钱的还得是车辆改装。 特别是给小富二代改车。 那些小富二代不怎么懂车,喜欢跟风,手上又宽裕。 流行什么就要改什么,做全车车漆都是小项目,经常有换发动机或者全车大改的。 只不过那些人眼高于顶,讲究圈子。像路途这种修车行,不在人家的圈子里。 小舞说,有天店里突然来了个开敞篷跑车的客人,说胎压有问题,让安排师傅看看。 当时傅冬刚好闲着,她就安排傅冬去。 结果也不知道傅冬怎么跟人家交涉的,没一会儿那客人就说要做全车极光漆,当场交了钱,还说要介绍朋友来店里照顾生意。 小舞以为她就是客气一下。 那位客人穿着很贵的皮草,拎着个小舞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包包。那包就能值半辆车。 像这样的有钱人,不属于路途这种平民店。 没想到过几天,她还真带了几个朋友来。 她的朋友们开的都是小跑车,进来就点名找傅冬,说是珍珠的朋友。 珍珠就是那位穿皮草的富二代。 也是珍珠找傅冬要电话号码,傅冬没给,她才投诉到小舞。 …… “大家都是年轻人,不要这么古板。给个电话也没什么的,再说人家不是想跟你了解爱车情况吗嘛…” 喻兴文是个老油条,光听小舞说,都能猜到那女孩昭然若揭的心思。 那个叫珍珠的大小姐,八成是看中了傅冬。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容易有这种烦恼。 喻文兴也好想有这种烦恼,但他知道,以自己的长相大概不会有。 虽然他们“路途”不需要靠员工出卖色相获得业绩。 但有钱又有颜的妹妹,他觉得可以!无论是为了店里业绩还是为了傅冬自己的终生幸福,她都应该可以小小牺牲一下。 “我没有手机。”傅冬确实没有,店里还没发工资,目前她手上只有上次给汤姨修电器的几百块。 以前她是猫的时候,日夜和唐乐待在一起,还没觉得怎么样。上班后就发现,没手机很不方便。有时候想问问唐乐在做什么,都没办法直接联系她。 “不是吧?”喻兴文吃惊道。 怎么回事?现在居然还有人不用手机。她是原始人吗? 傅冬耸耸肩,不想跟他继续交流,越过他就往店里走。 “哎你等等…”喻兴文叫住她,挠挠脑袋,又大步走到前台,从柜子底下保险箱里掏出来个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对傅冬扬扬下巴。 是个还未开封的手机。 “本来准备送小舞的,你先拿去用吧。” 说完怕傅冬误会,他连忙说了句:“从你这个月工资扣,□□还在,我就不额外收你跑腿费了,按□□结算。” 喻抠门不愧是喻抠门,不让别人占一分便宜。 傅冬没拒绝,刚好省得她去买。 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黑色手机。 好像怕她不知道,喻兴文还特意补充:“要装手机卡才能用,出门右拐走到街口,那里有卖。” 傅冬与他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去办理手机卡。这会儿营业厅里没什么人,店员无聊得直打哈欠,看见客人走进来,眼睛都亮了。 傅冬简单说明来意,店员殷勤地拿来许多号码让她选。 选好号码后将小卡插入卡槽,有个圆脸店员主动帮她连上店里wifi,进行激活。 “有什么要下载的软件吗?”店员指尖无比熟练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常用的都帮您安装吧”。 傅冬想起以前还是猫的时候,经常看见唐乐用手机给段凝发消息。 好像是用绿色软件。 店员安装的软件里也有那个。 安装完成后,店员将手机拿给她:“如果使用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傅冬接过手机,对她的示好并无反应。 她离开后,店里立刻有其他店员围上来,簇拥着刚刚接待她的那位,问她:“怎么样?加到她好友了吗?” “没敢提呢。”圆脸店员有些丧气的低着头。 “哎呀难得碰到这么漂亮的姐姐!”旁边同事恨铁不成钢。 “你没看到,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圆脸店员抱着肩膀抖了一下。 “太冷了,冷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哪还敢提加好友的事情呀!” 傅冬以前看过唐乐玩手机,倒也不陌生,摸索两下就知道怎么用。 将脑袋里那串号码输进通讯录,存储姓名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在手机上打出“小糖乐”三个字。 然后点进绿色图标创建账号。 登陆后,傅冬看着空荡荡的页面,有一点点茫然。 唐乐手机里,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当时看见唐乐手机屏幕左边有一排小头像,她的怎么没有? 小舞从她旁边经过,看见她拿着手机,问她:“买手机啦?号码多少呀我存一个。” 又凑过来看了眼她的屏幕,对她说:“我加你好友,你同意下,等会儿把你拉工作群里。” 餐厅午休时,唐乐坐在收银台后面逗橘子。 橘子趴在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尾巴。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正中央弹出一个弹框,有人加她为好友。 唐乐点进去,那人的头像一片空白,昵称是“D”,好友申请中没写任何东西。 她以为是什么骚扰号,就直接点了拒绝。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加她。 来回拒绝三次后,好友申请里终于多了两个字:傅冬。 唐乐看着手机屏幕,点了“通过”。 加上好友后等了好久,那人也没发消息过来。 唐乐便主动给她发。 唐乐:傅冬?你买手机啦? 她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句:自证一下 末了还发个微笑的表情。 手机右上方接连弹出绿色对话框,对话框后面是她的头像。 一只趴着的小黑猫。 是很久以前她拍的小冬。 那边没立刻回复,只在屏幕上方显示“对方输入中”。 等了一分钟都没等到回应,唐乐就没再管她,锁了手机继续逗橘子。 橘子白天喜欢睡觉,这会儿困得两只眼睛都快合拢了,却还是强打精神跟她玩了几分钟。 终于它支撑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显示有新消息。 唐乐用食指滑动解锁,那条消息便弹出来。 D发了一张照片。 她的头像还是灰色空白头像,发的那张照片看起来也有些模糊。 唐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起手机,拇指点开那张照片。 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对镜自拍。 拍照的人还不太会使用这个功能,拍的照片没对上焦,整张照片都有些模糊。 却还是能看清镜子里的人。 傅冬身上穿着黑色工服外套,袖子挽到手肘,右手拿住手机,露出纤长五指与手臂紧致线条。 外套领口大开,里面是同色背心。 背心是圆领,领口有一点点低,能看见她的锁骨,与锁骨下白皙皮肤。 她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脖颈曲线修长优雅。 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皮半垂,像是在照镜子,又像在看屏幕外的人。 明明不是性感的装扮,可唐乐就是觉得,照片里她性感得一塌糊涂。 发这种照片,简直就是犯规! 照片顶端弹出新消息通知。 退出去就看到对方又发了一条语音。 唐乐将声音开到最小,然后将手机喇叭放在耳边,最后点开她发的语音。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轻轻冷冷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她说:“这个自证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22 19:44:43~2021-12-23 22:1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50-60 第51章 唐乐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出来。 她回复一条信息过去:算。 想了想又发了条:外套拉链有点低。 她拿着手机, 又点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傅冬的外表真的长得太好看了,完美戳中她的审美。 心里的小鹿出没,不停撞击她的心, 将它撞得咚咚响。 “捧着手机笑什么呢?” 一瓶橙汁突然从天而降, 落到她面前。 段凝站在收银台外面, 垫着脚伸长脖子看她手机屏幕,“还笑得这么花痴。” 她突然出现,唐乐吓了一跳, 手机差点没拿稳摔倒桌子上。 她手忙脚乱好一阵,才捏着手机边缘没使它掉下去,却刚好将屏幕对上段凝。 “这是傅冬吧。”段凝一眼就认出来,嘴里又啧了两下。 “热恋期就是黏得紧, 早上还在门口搂搂抱抱,这才半天没见面,还要给你发照片。哎呀太甜了, 甜得我牙疼。” 唐乐将屏幕熄灭, 又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别乱说, 谁早上搂搂抱抱了。” 段凝笑嘻嘻的弯进来:“谁心里明白, 早上我还在那里看着呢, 就肆无忌惮的发狗粮。” 她伸手在橘子蓬松的背上薅了一把, 又对着唐乐坏笑道:“对着她的照片都能发花痴,看来你们两人处得很甜蜜啊。” “你别瞎说啦!”唐乐被她调侃,羞得不得了。 “我可没瞎说, 咱就是理性讨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讲讲这种事不是很正常?” 段凝忽然又面露怀疑。 “还是她不行?中看不中用。” “哎你真是”唐乐羞得一下趴在桌子上, 不肯抬头,只有通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哪有大白天跟人讨论这个的,段凝她看起来秀秀气气,怎么这么莽。 “段凝姐你是不是又欺负唐乐姐啦!”忽然有道脆生生的声音插进来。 唐乐从手臂里抬起头,朝发声的地方望过去,就看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阮星。 阮星是嘉姐的女儿,正在读高三,平时住校,只有周末放假才会回来。 她性格完全不似嘉姐那般温柔,反而特别特别活泼,活泼到在学校里就像个小刺头。 嘉姐没少因为她的事情操心。 她与店里人关系好,特别是段凝,两人个性相似,尤其合得来。 “哟,大小姐放假啦。”段凝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 “是呀,放月假啦。再不放假,唐乐姐不知道得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子。” 她对段凝做个鬼脸,然后将书包丢在桌子上,过来揉搓橘子。 橘子本来在睡觉,听见她声音立刻就醒了,还哆嗦了一下。 在阮星魔爪摸过来之前,它已经竖起全身的毛,一路小跑钻进厨房。 “我哪敢欺负她啊!人家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呢。”段凝酸溜溜道,同时用眼神疯狂暗示阮星。 阮星与她默契度十足,马上反应过来:有情况! 虽然她还没分化,但并不妨碍她对八卦的敏感与热爱。 于是她立刻凑到唐乐面前,捧着脸做星星眼道:“唐乐姐恋爱啦?” 阮星人小鬼大,唐乐一直很喜欢她。在她眼里阮星就像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妹一样。 此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一下,提醒有新消息过来。 “呐,人家正跟你唐乐姐发消息呢。”段凝对着手机方向挑挑眉,一脸狭促。 两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唐乐只好拿起手机,解锁后就看见对方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阮星眼睛尖,看见小小手机屏幕上有一张照片两条语音,一下就悟了。 “是我方便听的内容吗?”她笑嘻嘻的问。“我还没分化呢,如果是少儿不宜的内容我就回避回避。” 她嘴上这么说,耳朵却已经高高竖起。 “我还差点忘记了。”段凝一把揽过阮星,跟她开玩笑道:“你不是说要分化成Alpha,然后追小乐。哎呀这可怎么办,有人捷足先登了。” “没事~”阮星表情毫不在意,“我相信唐乐姐眼光,她喜欢的一准错不了。不过我要不要回避啊?” “这有什么好回避的,大家都是好姐妹,有什么不能分享的?” 她们两人在这跟唱双簧似的,阮星唱白脸段凝唱红脸,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唐乐,就等她将语音放出来。 唐乐没办法,只能当着她们面,播放那条语音。 还是清清冷冷的声音:“今天餐厅忙吗?” “哦哦哦哦哦”阮星对着段凝挤眉弄眼。“唐乐姐女朋友声音很好听哦,就是不知道真人长得怎么样~” 段凝又开始跟她一唱一喝:“人长得超级美,又A又飒绝绝子,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福分见到。” “段!凝!”唐乐一跺脚。“你别带坏小星。” 她又对阮星道:“别听段凝瞎讲,她还不是我女朋友呢。” “还~不~是~”段凝拉长尾音学着她讲话,讲完就和阮星笑作一团。 阮星才十几岁,这个年纪正是对感情懵懵懂懂又喜欢打闹的年纪。 段凝苦没人八卦已经久已,好不容易碰到阮星,两人联合起来闹唐乐。 唐乐不跟她们两人闹,捏着手机就要往外走。 阮星赶忙拉住她,“别走呀唐乐姐,我是有事要找你们。” 她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将自己的书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上个月学校给我们做了分化测试,这是我的结果,我不太看得懂,想找你们问问。” 她将手上纸张递给唐乐,唐乐将其打开,上面是四张曲线图。 唐乐分化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还没有分化测试。 这种测试是这两年才投入使用,测试前有老师讲过怎么看结果,可阮星没仔细听,这会儿看着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才觉得两眼一抹黑。 段凝也已经分化好几年,但她想起‘Then’里这会儿有个分化没多久的人。 她探出头,冲厨房的方向喊:“蒋晓~出来一下。” 过了一会儿,身穿厨师围裙的蒋晓便走出来。 这段时间餐厅没那么忙,再加上蒋晓看起来有点凶,性格又算不上开朗。嘉姐便让她在后厨跟着江通学做菜。 对嘉姐的安排,蒋晓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龙四绑架唐乐被她送进监狱后,外婆便一病不起。 后来她更是不知道从哪听说,是蒋晓举报的龙四。便从心里觉得是她害自己亲亲儿子坐牢,每天对她冷眉竖眼。 大概是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又大概是儿子坐牢后心灰意冷,某一天早上,外婆就闭上了眼。 她们在H城没什么亲人,丧事自然办得简陋。 蒋晓甚至没跟嘉姐讲,只在外婆去世那天跟她请了天假。 还是嘉姐细心,发现她经常发呆,神色落寞。跟她谈心后她才说出这件事。 阮星有段时间没来店里,是以没见过蒋晓。 蒋晓身材削瘦,眼睛狭长,光看外表的话很不好惹。 “有什么事,段凝姐?” 段凝将手上那张纸递给她,问她:“你分化没多久吧,会看这个吗?” 蒋晓在围裙上擦干手上水,才接过那张纸。 “你是……”阮星上下打量蒋晓。 或许是因为有外人在,蒋晓表情微微有些局促。 “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是店里新人?我是任嘉然的女儿,我叫阮星。” 阮星是个自来熟,虽然觉得面前这人有点不爽利,但还是友好的伸出手。 对待陌生人蒋晓一向内敛,她抬头看了眼阮星,然后马上低下头。 阮星的手便尴尬悬在半空中。 她悻悻收回手,掩饰尴尬般摸了摸鼻子。 蒋晓拿着那张表看了许久,才说:“看结果,应该是会分化成Alpha。” 然后她又小声说了句:“我也不是很会看。” 她说完就将纸还给段凝,回去厨房继续干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阮星有些不解:“我有那么吓人吗?”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 挺可爱的啊。 那这人跑什么。 “她是Omega?”阮星收起手机问段凝。 段凝将纸折起来塞进她口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是Alpha。” “是感觉她看起来也不像Omega。”阮星常年跟自家妈妈对着,在她的固定思维里,Omega就应该温温柔柔——包括长相。 “不过她看起来也不像Alpha,畏畏缩缩的像个小兔子。” 段凝招招手将她视线拉回来。 “要分化成Alpha,你算是如愿啦。”段凝没正行的搭上阮星肩膀,“怎么样,想不想去见见情敌?” 说到这阮星可来劲了,眼睛都瞬间亮了。 段凝超唐乐努努嘴,“问问你唐乐姐,愿不愿意带你见见她家那位。不是我吹…” 她拍拍阮星肩膀:“她家那位可是A中A,级别绝对不低,你分化前多跟她呆呆,说不定能分成个A级Alpha。” 阮星立刻打蛇随棍上,抓着唐乐手腕对她撒娇:“唐乐姐姐,你愿不愿意满足星星妹妹这个卑微的愿望呢。” 唐乐被她闹得没法,搪塞道:“不行不行,还要上班呢。再说晚上她要过来的” 阮星抬起手看看时间,这会儿刚两点出头。 “我晚上约了同学,等不到她来。而且现在还早,离晚市准备还有好久呢。” 她撅起嘴,单纯又可爱的样子。 “我一个月可就放这一次假,错过今天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去啦。而且我都快分化了,如果我真分化成Alpha,去看另外一个Alpha,那多奇怪呀!” 作者有话说: 平安夜快乐呀小可爱们! 本章底下留评的前20名小可爱送100币红包(手动笔芯) 感谢在2021-12-23 22:12:30~2021-12-24 17:4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姬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路途修车行离餐厅并不远, 就隔着两条街,走过去十来分钟。 段凝常去的汽修店也在那条街上,对那一块熟得很。 她和阮星一人在前面拉,一人在后面推, 硬把唐乐带出“Then”。 唐乐在路上还不忘记叮嘱阮星:“你别听段凝乱讲, 我和她没有谈恋爱。” 阮星一脸“我懂的”的表情, 还跟她比划一个ok的手势。 “唐乐姐你放心,我去了后只问问关于Alpha分化的问题,其他事情绝口不提。”她说着还用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 大下午突然跑去她上班的地方, 唐乐自觉不太好。 而且还带着朋友,怎么看怎么像查岗。 路过甜品店时,唐乐便进去买了些蛋糕卷和奶油泡芙之类的小点心。 付款时顺便给傅冬发个信息,说自己一会儿过去。 也不知道傅冬看见她的信息没有, 总之直到唐乐到路途门口,都没收到她的回复。 没收到她信息,三人也不好贸然进去找她, 就在门口站着。 在前台整理档案的喻欣舞, 余光看见门口站了几个人, 忙迎过来微微鞠躬:“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唐乐手上提着印有甜品店Logo的纸袋, 也对她微微鞠躬:“您好, 请问傅冬是在这上班吗?” 旁边段凝见喻欣舞打量她们, 忙补充道:“我们是她的朋友。” 喻欣舞点头:“傅冬是我们这里员工呢, 她这会儿应该在工作区,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叫她哦。” 唐乐:“麻烦你啦…”她将手上纸袋递过去:“这是一点小点心, 带给傅冬同事的。” 接过纸袋, 喻欣舞职业化的笑容便显得真诚了些。 她将纸袋放在前台桌子上, 正要去喊傅冬,突然有客人进来说要给车做保养。 喻欣舞左右看了看,这会儿师傅们都在后面忙,前面就她一个人。 路途分前厅和维修部,前厅不算特别大,左右两边都是货柜,展示各种汽车配件。 穿过前厅就是维修部,所有车辆的维修保养都在那边进行,里面既深又大,可以同时容纳七八辆车。 她对唐乐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说:“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客人,要不你们直接进去找她吧,她应该在七号维修间。” 她指着不远处的通道:“从这进去,笔直走到最里面,看见墙上写着七的地方右转就是。” 唐乐三人向她道谢,然后便一齐朝里面走。 路途里面很大,从通道走进来后简直别有洞天,只是跟前厅的精装修不同,里面看起来很工业化。 两侧是白色的墙,每个维修间之间用玻璃隔断。 一眼看过去除了车辆和机械、工具外,再无其它多余布置。 唐乐看见维修间天花板处都有一个起重机架,有的上面还吊着一辆汽车。 旁边还有一面工具墙,整齐的挂着各种工具。 透过玻璃隔断,能看见里面的技师正在忙碌。 他们穿着与傅冬一样的黑色工服,看起来却天差地别。 傅冬那件笔挺又干净,他们身上的则皱巴巴的,还能看到些许污渍。 她们路过的维修间门口坐着个人,看起来正在休息。 看见她们还友好的跟她们打招呼:“你们找车?还是找人?” 唐乐礼貌回答:“我们找傅冬。” 那人一笑:“又是找她的啊,往里面走然后右转。” 唐乐没明白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走到道路尽头然后右转,边看见墙上印着大大的一个“七”,七后面还有个小金色标识,写着“VIP”。 透过玻璃门,唐乐一眼就看到傅冬。 傅冬背对着她们,站在一辆红色敞篷跑车前。 她穿着全套黑色工服,上衣扎在裤子里,轻轻松松穿出利落感,也显出腰线,脚上则是双黑色马丁靴。 这一套将她的大长腿完全显露。 她扎着高马尾,手上好像看着个什么东西,正侧过头跟旁边的女生说话。 她看着那个女生,表情一如既往冷漠。 唐乐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女生。 那女生大概是车主——她穿得也非常富贵。 因为她也背对着外面,只能看见她披着一头卷发,上身穿豹纹皮草,皮草下面是白色紧身短裙,再下面是双法兰灰磨砂皮长靴。 她此时离傅冬就不到半米,还状似无意的朝她那边靠。 唐乐突然就很生气。 难怪不回她信息,原来是…原来是… 旁边另有佳人! 似乎是感觉到外面有人看她,傅冬转过头看了一眼。 看到唐乐她们,她微微挑了挑眉。大步走过来,按下门口开关,玻璃门缓缓打开。 “怎么过来了?” 那个女生也回过头。 她长得漂亮,妆容也十分精致。 唐乐还看见,她皮草里面就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裙,显露窈窕曲线。 唐乐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们。 唐乐和段凝都没化妆,还穿着店里制服,阮星更是一副学生样,三个人看起来都土了吧唧的。 将她们三人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那个女生又将头转回去,仅留一个背影给她们。 很明显她没将她们放在眼里。 狭路相逢,她们输了。 唐乐心里的火一瞬间就冒上来。 与火气一起上来的,还有些不可明说的酸涩。 她将视线收回来,看向傅冬。 傅冬穿着整齐,手上拿着写字板夹,板夹上还夹着几张纸。 见她领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严严实实遮住半个脖子,唐乐心里才好受一点。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幸好阮星机灵,打破这个僵局。 她突然蹦过去朝傅冬伸出手,主动开口道:“你好,我是阮星,是唐乐姐的朋友。” 傅冬将写字板夹换个手拿,也伸出手与她握了下指尖。 “我是傅冬。” 她简单对阮星说了一句,立刻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见看到唐乐十几分钟前跟她发的消息。 将手机收起来,她对唐乐说:“刚刚在工作,没看手机。” 唐乐没再看她,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一旁。 她又转头对那个女生说:“ 剩下的喻欣舞会算给你听,如果还有不清楚的部分,让她打明细表你,我还有其他事。” 听见她明晃晃的赶人,那女生俏皮一笑:“没什么不清楚的啦,你选的这些我都很满意,不愧是我看好的人哦~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先走啦,过两天再来找你~” 她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右手扶住门框,双腿并拢臀部先坐下去,接着对着傅冬极具风情的一笑,然后再才将一双长腿收到车上。 跑车启动后发出一声轰鸣。 临走前,她还对傅冬作了个飞吻,又抛了个媚眼。表情动作都很夸张,像是故意的。 傅冬对此毫无反应,只是侧过头看唐乐表情。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更得比较少,明天补上来!么么哒=3= 感谢在2021-12-24 18:00:00~2021-12-25 22:5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姬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觋 10瓶;大树、势破南墙 5瓶;TiAmo 2瓶;纯路人yysy、姬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因为傅冬主动暗示那个女生离开, 所以唐乐表情倒是挺正常的。 哼,留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回想起方才那一刻,看到她来之后,傅冬毫不犹豫径直走向她。 让唐乐心里火气渐渐消散的同时, 也涌上一丝甜意。 心情起伏这么大, 怪不好意思的。 目送敞篷跑车离开, 唐乐甚至对傅冬半开玩笑的说:“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傅冬轻笑:“你来得刚刚好。” 唐乐有点想问那个女生是谁。 她还是有一点点介怀。 毕竟那女生看起来跟傅冬很熟稔的样子。 又觉得她开口问,好像有一点奇怪。 特别是此时段凝阮星还站在旁边,如果她再问, 越发显得,她好像专程带着好友来查岗。 那也太令人尴尬了。 傅冬好似看出她在想什么,主动解释:“她是车行的客户,今天过来拿车。” 说着还将手上板夹递给她看。 唐乐不想看, 眼神却不由自主扫过面前那张纸,看到表格左上角写着客户姓名:珍珠:首次到访接待人员:傅冬;后面是到访日期。 到访日期就在几天前。 但是从没听傅冬说过呢… 段凝和阮星见跑车尾灯消失,也开始小声讨论。 段凝:“我刚刚就很好奇, 但是没好意思问, 你们说…” 她似乎觉得当着傅冬面, 议论她客人不太好。于是用手捂着嘴, 小声问阮星:“你说她开敞篷冷不冷啊?” 阮星:“应该冷吧, 不过她穿挺多的。” 段凝:“穿得不多啊, 皮草里是个小吊带裙…我看她还光着腿呢。” 她边说边摇头:“有钱人的世界我真不懂, 穿那么一点,肯定会冷。” 唐乐本来还在想些有的没的,听见她们聊的内容也被带偏, 一本正经的解释:“那个敞篷可以关上, 车里有空调, 应该不冷。” 她又对傅冬解释来意:“阮星是嘉姐的女儿,她快分化了,可能会分化成Alpha,所以想来见见你。我还给你带了点心。” 阮星一直在偷瞄傅冬,突然听见唐乐提到自己,连忙站出来:“是的呢,我的检测结果显示,我应该会分化成Alpha,刚好段凝姐说您是Alpha,所以想见见您。” 傅冬对嘉姐感观很不错,听到她是嘉姐女儿,对她的态度也和睦几分。 “见我?” 阮星主要是对唐乐女朋友这个人表示好奇,再就是想看看被段凝夸出花的人,是不是真有她说的那么好。 这会儿看到傅冬,她既满意,心中又燃起中二之火。 外貌和气质她大概比不上,但没关系,她年纪小,其他方面可以追上! 虽然还没分化成Alpha,但阮星已经开始将她当成假想敌。 Alpha之间的胜负欲就是这么强! 见她站着发怔,傅冬也没催她,而是问唐乐:“点心呢?” 唐乐眨眨眼,迅速反应过来:“点心在前台…我一起给前面那个女生了。” 傅冬:“那我们过去。” 她说完后,很自然的,抬手牵住唐乐。 唐乐面上不动声色,手腕却暗暗使劲,想让她松开。 路上还跟阮星说她们没谈恋爱,现在又手拉手… 傅冬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理解错她的意思,挑挑眉,改为与她十指紧扣。 还跟她说:“我手挺干净的。” 唐乐不好说什么,只能僵着脸跟她走。 完了完了解释不清楚了! 她们在前面走,段凝阮星并排跟在后面,看见她们牵着手,两人互相交换个眼神。 段凝还冲阮星暧昧一笑。 阮星无声回她一句:“我懂。” 她懂,Omega都比较矜持。 等她分化成Alpha,遇上喜欢的人,一定也会特别主动! 傅冬带着她们到前厅,刚好碰见喻兴文也在。 喻兴文刚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泡芙,准备塞进嘴里。 突然看见她们四人从后面走出来,泡芙拿在手上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喻欣舞还提醒他:“她们是傅冬的朋友,哥,你现在吃的泡芙就是人家带过来的。” 喻兴文干笑两声,将泡芙丢进嘴里快速咽下,对她们招招手:“你们好呀,我是这的老板喻兴文。” 看见傅冬牵着个女生的手,他面上毫无波动,内心啧啧称奇:傅冬天天摆着一张冷脸,居然还有女朋友! 再看看这会儿牵着唐乐的傅冬,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眼间却比平时柔和。 喻兴文脑袋里突然闪过四个大字:老树开花。 唐乐也自我介绍:“喻老板好,我叫唐乐,她们是我的朋友段凝和阮星。” 喻兴文笑得更盛了些:“小唐啊,你是小傅女朋友吧,挺好的挺好的,有空常过来玩呀!” 唐乐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红着脸点点头。 “对了,小傅跟你说了吗?我们店下个月要出去玩,到时候也一起来呀。” 唐乐:“她跟我说了。” 喻兴文又看看她背后的两人:“后面两位妹妹到时候也一起来玩啊,人多了才热闹!” 段凝最喜欢凑这种热闹,当即回应:“好呀,谢谢老板大哥。” 喻兴文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小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傅冬从纸袋里拿出自己那份点心,带着唐乐三人一起到休息室。 休息室就在前厅侧边,平时用作客户等待区。 里面有两个沙发,还有些茶水。 将点心放在茶几上,她拿出一个奶油泡芙递给唐乐,又给她们各倒一杯水。 唐乐拿着泡芙,咬了一小口。 泡芙中灌满奶油,一口下去奶油立刻挤出来,沾到她嘴角。 傅冬将水杯放在她面前,见她嘴角沾上奶油,抽出一张纸。 泡芙很好吃,唐乐正准备再咬一口,忽然被人捏住下巴。 下一秒那人手指轻轻用力,就将唐乐的脸转向她那边。 傅冬眼睛含着笑,看着唐乐的脸,手指捏着纸巾帮她擦掉嘴角奶油。 擦掉后她将沾有奶油的纸团成一团,手腕稍微用力,一个圆滑抛物线后,纸团稳稳落进垃圾桶。 唐乐:可恶,又被她帅到了! 段凝和阮星一人望天一人看地,减弱自己存在感。 阮星盯着地毯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摸出手机,给旁边段凝发信息。 阮星:我感觉我好多余 段凝荷包一震,立刻收回看天花板的视线,掏出手机。 段凝:害,谁不是呢! 阮星:我分化成Alpha后,也能变成这样吗? 段凝:你这个问题,本Beta拒绝回答。 段凝:你应该问正主! 那边傅冬正在问唐乐:“餐厅今天忙吗?” 唐乐摇头:“中午不太忙,晚上可能会有一点。” 她左右看看,休息室里只有她们四个人,于是问傅冬:“你呢?不用去工作吗?” 喻文兴虽然抠一点,人却很不错。而且… “他刚刚吃了你的点心,这会儿不好意思喊我去工作。” 唐乐低低笑了一声。 四个人里就她一个人在吃,也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她将点心盒往阮星面前送了送。 “小星,吃点心。” 阮星正跟段凝发消息,冷不防听到人叫她,呆呆的抬起头:“啊?” 唐乐又将盒子往她面前挪了挪:“吃点心,你不是还有事情要问傅冬吗?” 阮星将手机收好,也想起来自己缠着唐乐要来看傅冬时,说自己想问她关于分化的事。 唐乐坐在她和傅冬之间,遮住她的视线,所以她身子往前坐了坐,探着脑袋看傅冬:“傅冬姐,分化成Alpha后,体能是不是会变强呀?” 傅冬失忆过,以前的事都不记得,自然也不记得分化后的变化。 好在她恶补Omega知识时,也顺便扫了几眼Alpha相关常识。 她捡些记得的讲给阮星听,阮星听了几句就兴致缺缺。 她讲的那些跟她在学校听过的一样嘛! 而且傅冬姐跟唐乐姐讲话时那么温柔,浑身都像要冒粉色泡泡。 怎么跟她讲话就这么冷淡,像冰冷的雨狠狠在她脸上拍。 阮星又接受了一阵冷雨拍打,终于坐不住,随口说要去洗手间,拉着段凝一起逃开。 她们一走,休息室内就只剩唐乐和傅冬。 唐乐与她相视无言,拿起一个蛋糕卷递给她:“吃这个,挺好吃的。” 傅冬没伸手接,直直看着她,还微微张开嘴。 要她喂。 唐乐脸一红,捏着的蛋糕卷还是往上抬,递到她嘴边。 傅冬张嘴咬了一口点心,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看得唐乐都不好意思再与她对视,眼神朝旁边躲。 然后就听见她轻笑一声。 听见她笑,唐乐不知怎么脑袋一抽,眼睛转回来看着她对她说:“我不是来查岗的,我有提前跟你发消息。” “我知道,是我没看到消息。” 傅冬眼睛弯了一下。“不过你可以随时查岗。” 唐乐就又不好意思与她对视。 她视线往下滑,就看见她外套拉链开了。 只是拉得没有照片里那么低,刚刚露出锁骨。 唐乐想都没想,用没拿点心的那只手,帮她把拉链拉上去,一直拉到最上面。 嘴里还说:“拉链没拉好。” 做完这一切她莫名有点心虚。 傅冬没有说什么,只是笑。 笑得唐乐更心虚了。 她板起脸看着她,认真对她说:“上班的时候,衣服要穿好。”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傅冬朝她近了一步。 她的脸就在唐乐面前,近到唐乐觉得自己只要撅起嘴,就能碰到她的脸。 两人靠得太近,唐乐想后退,就听见她问:“那下班呢?” “嗯?”唐乐没明白。 “我是说…” 这么近距离看,她的睫毛又翘又长。 “那下班的时候,衣服还需要穿好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25 22:59:09~2021-12-26 21:4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头上有鹿角、5669553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永远喜欢三无马不录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唐乐一点儿都不想跟她讨论, 她下班后衣服要怎么穿的问题。 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该讨论的东西。 所以她将手上捏着的那块被她咬过一口的点心,全塞进她嘴里。 蛋糕卷有小半个拳头大,即使缺了一块,剩下的仍足够将傅冬脸颊塞得鼓起。 长得再好看的人, 嘴里含着蛋糕、脸鼓成小仓鼠, 也有几分好笑。 觉得好笑, 唐乐便笑出声。 她边笑还边说:“你…看起来好像…好像个仓鼠啊哈哈哈~” 傅冬不恼,慢条斯理的将嘴里食物嚼碎咽下,还抽了张纸, 擦拭嘴角的蛋糕屑。 唐乐一直笑,笑得眼尾都红了。 傅冬见她乐不可支的样子,既觉得可爱,又觉得可恶。 她不是任人调笑的Alpha, 特别是,这个调笑她的还是Omega。 她用手搂住唐乐肩膀,五指在她后颈处轻轻触碰。 她的手指修长、还很有力。 关于有力这一点, 唐乐已经亲自体验过。 察觉后颈异样, 唐乐就像被电到一样、呆滞一秒后试图避开。 却被傅冬一下拉回来。 “你你你放开我…”唐乐被她捏着后颈, 说话都没那么利落。 她还不敢公然反抗, 只能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用眼睛偷偷瞪她。 全然不知自己此时眉头下压、眉尾上翘, 眉心皱成一个“川”, 像愤怒的鹦鹉。 傅冬眼尾余光瞟一眼门口, 很好,没人过来。 然后她快速在唐乐嘴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放。 “还笑我吗?”她语带威胁问,眼睛还暗示般瞥了眼门口方向。 唐乐生怕段凝她们突然回来, 看到她这副窘迫样子, 直摇头:“不笑了不笑了。” “谁像仓鼠?” “我、我。”唐乐说着还主动鼓起两腮、又撅起嘴, 尽力模仿仓鼠的样子。 她脸颊两边本来就有点肉肉,又刻意鼓起,看起来还真有点像仓鼠。 傅冬这才笑了一下,松手开捏住她后颈的手。 阮星和段凝磨蹭很久才回来,久到唐乐开始担心她们是不是不舒服,差点给她们打电话。 阮星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自己挺好的。 她挺好的,只是看见她们腻歪就觉得牙酸。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嘛,很容易迸发爱的火花。 等她以后碰上喜欢的人,一定比她们还腻歪! 餐厅晚上还要营业,唐乐三人就没继续多呆。 傅冬将她们送到门口。 唐乐走出几步后忽然回过头,对她挥挥手。 “你去工作吧,我到餐厅后给你发消息~” 傅冬眼睛里便多了份笑意。 她也对着她挥挥手,直至唐乐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收起眼底笑容,转过身走回维修间。 维修间里还有车在等她,珍珠的那些朋友来了后全部指名找她,给她带来不少业务。 也会带来不少收入。 这会儿她还挺缺钱的。 总不能让唐乐养她吧。 她从工具墙上拿下一个打磨器,蹲在车前细细将车身原来的车漆磨掉,磨了一块地方后听见口袋里叮了一声。 是她给唐乐设置的特别提醒。 唐乐给她发信息,说自己已经到餐厅了。 傅冬回复一个“好的”,正准备锁上手机,就看见屏幕底下有个红色小标识。 系统提醒有人添加她为好友。 那人的昵称栏里写着:珍珠 珍珠给她连发三条好友申请。 傅冬本来要点拒绝,突然想到什么,眉毛轻挑、点了通过。 …… 又过了好些天,到了路途发工资的日子。 傅冬拿到一个比较满意,同时足以令喻兴文心痛的数字。 在路途里,修车技师只有固定薪水。 销售出额外业绩,才能拿对应提成。 她的薪水中除了底薪外,还有车辆改装的提成。 珍珠上门时没说要改车,所以她的跑车改漆算傅冬单独谈下来的。而且后来她又介绍好几个客户,那些人也都在傅冬手上签合同交了全款。 所以小舞将工资明细发给喻兴文时,喻兴文简直心痛得快无法呼吸。 但是,出来混,就要守规矩。 按时按量发工资,也是规矩。 喻抠门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该拿什么该给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即使心痛得都快滴血,还是勉强维持笑容,当着车行众人的面,将厚厚一叠大钞装在牛皮袋里交给她。 傅冬接过牛皮袋放进随身包里,第一次对他露出微笑:“谢了。” 喻抠门:我不要你的谢,我只想要我的钱。 下班后,傅冬先骑车去餐厅接唐乐,然后载她一起回家。 一进门,傅冬就将牛皮袋从包包里拿出来,递给唐乐。 牛皮袋有点沉,唐乐接到时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抬起头看傅冬,眼里写满好奇。 “今天发了工资。”傅冬表情轻描淡写,唐乐却能看出她心情不错。 就像猫咪带回了不起的食物,迫不及待的献给主人。 唐乐解开牛皮袋封口,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是没见过钱,以前在A城的时候,她卡里钱比这个多得多。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工作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瞬间将袋口合上,唐乐面色有些严肃:“怎么这么多钱?难道你们店是黑店!” “没,这段时间接了些车辆改装,那个利润高,所以有提成。”傅冬将牛皮袋拿过来,又将里面的钱摆在桌上。 唐乐眼神将信将疑。 傅冬便将手机里喻欣舞发的工资明细给她看。 唐乐拿着手机仔细研究,工资明细里提成那项写得清清楚楚,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正准备将手机还给傅冬,屏幕顶上突然弹出提醒:珍珠给你发送新消息。 而且那条提醒连着闪烁了好几下,大概对方连着发了好多条消息。 珍珠就是唐乐第一次去路途时,和傅冬一起站在维修间里的那个女生。 也是那辆跑车车主。 唐乐记得她。 那个女生…看起来挺有钱。 傅冬工资这么高,难道与她有关? 心情复杂。 傅冬也看到这条提醒,拿过手机,点开看了几秒后,手指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看着像是在回复消息。 唐乐差点被金钱冲昏的头脑,突然清醒过来。 那天在路途休息室里,傅冬问她:下班后,衣服还需要穿好吗? 唐乐虽然没回答,却做好会再发生某些事的心里准备。 结果这些天无论上班还是下班,傅冬都穿得整整齐齐。 笑死,根本无事发生。 而且她一改从前习惯,在家时候不再穿吊带裙,而是穿长袖睡衣,领口第一颗纽扣都规矩扣起。 睡觉前也不跟她拉扯,变回去时会自己去沙发上,隔着帘子脱下衣服叠好,然后再变成猫。 诸多事情加在一块,让唐乐心里有一点点疑惑。 再加上今天珍珠的短信,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她不会喜欢那个叫珍珠的女孩吧… 她看着傅冬,手指捏着衣角无意识揉搓。 她一直没有给她回应…傅冬喜欢别人的话…也很正常… 而且她现在能维持很久人形…好像也没有依赖她的理由… 唐乐心里忽然就跟被堵住一样。 又钝、又沉、又酸。 衣角都被她揉出好几道褶皱,傅冬才回复完消息。 唐乐见她将手机收起,压下心中异样情绪,勉强对她笑了一下:“钱要存起来吧,你办了银行卡吗?” 傅冬当然没办。 这些钱也不用存起来。 她说:“这边租约快到期了。” 唐乐:“好像快了。” 房租是每季交一次,下个月中就又该交了。 “我让同事帮我留意了Then附近的房子,其中有一些我觉得还不错。” 傅冬拿出手机,将喻欣舞发给她的房屋信息转发给唐乐。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有的话我们搬过去。” 唐乐低下头拿出手机看她转发过来的信息。 连着看了好几个,发现她选的都是餐厅附近的公寓。 那边地段不错,属于比较中心的城区。 只是附近写字楼多,有租房需求的白领也多,是以租金一向昂贵。 “那边好像都有点贵…” 那边的公寓唐乐以前就看过,环境和装修都很棒,可她负担不起。 傅冬也低着头在看手机,好像又在回复消息,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她看着唐乐,轻轻笑了一下:“选个你喜欢的,钱不是问题。” 她将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唐乐身边,将唐乐手机划到底,让她看最底下的那一间。 “这一间我觉得不错,明天去看看吧。” 唐乐心里默默算了算,这间一个月的租金快抵上这边半年。 她有些犹豫:“这间好像太贵了…” “没关系。” 傅冬伸手轻轻摸她的脑袋:“我会赚钱的,让Omega过更舒适的日子是身为Alpha的责任。” 即使她这么说,可唐乐心里已经有小小芥蒂,便留了心观察她。 傅冬让她从那些公寓里选出几间作为备选,明天去现场看了后再作对比。 她挑好后再无其它事,傅冬就先去洗澡。 她今天从浴室中出来时也穿得齐齐整整,脖子往下一寸皮肤都没露出来。 等唐乐洗完澡出来时,屋子里已经没有她的身影,只有小小一只黑猫趴在她的床边。 她穿过的睡衣整齐叠放在床尾,唐乐走过去想将睡衣收起来。 黑猫突然站起身,走过来叼住睡衣,将睡衣叼去沙发。 又将睡衣压在身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唐乐有些不解,又有些闷闷不乐。 她没表露出来,默默拿上吹风机去浴室吹头发。 对着镜子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均匀吹在头发上,带走发丝上的水汽。 她边吹边想:好像不是她的错觉。 这几天,傅冬就是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26 21:40:08~2021-12-27 20:4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树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傅冬办事极为利落, 前一天说要换房,第二天就约好中介,等餐厅午休时便来找唐乐,要带她去公寓里实地看。 三处公寓位置都挺不错, 下楼后步行大概十来分钟就可以到‘Then’。 最好的果然是最贵那套, 那套有近一百平, 是个两室一厅,拥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客厅里还有一个大落地窗。 而且这套公寓所在楼栋是两梯两户的独立楼栋, 一楼大厅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不考虑价格因素的话,唐乐最喜欢这一套。 傅冬看她喜欢这套,当即就要与中介确定租这里。 唐乐内心有些纠结,偷偷扯了一下傅冬衣角, 然后问中介:“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吗?” 中介表示当然可以,还贴心的暂时离开,留下她们两人自己商量。 “要不还是租第一套吧?” 她们看的第一套公寓也不错, 只是房龄有些老, 楼下也没有什么安保措施。 即使如此, 也比唐乐现在住的地方好很多。 傅冬拒绝:“那一套有点陈旧。” 中介带她们看的三套公寓中, 只有这套勉强看得过去。 傅冬甚至觉得这套也不够好, 有点小。 唐乐有些犹豫:“可我觉得这一套的租金有点贵…” 她们两人就站在大落地窗旁, 这套公寓楼层高, 近处风景尽收眼底。 从落地窗朝外看过去,刚好能看见远处的公园。 暖春四月,公园里一片葱葱郁郁。 好些白的粉的花树连成一片, 大概是樱花或者梨花。 繁花似锦。 公园里还有一片人工湖, 湖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波光, 细碎的金光随着涟漪不停荡漾。 傅冬转过身,背靠在玻璃窗上,整个人都被洒进来的阳光渡上一层光晕。 “不会租很久的。”她微微侧着头,对站在身边的唐乐说。 阳光洒在唐乐的侧脸上,使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我们很快会有自己的房子。” 我们自己的房子。 唐乐心中一动。 即使傅冬收入不菲,可H城的房子挺贵的。 唐乐对房子倒是没什么执念,她在A城还有整整一栋楼呢,只不过迫于某些压力不敢回去罢了。 所以对于傅冬这句话,她很自然的将它理解成,这是Alpha在委婉向她承诺着什么。 唐乐内心怦怦跳,咬住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才好。 就在她犹豫的功夫,傅冬突然站直身体,朝卧室方向走去。 傅冬在卧室和书房里转了一圈,内心计划要添置些什么东西。 首先,要换一个大床… 然后,书房的飘窗上要加一个软垫… 换房子的过程很顺利,唐乐跟汤姨说再不续租时还有些忐忑,怕汤姨误会什么。 幸好汤姨看起来很开心。 她握着唐乐的手笑眯眯的说:“搬去市里也好,你们住我这儿还是太偏啦,上班也不方便。” 虽然她挺舍不得她们,但她知道,年轻人不该留在这里。 唐乐刚到H城时举目无亲,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幸好机缘巧合找到汤姨这,被她收留。 这么久以来,汤姨一直很照顾她。 此时听汤姨这么说,眼泪汪汪的。 汤姨连忙拿手帕给她擦眼泪,还安慰她道:“你们有空的时候还是可以回来看我呀,汤姨身子好着呢,将来还可以参加你们婚礼。” 她说着还笑眯眯的看向傅冬:“就是不知道我要等多久。” 傅冬难得的在外人面前露出笑容:“得看阿糖什么时候接受我。” 汤姨见她们两人每天同进同出,还以为她们之间早就挑破那层窗户纸,此时听傅冬这样说,愣了一愣。 “小唐啊,”她抓着唐乐的手,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我看小傅这孩子挺不错的,你还是要尽早给人家一个名分。” …… 新公寓里东西很齐全,她们只需要添置些生活用品便可以搬进去。 唐乐东西不多,就没叫搬家公司,只买了几个纸箱,趁着休息将所有东西用纸箱打包好。 看着整齐叠放的纸箱,她心中百感交集。 来H城也有一年多了呢。 刚来H城时,一个人住在这里,常感风雨飘零。 想添置些东西,都要顾及许多。 夜深人静时还常常想起爸爸妈妈和从前过往。 却已经恍若隔世。 回望四顾,只有灯火与她为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觉得孤单的呢? 大概是从捡到小冬开始吧。 那时候小冬还只是一只猫咪,却也能陪伴她、慰藉她。 回到家就能看见它,好像连这个小小的屋子都没有那么冷清。 后来小冬恢复意识,天天跟着她进出,更是再没有孤寂的感觉。 唐乐坐在餐桌旁,两只手撑住下巴,看着远方夕阳的余晖。 晚霞将天空染出一片红。 浪漫又赤诚。 她心里突然就有了决定。 可是… 傅冬最近对她真的好冷淡。 Omega苦恼的撅起嘴。 她不会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吧? 就在唐乐胡思乱想时,门突然被打开。 傅冬拿着钥匙站在门口。 “怎么这么早?”唐乐还以为她下班后才能回呢。 “嗯,跟喻兴文说了要搬家。”傅冬向她展示手上车钥匙。“我开车回来了。” 她看屋子里所有东西都已经收拾好,将车钥匙给唐乐,卷起袖子就过去搬箱子。 “这个有点重…”唐乐话还没落音,就看见她轻轻松松搬起最大的纸箱。 唐乐废好大劲才挪过来的纸箱被她轻松搬起。 Alpha力气怎么这么大! 车就停在楼下,傅冬两三趟就将所有东西搬到车里,唐乐陪着她上上下下,只能帮忙拎些小东西。 因为是搬家,傅冬借的店里小货车。 小货车的安全带平时大概没什么人用,很有些紧,唐乐扯了好半天都没扯出来。 傅冬见她半天没弄好,一手撑住她的座椅侧方,身子探过来,帮她调整安全带。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唐乐右边的安全扣,安全扣纹丝不动。 唐乐被围在她的手臂与座椅间,脸颊上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她的头发落唐乐身上,唐乐垂下眼,偷偷将一缕发尾缠绕在指间。 车里有淡淡的玫瑰味悄然扩散。 傅冬拉住安全扣用力一扯,嘶啦一声,安全扣被扯出来。 唐乐的睫毛颤了颤,呼吸都屏住。 她将安全带抽出来,绕过她面前,再插到卡扣中。 咔的一声。 然后她就收回了手。 撑住她座椅的那只手也放开。 她的发丝也从唐乐手指间溜走。 傅冬坐好后,将车窗全部摇下,左手手肘撑在车窗上,右手扭动车钥匙点火。 架势很熟练,还带着一丝急躁。 唐乐低下头,看自己白皙的手指。 她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 这可一点儿都不像她。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即使到了春天,夜晚的风也有点凉。 唐乐拽着身前的安全带,偏着头看窗外。 路上的街灯飞速后退,傅冬开得有些快,却很稳。 风吹乱了唐乐的头发,她将乱飞的头发别在耳后,一下没注意,吸了口凉风,咳嗽了几声。 傅冬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将车窗摇上去,又从车门那摸出来瓶水递给她。 那水只剩大半瓶,应该是她喝过的。 唐乐连忙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嘴唇上的红色就沾到瓶口上。 她今天在家收拾好行李后,对着镜子,浅浅的涂了一层口红。 这个口红带有桃子香味,唐乐买来后还没用过,今天在家胡思乱想时,她忽然想起买过这个,便迫不及待的从纸箱中将它翻出来,又怀着不可明说的心情,将它涂在嘴唇上。 难道她不喜欢这支口红? 唐乐看着车窗上印出自己倒影,沮丧的想。 这支口红颜色很浅,是很粉嫩的红,就像刚熟的蜜桃,闻起来也是甜美的桃子味。 她不由得想起与珍珠见面的那一次,珍珠涂着精致红唇。 其实珍珠长得并不明艳,不太适合那种红唇。 唐乐见过的所有人里,最适合画红唇的,是她旁边这位。 傅冬虽然气质清冷,五官却很明艳。眼睛又大又长,鼻梁挺,唇珠饱满唇线分明,如果涂上玫瑰色的口红,一定更显艳丽。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那种颜色… 新公寓里有电梯,她们将行李搬到电梯口,刚好电梯里没人,一趟就搬完。 两人一起收拾,很快就将东西归置好。 看看时间不算晚,傅冬便提议先去店里还车,再去吃点东西。 车开到路途门口时,里面果然还亮着。喻欣舞在里面计算今天营业额,喻兴文站在旁边看最近的账本。 傅冬走进去,将钥匙放在前台上,然后问喻兴文:“吃了吗?” 喻兴文啪的将账本合上:“我不请客。” 喻欣舞最见不得亲哥这幅抠门样子,无奈的叹口气,对傅冬说:“还没呢,你们也还没吃吧,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她又对喻兴文说:“走公帐,就当庆祝她们乔迁之喜。” 喻兴文这会儿才看见傅冬后面的唐乐,他虽然抠门,却更不愿在员工家属前丢了面子,立刻改了口气:“我都忘了你们今天搬家,我请我请。” 四人随便在附近找了家菜馆,吃饭的时候喻兴文妻子带着女儿也过来了。 他女儿今年五岁,眼睛大大脸圆圆,粉团子似的特别可爱。 远远的看见他就娇呼呼的大喊“爸爸~”还一路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小团子扑在他怀里,只露出两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灵动得不行。 她边偷瞄傅冬和唐乐,边小声问:“这两个漂亮姐姐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27 21:00:00~2021-12-28 21:4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华、毛毛胖胖 45瓶;10e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喻兴文将她抱在怀里, 指着傅冬说:“这个看起来凶凶的姐姐叫傅冬,旁边那个温柔的姐姐叫唐乐,她们都是我的朋友。” 他又向她们介绍怀里的小团子:“这是我女儿喻欢欢。” 喻欢欢头顶扎着两个小啾啾,看一会儿傅冬、又看一会儿唐乐, 然后就张开手要唐乐抱。 “姐姐抱抱~”她人小小的, 说话还带着小奶音。 比起傅冬, 小孩更青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唐乐。 唐乐含着笑,伸手将她接过来。 喻欣欣脸上看着肉嘟嘟的,其实轻得不得了, 就像只小燕子。 她也不怕生,两只手环住唐乐脖子,小小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对唐乐说:“姐姐身上香香。” 唐乐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心都要被萌化了。她点点她的鼻尖,对她笑道:“你也香香。” 吃饭的时候喻欢欢也要黏在唐乐旁边,唐乐便叫服务生在她和傅冬之间加了个小凳子。 傅冬歪着头看把她挤开的小团子, 眉毛挑了挑。 桌子对面喻兴文捕捉到她的不悦, 幸灾乐祸道:“小孩都喜欢Omega, 傅冬你天天冷着脸, 小心以后你女儿都不亲近你。” 他的妻子坐在他身边, 闻言轻拍他一下。“你长这么凶神恶煞, 还好意思说别人。” 她又转过头跟傅冬说:“别理她, 宝宝出生后谁带得多就跟谁亲近。” 唐乐本来在逗喻欢欢,听她们说起小孩的话题,神色明显落寞下来。 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宝宝了。 喻欢欢心思敏感, 很快察觉出, 面前这个姐姐好像不开心。 她牵住唐乐的手指头摇了摇, 满眼关心:“姐姐你怎么了呀~” 唐乐从低落中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 听见喻欢欢那样问,傅冬也望过来。 唐乐打起精神捏捏她的小啾啾,模仿她可爱地语气对她说:“我没怎么呀,姐姐今天搬家啦,所以有点累。” 喻欢欢眼睛转了转,鬼马精灵。 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有一次妈妈回家后也说累,还说要去按摩。 于是她歪着小脑袋,对唐乐说:“那我给姐姐按摩吧,欢欢力气很大的。” 她这样说还举起拳头,显示自己力气真的很大。 唐乐被她逗笑:“那就谢谢欢欢啦。” 喻欢欢两脚相互一蹬就把鞋子脱掉,然后踩着凳子站起来,还指挥唐乐:“你要转过去呀。” 她捏着拳头在唐乐肩膀捶了几下。毕竟还太小,没什么力气,说是按摩更像是给她挠痒痒。 等饭吃得差不多时,喻欢欢也有些困了,眼睛都快合上。 喻兴文将她接过去,她双眼惺忪,却还努力睁开眼,问唐乐:“姑姑说过几天带我去山上玩,姐姐去不去呀?” 喻欣舞捏捏她的小脸蛋:“出去玩才想到姑姑,你个小没良心。” 喻欢欢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问唐乐:“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唐乐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摸摸她的头对她笑了笑:“好,我到时候去。” 她们吃饭的地方离新公寓不远,吃完饭后两人一同步行回家。 傅冬走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也不近。 唐乐边走边思考,如果她假装甩手,趁机挨到她,再顺势牵住她,会不会显得很刻意。 她在心里偷偷估算两人之间距离,差不多有二十厘米。 这个距离很尴尬,她真那样做的话,一定会显得刻意。 唐乐垂着眼看地上的影子,路灯将她们两人的影子拉得格外长,影子间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点空隙。 看着地上的影子,唐乐悄悄伸出手。 两个影子间便多出一点点链接。 就像是她牵住傅冬。 又走了几步,唐乐看见傅冬的影子动了一下。 她居然将两只手放进口袋里! 唐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赌气般也将手揣进口袋里。 不同于唐乐之前住的郊区,这栋公寓地处繁华区域,楼下不远处就有连锁便利店。 便利店招牌灯和明亮橱窗在夜晚格外显眼,令唐乐想起家里空空如也的厨房和冰箱。 她也没跟傅冬打招呼,拐个弯就走向便利店。 傅冬跟在她后面走进便利店,还主动拿了个购物篮。 像是扫货一般,唐乐拿了各种零食饮料。 站在酒柜前她犹豫了一会儿,又往购物篮里面放了些啤酒。 买的东西装了整整三袋,傅冬一手提一袋,剩下最轻的一袋由她抱着。 站在公寓门口,唐乐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她将浑身口袋翻遍,毫无钥匙踪迹,只能睁着大眼咬着下唇无辜的看向傅冬。 “我好像没带钥匙。” 傅冬两只手上都有东西,想也没想就侧过身。 “我口袋里有。” 她今天没穿工装裤,而是穿着一条浅色牛仔裤。 公寓的钥匙小小一把,就在她的裤子口袋里。 唐乐站在她旁边,手伸进她的口袋,食指和中指在里面掏了半天,都没摸到钥匙。 牛仔裤口袋有些深,里面是很薄的布。 唐乐食指不可避免地摸到一圈细边。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当即脸就红了。 傅冬没说话,只是挑起眉,拿一种“你在吃我豆腐”的眼神看她。 看得她有点心虚。 唐乐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我在找钥匙。” 高楼保温效果好,公寓里温度比外面高好几度,唐乐将新买的那些归置好后,身上甚至出了一层薄汗。 洗完澡出来时,她就看见傅冬坐在吧台前,吧台上放着一杯冰水,杯壁上还有细细水珠。 屋子里好像是有点热。 可她热得都在喝冰水了,怎么衣服还穿得那么整齐。 看见唐乐出来,她又拿了个空杯,给她倒杯水。 “我也要冰水,”唐乐小声抗议。 她刚洗完澡,脸上红扑扑的。 傅冬看她一眼,往她杯子里加了一点冰水。 真的就一点。 唐乐发誓她看见杯子口上还在冒热气呢。 但她今天搬家有些累,懒得跟她计较,一口气喝完水就回房间睡觉。 新家的床很大,也很软。 真的好软,软得唐乐觉得自己都要陷进去。 她趴在床上,发出满足的谓叹。 太舒服了,舒服得她下一秒就感觉到困意来袭。 半睡半醒间,好像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傅冬刚洗完澡,穿着唯一一套长袖睡衣坐在床边。 唐乐心里本来就有小疙瘩,又被她吵醒,这会儿两相叠加,心里老不高兴。 翻个身将头埋在枕头里,决定无视她。 她是真的困,还累。 睡之前还好,眯了一会儿后,现在只感觉肩膀和胳膊都酸疼酸疼的。 “肩膀不舒服?要给你按一下吗。” 她听见那人压低声音问。 唐乐明明心里不想理她,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那你坐起来。” 唐乐依言爬起来,背对她跪坐在床上。想了想还将睡衣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白皙的肩膀。 有只手撩起她的头发,手指不经意碰到她肩侧皮肤时,唐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凉。 傅冬也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凉,随便将她的头发挽了两道后用发夹固定,她没太用力,发髻松松垮垮的。 灯下美人、香肩半露。 唐乐听见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什么东西,没一会儿又听见咔哒一声,好像打开什么东西。 就在她困得都快坐不住时,终于有一双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湿润又滑腻。 唐乐侧过头看向肩膀。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圆润整齐。 “你手上擦了什么吗?” 唐乐嗅了嗅,有股玫瑰味。 “精油。” 精油是玫瑰味的,浴室里洗发水沐浴露也是玫瑰味的。 这些都是傅冬准备的。 还有客厅的地毯,房间的软垫。 这些东西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明晃晃摆在那,昭示着什么。 傅冬垂下眼,就看见她纤细的脖颈和颈后腺体。 她的大拇指捏着唐乐背部蝴蝶骨上凹处,掌心拢着她的肩,五指则像弹钢琴般分散在她锁骨处。 揉捏肩膀的力道刚刚好,放松紧张肌肉的同时,并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没夹好的发丝悄然滑落,傅冬手指一挑,将那缕头发拨到她胸前。 发丝勾住唐乐衣领,却还是有一截打着卷、顺着肩膀滑落进领口。 傅冬好似没感觉到她身体绷紧,依旧不轻不重的给她按摩。 唐乐深呼吸好几下,才压下心里的旖旎。 “那个…露营的话会在外面过夜吗?” 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话,揉捏肩膀的手顿了一顿。“得在帐篷里过夜。” 唐乐还没住过帐篷呢,只在电视上看过。这让她有些紧张:“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担心在那边吃不好,你可以带些零食。” 唐乐不想带零食,她打算偷偷带点酒。 酒壮人胆。 她现在迫切的需要壮胆,然后去大胆求证,是不是她自作多情。 “我们两人住一间帐篷吗?”唐乐终于憋不住问她。 这个问题在她舌尖上打了好久圈圈。 “嗯,那边毕竟是山里,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傅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 “春天野兽活跃,住一起比较安全。” 可她会半夜变成小猫,指不定到时候谁保护谁。 唐乐越想越觉得有趣,回过头对她说:“嗯,我会保护你的。” 傅冬轻笑:“那先谢谢你。” 她一笑,唐乐就有些…心猿意马。 可她又不好意思主动做些什么。 背过身酝酿好半天情绪,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百次后,她终于抬起手臂,手指轻轻搭在自己肩膀上。 也搭在那一只手上。 是暗示,也是邀请。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多地方降温,大家记得多穿点衣服,小心感冒~ 我们这里突然好冷{{(>_<)}}冷得感觉要凝固了… 之前都是上班摸鱼写,最近年底三次元比较忙,20点前没发就是没写完Orz…没特殊原因我不会请假哒 感谢在2021-12-28 21:46:18~2021-12-29 22:1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她的手指上有细小的伤口。 像是被利器划伤, 浅浅的,已经结痂。 唐乐有些心疼。 傅冬说要养家之后,真的很努力在挣钱。 唐乐的心就像被融成一滩水,柔软得不行。 她抓住她的手, 歪着头, 在她手背上留下一吻。 然后抬起头, 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她不信傅冬还不明白。 傅冬也低着头看着她。 她头顶就是灯,灯光照下来又被她的头发遮住, 显得她神情晦暗不明。 她指尖动了一下,食指轻轻摩挲唐乐的脸颊。 唐乐柔顺的将脸贴在她的掌心上。 她的掌心很暖,还有玫瑰的香气。 那股香气已经在房间里缠绕许久,这会儿有些若隐若现。 令唐乐想到她的信息素。 她的信息素也是玫瑰的味道。 唐乐不自觉的就在心里进行对比。 精油很香, 是非常甜蜜的玫瑰香气。只是那股香有些呆板,而且未免太香了一些…… 傅冬的信息素则是清浅撩人的玫瑰味,香得十分灵动, 就像有自主意识一般, 会在亲密的时候缠绕住Omega的身体… 只是想着这些, 唐乐便觉得嘴唇发干, 下意识张开嘴, 小舌舔过嘴唇。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唐乐咬住下唇看着她, 让她先说。 傅冬将她额间碎发撩到耳后, 神色看起来淡淡的。“你累了就先睡吧,我呆会儿要出去一下。” “这么晚?” 唐乐看床头柜上闹钟,现在已经快十一点。 “嗯。”傅冬轻轻应了一声, “有点事儿, 要去见个朋友, 事情办完就回。” 什么事需要大半夜出去? 唐乐眼都不眨的看着她:“我能一起去吗?” 傅东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不了,不太方便。” 大半夜突然要出去见朋友,还不方便带着她。 什么朋友这么神秘? 什么朋友得大半夜去见? 她又没恢复记忆,唐乐也没听她说过认识什么新朋友。 所以她忍不住瞎想。 “是我认识的人吗?” 傅冬没有否认,含糊其辞的说了一句:“算是吧。” 唐乐认识的人,需要半夜去见,还不方便带着她。 她心里瞬间浮出一个名字。 珍珠。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这算什么事。 那她算什么? 以前傅冬跟她表心意时她拒绝她,现在又搁这自作多情。 真是蠢透了。 热气一阵阵上涌,眼泪将要夺眶而出。 唐乐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想在她面前表露出脆弱,往上床一扑,又拿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傅冬看出她的不满,想安慰她,可已经快到跟人约好的时间。 今晚碰面的机会来得属实不易。 跟那人见面后如果谈得顺利,不出两年,她的事业就可以走上正轨。 未来的每一步她都已规划好,只需要沿着既定的路线行走。 她是Alpha,不是等待唐乐喂食的猫咪,她要尽快拥有庇护她的能力,给她最优渥的生活。 未来与当下孰轻孰重,她很清楚。 傅冬摸摸唐乐的头,对她说:“你先睡,不用给我留门。” 唐乐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没理她。 傅冬哪能想到,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唐乐心中千回百转。 还以为她是不满自己不带她一起出去。 她轻轻叹气,那人约她在酒吧,那种场合实在不适合带唐乐去。 而且…这次会面很重要,她谋划太久,需要全新应对。 如果错过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机会。 ……… 换了身简单利落的衣服,傅冬打车到H市最大的酒吧。 酒吧里一片喧嚣。 DJ在台上打碟,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在舞台上随着音乐扭动身体,尽情展示自己。 香氛混合着酒精,营造出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频闪灯随着音乐节奏时暗时亮,有些晃眼,傅冬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适应里面的光线。 酒吧服务生迎上来,见她穿着普通,立刻换了个态度。 不冷不淡的问她:“您有预约吗?” “有,E37。” E区是位置最好的卡座,一般只留给有消费实力的客人。 服务生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这才发觉虽然她打扮简单,身上却有一股特别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跟着她的身影走。 见多识广的服务生立即就能确定:这是一个顶级Alpha。 在夜场,Alpha向来没有Omega受欢迎,但顶级Alpha是例外。 不仅Omega,甚至许多Beta,都想试试顶级Alpha的厉害。 听说她们强势又霸道、充满掌控欲。 没看到她只是站在这,就有无数双目光落在她身上。 附近的Omega几乎都在看她。 她们的眼神明目张胆,只要她流露出一丝对某个人感兴趣的样子,那人就会主动上前搭讪她。 可惜她们今天注定失望。 傅冬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方向,沿着路标走到某个卡座附近。 卡座上已经坐了一圈人,最中间的女人长发及腰,穿着一袭华丽红裙,正跟旁边学生模样的女孩调情。 珍珠坐在最边上,一直不停看手机,好像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 舞台上DJ换了一首歌,换歌的间隙酒吧里所有灯都关闭了半秒,接着灯光像激光一样飞出来。 珍珠被这道光晃花眼睛,抬头看了眼舞台,也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傅冬。 “这里!”她对傅冬招招手,还喊了一声。 傅冬也看见她,双手插着口袋,姿态随意的朝她们这边走来。 “曙姐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傅冬。”珍珠探着身子跟卡座中间的女人说。 傅冬走到茶几前,对那个女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韩曙抬起头,静静打量目前这个年轻女人。 她的身影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渐渐重叠 她跟那个人…好像是有几分像。 纪筠冬。 韩曙上一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纪大小姐还是七八年前她的成年礼上。 时间过去太久,那人的长相她已经不记得,只记得她那天手持细脚杯,站在众人中心,身姿挺拔又瑰丽,看起来宛如雪中玫瑰。 冷漠又矜贵。 那天参加宴会的人太多,韩曙根本挤不去她身边,只能隔着人群遥遥看一眼。 只一眼,那人的身影就印在她脑中。 珍珠和她一样,只在纪筠冬成年礼上见过她一次。 她当时还小,所以更加震撼,回来后跟家里人闹了好些天,说要去找纪筠冬,要和她交朋友。 虽然她们家族也是做生意的,但与纪家比起来,就像大象和蚂蚁。 她们之间隔着的不单单财富,还有阶级。 纪筠冬有她自己的圈子,她们几个二代办的私人会所,韩曙连大门都进不去。 前段时间珍珠跟她说:最近认识了一个人,那人长得有几分像纪筠冬。 当时韩曙一手夹着烟,一手搂着新女朋友的腰,笑得漫不经心。 像纪筠冬。 能有多像。 在昏暗的酒吧里,她看着面前的人出了神。 好像是挺像。 但是纪大小姐可不会出现在这种酒吧。 韩曙低笑一声,旁边女孩立刻从包里拿出烟递到她嘴边,还乖巧的给她点上。 深吸一口烟拉回四散的思绪,韩曙食指与中指夹住烟,轻磕了一下。 细细的烟灰掉落。 红色的火光在她指间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她知道傅冬为什么找她。 珍珠说她在修车行里上班,对汽车很了解。而韩曙最近刚好通过关系,拿到某款赛级汽车发动机的代理。 她想来分一分这块蛋糕。 只是这蛋糕可不是那么好分的,前期得投资不少钱。 韩曙对旁边女生扬扬下巴:“还不给人家腾个座位。” 那个女生看看傅冬又看看韩曙,撅着嘴巴拿起包包坐到一边去了。 傅冬穿过卡座外围两个人,走到韩曙旁边。 她一坐下,旁边人立刻递过来一杯酒。 酒杯里有浅浅一层酒,还有两块冰,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响声。 韩曙斜着眼瞟她:“第一次见面,得给个面子吧。” 傅冬将杯子接过来,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入口又绵又辣,是烈性伏特加。 见她主动喝了酒,韩曙满意的点点头:“你是个痛快人。” 傅冬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又弯起食指擦掉嘴角酒渍,脸上并没有韩曙期待的不忿,反而十分平静。 “家中还有人等,不好出来太久,韩小姐今天能确定吗?”她的语气不卑不亢,仿佛两人地位平等,今天坐在这是为了友好协商什么生意。 从前只有韩曙摆脸色的份,她何时被人家拿乔过? 说来也奇怪,韩曙本来有些不高兴,准备说点刻薄话奚落她,可是眼睛跟她对上时,不知怎么就有些心悸。 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某位身居高位权贵。 这种感觉令她烦躁,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见她杯子空了,旁边女孩殷勤地又给她倒了一些。 韩曙还是喜欢这种娇软可爱的Omega。 算了,就当看在珍珠面子上。 她伸出三支手指对着傅冬。 “三个月,三百万,钱到位就签合同。” 傅冬自信的笑了笑:“没问题。” 韩曙看见珍珠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想了想又警告她:“但是我可警告你,不许骗珍珠的钱。” 她们声音不大,旁边珍珠也能听见。 “…我也没有这么多钱…”珍珠小声说。 “钱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傅冬看了眼手机上时间,与她们道别:“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 作者有话说: 韩曙和珍珠以前远远见过冬,时隔太久所以认不出来 最近评论好冷清QAQ,小天使们是在准备考试吗? 感谢在2021-12-29 22:17:44~2021-12-30 22:0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饼子 14瓶;生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傅冬穿过拥挤人潮, 朝着出口方向走。 韩曙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大片雪白肌肤从长裙开叉处露出来。 旁边女生红着脸帮她扯好裙摆。 她不在乎的摆摆手,又将烟头靠近嘴边, 深深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烟圈。 她是Alpha, 刚刚傅冬靠近时,她便发觉对方也是Alpha。 而且她坐在她旁边时,会令她感到压抑。 她的级别比自己高。 人类数以万年的进化中, 对强者的畏惧与慑服,一代代牢牢刻在Alpha的基因里。 即使是被无数法律法规束缚、不再崇尚以武为尊的现代社会。 顶级的Alpha还是可以令其他Alpha感到没来由的畏惧。 因着这份藏在骨子里的畏惧,韩曙才没敢为难傅冬。 在场其他人都是Omega和Beta,对Alpha带来的压力恍然未觉。 韩曙的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珍珠身上, 珍珠沉着脸坐在角落。 “我说,你跟她什么关系?还帮她引荐。” 韩曙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丢给她,珍珠接过烟夹在指间, 旁边人立即帮她点燃。 噌的一声火光微亮。 “我看上她了。” “不是来真的吧, 妹妹。”韩曙一脸诧异。“虽然她的长相气质是有点像你的白月光, 但再像也没用, 她背后可没有纪家, 小姨可不会同意。” 韩曙嘴里的小姨就是珍珠的妈妈。 自从珍珠分化成Omega后, 为了巩固在家族里的地位, 她妈妈就开始给她物色联姻人选。 珍珠对她的那些人选不屑一顾。 对H城所有适龄Omega而言,最佳未婚妻人选,当然是纪家那一位。 有财有权有貌, 还洁身自好, 这么多年都没传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 而且早有风声说, 纪筠冬的父亲与她,在她的终生大事上,产生很大分歧。 纪裕想为她迎娶某位政界大佬的女儿,被纪筠冬拒绝。 具体细节不足为外人道知。 韩曙只知道,如果纪家走联姻路线,根本轮不到她们这种中等世家。 但如果纪筠冬真的拥有选择配偶的权利…… Omega会如过江之鲫。 没有人能抵挡成为纪太太的诱惑。 珍珠自嘲一笑:“都不用到她那里。” 她红唇微张,熟练吐出一个烟圈。“傅冬已经把我拒绝了,刚刚她一直说家里有人等,就是说给我听。” “嗯?”韩曙挑眉看向她。“你到底行不行啊妹妹?” 珍珠恨恨的将手上半支烟掐灭,一脸烦躁:“她说自己有心爱的人,还说对做别人替身不感兴趣。” 哼,要是能找到正主,她会搭理她? 珍珠的小圈子里已经好久没有纪筠冬的消息,前几天和朋友喝酒,还听她们调笑说:纪筠冬这么久没消息,会不会是为躲避联姻跑路了。 大家笑了一阵,又突然沉默。 纪筠冬能反抗成功,她们才有一丝机会。 “所以准备放弃啦?”韩曙笑着问。 看见表姐笑得可恶,珍珠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念头升起。“我才不放弃,就是这种才有挑战性。” 珍珠仰着头将杯中酒喝完,又将空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如果太容易得到,就不像她了。” …… 傅冬到家的时候刚过十二点,客厅里没有人,灯却亮着。 卧室门紧紧关着,从门缝处能看见里面已经熄了灯。 傅冬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握住门把手向下压。 门把手一动不动。 门被反锁住了。 新公寓客厅和卧室间隔着的可不是薄薄布帘,而是结实的木门。 感觉搬家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回过头,便看见沙发上放着的被子。 这是要她睡沙发的意思? 傅冬站在门口,侧耳听了听房里面的动静,卧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唐乐大概已经睡着了。 唐乐的确已经睡了,今天搬了一天家,体力消耗大,晚上又经历那么一出。 傅冬拒绝她的时候她既难堪,又伤心。 这两种情绪在傅冬离开后,立刻转变为愤怒。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小跑到门口,咔嚓一下将大门反锁,又蹬蹬跑回卧室跳到床上,生气地捶她的枕头。 亏她还特意给她买了枕头,结果搬过来第一天就让她独守空闺。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这么晚还出去见别人,那你就别回来了! 唐乐自顾自生了会儿气,就听见外面起了风。 大风从高楼间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皱着眉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将门锁打开。 又从卧室里把她的被子和枕头抱出来丢在沙发上。 看着沙发上那一堆,唐乐心情好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被子整齐的叠放在沙发上。 看起来傅冬已经起床好一会儿。 吧台上放着两份早餐,厨房里还有油滋滋的声音,听见开门声,傅冬从厨房中探出头,对她说:“可以吃早餐。” 吃完早餐又送她上班,傅冬一直没主动交待昨晚去了哪。 唐乐等她主动坦白,等了一路,眼看都快走到Then,那人还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做声。 她只好主动开口问:“你昨天晚上去见谁啦?” 傅冬停下脚步笑着看她:“你以为我去见谁了?” 唐乐低着头,用脚尖踢地上的小石子。 “不方便说就算了。” “没有不方便,昨晚我去见了一个合作伙伴,有些事情还没确定,所以没告诉你。” 傅冬这番话唐乐是信的,她没有骗她的理由。 而且昨晚傅冬回来时将她吵醒了,她看了下时间,傅冬才出去一个多小时。 她今天这么问只是因为好奇。 本来傅冬想等事情彻底确定下来,再跟唐乐讲。 昨晚跟韩曙达成初步交涉,韩曙给的时间比她预计的短,接下来三个月她得想办法弄钱。 赚钱的路子她已经找到,但不方便告诉唐乐,免得她担心。 这会儿突然跟她说这个,也是因为—— “今天晚上开始,我就不来接你了。” “啊?”唐乐吃惊地看向她。 傅冬沉吟片刻后说:“这段时间我有点忙,你晚上下班后先回家,不用等我,我忙完就回来。” 唐乐:“晚上要加班?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傅冬不想骗她,又不好说得太明白,只能语焉不详道:“算是吧……” 唐乐没有多想,傅冬收入高,有加班很正常。 而且通过与喻兴文短暂的几次会面,唐乐已经察觉到他抠门本质。 唐乐本来想说让她不要这么辛苦,忽然又想起之前她说过的话。 她说照顾喜欢的Omega是她身为Alpha的责任。 轻轻叹口气,唐乐有些失落,也再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傅冬还以为,唐乐是因为自己不能陪她而失落。 即使心里明白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为她们的未来而奋斗,可傅冬还是会因为唐乐失落的表情,而萌生将计划往后推的念头。 “你想要我陪你的话…那些工作也可以往后推…” 唐乐敏感察觉到她的犹豫,对她摇了摇头:“不是的。” 她抿抿嘴,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 “工作也很重要,你不用担心我,我下班会直接回家。” 现在住得离餐厅近,她一个人回家也不用担心路上碰到什么危险。 傅冬摸摸她柔软的头发:“那沙发上的被子可以收起来吗?” “可你睡觉前不是会变回猫吗?” 唐乐不解。 以黑猫的体型来说,沙发上也绰绰有余。 而且最开始她就说过,让她睡沙发。 傅冬:“就当看在…我为家庭做贡献的份上。” 好吧。 她确实为家庭做了许多贡献。 唐乐想到她一个小猫咪还要辛苦工作赚钱养家,就硬不下心来。 真是被她拿捏住了。 晚上唐乐下班时,傅冬果然没在餐厅门口等她。 段凝见她一个人,还问她:“你家那位呢?” 唐乐:“加班呢。” 段凝歪着脑袋看她:“那你怎么回去?要不你等等,我回去开车过来。” 她们还不知道唐乐已经搬家。 “我昨天搬家了,现在住附近呢。” “搬家怎么没喊我帮忙?”段凝问完又想起,她现在是有Alpha的人。 果然,唐乐回答:“我和傅冬两人搬得过来,就没喊你们。” 两人同行了一路,发现她们住得刚好一个方向,便约着以后一起回家。 连着好几天,唐乐都是一个人下班。 傅冬提前跟她说过,又有段凝一路陪着她,路上倒也不觉得孤单。 只是一个回去后,面对冷清空荡的屋子,唐乐还是会觉得有些寂寞。 为了打发无聊时光,她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房画一张图。 图纸上的模特比例,也从标准逐渐向某人靠近。 有一天下班后,唐乐独自去百货店,买回来一台缝纫机和一卷布。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情做。 到了中旬,某天早上吃早餐时,傅冬突然跟她说:“明天晚上有流星雨,可以去露营。” 九宫山不只一座山,而是连绵的群山,那里被绿植覆盖,海拔较高,晴朗的夜晚都能看见梦幻的星空。 路途的露营活动包含野炊,在山里就连想喝口热水,都需要自己生火。 露营需要的东西傅冬早已准备好,唐乐只需要穿一身轻便保暖的衣服。 唐乐以前没有这种体验,内心对与大自然亲密接触充满期待。 露营啊… 傍晚在日落的余晖下用晚餐。 深夜在划过天际的流星雨下小酌。 在鸟鸣声中醒来,感受清晨第一抹阳光和日出。 随时随地,随遇而安。 浪漫而自由。 作者有话说: 今晚就是跨年了小可爱们~ 祝大家新年快乐=3= 本章底下留言的前20名小可爱有小小红包 感谢在2021-12-30 22:09:45~2021-12-31 20:1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头上有鹿角、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igboy、我永远喜欢三无马不录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路途今天闭店休息, 傅冬与喻欣舞提前约好下午一点汇合出发。 九宫山离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今晚有流星雨,沿途与她们同方向上山的车辆不少,从进山处便开始堵车。 众人到了露营地,才发现那里已经被来得早的游客占据, 只能继续向山里开。 好在因为九宫山是露营热门景区, 每座山上都有规设露营空地。她们沿着盘山公路又开了三四十分钟, 终于找到一大片无人的露营地。 路途的员工每年都会过来露营,是以已经很熟练。 几辆车停稳后,就有人过来给大家分配任务:力气大的去搭帐篷, 力气小的去周边捡木材。 唐乐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又是以家属身份,便没给她安排任务。 她看见傅冬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巨大的包裹,又拿出几个大箱子, 忙过去给她帮忙。 傅冬将那些东西搬到小推车上,推着小车跟唐乐一起往里走。 这片露营地很大,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她们一行就十几个人, 完全容纳得下。 路途员工里有像傅冬这样带家属的, 带家属的都是单独一个帐篷;也有没人可带的小单身, 三四个人挤一个帐篷。 她们选的这块地距离山顶很近, 傅冬左右看了看, 决定将帐篷搭在最靠近悬崖的地方。 她边从小推车上搬东西下来, 边给唐乐解释:“这里前面没遮挡,明天早上看日出时,如果你不想起来, 应该可以就在帐篷中看。” 她将那个大包裹打开, 从里面拿出卷成一卷的棉布, 这是帐篷布面。 唐乐蹲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将帐篷铺开。 将帐篷平铺后,傅冬拿个小锤子围着帐篷打一圈地钉,组装好支撑杆。 支撑杆撑起来后,整个帐篷雏形就出来了。 她将每一根支撑杆间的连接点对准卡紧,又固定好两边风绳,最后用长杆支撑起门檐。 印第安式的帐篷就搭好了。 唐乐啧啧称奇。 帐篷搭起来后与唐乐差不多高,她进去里面时需要微微低头。她看了看里面,空间挺大的,看起来有接近六个平方大小。 这个帐篷看起来很新,毫无使用痕迹。 傅冬有条不紊的将小推车上那堆东西一一归置好,在帐篷里摆上充气垫、旅行毯,又在帐篷顶上挂好灯、角落里放一个烤火炉。 小推车最下面还有两个折叠椅和一个折叠桌,大小刚好适合放在外面的顶棚下面。 唐乐眼睛瞄到地上还有个防风灯,拿起来研究了一会儿,最后将它挂在顶棚旁的钢丝绳上。 她研究防风灯的时候,傅冬推着小推车,又去拉了一车东西过来。 这回拉过来的也是个大箱子,箱子上面放着个大帆布袋,袋子里是唐乐的零食和酒。 对,她还是带了酒。 她看见傅冬将那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卷防水布和一个机器样的东西,还有个花洒。就问她:“这些是什么呀?” “临时浴房和户外淋浴器。” 傅冬将花洒与机器连在一块儿,展示给她看。 “用这个接水箱后就能洗澡。” 唐乐蹲在旁边研究那个淋浴器,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你们动作挺快的,已经就搭好帐篷啦?” 原来是喻兴文抱着喻欢欢过来了。 喻欢欢看见唐乐就扭动着要下来,喻兴文怕她摔着,忙将她放在地上。 一落地,喻欢欢就小跑到唐乐面前,扑进她怀里。 “乐乐姐姐,小姑说…小姑说…”喻欢欢想了好半天,都没想起来小姑交待给她的事情,哭丧着小脸看喻兴文。 喻兴文最见不得女儿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提醒她:“小姑让你问乐乐姐姐……” 喻欢欢歪着脑袋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兴奋得直拍双手:“啊我想起来啦!小姑让我问乐乐姐姐,想不想一起去采蘑菇,她说旁边就有好多蘑菇,可以去摘一些回来,晚上跟肉肉一起烤。” 喻欣舞怕唐乐在这一个人觉得无聊,特意要喻欢欢过来喊她。 她们其他人的帐篷都聚集在一起,也差不多都搭好了。帐篷中间空地上已经用石块垒出个灶台,上面正在烧水。 晚饭大家要一起吃,这会儿有两个人在摆弄厨具,剩下的人去车里将食材和水搬过来。 喻欣舞见带来的都是些肉食,就想去周围找找能吃的野菜和蘑菇。 唐乐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牵着欢欢一起去找喻欣舞。 两大一小沿着小路往树林里走,果然在一棵大树底下发现好些白蘑菇,还有一大片蒲公英。 晚饭吃得很早,因为在野外,更显丰盛。 吃饭的人多,喻兴文直接带了几个平底烤盘,既可以烤肉烤香肠,又可以充当铁锅炒菜。 还没日落,烤盘就架到灶上。灶下面用树枝升了堆火,火势旺盛,偶有枯枝爆炸发出噼啪声。 她们这个烤盘最小,所以没人挤过来,只有傅冬唐乐加个喻欢欢。 唐乐和喻欢欢并排坐在矮凳上,看傅冬施展厨艺。 她烹饪的时候从容自如,完全没有隔壁其余人那种鸡飞狗跳。 夕阳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渡上一层暖光。 唐乐捧着脸看她,忽然感受到几分岁月静好。 傅冬烤了会儿肉,发现对面一大一小目光都落在烤盘上,提醒她们:“快日落了。” 她们所处的位置在接近山顶的平台上,侧过头就能看见远处的太阳。 此时的太阳没有白天那么刺眼,而是带着一抹温柔。 它将周围的云彩都染得金黄,像是要携着它们一起,让渡昭昭星河。 烤的肉是提前准备的半成品,傅冬为了吃起来方便,提前将肉从竹签上剃下来,还加上蘑菇一起烤。 肉烤熟之后,她不知从哪摸出来个罐头,将罐头打开往里加入蘑菇和蒲公英,放在烤盘上加热。 喻欢欢年纪小,吃不多少,唐乐喂她吃两块肉后,就说想喝汤。 傅冬从罐头盒中给她舀了一勺汤,放在她的小木碗中摊凉。然后拿着碗坐到她身边,对唐乐说:“你先吃,我来喂她。” 喻欢欢缩了一下,似乎想拒绝。 她有点害怕傅冬。 傅冬一手拿勺子,一手端着碗,勺子在汤中搅拌两下,问她:“你想自己吃,还是要我喂。” 刚刚还撒娇要人喂的喻欢欢立刻接过碗。 唐乐今天才知道,电影里那些围着篝火做饭是假的。 真正露营的时候,一定要趁天黑之前赶快做饭,因为天黑以后这里就会一片漆黑,食物熟没熟都无法分辨。 在山上,天黑之后便无事可干。有人躺在吊床上发呆,有人溜进大帐篷里打牌。 傅冬和唐乐坐在椅子上,中间隔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两瓶啤酒。 喻欢欢这会儿在傅冬怀里昏昏欲睡。 跟傅冬吃了餐饭后,她好像就没那么怕她,还敢找她玩。 两人玩了一会儿后,喻欢欢不知怎么就喜欢上她,甚至连唐乐都不要。 女儿有人看着,喻兴文开心得不行,跟老婆跑到一边喝酒去了。还是喻欣舞看喻欢欢有点困了,过来将她抱走。 她一走,这块位置就剩傅冬和唐乐。 她们扎营的地方离众人有几米距离,那边大灯的光照不过来,顶棚上挂着的防风灯算是她们唯一的光源。 唐乐靠在休闲椅的椅背上,抬起头看天空。 山里空气新鲜,没有雾霾。再加上这里海拔高,离天近,夜晚时可以看到许多星星。 唐乐看了会儿星空,随手拿起一瓶酒,却发现她好像忘带开瓶器。 她捏着酒瓶看了一会,瓶盖牢牢包裹住瓶口。就在她犹豫能不能用牙将她咬开,并且准备实践时,一只手拿过她手上的酒,随手在桌子上磕了下,哐的一声,瓶盖落到桌上。 傅冬将酒递给唐乐,又像这样打开另一瓶。 唐乐看着她,跟她碰了一下。 “你好像带了不少酒?”傅冬问。 唐乐握着酒瓶,仰头喝了一小口。 有点苦。 橙花和麦芽的味道混合在嘴中,最后形成一股带着酸的苦。 啤酒的口感怎么跟鸡尾酒差这么大! 唐乐五官瞬间皱起来。 傅冬见她这副表情,笑了一下,还问她:“要帮你倒杯水吗?” 唐乐连忙点头。 喝了半杯水才将嘴里的苦味压下去,唐乐抱着水杯,转过头看傅冬。 傅冬抬着头看星空,不时喝一小口酒。她表情随意,令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她转过头问她:“怎么了?” 防风灯挂在两人头顶,那盏灯并不亮,只有一个小灯泡。能照亮的半径很小,刚好虚虚照着她们脚下这块地方。 再往旁边多一步,都会到黑暗里。 夜里的山很静,只有最大的那个帐篷里偶有声音传来。 唐乐好像听见喻兴文的声音,他很兴奋的喊了声:“王炸。” 他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里显得有些缥缈,像是来自远处。 被笼罩在方寸灯光下,旁边就是熟悉的人,这让唐乐很安心。 她看着傅冬,然后就想起喻欣舞跟她说的那件事。 “刚刚跟小舞去摘野菜时,她突然问我…你肩膀上的伤好了吗?” 唐乐看着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她从来没跟她说过她受了伤。 小舞说她是为了保护客人,被松动的货柜砸到,傅冬不给她们看,她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傅冬也没给她看过。 所以这些天,她每天穿得严严实实。 唐乐的目光滑向她脖颈处。 今天烤肉时,她额头上都出了细汗,也没解开外套。 作者有话说: 傅冬穿这么严实的秘密,原来就是___ 感谢在2021-12-31 20:14:17~2022-01-01 22:5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あいはらめい、安之若梦、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吉波普不笑 5瓶;眼镜、Pigboy 3瓶;4875620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傅冬看着她, 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两人之间就隔着一个小桌子,唐乐一伸手就能碰到她。 ——于是她伸出手。 傅冬今天穿的是带拉链的外套,唐乐拽着拉链一用力,就将她的外套拉开。 她本来想躲, 唐乐“嗯?”了一声, 她就没有躲。 只是抿起嘴, 表情也有些僵硬。 她外套里面是件针织背心。 是她常穿的那种款式,只是今天这件是暗纹针织的,比她平时穿的要紧一些… 穿着外套时还不觉得, 这会儿把她拉链解开,唐乐就觉得…… 她身材真好啊…… 等等,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唐乐抓着她的外套衣领往后面一掀,就露出半个肩膀。 她的肩膀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 面积很大,从肩头下延伸到蝴蝶骨,再往下的地方被衣服遮住, 唐乐看不见。 只是看着那块青紫, 唐乐都能想象到当时货柜砸下来时有多疼。 难怪前几天她回家洗完澡后, 就裹得严严实实, 变回猫咪前还特意避着她。 这种外伤, 又疼, 恢复得又慢。 受伤之后她还每天来接她下班, 还给她准备早饭。 而她呢?什么都没发现,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关怀和照顾。 怎么会有她这么差劲的人。 负面的情绪将唐乐包裹住,她心里发酸, 再开口就带上哭腔:“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眼泪也毫无预兆掉了一滴下来。 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难道她心里会觉得, 自己不能给她关心和安慰吗? 傅冬将扯开一半的外套拢好, 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不怎么严重,告诉你你还得担心。” 唐乐没有接她的纸巾,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又问她:“所以你那几天要躲着我?” 傅冬点点头。 “当时身上还有点药膏味。” 唐乐不再看她,低下头,双眼盯着自己的膝盖。 只是有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傅冬见她不停掉泪,轻轻叹口气。 “真的没什么事,我每天有擦药,只是有些淤血还没散开,早就不疼了。” 早就不疼了。 证明还是疼过。 伤的地方在肩膀和后背,她自己要怎么擦药啊。 唐乐不停抹眼泪,眼泪却越抹越多。 傅冬抽开纸巾,对折再对折,捏着纸巾给她擦脸上的泪水。 唐乐哭个不停,却还是抽噎着问她:“傅冬…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傅冬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脸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又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是我想照顾的人,所以我更不想你为我担心。” “不是…不是这样的。”唐乐眼眶发红,鼻头也红红的。 “我希望我也能被你依赖,而不是只会接受你的照顾。” 傅冬帮她将发丝夹在耳后,问她:“接受我的照顾不好吗?” 唐乐摇头:“这样不好,这样一点都不公平。” 眼泪婆娑中,唐乐看见傅冬笑了笑,接着听见她说:“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公平。” 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怎么能计较公平或得失呢?我喜欢阿糖,所以不想阿糖为了这种小事担心。 我希望你永远都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我不会用受伤或者其他不好的事情,来换取你的怜悯和关心。 你也不必因为我的感情而觉得负担,喜欢你,是我个人的决定。” 唐乐咬着唇看着她,既因她这番表白心跳不已,又委屈她怎么能这样看自己。 难道她…难道她从来都没想过唐乐也会喜欢她吗! 唐乐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营地那传来惊呼声。 好几个人在说:“快看!有流星!” 帐篷里的人一下子涌出来,大家都抬着头看着天。 唐乐和傅冬也看向天空。 漆黑的夜幕上,无数星星闪烁,最大的一个光体仍然是月亮,它静静挂在空中。 忽然有一道亮光划过,由西至东,在天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一闪即逝、刹那间的璀璨。 唐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边人对着流星轻声许愿。 “希望傅糖乐永远开心快乐。” 她心里酸得不得了,闷着嗓子问:“你居然信这个?” 又吸了下鼻子,继续说:“这些都是假的。” “嘘”傅冬对她比划噤声手势。 “心诚则灵。” 又不是求神拜佛,还心诚则灵。 这颗流星闪过后,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下一颗。营地里的众人又四散开,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 唐乐本来忍不住要说出口的事,被刚刚那一幕打断,现在也说不出来。 她坐在凳子上小声的吸鼻子,傅冬又给她倒杯热水,问她“冷不冷?要不要把取暖器拿出来。” 山上夜里有风,是有一点儿冷。 唐乐哭了好一会儿有点缺氧,这会儿便觉得头昏昏沉沉。 她喝了半杯水,才慢慢回答她:“有点冷。” 傅冬看着她:“那去帐篷里休息。” 唐乐还想再坐一会儿,就没有同意。 傅冬起身去帐篷里将小取暖器拿出来,还拿出一个毛毯。她将取暖器放在唐乐脚边,又将小桌子挪开,把自己的椅子搬过来靠着她,最后将毯子打开,披在唐乐身上。 她一坐下来,唐乐的脑袋就靠到她的肩膀上。 傅冬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不到十点。 刚刚她去拿毯子时,还找到一小只威士忌。晚上在野外可以适当喝点酒暖暖,于是她问:“要不要喝点酒暖暖身子?” “不想喝啤酒,啤酒好苦。” 傅冬从包里翻出一盒柠檬茶,又将小支威士忌拧开,整支灌入柠檬茶中摇晃均匀。 将柠檬茶递到唐乐嘴边,她说:“试试这个。” 唐乐就着吸管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比啤酒好喝很多。只入口时有一点酒气,余味是柠檬和红茶的香味。 她连着吸了好几口,盒子便空了一半。 喝了些酒之后,身体果然暖和了一些,就连脑袋都好像清明起来。 傅冬捏着纸盒,接着喝她没喝完的酒。 唐乐今天也擦了口红,白色吸管上面有一点点口红印。 唐乐闭着眼靠在她的肩膀上,听林间的风声。 傅冬喝完纸盒里的酒,将纸盒放在小桌上,又帮唐乐拢了拢毯子。 唐乐听见她有些犹豫的声音:“…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 傅冬:“我这些天晚上没回家,不是在路途加班,而是在外面。” 唐乐一下坐直身体,皱着眉问她:“外面?” “嗯,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谈成个项目。那个项目启动资金有些高,所以最近我晚上都在其他地方弄钱。” “弄钱?”唐乐敏感捕捉到这个词。 “嗯…具体是做什么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你放心,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只是这件事大概还得干一个多月,才能凑够钱。” “启动资金得多少钱?”唐乐问她,同时内心开始盘算自己的存款。 “三百万。”傅冬说出这个数字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倒是唐乐听见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她的那点存款简直是杯水车薪。 “嗯,顺利的话不出两年,你就能过上想过的生活。” 傅冬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不过…你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些?”唐乐不解,她一开始瞒着她,怎么这会儿突然告诉她。 “与其以后从其他人嘴里听到这些,不如我现在就告诉你。” 傅冬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吃晚饭的时候,你看起来很不安,是在担心我的伤势吧。” 在暖色的防风灯下,她的表情格外温柔,温柔得唐乐又想哭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傅冬的手。 傅冬的手被晚风吹得有些凉。 唐乐双眼不躲不闪的看着她,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我现在过的…就是想过的生活。 阿冬,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去冒险。” 傅冬的眼神也很认真,她的手轻轻抚摸唐乐的脸:“可我想给你更好的。” “现在就很好,真的。我从没跟你说,其实我以前还挺有钱的……” 唐乐给她讲了讲自己家的事。 她家生意做起来之前,那些叔叔婶婶都对她很好,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去买糖吃。 她家有钱之后,那些人就开始变了。 风雨同舟,天晴后便各自散开。 还开始勾心斗角。 “所以…” 她握着她的手轻轻用力。 “如果得到富裕生活的代价是失去真挚感情,我宁愿不要。” “这两样是可以同时拥有的,阿糖。” 傅冬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语气低沉,像是表白、也像是承诺。 “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也会一如既往爱你。” 四周很暗,头顶上的灯也很暗。 山里很静,傅冬的脸上也很静。 她好像不是在表白,而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被爱、被肯定。 刚刚喝下去的那些酒,都在唐乐身体里燃烧起来。 烧得她眼前弥漫出一片水雾。 “我…”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傅冬阻止。 傅冬的食指掩住她的唇,阻止她要说的话。 “你不要因为感动、或者觉得我可怜,而决定接受我。我还是那句话,阿糖。喜欢你是我个人的事情。” 唐乐呆呆的看着她。 酒精越烧越烈。 眼前水雾越来越重。 心里的擂鼓声越来越大。 唐乐突然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她问:“傅冬,你喜欢小孩子吗?” 她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然后她声音很轻的说:“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法有小孩的。” 傅冬眼神认真,嘴角却轻轻勾起。 “不喜欢,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小乐乐已经一步步走近傅冬名为爱情的陷阱(bushi 感谢在2022-01-01 22:55:31~2022-01-02 23:1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纯路人yysy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60-70 第61章 唐乐哽咽了一下, 继续说:“和我在一起的话,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不怕的。”傅冬伸手抱住她,她的怀抱柔软,还带着令人安心的香气。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 我会来救你, 我会保护你。” 她亲亲唐乐的头顶。 唐乐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眼泪一串串地落下来,掉到她的衣领上。 “我是不是很坏…阿冬,我一直在逃避。”她抽抽嗒嗒的问。 “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却不回应你…” “不会。”傅冬抱住她的背, 她搂在怀里。唐乐背很薄,蝴蝶骨清晰,让她有些心疼。 “阿糖很好,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原因…” 听见她这么说, 唐乐在她脖颈处拱了拱。 她的衣领粗糙,摩得唐乐脸疼。 她的脑袋动了动,又伸手把她的衣服弄到旁边, 脸直接贴上她的脖子。 闭上眼, 眼泪就被挤出来。 温热的眼泪落到傅冬肩上。 唐乐小声啜泣:“你真的很好…我也不想逃避的, 可有人一直在找我, 如果被他们找到……我会连累你。” 傅冬没有动, 静静地抱着她, 脖颈处湿润一片。 都是唐乐的眼泪。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思衬了一会儿, 慢慢开口:“你一点儿都不坏,如果说我们之间有一个坏人的话,那人应该是我。” 唐乐听见她说话, 哭声慢慢变小。 傅冬轻轻拍着她的背, 帮她稳定情绪。 “我要向你承认, 跟你说那些话,和告诉你那些事,一半出于我的真心,另一半……是想逼你正视我们之间的感情。” 阿糖,我跟你说过,Alpha的耐心通常不太好。 所以她针对Omega,编织了一个名为感情的陷阱。 步步为营,引着她走进她的笼子里。 “喻欣舞会跟你提我受伤的事,是我授意的。刚刚跟你讲那些事情,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计划好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唐乐停止哭泣,静静听她讲话。 傅冬抱着她,将下巴靠在她的头顶。 先前听她哭得那样伤心,她心里难受极了。 早就制定好的计划也无法实施下去。 “我就是这样卑劣的人,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大方。我爱你,所以也渴望得到你的回应,哪怕不择手段。 就在半小时前,我还想着,你可怜我也好,被我感动也好,总之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怎样都好。” 她轻轻叹口气。 “阿糖,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很平静。 如果她知道,逼着唐乐面对对她的感情,会让她回忆这些伤心事,她怎么都不会做的。 既然喜欢她,就应该慢慢等。 唐乐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脑袋里乱乱的,既因为哭了半天缺氧,又因为她这些话。 过了好久,她才闷闷的说:“我没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唐乐坐直身体,肿着两只眼问她:“你的意思是,之前跟我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不是骗你。”傅冬脸上带着苦涩。“除了不需要你怜悯我外,其余所有话,都是我的真心。 太复杂了。 唐乐想了好久才想明白。 傅冬爱她,也希望得到她的回应。她做这些事,告诉她这些话,是想激一激她。 因为唐乐一直哭,她又放弃那个计划。 想明白后,唐乐心里五味陈杂。 她将自己缩在龟壳里,以保护之名,抗拒与她建立亲密关系。 结果呢? 能不能不拖累她还不知道呢。 起码现在,当下,她让她伤心了。 她做这些事,受伤后也要拉着喻欣舞瞒着她,直到今天才告诉她。 不就是因为,想用这事令她心软? 想清楚这些后,唐乐不觉得她坏,只觉得… 她真的很爱她。 她拐弯抹角的算计,所求的都不是她的爱,而是希望她会因为心软,而正视傅冬对她的感情,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唐乐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傅冬垂下眼,嘴角泛着苦涩的笑。 她的睫毛密密的,像鸦羽一样,遮住她的眼睛。 眼尾那一颗小痣仍旧在那里,因为主人表情低落,那颗痣也失去娇媚的颜色,低调又安静。 唐乐说了句话。 风吹散她的声音。 唐乐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两人靠得这样近,傅冬一定听不见。 “我一直想告诉你…阿冬,我喜欢你。” 唐乐握着她的手,眼眶还带着水光,眼神却温柔又坚定。“我真的很喜欢你。” 话匣子一打开,后面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难说出口。 “你失忆了,只有我,即使你对我很亲近。我也会担心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喜欢,而是依赖。 我还会担心,如果我们在一起后,你哪天恢复记忆,会不会走……” 说到这,唐乐声音又带上哽咽,她压了一下涌上来的泪,继续说道:“再加上,我也不是那么安定,所以宁愿克制自己的感情…”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因为怜悯或者其他,就是喜欢你。” 唐乐低下头,用食指擦拭眼睛。她今天哭了好几次,即使现在情绪波动很大,眼泪也只在眼眶里打转,掉不下来。 傅冬像是被她这番话惊到,沉默了半天。 唐乐说完那番话后,脸上滚烫得不行,见她半天没有反应,轻轻踢了她一脚。 “喂,你也说点什么呀…”唐乐小声嘟囔。“我第一次跟人表白诶…” 被踢了一下后,傅冬终于抬眼看她。 唐乐发现她嘴角弧度比平时高很多。 她像是想忍住笑意,又怎么都忍不住:“我在想,我该说什么。” 傅冬看着唐乐,眼睛亮得不行。 她又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唐乐张开手臂,无声回答她。 傅冬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肩膀。 唐乐环着她的肩,感觉…好像不大对劲… 不管了。 这样抱着她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而且这样抱着…感觉贴得特别紧? 唐乐有点害羞,怕被营地那边人看到。转念又想反正那些人早以为她们是一对,不会这时候关注她们。 而且这里这么黑呢,肯定看不清。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直到山里突然刮起风,吹得旁边树林窸窣作响。 傅冬主动放开唐乐,对她说:“先洗澡吧,洗完澡我们去帐篷里。” 即使只出来一天,傅冬也准备好洗澡的设备。她将唐乐见过的那块防水布撑起来,做成一个临时淋浴房,又提过来两桶水,把淋浴器一端插入水桶里。 将水温调到合适温度,她搬个凳子过来守在旁边:“你先洗,我在这里守着。” 唐乐今天去摘野菜时出了汗,也没推辞,拿上睡衣先去洗澡。 洗完澡后她穿得整整齐齐,湿发也包上毛巾。 傅冬立刻将她拉进帐篷里,还将取暖器拿进来,让她将头发烘干。 唐乐在帐篷里等了一会儿,傅冬也洗好澡穿着睡衣进来。 帐篷里空间挺大,除了摆着一个双人床垫外,还放着个小矮桌和两个坐垫。唐乐将取暖器放在矮桌上,拉着傅冬和她坐在一起。 傅冬也洗了头,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膀上,被取暖器一烘就看见一阵阵热气往上飘。 她坐稳后唐乐立刻凑过来,不由分说解开她的衣服,扯开衣领看她脖颈和后背上的伤。 跟她晚上看到的一样,从肩膀到背后蝴蝶骨都有些青紫。 “药带了吗?” 傅冬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递给她。 唐乐将药膏挤在手上,用手心的温度将它化开,再擦到她受伤的地方。 边擦她边忍不住唠叨:“伤得这么严重,怎么不早点跟我讲,背上你自己能擦到药吗?” 将青紫处都涂上药膏,唐乐搓了搓两只手,将掌心搓热,然后给她按摩,将淤处推开。 推了一阵后,药膏全部吸收进去。她洗了手,又拿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傅冬坐在垫子上,低着头,乖乖让唐乐给她擦。 唐乐十指隔着毛巾在她头上轻搓,头发不再滴水后,才将取暖器挪过来,慢慢烘着她的头发。 傅冬任她摆弄,边烘头发边问:“这个帐篷是不是有点儿小?” 唐乐看看帐篷里面,不小啊。 “挺宽敞的,她们住四个人的帐篷都没这么大呢。” 而且这个帐篷看起来格外结实。晚上吃饭时她看过其他人的帐篷,都是薄薄一层帆布,只有她们这个帆布下夹着棉布。 她反问:“还有更大的吗?” “嗯,还有更大尺寸的,大概有这三个大。这次是来山上,不方便用那种。你喜欢露营的话,以后我们去草原或者森林时,再带那种。” 草原或者森林。 唐乐光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笑起来。 能有人陪她去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情,真好呀。 等傅冬头发干透后,就该睡觉了。 唐乐躺在垫子一侧,扯过毯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盖起来。 她还以为睡的地方会很硬,躺上去才发现挺软的。 掀开看了看,傅冬在充气床垫上还加了两床毛垫。 傅冬见她这会儿睁着眼睛没什么睡意,站起来卷起天窗上的布帘。 唐乐所躺之处头顶上就有个小天窗,天窗上还有层纱帘,傅冬将布帘卷上去放下纱帘,这样既能躺着看夜空,又不担心有虫会爬进来。 唐乐躺在毯子卷成的枕头上,睁着眼看头顶上的天空。天空上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傅冬将灯调到最暗,也躺下来,躺在她身边。 那会儿表白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两人一起躺在这里,唐乐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怎么就都说出来了呢… 明明想着要慢慢说的,结果一开口就忍不住,噼里啪啦都说给她听了。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听见旁边人清浅的呼吸声,唐乐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她侧过身看着傅冬,问她:“你晚上出去,到底是去哪弄钱呀?” 傅冬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赛车。” H城附近有座山,叫麻雀山。 麻雀山上路况复杂,是H城地下赛车场所,每天晚上都有比赛,许多赛车爱好者会去那边看观看。 这种私人赛事不怎么正规,参赛的人也不是职业车手,没有正儿八经的赛车,全靠普通汽车再改装。 傅冬给某个客人改车时,才知道这么件事。 她通过那个客人进入某支车队,每天晚上都去那参加比赛。 每赢一场都有不菲奖金。 地下赛车还有暗盘,可以押注。 她自己参赛的同时还买自己赢,这些天已经赚了些钱。 “赛车!”唐乐一下子坐起来。“那是不是很危险?” 傅冬拉着她的手,让她躺下来。还安抚道:“不怎么危险,那些人都不太行。” 唐乐还想说什么,却被傅冬阻止。 “这件事上不用劝我。” 她态度坚决,唐乐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躺了一会儿,又想起另一件事。 “之前有几天,你回家洗完澡就变回猫的模样,是为什么?” 傅冬没有作声。 唐乐怕她又在隐瞒什么,压低声音追问:“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傅冬想了一会儿,侧过身子与她面对面,表情有些踌躇,声音里也带着迟疑:“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 唐乐没想到她真还有事没跟她说,语气也紧张起来。 傅冬脸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红。 “最近这段时间,准确来说是天气暖和之后,我在你旁边时,经常会感觉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低到唐乐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她说的话。 然后她听清楚了。 啊啊啊啊,她怎么忘了! 嘉姐给她说过,猫咪春天是会发/情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2 23:12:03~2022-01-03 22:2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2个;发霉饼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尾夜空之剑 80瓶;新琳yyds 10瓶;不吉波普不笑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春暖花开之日, 万物繁衍之时…… 唐乐还住在那个小房子的时候,上下班路上就有野猫追着她的车跑。 那段时间,橘子也经常带着一身伤痕回来。 嘉姐说过,春天是猫咪发.情的季节。 傅冬当时也是猫, 但它表现得挺正常, 完全没有嘉姐跟她说过的那些症状。 所以她变成人后, 唐乐也没往这上面想。 此时此刻,两人在狭小空间里独处,听见她那么说后, 唐乐第一反应居然是:她还是只猫啊。 晚上她们刚刚互相表露心迹,相爱的人做亲密的事很正常。 但,她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Omega了! 在经历过那些后,唐乐对于Alpha在某些事上性子有多恶劣, 一清二楚。 傅冬正常的时候都挺能耐,现在还能得了。 肯定是不把她弄哭不罢休。 唐乐今天流了太多眼泪,这会儿真的一滴都没有。 而且她还计划明天早起看日出呢。 “我不行, 明天还要早起呢。” 唐乐不着痕迹的往床垫边缘挪动, 偷偷将腿伸出毯子, 想把脚边的取暖器踢远一些。 听说低温会让人产生困意, 加快睡眠。 傅冬发现她的小动作, 还以为她热。 坐起身, 将取暖器调到最小, 没有跟她纠结行不行这个话题,反而问她:“热吗?” 热吗? 这句话问得就很有水平。 不愧是Alpha。 如果回答说热,她会不会过来脱她衣服。 唐乐默默将毯子围紧:“我还好, 我不热。” 傅冬看一眼她身上的毯子, 问她:“想喝水吗?” 唐乐点点头。 她好渴。 保温壶在帐篷最里面, 与门帘遥遥相对。 帐篷不够高,人站起来还得弯腰,保温壶离傅冬不远,她索性爬过去。 这就又涉及到一个有些尴尬的问题。 她跟壶中间,隔着一个唐乐。 想要拿保温壶,就必须从唐乐这儿经过。 傅冬当然不会觉得尴尬。 她扶着唐乐,一只腿弯曲以保持平衡,上半身前倾去抓放在地上的保温壶。 唐乐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傅冬抬手时睡衣也向上提,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真白。 特别是在帐篷这盏暖黄灯下,简直白得发亮。 傅冬拿到水壶后,收回身子坐好,给唐乐倒了杯水。 可能因为晚上喝过酒,唐乐这会儿渴得不行。 刚倒出来的水很烫,一时半会不能下嘴。她索性坐起身,盘着腿,毯子搭在膝盖上,捧着杯子小口吹气。 傅冬从旁边找了瓶矿泉水,给她兑了半杯。 她靠近的时候,唐乐缩了一下。 傅冬拿着剩下的矿泉水,挪到床垫角落,眼神幽幽地看着唐乐。 “控制不住的时候,我会变回猫咪,你不用担心。” 唐乐被她戳中心事,有点心虚。 她没作声,喝了半杯水感觉嗓子里干渴缓解后,将杯子放回桌上。 咳嗽一声,唐乐换了个姿势坐下,将毯子盖在腿上,试图换个话题缓解尴尬气氛。 “你前些天早早就变回去,是因为控制不住吗?” 昏暗的灯光下,傅冬脸上好像有些红。 这可太少见了。 唐乐初步推断,是因为她晚上喝了酒,或者是因为热。 反正肯定不会是因为不好意思。 Alpha哪会不好意思。 “是的。” 唐乐这样坐着,背后没东西可以倚靠,索性屈起一条腿,将下巴搁在腿上。 “每年春天都会这样吗?”她问完就想起,傅冬失去了从前的记忆。 “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但应该不会每年这样。” 傅冬微微皱起眉,“感觉很陌生。” “那你平时怎么上班呢,还是说晚上才会想?不对不对…你这几天晚上都有出去赛车,应该与时间无关。” 看傅冬面露迟疑,唐乐摆摆手道:“你不想讲的话可以不讲,我只是有一点点好奇。” 傅冬下颚紧了紧,想了片刻,还是告诉她。“跟时间没有关系,跟信息素有关。” 闻到她的信息素后,她才会觉得无法自控。 今天白天唐乐也跟她在一起,但她贴了防溢贴,没有信息素溢出来,傅冬就还好。 晚上洗完澡后,唐乐没有贴防溢贴。 即使她并没处于情热期,也有信息素散出来。 平时这点信息素不会对傅冬造成影响,但她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就不太一样。 唐乐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她:“发.情时是什么感觉呢?像Alpha易感期那样吗?” “跟易感期不一样。” 傅冬扭开手上水瓶,喝了一点水。 “虽然我恢复人形后还没爆发易感期,但书上说,易感期时Alpha会情绪暴躁,渴望标记Omega,我现在并没有那种感觉……” 她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也有些懵。 只不过她性子冷清,才没显露出来。 闻到唐乐信息素,产生异样的情绪后,比起标记,她更渴.望被触碰。 渴.望肌肤相亲。 唐乐眼也不眨的看着她,问她:“会不会觉得热?身体很软?还有一点点躁?” 傅冬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唐乐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羞涩。 傅冬有这种表情可太少见了。 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唐乐抱着毯子挪到傅冬旁边,小腿靠着她的腿,表情严肃:“我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种…… 如果是的话,她可以! 她靠近时,明显感觉傅冬呼吸慢了半拍。 唐乐抬起手,抚摸她的脸。 “阿冬~” “你…情.热了。” 傅冬含羞带恼的瞪了她一眼。 “Alpha没有情.热期。” 那一眼看得唐乐心脏怦怦乱跳,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头顶。 唐乐放下毯子,改为跪在她面前,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脖子。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你刚刚说的想.要我,是不是我想的那种?” 唐乐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 怕她听不懂,唐乐不好意思地搂住傅冬的头。 那人好像被她大胆的举动惊着,半天没说话。 就在唐乐忍不住想直白问出来的时候,听见她低低的一声“嗯。” 浑身血液一下就沸腾了。 她扯着傅冬,挪了几步到床垫中央,推着她坐直,丢开毯子。 傅冬双手抱着她的腰,抬起头看她,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从上往下看的时候,她的眼睛又大又润,就像被雨淋湿的小猫。 一点儿都没有平时的清冷。 当然这和唐乐看她的滤镜有关。 甜蜜白桃信息素从唐乐身上散出来,环绕在两人身边。 很明显,特殊状态下的傅冬,特别喜欢她的信息素。 唐乐只是抱着她,没其他动作。 傅冬就忍不住双手抬起来,勾住唐乐的脖子,将她往下扯。 两张唇碰到一起。 唐乐眼睛弯了一弯。 她一直记得这人上次笑话她的事情呢。 所以这一次,她抓住机会,认真研习她教给自己的那些。 决心一雪前耻。 老师是个好老师,学生也是个好学生。 虽然唐乐没有说过,但她一直在偷学。 早就觉得自己可以出师,让某人刮目相看。 现在有机会展示,她还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嘴唇分开时,她满意地听到,傅冬的呼吸比平时乱。 “我是不是学得很快?”唐乐有些得意。 “嗯,学得很快。”傅冬肯定回答。 唐乐就有些骄傲,歪着头,用睫毛去刮她的脖子。 傅冬被她刮得痒,想要往后躲,手却还勾着她。 唐乐闹了一会儿就停下来,又盯着她看。 “你现在有点儿不一样。” 傅冬轻抬着眼,问她:“哪不一样?” 唐乐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很不一样。 以前两人亲密时都是傅冬哄着她,那时候,她看起来有点坏。 但现在,她看起来有点——娇。 让唐乐想到她是猫的时候。 她那时候不会说话,想要什么时,就这样用湿润的眼睛看着她。 有时候脾气上来了,还要唐乐哄。 明明特别好哄——唐乐软着声音跟她说几句话她就好了,却还是会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 熟能生巧。 唐乐特别会哄那种状态下的她。 她眼睛弯了弯,红唇凑到她耳边,软软地对她耳语:“你乖乖不要动,我会让你舒服的。” 傅冬真就没有动,任她将她推倒。 唐乐扯过毯子盖住两个人,脑中不停回忆,她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嗯…要先亲。 她带着一种调皮的心理,主动亲了亲傅冬。 傅冬嘴唇很软,但不怎么配合,好在在唐乐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缴械投降。 唐乐既然放话说要让她舒服,当然不止如此。 亲上去的时候,她听见傅冬哼了一声,还伸出手,像是要推开她。 但她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推开她。 唐乐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从前她是躺倒的那个,除了浮浮沉沉外和舒服外,没有太大感受。 这次角色调换,她才发现这种事情,很有意思。 怎么这么有意思。 难怪以前她说停的时候,傅冬不愿意停。 是她她也不愿意。 结束时,傅冬头发凌乱,衣服不知道丢哪去了。 毛垫被卷起来丢在旁边。 唐乐从兴奋的状态里慢慢恢复,爬起来,倒了杯温水给身边的人。 那时傅冬只让她喝温水,她这会儿也觉得,她应该补点水。 傅冬慢慢坐起身,就着她的手喝杯里的水。 唐乐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关掉帐篷顶上挂着的灯,亲了亲她的额头,万分体贴又温柔的说:“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黑暗里,她听见傅冬笑了一声。 然后她问:“阿糖,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春日限定软萌冬 感谢在2022-01-03 22:23:58~2022-01-04 21:0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2个;Z7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 气息有些乱,显然还没彻底平复。 唐乐:不然呢? 但是仔细想想,刚刚亲密的时候,她只是哼, 倒没有说过不要, 或者表示拒绝的意思呢。 Alpha体力好, 所以受得住多来几次? 唐乐有些拿不定她此时的身体状况,又觉得这种事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反正日久天长,有的是机会。 但如果傅冬还想的话, 她也可以啦…… 心里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嘴唇却忍不住去找她,又亲了亲。 接吻的时候,唐乐便有些耳热。 跟刚刚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傅冬真的好热情…… 两人又亲密了一会儿, 唐乐觉得帐篷里有些热。 她身上衣服勉强算整整齐齐,只是扣子解开几颗。 靠着她的傅冬身上却有些凉。 她的衣服在上一轮里,被唐乐丢到旁边了。 唐乐找到毯子, 扯过来盖在她身上。 傅冬伸手揽住她的, 让她躺好。 她的红唇凑到她耳边, 又甜又腻的喊她:“阿糖~” 她这样叫她, 唐乐就又有些心神荡.漾。 还没荡.漾两秒钟, 就感觉到她爬起来, 头凑在她身前, 用牙齿叼着她的睡衣纽扣,想将它解开。 咦…事情跟唐乐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连忙拽住衣服, 跟她说:“不早了阿冬, 睡觉吧。” 傅冬毫不费力地挣脱她的手, 起身将灯打开。 灯小小的一盏,只能照亮她们这一小块地方。 她就坐在唐乐身旁,唐乐这会儿已经没那么上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她扯过毯子盖住自己的脸,装死。 “你…睡得着吗?” 有手指虚虚轻点唐乐的手臂。 唐乐哪能不知道她在暗示什么,心虚的笑了两声,回答:“睡不着也得睡。” 她听见那人又笑了声。 然后那人… 唐乐哼了一声。 她哼的那声也很娇得不得了。 便又听见那人笑了。 “阿糖。” 她侧躺在唐乐身边,轻轻在她耳朵旁吹气。 “你好像…有点…” 唐乐本来就热,还听她这么说。 在身子里盘旋的热气一瞬间冲上她的脸。 她脸上还搭着毯子,热气无法外散,只觉脸上一阵阵地烧得慌。 像她这样的成年人,和爱人亲密之后,泉水叮咚不是很正常吗! 她凭什么笑她! 唐乐扯开蒙着脸的毯子,就想跟她争辩。 “傅冬你……” 叫她名字时还气势汹汹,后面的话就再没说出口。 唐乐只来得及用手臂遮住眼睛,从喉咙里缓缓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低,尾音很长,最后破碎在空气里。 傅冬真的很敏锐,总能精确找到她的弱点。 被她拿捏,唐乐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投降。 迷迷糊糊时,她听见那人低声说:“我也会让你舒服的。” 如同被抛上云端。 意识随她浮浮沉沉的时候,唐乐甚至想到:她果然比自己厉害。 她怎么这么厉害。 过了很久…唐乐以为差不多该结束了。 她懒洋洋地躺在垫子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手臂也从眼睛上拿下来。 眼睛被手臂压了太久,拿下来时眼前一阵阵发黑,黑里还透着五颜六色的金。 让她想起和傅冬去看公寓的那一次。 远处公园的湖面上,也是闪烁着这样细碎又光亮的金色。 傅冬的头发全撩到一边,有几缕头发被唐乐的肩膀压着。 她扯了一下,唐乐便侧了侧,方便她把头发抽出来。 夜越深,天空上的星星越明亮。 深黑色的天幕里,均匀分布着数不清的繁星。 月亮已经走到正空中,月光透过小小的天窗,温柔地洒进来。 明月皎洁,繁星闪烁。 傅冬又过来亲她,然后她随着夜色,缓缓后退。 像山溪林涧的妖精一般,惑人心神。 等唐乐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被吃了。 狂风携眷云层,席卷过后,雨水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感觉太过奇特,一阵阵地,每一次唐乐以为就到这儿了的时候,又告诉她,你还可以。 结束之后,唐乐蜷在傅冬怀里。 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满脑子都是: 她怎么能这样,和,居然还可以这样。 真是长见识了。 真是被她欺负惨了。 傅冬也知道自己闹过火了,安慰好她之后,又出去打了水回来。 还给她解释:夜晚山里太凉,两人这会儿出去洗澡的话一定会感冒。 唐乐吸着鼻子坐起来,坚持拿过毛巾自己来,不让她碰自己。 动一下就觉得软得不行,像刚跑完两千米。 整理干净后,傅冬熄了灯,过来抱住她。 唐乐动了一下,转过去背对着她。 Alpha在情.事上真的太恶劣了,刚刚唐乐羞得都哭出来,她也不愿意关上灯。 温热的怀抱将她抱住,傅冬一下下地轻拍她的肩膀。 唐乐扭了扭肩,将她的手甩下去。 身子也向前挪了一步。 又被她勾住腰扯回来。 “怎了啦?”她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唐乐哼了一声。 傅冬亲了亲她的耳垂,又问她:“舒服吗?” 舒服当然是舒服的,但是太过了,唐乐真的经.受不住。 看她不回答,傅冬将她抱得更紧了,还不依不饶地问:“舒服吗?” 问一句,就亲一下她的脖子,还用鼻子在她耳边呼气。 她呼出来的气凉凉的,还带着她独特的信息素味道,扫得唐乐有点痒。 她亲了好几下,才听见唐乐低低的声音:“舒服……” 在唐乐看不见的地方,傅冬弯起眼睛。 两人静静靠在一起。 唐乐觉得脸上发.热,用手背试了试脸上温度,果然一片滚烫,她将毯子往下扯了扯,又将手放出去,觉得还是热,又伸出个腿。 夜晚的山里并没有那么安静,能听见虫鸣声、鸟叫声,还有大风刮过树枝呜呜的声音。 幸好她们的帐篷并不靠近营地。 现在回想起来,傅冬选址的时候,可能就带上这种心思。 唐乐以为经历那番事之后,她会睡不着。 但脸上热度慢慢退却后,听着林间风的声音,睡意很快来袭。 听见她的呼吸平稳绵长,傅冬便知道她睡着了。 她坐起身,放下天窗上的棉布,又仔细检查一番帐篷,才变回黑猫模样。 …… 山里亮得早,大概五点多钟,天就亮了。 唐乐被喊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傅冬已经穿好衣服,问她:“想出去看日出吗?不想起床的话,等会儿我将门帘收起来,躺着也能看到一点。” 唐乐已经醒了,索性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眼问她:“几点啦?” 开口就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哑。 傅冬给她递杯水:“不到六点,离日出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清晨的山里特别冷,唐乐在帐篷里时还没觉得,一拉开门帘,寒风就扑面而来。 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好冷。 傅冬又拿出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她们帐篷坐落的地方往前走几米,就有一圈木围栏,那里是个观景台,站在观景台前,能俯览大半个九宫山景区,依稀还能看到远方的城市。 昨天下午开车上来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借着蒙蒙亮的天,才发现这里海拔高,天上的云雾离她们好像特别近。 露营地那边,也已经起来了几个人,打着哈欠从帐篷里出来,看见对方还互相打招呼。 唐乐和傅冬靠在观景台上的围栏上,太阳还没升起来,唐乐左右走动,四处瞄瞄。 经历夜色的洗礼,山上的植物这会儿看起来格外绿。 唐乐发现旁边的树叶上还挂着露珠,小小的露珠在叶子上晶莹剔透。 她想摘一片大叶子,没想到那叶子与树枝连得格外紧密,她用了好大力气,才将它扯下来。 树枝簌簌摇晃,纸条和树叶上的露水纷纷落下。 唐乐躲不及防,一滴滴小水珠滴到她头上和身上。 傅冬也看见她被淋了一身的样子,拿纸过来给她擦。 喻欣舞刚好抱着喻欢欢过来,看见她被滴滴露水浇了满头,指着她对喻欢欢说:“欢欢看见了吗?不能扯叶子,不然会像乐乐姐姐那样把衣服弄脏。” 欢欢歪着脑袋看了唐乐一会儿,又去看傅冬。 “冬冬姐姐,你的脖子是被虫虫咬了吗?”她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指着傅冬脖子大声说。 唐乐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傅冬脖子上草莓印记。 她穿着件防风衣,衣服拉链没拉,衣领敞在两边。 她皮肤白,红色印记在上面格外明显。 喻欣舞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挑眉道:“有点激烈啊……” 还抱着喻欢欢转个身,对她说:“冬冬姐姐被虫子咬啦,欢欢看见虫子一定要跑远一点 ,知道吗?” 喻欢欢又转过头看着傅冬,奶声奶气地问她:“真的吗~” 唐乐脸一下就红了。 她快走几步到傅冬面前,将她衣服拉好。 幸好她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有领,将领竖起来后可以遮住脖子。 傅冬轻笑,任唐乐将她的衣领竖起来,嘴上回答喻欢欢:“是的,山里虫子多,你要保护好自己。” “哦~”喻欢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喻欢欢就是个小广播,没过多久,起床的人都知道,傅冬被虫子咬了脖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看傅冬还围着脖子,不用猜就知道喻欢欢说的是什么。 喻兴文老婆听到女儿那么说,笑得不行。 还抱着她过来,忍着笑给唐乐道歉:“真不好意思,欢欢这孩子,就是话多。” 唐乐脸上已经快要烧起来,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而另一位当事人,一点儿都没有感觉难为情,还在那里笑。 作者有话说: 欢欢这孩子,就是实诚 今天可能会有小剧场(二),如果写得出来的话,十点左右发,指路专栏 突然被锁了好几章,让我先去哭一会儿TAT 感谢在2022-01-04 21:05:18~2022-01-05 16:4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头上有鹿角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所有人在观景台又站了一会儿, 静静等待日出。 唐乐发现今天云层有些厚,还有点担心:“今天会不会是个阴天?看不到日出?” 傅冬看了看天上的云,回答她:“不会,太阳还没出来, 出来后云会变薄。只要不起雾, 都能看见日出的。” 唐乐撑着观景台旁的栏杆, 探着脑袋看山涧的雾。 山里湿气重,空气里的水分凝结成薄薄的雾,遮在满山的翠绿上, 幸好她们找的露营地地势比较高,离着树林也远,反而没起什么雾。 又等了一会儿,东边那里终于出现亮光。 在地平线的尽头的云, 被光染成金黄色,那片金色越来越盛,直至整片云都透着光, 千丝万缕金线一般的阳光穿过云层边缘照过来。 被光一照, 云层便散了些。 又等了十几分钟, 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冒头。金色的阳光铺天盖地的撒下来, 世界也更亮了些。 日出之前唐乐还听见一些鸟叫, 太阳出来后, 它们叫得更欢了。 太阳上升的过程很慢, 好像被什么羁绊住一样,一点儿一点儿的慢慢升起来。 万物也慢慢变得明朗。 山涧的雾慢慢散去,露出底下嫩绿的草和粉白色的小花。 唐乐撑着下巴靠在栏杆上, 静静欣赏眼前美景, 看了一会儿, 又转过头笑着跟傅冬说:“日出真美啊。” 傅冬站在她旁边,没有看风景,而是在看她。 见唐乐看着她,她点点头:“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常来。” “不了不了~”唐乐嘿嘿笑了两声,“我可起不来,想看日出得好早起来。” 她今天就差点儿没起来。 昨晚睡得太晚。 要不是想着来都来了,不能浪费机会,她一定要躺在帐篷里,睡到日上三竿。 傅冬轻笑:“那我们以后去海边看日出,海上的日出比山上的更美。” 大海广阔一望无际,早晨太阳会从海平面上升起,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她们可以包一搜游艇,日出时追着东方而去。 “听起来好贵。”唐乐笑了一下,“我没那么多钱~” 傅冬正准备回答她,突然低下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不舒服吗?”唐乐余光瞟见她,见她揉太阳穴,忙过来扶着她。 傅冬揉了两下后睁开眼,对她摇摇头:“没事儿,头突然有点晕。” 她这会儿脸色不太好,脸上呈现不健康的白。 唐乐担心她发烧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幸好,她的体温还比较正常。 “没发烧,可能是感冒了。” 昨天半夜她出去打水,那会儿外面风呼呼的,她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去,说不定就是那会儿着凉了。 唐乐揽着傅冬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还问她:“要不回帐篷休息一会儿吧?我去问问她们带没带感冒药。” 傅冬将头靠在唐乐肩膀上,手揽着她腰,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靠一会儿就好了。如果待会儿还没好的话,就得要阿糖亲亲才能好。” 唐乐听她还有力气调戏她,又气又好笑。 天光大亮后,营地那边其他人也全部起床。 简单吃完早餐后,所有人一起收拾东西,今天还有其余的行程。 “其余的行程?”唐乐眨眨眼,问傅冬道:“今天还有什么行程呀?” 她以为她们就是来露营,露营完看完日出就可以打道回府。 傅冬休息了一会儿后,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她将头发挽起,又将衣袖卷上去,就准备拆帐篷。 旁边有人回答:“有啊,整个九宫山很大的,今天的行程是爬山。” 喻欣舞抱着喻欢欢无事可做,喻欢欢又叫着要找冬冬姐姐,就索性把她抱了过来。 她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唐乐问傅冬,于是随口回答: “爬山?”唐乐两眼一黑。 她的体力挺一般,如果正常状态下,说去爬山,也不怕的。 之前读大学的时候,班级也常组织团建活动,爬爬山出出海什么。 但现在她可不是正常状态。 昨天被闹了那么久,她今天连起床都很勉强,能站在这儿,已经算是极限。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给自己发一块“身残志坚”的勋章。 傅冬低着头,将帐篷拆得哐当响,就是不正眼看她们。 她心虚了! 她肯定是心虚了! 唐乐这会儿才明白,自己又掉入她的千层套路里。 打一开始,傅冬就是有备而来,故意瞒着她今天还要去爬山这件事。 如果早知道今天还要爬山,唐乐昨天一定早早睡觉,不会熬夜,也不会做运动。 她眼睛转了两下,又看向傅冬。 她不相信,傅冬现在身体状况能比她强。 昨晚一人两次,非常公平。 傅冬将帐篷收好叠起,和支撑杆一起装在袋子里,又轻而易举的将那一大包裹东西拎上小推车。 唐乐就很生气。 这人怎么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 昨天她也很卖力好不好! 为什么她现在这么虚,而她除了早上脸色白了一小会儿后,看起来健康无比? 难道……是她太菜? 唐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定是她太菜。 然后她不知怎么就想起,前段时间段凝曾经语重心长的跟她说,她那里有些教材,可以无私分享给唐乐,用于促进她和傅冬之间感情升温,还让唐乐有需要的时候找她要。 唐乐当时没明白。 现在忽然想起,如醍醐灌顶。 她好像…有点需要? 喻欢欢睁着大大的眼睛,看见最喜欢的傅冬姐姐一直在忙,就朝站着发呆的唐乐伸出手,要她抱抱。 唐乐从喻欣舞身上接过她。 喻欢欢整个人小小的,手臂也短短的,她搂着唐乐的脖子,挂在她身上。 唐乐抱着她,衣领那被她的衣服蹭得皱起,露出一点点锁骨。 小孩子眼睛尖,立刻发现,她第二喜欢的唐乐姐姐好像也被虫虫咬了。 她想告诉她,又想起妈妈跟她说,以后看见姐姐被虫虫咬了不可以大声说,只可以小声提醒姐姐,否则其他人都会笑话姐姐。 所以她想了想,凑到唐乐耳边,小声跟她说:“唐乐姐姐,你也被虫虫咬啦。”还指了指她的锁骨处。 一定是她们搭帐篷的地方不太好,不然怎么两个姐姐都被虫虫咬了。 唐乐听到她的话,低下头看她指的地方。 有一个小小的红痕,宛若一片玫瑰花瓣。 唐乐将她放在地上,又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有些不好意思。 喻欢欢站在地上,还没唐乐一半高,她看了眼自己小姑,偷偷招了招手,让唐乐蹲下来。 唐乐就蹲下来。 喻欢欢凑到她耳边,轻轻跟她说:“唐乐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又说:“咬你的虫虫是不是没咬傅冬姐姐的厉害呀?我看见她脖子上被咬的地方比你的红。” 唐乐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种事。 欢欢啊……不是越红越厉害啊……是越红就越菜啊。 像她这样,就是菜得没边啊。 欢欢太小了,尚不能理解成年人的世界,所以唐乐只能跟她打着哈哈。 “是的,我们帐篷里虫虫太多了。” 喻欣舞没留心她们聊天,却还是听到了一点儿,听她这样哄小欢欢,一下子笑出声。 她对唐乐挤挤眼:“有没有提前感受到带小孩的痛?这么大一个电灯泡。” 她平时常说喻欢欢是电灯泡,她这会儿一说,小欢欢就知道她在笑自己。瘪着嘴,奶声奶气的说:“小姑也是电灯泡。” 喻欣舞将她抱起来,在她的小脸蛋上啵了一口,“对,小姑也是电灯泡,我们两个人就是最亮的组合。” 唐乐看她们两闹作一团,有些羡慕。 喻欣舞跟欢欢闹了一会儿,看唐乐一直看着她们,对唐乐说:“喜欢的话你们也早点要一个,但是有小孩后可没两人世界了,喻兴文就是嫌她妨碍他们过二人世界,才把她丢给我。” 提到小孩的话题,唐乐心里就有些酸。 傅冬突然走过来牵住她,神色平静的对喻欣舞说:“我们不会要小孩。”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喜欢小孩。” 她看起来一副清冷样子,对喻欢欢也不像唐乐那样亲近,喻欣舞下意识就相信她说的话。 她颠了颠怀里的小团子,笑着说:“那也挺好的,还是两个人在一起最轻松。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唐乐看了一眼傅冬,低下头没有说话。 虽然说要去爬山,也没有像唐乐以为的那样,真要从山底走到山顶。 众人将帐篷和其他东西收拾好,都装进车里,然后开着车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向山深处走。 这一段山路蜿蜒曲折,车道又窄,护栏外面就是悬崖。 傅冬开着车,唐乐坐在副驾驶上,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准确的说,是从傅冬说不喜欢小孩后,唐乐就再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过一个特别陡峭的弯道后,傅冬看了她一眼,斟酌再三,突然开口说:“我不喜欢小孩子,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 唐乐转过头,眼神茫然问:“啊!” 她刚刚在发呆,没听清她说什么。 傅冬眼睛看着前方路况,本来是右手开车,忽然换成左手握着方向盘。 空出来的那只手,准确握住唐乐的小手。 “你好像很喜欢喻欢欢。” 唐乐抿起唇,点了下头。 她是挺喜欢小朋友的。 傅冬看了眼后视镜,脚下用力,车辆加速超过旁边的车,将其甩在身后。 “我说,如果你喜欢小孩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去领养一个。” 她想了想,又说:“领养一个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不要再强调不喜欢小孩了啊傅冬!? 第65章 唐乐愣了一下。 领养小孩…她还没想过这么远的事情呢。 傅冬直视前方道路, 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普通小事。“领证后就能去福利院办理收养手续,整体流程应该不复杂。” 唐乐记得她说过几次不喜欢小孩,摇摇头, 轻声道:“不了吧, 两个人也挺好的。” 被囚禁在T城海边的房子, 被迫注射药物时,她曾因难过而哭泣。 但事情过去这么久,她早就接受了这件事。 傅冬瞟了眼她, 见她脸上仍有几分失落,不动声色道:“虽然我不太喜欢小孩,但如果有的话,我也会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唐乐当然相信, 她会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也相信自己可以照顾好小团子。 可…领养前得先领证才行呢。 她们昨天才确定关系,而且傅冬还失忆着, 到现在都不确定, 她有没有家人。 唐乐低下头, 就看见看她握住自己的手。 骨肉均匀, 五指修长有力。 是可以为她遮挡风雨的手。 父母去世后, 除了林阿姨和Then里的几位外, 在这个世界上, 她已经没有亲人。 可傅冬不一样。 况且唐乐直觉,傅冬出自不一般的家庭。 如果某天她恢复记忆,找回家人, 家人不同意她们在一起可怎么办? 唐乐想到这种可能就有些闷闷不乐。 她头靠在椅背上, 眼睛凝视窗外,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她:“万一找到你家人后,她们不同意…” “不需要别人同意。”傅冬打断她,“你同意就可以,只不过……” 她尾音拖长,故意引起唐乐注意。 唐乐果然转过头来问她:“只不过什么?” 傅冬放开她的手,改为摸摸她头顶:“只不过,就算领养,也得过几年,我们得先过二人世界。” 她才刚把桃子吃到口,如果这会儿就去领个小团子,唐乐的注意力肯定都放小团子身上,哪还会分给她。 唐乐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肯定说:“你又在想奇怪的事情。” 傅冬微笑不语。 …… 沿着山路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后,就看见前面的车缓缓减速,最后停到路边一片空地上。 见众人从车上下来,她们也跟着下了车。 有人看了看时间:“现在十点一刻,大家自由活动,中午在这儿集合去观里吃素。” 她们前方不远处就有一片灰色矮房,房屋顶上的房檐两头翘起,大概就是所说的道观。 喻兴文每年都来这,对这一片熟悉得很,他走过来对傅冬说:“看到那个道观没,道观后面有棵树叫情人树,你们没什么事儿的话,可以去看一看,树的东边还有条溪,那边风景也不错。” 其余人四散开,各自找地方玩。 左右无事事,唐乐就提出去看看情人树。 她们所处的位置离道观正门不远,想去情人树的话,最近的路线应该是穿过整个道观。 唐乐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门上悬挂的“九宫观”几个字,有些犹豫。 傅冬看她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问她:“不进去吗?” 唐乐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拉着她,神神秘秘地问:“你能进去吗?” 傅冬:? 她为什么不能进去。 唐乐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支支吾吾说:“你进去之后…会不会…现出原形啊?” 原形? 傅冬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说自己会变成猫这件事。 她故意逗唐乐:“不好说,说不定我进去后,就会有个穿袈裟的道士跳出来,指着我说我是猫妖。” 又忍着笑,往唐乐身上靠了靠:“娘子,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 唐乐被她那声“娘子”喊得耳热,轻轻拍了她一下:“我说正经的呢,还有,穿袈裟的是和尚不是道士。” 傅冬心里知晓,她会变成猫是血统异常,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无关,看唐乐眼神中流露出担心,更想逗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边走还边说:“如果他们识破我的秘密,把我压在塔下,阿糖你可要来救我。” 唐乐心里一紧,忙拉住她不让她继续往里。 傅冬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她,走出好远才没忍住,笑出声来。 唐乐见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就知道她又逗自己,跺了跺脚:“你又骗我!” 她甩开傅冬的手,转过身就走,傅冬忙追上去,跟在她旁边哄她:“阿糖不要生气,我逗你玩儿呢,除了你,没人能压住我。” 她一提这个,唐乐又想起昨天晚上的混乱。不知道是羞还是气,脸都红了,捂住耳朵不听她讲这些乱七八糟的,脚下走得飞快。 唐乐沿着灰色的院墙一直朝里走。 院墙有两米多高,历经风雨,墙面都染着古朴的痕迹,墙底靠近地面处全是青苔。 道观里的树长得盛,根根枝条越过墙头伸出来,枝条上还开着白的粉的小花。 走了一阵子后,唐乐看见一棵树。 一棵好大好大的银杏树。 那棵树独立于一片空地上,树干有十来人合抱那么粗,树冠遮天蔽日。 稍低一些的树枝上,挂着数不清的小木牌。 傅冬跟着唐乐走到树下面,抬起头看木牌上的字。大多数木牌上都刻着两个名字,也有好些木牌上刻着“白头偕老”或者“百年好合”。 树底下就有个桌子,桌子上放着空白小木牌和刻刀,供游客使用。 傅冬跟在唐乐身后,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唐乐还生气着呢,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看她。 傅冬就不再跟着她,独自走到树下的桌旁,弯着腰从一堆小木牌中选出最顺眼那个,埋头在那捣鼓什么。 唐乐装模作样研究了一会儿树上挂着的小牌,木牌千篇一律,实在没什么意思,眼神就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想过去看看她在干嘛,又拉不下脸面。 傅冬三两下就刻好木牌,捏着木牌主动过来找她,还拉着她对她眨眨眼睛,带着笑意问:“阿糖,原谅我好不好~” 唐乐别过脸不看她。 她就塞个东西到唐乐手心。 唐乐低下头,手心里是一块小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一个小桃子,反面刻着四个字:平安喜乐。 桃子刻得栩栩如生,字体清秀俊逸, 唐乐看着小木牌,嘴上不说,心里的气却渐渐消了。 她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哄好呀。 瞪一眼傅冬,唐乐对她说:“这个要挂在树上,你给我干什么?” 傅冬握住她的手:“那我把它挂到银杏树的最高处,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唐乐指了指树下“禁止攀爬”的牌子,问她:“这里禁止攀爬呢,你要怎么上去?” 而且这棵树有十几米高,赤手空拳肯定上不去。 傅冬自然有她的办法。 她用红绳穿过木牌,在绳段寄一个结,对唐乐说:“你等我一会儿。” 就拿着木牌跑开。 唐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一道熟悉地黑影跑过来。 黑猫嘴里叼着小木牌,一路跑过来,跑到唐乐身前停住,看了她一眼。 然后它撒开四肢一个冲刺,跳到树干上。 这棵银杏树已经在此待了几百年,树干上有无数细小的纹路,黑猫爪子勾着树皮,三五下就爬到第一个分桠。 它站在树桠间,抬起头看了看各个分枝,选定最粗的那一根,顺着它往上爬。 这棵树比它之前摘樱花的那一棵壮多了,它轻而易举就爬到树尖上,将嘴里木牌话在顶上。 唐乐站在地上,只能从银杏叶的间隙里,窥见一点点红。 “施主。”突然有人轻声喊。 唐乐收回目光,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穿头带青巾,身穿青色道袍,脚踏布鞋的年长道长。 道长抬起头,就看见树上的猫。 他双手抱拳,向唐乐作了个揖。 “这位施主,神树有灵,不能攀爬,您能唤树上那位小施主下来吗?” 他说话的时候,唐乐整颗心都悬起来! 他喊傅冬小施主,不会是已经看穿傅冬的身份吧! 黑猫也看见树下的人,沿着树干敏捷地爬下来,轻轻一跃,跳到唐乐肩上,眼神不善的盯着对面的道士。 道士与黑猫对视片刻,突然笑了。 他冲黑猫抱拳:“今早听闻喜鹊叫,原来是有贵客来。” 唐乐心抖了一抖,将黑猫抱在怀里,勉强笑了一下。“道长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道长看看她,又看看黑猫,笑得神秘莫测:“善人不用担心,我识得这位小施主父母。” 他又对黑猫道:“令尊令堂十分担心您,若您得空,还是应回去探望他们。” 唐乐浑身紧绷,怀里傅冬也目露警惕,牢牢盯着他。 道长看着她们两如出一辙的表情,伸手掐算了几下,末了收回手,“原来如此。” 他话说得含糊不详,唐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看出傅冬的秘密。 在这种地方遇上这样奇怪的人,就一会儿功夫,唐乐头上就渗出冷汗。 她抱着猫,压住越跳越快的心脏,勉强维持面上平静,向道长弯了弯腰道:“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就慌乱离开。 傅冬的衣服都在车里,它引着唐乐往车那边走,唐乐拉开车门,它立刻跳到车上。 唐乐坐在车座上,关好门,后知后觉发现她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傅冬变回人类模样,穿好衣服后靠过来搂着她安慰道:“没事的,就是个神叨的骗子,不用放在心上。” 唐乐抓着她的袖子微微发抖,“等会儿我再去问问他,万一他不是骗子呢!” 傅冬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神色冷静:“那我跟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6 20:36:53~2022-01-07 19:1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捌壹、张小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捌壹 70瓶;九尾夜空之剑、你要笑死我了 10瓶;零凉 9瓶;起了个名字呢、虐文爱好者阿渔、叶一 5瓶;总是睡不够 2瓶;27669528、大风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等她们回到银杏树下时, 那处已经空无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围着银杏树找了两圈,又在附近找了找,还是没见着那个道长。 倒是看见喻兴文说的, 树东边的那条小溪。 小溪是从山上留下来的, 曲折蜿蜒、清澈见底。 这个时节山上的花开了不少, 是以溪水上还飘着片片花瓣,花瓣随着水流轻轻打着圈,又随着溪水向山下飘去。 傅冬蹲在小溪旁, 用溪水清洗双手。 刚刚爬树时黑猫手脚并用,这会儿变回来后,手上也沾了点灰。 唐乐也蹲在她旁边,看见有朵杜鹃顺着溪水漂下来, 手指绕着那朵花打圈,搅起阵阵荡漾。 她玩了会儿水,就收回手, 若有所思的说:“我觉得, 刚刚那位道长可能认识你。” 傅冬倒是不以为意:“可能吧。” 唐乐抱着膝盖, 歪着脑袋看着她:“他应该认识你的父母, 还说他们很担心你。” 傅冬在水里洗净双手后, 弹弹手将指尖上的水甩出去, 淡淡的说:“我倒觉得, 他像个骗子。” 她站起身,唐乐抬起头看她。逆着光,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傅冬:“我一直没告诉你, 恢复人形后, 我去查过那段时间的寻人启事。” 唐乐:“啊?”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如果傅冬有家人, 她失踪这么久,家里人怎么说都会刊登寻人启事才对,再不济也会报警。 傅冬并不是大众长相,相反她长相气质都极为优越,只要在媒体上发布相关信息,看过她照片的人,再见到她肯定会留意。 想到这里,她心里已经有底,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然后呢?” 傅冬的语气非常平静:“没有然后,你捡到我前后那段时间,都没有人发布过与我有关的消息。” 唐乐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 要么她没有家人,要么她的家人在她失踪后没有找她。 唐乐突然就有些心疼。 她还以为,傅冬与她不一样。 原来她和她一样,也没有家人。 她咬着唇站起来,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傅冬反而笑了,她嘴角勾起,眼神注视着唐乐,对她说:“我只有你,阿糖。” 面对她的表白,唐乐这一次没有害羞也没有躲避,她上前一步,抱着傅冬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有风吹动天上的云。 她们都是没有家的人。 道观外有间餐厅,专门用于接待踏青的游客,里面掌厨和接待的都是观里的人。 唐乐进门时就看见看着水壶经过的小道童,小道童头发用灰色飘带扎起,身上穿着灰色道袍。 她看见小道童,突然想起上午看见的那个人,忙拦住小道童问:“小师傅,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她比划着那位道长的身高:“一个穿青色道袍的道长,大概这么高,年纪四五十岁左右。” 那个小道童看看她,又看看她旁边的傅冬,将水壶抱在胸前,一脸紧张的说:“师伯说,不可说…” ……傻孩子,你刚刚已经说出来了,他是你师伯。 唐乐又问他他师伯在哪,他摇摇头,还是那句“不可说”。 看来那个人早就料到她会问道观里的人,所以提前与他们打过招呼。 唐乐心里压着事,眉头轻轻皱着。 喻欣舞她们已经落座,看见傅冬进来,朝她挥挥手。 她们两坐下后,喻欣舞脑袋凑过来问:“你们上午去情人树,碰到纪凡大师了吗?” “纪凡大师?”唐乐与傅冬对视一眼。 “对,这个观里有位纪凡大师,卜算很出名的。” 喻欣舞朝她哥的方向努努嘴,“我哥第一次带嫂子来就碰见他,给了他们一个姻缘上上签。听说纪凡大师算姻缘特别准。” 唐乐不知道遇见的那个青衣道长是不是纪凡,回想了一遍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忐忑。 如果他真的是纪凡… 她偷偷看一眼傅冬,正巧与傅冬眼神对上。 傅冬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更何况她还是感觉那人像个骗子。 她给唐乐一个安慰的眼神,拿起桌上的水,涮自己和她的筷子。“碰巧罢了,真正有情的两人,不管怎样都能在一起,没成眷属不过是感情不够深。” 她给唐乐倒了杯水:“我不信这些的,姻缘也好其他也罢,与其相信这种虚无的东西,不如信事在人为。” 她平时在路途里与其他人交流极少,总是一个人闷头干活,看起来很是清冷。 突然发表感情见解,引得桌上人纷纷看过来。 在场的还有几个单身,喻欣舞也是单身,她搓了搓身上鸡皮疙瘩,对傅冬说:“行了行了。” 唐乐已经不敢说话,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水,只是耳朵悄悄红了。 吃完饭后众人离开前,那个说“不可说”的小道童突然跑回来,往傅冬手上塞了个小纸条。 她打开小纸条,唐乐站在她旁边一眼就看到纸条上内容,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得偿所愿。 …… 路途里的其他人,自从这次春游见到傅冬另一面,发现她并没有表面这样难以接近后,与她的关系一下拉近很多。 偶尔店里不忙的时候,还会来找她交流技术方面的问题。 傅冬专业知识过硬,心又细,其他人难以解决的问题到她手上就迎刃而解,是以随着时间推移,她隐隐有成为路途一姐的趋势。 喻兴文对她也很认可,明示暗示好几次,说她随便凑点钱就算她入伙,以后能拿利润分红。 傅冬对喻兴文的提议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有特殊机遇的话,路途规模难以扩张,利润有限。 她现在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韩曙那边,边赛车赚钱边做些前期准备,只等资金一到位,就可以开展那边的生意。 参与底下赛车的这些天,她又认识些朋友,有的是赛车爱好者,还有些是喜欢赛车的小富二代。 她们都是她的潜在客户。 麻雀山赛车那边的比赛有条不紊进行中,傅冬除了参赛和压盘外,还拉到那边几个车队,他们赛车维修保养合同都续到路途这边。 这期间珍珠约过傅冬好几次,傅冬都以工作忙把她推了。她被拒绝几次后,也发现傅冬有意晾着她,开着她的小敞篷直接冲到路途来。 路途里除了喻兴文格外八卦外,其他人并没在意这个小富二代的爱恨纠葛,听她说来找傅冬,也没多想,就去维修间将傅冬喊出来。 傅冬到客户休息室时,珍珠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满脸不耐。 她今天穿着小皮裙牛仔衣,一边衣领扯到手臂处,露出圆润肩膀。 看见傅冬进来,她吹了个口哨,对她挑了挑眉:“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她是以客户的身份过来的,傅冬不好扭头就走。 见她面前茶几上空空如也,傅冬对她说:“我去喊人给你倒杯水。” 喊来其他人之后这里就再跟她无关,珍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看她要走,珍珠忙站起来,气急败坏的喊:“你站住!” 傅冬回头看着她,问她:“有其他事吗?” 她态度这么冷淡,珍珠心里又气又难受。 介绍她和韩曙认识前,傅冬还偶尔回复她的信息,自从那天跟韩曙谈好合作后,傅冬就再也没理过她。 她都怀疑傅冬把她拉黑了! 虽然知道傅冬对她无感,但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那天傅冬从酒吧离开后,她越想越不甘——她又不是纪筠冬,凭什么这么不待见她! 一开始她内心还有几分矜持,不愿主动联系她。 但为了引起傅冬注意,在朋友圈里,发了好几张仅她可见的性感照片。 她抱着手机,等了一天又一天,都没等到傅冬的点赞或评论,就有些沉不住气,主动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傅冬一条都没有回复。 她也实在是气极了,才来路途找她。 她不信她这么没魅力,都主动送上门了还会被拒绝。 但是现在站在这里,傅冬的眼神里直白地告诉她:你就是这么没魅力。 珍珠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强扯出一丝笑容,对她说:“没有其他事,我就不能来看你吗?” 傅冬:“我手头还有工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珍珠快走几步拉住她,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想起昨天喝酒时,看到小姐妹的手机。 小姐妹给她发消息时,她回复得很迅速。 再开口时,珍珠语气就酸得不得了。 “你这么忙,怎么还能秒回别人的消息?” 傅冬被她扯住的手臂稍微用力,就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除了唐乐的信息外,她不会很快回复别人信息,甚至就连工作上的消息,都是每天固定时间一块儿回复。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珍珠间的距离,却没有要与她解释的意思,反而淡淡说道:“跟你没有关系。” 听她这么说,珍珠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说到:“你利用完我,就想把我甩开。” 对她的控诉,傅冬毫无反应,甚至对她说:“你只是路途的顾客,你交钱到路途,我替你改车。 如果你说的利用,是指介绍我与韩曙见面——当天沟通合作细节时,我们就谈妥,你可以拿到我们首笔交易款的千分之五作为中介费。 这笔费用她会支付给你。 所以,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利用。” 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7 19:16:32~2022-01-08 17:5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别踩我鞋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珍珠从没被人这样落过面子。 她虽然不忿, 却也知道傅冬说得没错。 她对自己,实在称不上利用。 她们之间只有交易。 打一开始,傅冬就与她划清界限,从未表现出一丁点暧昧。 将她引荐给韩曙, 也是珍珠.主动提的。 她当时就告诉过她, 会按市场价向她付费。 光明磊落, 坦坦荡荡。 她只回复与工作有关的问题,一旦涉及她个人,便闭口不答。 珍珠都知道, 所以更加不忿。 在她眼里,自己这样的大小姐,能看中这种穷女人——即使只是将她当做白月光的替身,她也应该感恩戴德, 对自己殷勤备至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她面前,神色冷漠疏离。 像她在无理取闹。 珍珠眉头皱了皱, 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她将胸前头发撩到背后, 露出刻意挤出的沟壑, 问她:“距离韩曙说的期限还有一半, 那三百万, 你凑得怎么样了?” 傅冬说:“不劳你费心。” 珍珠笑了笑, 手指松松捂住红唇:”听说你最近常去麻雀山, 就是为了钱的事情吧?那里可不是什么正规地方。” 珍珠有个小姐妹,最近交往的女朋友是个赛车手,喜欢看地下赛事。 小姐妹跟着女友去麻雀山看了几次比赛, 偶然在那看见傅冬, 就拍了照片发给她。 虽然照片上人很多, 画质也糊得不行,但珍珠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她。 她站在镜头最中间,长相出众,气质卓绝。 珍珠喜欢赛车,从前就知道麻雀山。 只是在她心里,地下赛事都很低端,所以从未关注过。 她看到照片后,找了圈内朋友仔细打听,才知道这段时间,麻雀山上去了个新人,名字也叫傅冬。 她不仅去看,还下场参赛,而且胜率很高,是最近突然冲出的一匹黑马。 珍珠知道她为什么去麻雀山,同时也意识到,傅冬真的很缺钱。 三百万对有钱人来说,就是一辆车、或者几个包,但傅冬却要冒着生命危险参加地下赛事,才有可能赚到。 这让珍珠对她更加感兴趣。 不安于现状的女人。 不安于现状而且有能力的女人。 真让人着迷。 “麻雀山上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珍珠提醒她:“那里路况复杂,路上没有安全设施,但凡出一点儿意外,基本上就完了。” 傅冬已经在那比了许多场,早将规矩摸熟:“不违法乱纪就行。” 唐乐对她的硬性要求就是不做违法的事,如果不是顾虑她,傅冬有的是其他办法弄钱。 她语气生硬,珍珠也逐渐不耐烦起来,只是看着她的脸,不知怎么,火气都发不出来:“麻雀山上乱得很,傅冬你可想清楚。而且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傅冬挑眉看着她:“代价呢?” 她问得直白,珍珠心里罕见的有些紧张。 她咽了咽口水,对她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傅冬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她有些想笑,并且笑了出来。 珍珠第一次见她对自己笑,一下子都看呆了。 只可惜无论怎么看,她的笑容里都有些讥讽的意思。 “珍珠小姐,你大概还是误会了什么。” 她收起脸上笑容:“我之所以跟韩曙谈那笔生意,就是想尽快赚到钱,让爱人过更好的生活。” 她目光落到她脸上,又迅速移开:“我的爱人,就是我赚钱的意义。” 而她,居然想用钱买她。 …… 唐乐拎着小蛋糕到路途的时候,刚好跟珍珠擦肩而过。 珍珠大概没认出来她,冷着脸直直从她旁边经过,还撞了下她的肩膀。 唐乐踉跄了一下,及时扶住门才没有摔到。 她站稳身子,看见珍珠走到路边帐篷跑车旁,坐上车扬长而去。 她揉揉肩膀,提着袋子往里走几步,就看到傅冬从客户休息室走出来。 傅冬也看见她,走到她面前,没问她过来做什么,而是接过她手上的袋子。 袋子不大,四四方方的。 “这是什么?”她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 唐乐弯着眼笑了笑:“你拆开看看。” 傅冬将纸盒从里面拿出来,打开后发现里头是个小蛋糕。 小蛋糕看着…有些丑,奶油抹得并不均匀,顶面用红色奶油歪歪扭扭画了一个什么图案,傅冬仔细辨认半天,才发现画的是朵玫瑰花。 或许量词换成“坨”更合适。 唐乐站在她身边,眼睛亮亮的,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傅冬抿了下嘴,问她:“这是你做的吗?” 唐乐点点头。 餐厅里购置了新烤箱,今天午休时大家都没什么事,江通就说教她们做蛋糕,顺便试试新烤箱。 蛋糕做好后,唐乐挺满意,她的蛋糕胚是四个人里唯一没坍塌的。于是她又打发了奶油,学着江通的样子,将奶油抹到蛋糕面上。 她第一次做这个,力道没掌握均匀,又惦记着早点给她送过来,就做得不太好看。 给蛋糕上裱花的时候,还鬼使神差般画了一朵玫瑰花。 “挺好的。”傅冬眼也不眨的说:“做得很漂亮。” 唐乐嘿嘿笑了一声,也伸着脖子看纸盒里的蛋糕,只看一眼脸就垮了下来。 这朵花刚画好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刚刚被珍珠撞到时她没拎好,蛋糕歪了。 就这样一坨东西,傅冬还说做得漂亮。 她撅起嘴解释道:“刚做好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心里又有点后悔,做好的时候怎么不先拍张照。 怕傅冬不相信,她又解释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被那个叫珍珠的女生撞了一下,可能蛋糕没拿好,它就塌了。” 傅冬用叉子吃了一口蛋糕。 虽然这个蛋糕其貌不扬,味道却还不错,口感绵软甜度适中。 她叉起一块蛋糕送到唐乐嘴里,没有问她好吃吗,而是问她:“她向你道歉了吗?” “啊?”唐乐没有明白。 傅冬用手指擦拭她嘴角的奶油,指腹抚过她的嘴唇,又当着她的面,伸出舌头,将手指上奶油舔掉。 做这些的时候她态度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唐乐却疯狂脸红,连嘴里蛋糕是什么味道都没注意。 说起来…这段时间傅冬每天晚上都出去,深更半夜才回来。好几次唐乐在沙发上等她等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又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早上两人赶着上班,也不方便做些什么。 从九宫山上回来后,她们已经好久没有… 傅冬又吃了一口蛋糕。 “珍珠撞到你,给你道歉了吗?” 唐乐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小声说:“没有…” 傅冬眼神暗了暗,叉起一块蛋糕,喂到她嘴边。 唐乐呆呆看着眼前蛋糕。 她怎么觉得…傅冬喂她的蛋糕上奶油格外多? 她张大嘴,将蛋糕吃进嘴里,小心翼翼没让奶油沾在嘴边。 傅冬:“下次碰见她,我让她向你道歉。” 唐乐已经与傅冬确认关系,对这些莺莺燕燕根本不放在心上,她笑着牵起傅冬的手,满脸讨好的问她:“蛋糕好吃吗?” 傅冬点头:“阿糖做得都好吃。” 她看了一眼蛋糕,又看了眼唐乐:“但是没有你好吃。” 唐乐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又问她:“你今天晚上还去麻雀山吗?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呀?我明天休息,今天可以晚些睡。” 她已经跟傅冬说过好几次,想去她赛车的地方看看,都被她以太晚拒绝。 夜晚的赛事一般十一二点才会开始,等比赛完回到家,已经快两点。 唐乐明天不上班,可以睡一上午,所以这会儿才跑过来献殷勤,就为了让她晚上带着自己一起去。 傅冬看着她的眼睛,问她:“真的想去?” 唐乐忙不迭的点头。 傅冬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低下头,掏出手机给别人发了条信息。 “我问下别人今天方不方便。” 蛋糕还有大半个,她边等待回复,边与唐乐你一口我一口的将蛋糕吃完。 即使蛋糕没有那么甜,独自吃完一整个也会腻,像这样两人分一个刚刚好。 吃完蛋糕唐乐就撑着下巴看着她,眼睛大大的,眼神里带着几丝讨好。 她是真的想去。 想去看看傅冬每晚呆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危险。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呆在家中,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乖乖等她回家的那种感觉。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新消息过来。傅冬拿起手机划开解锁,看了一眼消息后对唐乐说:“今天晚上可以,你下班后我去接你。” 像这种地下赛事,带不带人全凭自己决定,傅冬刚刚与人发消息,是告知对方今晚自己不正式参赛。 对方给她发了一个ok。 麻雀山赛车对赛车手胜率有要求,胜率越高出场费越高。 今晚带着唐乐,她无法心无旁骛参赛,也不想让她感受赛场上惊心动魄,索性就不参赛,权当去玩玩。 晚上八点,傅冬就在Then门口等她。 她没有穿路途的工作服,而是换了一身纯黑的衣服。 她手上还拿着件外套,将外套披在唐乐身上,对她说:“夜里山上冷,多穿一点儿。” 唐乐乖乖穿好外套,又跑回餐厅,向嘉姐打招呼说自己先下班了。 嘉姐也看见门口的傅冬,故意问唐乐:“晚上要去约会吗?” 唐乐脸上带上些不好意思。 这是她和傅冬确定关系后,她第一次来接她下班呢。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是重重点点头:“嗯,晚上要和女朋友出去约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8 17:52:57~2022-01-09 21:2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2个;姬姬复姬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树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麻雀山离着‘Then’有些远, 出城后都还得骑半个小时车。 对,骑车。 傅冬不知道从哪搞到一台重型机车,车就停在‘Then’门口。 机车是纯黑色的,线条流畅冷厉, 在夜灯下泛着清冷的光。 与唐乐之前那台小绵羊完全不一样。 她从车座底下掏出一个白色头盔递给唐乐。 白色头盔上有两个尖尖的猫耳, 看起来十分可爱。 将头盔戴上后, 唐乐拍拍傅冬的肩,示意她看自己,然后对着她重重一点头。 头盔上玻璃镜“咔”的一声掉下来。 唐乐问她:“帅不帅?” 傅冬戴的是个黑色全盔, 正面有一块大大的玻璃镜,透过玻璃镜能看见里面两只眼睛和一截鼻梁。 唐乐看见她的眼睛弯了弯,眼尾显得又翘又长。 重型机车很高,傅冬一手扶着车把, 长腿轻轻一跨就坐上去。 看起来特别A。 果然比起唐乐那辆小绵羊,她更适合这种酷酷车。 唐乐站在车旁,一手扶着她的肩膀, 学她的样子伸直腿, 试图帅气的上车。 结果因为腿不够长, 卡住了。 中道崩殂。 傅冬等了一会儿, 唐乐都没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 伸腿在车侧方踢了一下, 那块位置就弹出来一个小踏板。 唐乐悻悻地收回腿, 踩着踏板跨上机车,抱住她的腰时候,感觉到她轻轻抖了一下。 她在笑她。 两人都戴着头盔, 不方便说话, 唐乐只能轻轻捏了下她腰上的软肉。 有什么好笑的! 傅冬又抖了一下, 然后用手拉住唐乐手腕,示意她抱住自己。 重型机车就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动力十足,骑起来如风驰电掣,她们像一道闪电在城市里穿梭。 唐乐牢牢抱着傅冬的腰,将头靠在她背上,仍觉有风不停朝后颈里灌。只能一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拽紧领口。 幸好傅冬帮她带了外套,否则今天肯定会感冒。 麻雀山上是盘山公路,双向两车道,道路并不宽,最多可以并排行驶两辆小汽车。 路上黑黑的,隔几十米才有一盏不怎么亮的路灯。 不时有小车从她们身边经过,车里坐着的多是打扮夸张的年轻人。 傅冬载着她骑了好久,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排建筑。 那排建筑外表老旧,看起来像早已废弃的厂房,周围环绕着无数巨大的照明灯,将那处照得宛如白昼。 里面也是灯火通明。 它屹立在这样漆黑的山上,就像是怪诞故事里的浮世绘。 傅冬骑着重型机车,从无数跑车中穿过,最后将车停在矮房门口的专用停车位上。 她一只手搂住唐乐的腰,将她从车上抱下来。 她们不远处,就是一辆明黄色跑车。 见傅冬停好车,那辆跑车车门缓缓向上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人。 一个戴着夸张大墨镜的短发女人。 那人看见傅冬摘掉头盔,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引得她们两人一起望过来。 短发女人将墨镜推到头上,露出画着夸张眼影的眼睛:“Fi,你是不是不行啊,在第四弯道我们就遇上,居然这么久才上来。” 唐乐也将头盔摘下来,抱在手里打量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也在打量她。 唐乐穿得简简单单,脸上不施粉黛,怀里抱着白色头盔,头盔上还有两个猫耳朵。 那女人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露出个笑容:“小妹妹你好呀,我叫Sunny。” Sunny人如其名,整个人的长相和气质都明亮又欢快。 唐乐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就有些拘谨:“你好,我是唐乐。” Sunny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指着傅冬对唐乐说:“我跟她是一个车队的,我是她队长。” 唐乐态度立刻肃然起来,乖巧对她道:“队长好。” 傅冬没吱声,从唐乐手上拿过头盔挂在车上,牵着她就要往屋子里去,一个眼神都没多给Sunny。 唐乐觉得她这样不好…毕竟是她的队长呢,拉着她的手暗暗使劲,还对Sunny露出个抱歉的笑容。 傅冬装作没察觉到般,拉着她走进屋子。 Sunny见怪不怪地跟她挥挥手。 走进那栋建筑里,唐乐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特别热闹。 一进门就闻见里面食物的香气,靠墙的桌子上摆着一整排水果甜品饮料,旁边还有碟子供人使用。 傅冬拿了几块小糕点和一杯水,将她带到旁边空桌上坐下,这才对她说:“你别理Sunny,也别跟她讲话,她不是好人。” 麻雀山赛车界里,Sunny是出了名的渣女。 因为她有钱嘴甜又会撩,简直无往不利。 怕唐乐不相信,傅冬还简单跟她讲了讲Sunny最近的几段情史,唐乐听着听着,突然噗嗤笑出声。 傅冬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挑眉看她一眼。 唐乐捂着嘴,眼睛弯弯的看着她,问:“傅冬,你是不是吃醋啦?” 她又笑了一下,接着道:“我第一次听你讲别人坏话。” 傅冬不觉得自己在吃醋,她只觉得,Sunny是个危险人物,唐乐不需要靠近她。她抿抿嘴,又说了一次:“她不是好人。” 唐乐被她一本正经地样子逗乐。 傅冬看她嘴角含笑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好在唐乐及时收敛笑意,学着她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了,她不是好人,我不会再理她。” 今天晚上一共有两场赛事,第一场的起点在麻雀山顶,终点在她们这附近,第二场则是以这里为起点,终点在山下。 比赛时,五支车队十台车共同出发,比赛过程中不看其他,只看谁第一个跑完全程,抵达终点。 傅冬今晚没有安排比赛,便带着唐乐去终点处看比赛。 终点处除了有面小旗外再无其他,道路两边站满人,大家都在等着看是哪辆车最先开过来。 明明这里是充满激情与荷尔蒙的地方,偏偏唐乐手中左一桶爆米花右一杯奶昔,看起来不像在地下赛场,而像跟着家长在儿童游乐场。 而带她来这里的那位家长,不知道从哪搬来把凳子,还对她说:“她们过来过来还得很久,你先坐一会。” 赛车这种事,外行人就是看个热闹。 唐乐等了好久好久,久得都快睡着了,才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漆黑的公路上,有两道车灯照过来,还能听见隐约的汽车加速轰鸣声。 站在终点附近的人们听见声音,也沸腾起来。 唐乐跟着人群站起身,盯着远处看了好久,才看见两个小圆点似的车朝她们这个方向驶来。 那两台车开到近处,唐乐才看清它们的样子,看起来都灰扑扑的,一点儿没有Sunmy那辆明黄色跑车飞扬跋扈。 旁边人好像认识傅冬,过来跟她搭讪,问她:“Fi你今天不参赛吗?” 傅冬冷淡的摇摇头。 那人说:“那太可惜了,你参赛的话我一定全押你冠军。” 唐乐她们站的位置离终点进,车辆冲向终点时,还带起一阵阵风,傅冬拉着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辆车率先抵达终点后,人群中一部分人就欢呼起来,傅冬看见唐乐面露疑惑,向她解释道:“这里可以下注。” 赛车这种事,在唐乐看来,实在没什么意思。这么多人在终点等半天,就为了看哪台车先冲向终点——虽然那些车看起来是开得很快啦,但作为局外人,她完全感受不到这之间的激烈与心跳。 唔,完全没有电视上那么热血呢。 傅冬见她兴致缺缺,问她:“是不是很无聊?不想看的话我们就回家。” 唐乐脸上露出一些犹豫,她是觉得有点无聊,但就这样回去的话,感觉就白来一趟了。 就在她犹豫间,Sunny突然不知道从哪钻出来,远远对着傅冬挥手:“Fi,快,江湖救急。” 原来是今天临时替换傅冬参赛的那人,不知吃了什么脏东西,突然上吐下泻。像她们这种车队,就那么固定的几个车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可用的人顶上。 Sunny作为车队负责人,这会儿闹心得不行。 第一场她们队那两人成绩就不佳,她已经输了不少钱。如果第二场再退出一个,今天脸就丢大了。 车队间竞争也很激烈的,她们队属于麻雀山上小有名气的队伍,可不能被人打脸。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跑来找傅冬。 傅冬看见她,就将唐乐挡在身后。 Sunny这会儿也没空逗唐乐,指着手表满脸焦急:“离下一场就半个小时了,这会儿上哪去找人,傅冬你去一场,赢的话以后每场的出场费我都给你按最高算。” 傅冬对她这个建议并不心动。 她今晚带着唐乐,就只打算看看热闹,如果她去比赛,留唐乐一个人在这,岂不是很危险? Sunny仿佛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歪着身子跟她后面唐乐搭话:“唐唐妹妹,我跟你讲,看赛车的时候站在终点看是最没意思的。” 唐乐还记得答应过傅冬不理她,对她投以抱歉一笑,也低下头不看她。 Sunny见她们两人都不理自己,眼珠转了转,故作玄虚地问唐乐:“唐唐妹妹,你知道现在麻雀山上,哪位车手胜率最高吗?” 唐乐果然被她这个问题吸引,抬头眼带好奇的看过来。 Sunny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指着她面前的女人:“就是你们家Fi,你不想感受一下吗?比赛的时候,副驾驶上可是能坐人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9 21:28:54~2022-01-10 23:4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九 5瓶;叛逆.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麻雀山上的车手, 特容易找女朋友。 封闭的车厢,激烈的战况,信息素与肾上腺素齐飞。 所以她们时常打趣说,比赛时看见哪位车手带着妹妹, 而且让她坐副驾驶, 八成就是准备拿下她。 她们的副驾驶上常换人, 性感的、清纯的、成熟的、可爱的。 各种各样,来来去去。 只有傅冬是个例外。 Sunny怀疑她有某种洁癖,所以从不让人坐她副驾驶, 就算是记录车况的助理也不行。 她曾经问过傅冬原因,当时傅冬怎么说来着? 哦…她当时说,副驾驶上有人会影响她发挥。 Sunny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这会儿也管不着了, 只要傅冬愿意救急就行。 这些人中,她只对她有信心。 傅冬没有表态。 唐乐倒是流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双眼亮晶晶看着傅冬问:“真的吗?可以带我参赛吗?” Sunny见有戏, 竖起三根手指, 又给她们下一剂猛药:“也不是非要你拿冠军, 只要拿前三就行。傅冬, Alpha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她就不相信, 傅冬好意思当着小女友的面, 说自己不行。 傅冬见唐乐眼里流露出期盼, 问她:“想去玩玩吗?” 唐乐忙不迭的点头,站在这等那些车跑过来,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还不如在家里看赛车实况转播呢。 但如果能上场参赛, 肯定很不一样! 更何况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就是想了解傅冬每天晚上做的事,能让她跟着比赛就再好不过啦~ 傅冬好似想了一下才说:“好那让Sunny把我们报上去。” Sunny就等她这句话,得到她肯定答复后,立刻给裁判组打电话,说她们队伍要换人。 距离第二场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傅冬带着唐乐一起,去将她的车开出来。 傅冬在麻雀山上已经参加很多场比赛,早就拿到可供她自行改装使用的车辆。 她的车就停在角落,纯黑哑光车身,后面架着同色尾翼,线条流畅。 这台车比唐乐刚刚看见的那几台还低调,车身上一丁点图案都没有,只在车门上写了一个金色的Fi。 这辆车看起来实在太普通,普通得唐乐忍不住问她:“你的胜率真的很高吗?” 傅冬替她打开车门,听她这么问看了她一眼,“从我到麻雀山以来,没跌出过前三名。” 唐乐被她自信的样子逗笑。 她转动钥匙启动车辆,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黑色小车载着她们不急不慢在山上行驶,唐乐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牢牢抓着扶手,因为她开得并不快,也放下心来。 傅冬掐着时间,快到开赛时才从山上转下来,沿着既定的车道,将车缓缓滑进赛道。 赛道两边已经站满人,在道路侧方有一个竖着的信号灯,上面亮着五个红灯。 傅冬边检查车辆边对唐乐说:“等会儿五个红灯都熄灭的时候,我就会出发,比赛过程中如果觉得难受就告诉我。” 刚刚再山上遛弯时唐乐心里还挺平静,这会儿与她坐在车里,看着前方五盏红灯和道路两边亢奋的观众,不知怎么就有些紧张,心脏也跳得特别快。 隔着汽车玻璃,她都能听见外面那些人激动的叫喊声。 她不自在的拉了拉安全带,想将它调松一些。刚拉两下,就听见傅冬说了一句:“快开始了。” 果然信号灯上红灯开始闪烁,闪烁五下后,第一盏灯熄灭。 唐乐的心不由自主地随着红灯闪烁的节奏跳动,咚咚咚越跳越响,就像要从她身体里蹦出来。 只剩最后一盏灯时,她甚至屏住呼吸。 傅冬的手也已经放在档位上,随时准备出发。 仅剩的那盏灯开始闪烁时,唐乐听见她说了一句:“抓好扶手。” 她还来不及反应,灯灭了。 一阵冲击力将唐乐甩在座椅上。 傅冬顾虑副驾驶上的她,起步时并没有将油门踩到底。 唐乐匆忙抓好扶手,就看见身旁几辆车如闪电般蹿出去,瞬间将她们甩开,不一会儿就只能看见它们尾灯。 几个呼吸间她们就落在最后面。 唐乐顿时就急了:“我们被超过啦!” 再不懂赛车,唐乐也知道刚起步那一会儿是最关键的,起步比别人晚,后面就很难追上。 傅冬不疾不徐地重复她的话:“我们被超过了。” 她见唐乐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因为紧张而有点脸红,猛地一踩油门将车速提上来。 路边观战的Sunny见她们起步就被甩开,跳起身骂了句脏话。 骂完之后打开手上对讲机调到车载频道,极其不爽的怒吼:“Fi你到底行不行!这是我今天第三次问你了,你到底行不行!” 唐乐被车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傅冬倒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就习惯如此…… 为了及时告知路况,每辆赛车上都配备了对讲机,Sunny不是第一次在她比赛时突然说话。 “那你自己上。”傅冬语气不冷不淡,与Sunny的气急败坏形成强烈对比。 Sunny被她梗了一下,好半天没说话。 再开口时就显得冷静很多:“你马上到减速弯道,前面有两辆车,把她们超了。” 唐乐紧紧靠在椅背上,听她说前方状况,有些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就开口问:“你怎么知道啊?我们没看见前面有车呢。” Sunny听见她的声音,语气突然温柔起来:“路上有无人机实时转播的,无人机还拍到你了呢,唐唐妹妹你想看的话,回头比赛完我发给你呀……” 她话还没说完,傅冬就将对讲机关上。 她抿了抿嘴,突然加速。 她们前方是减速弯道,唐乐看见弯道上果然有两台车,那两台车经过弯道时速度明显慢下来。 傅冬并没减速,找准空子从两辆车中间穿过,只一瞬间就将她们甩开。 “现在第八名。”唐乐兴奋得不得了。 “Sunny要你进前三,前面只剩五个人。” 下山路上直线多,直线行驶时所有车辆都是全速前进,她们没法在直线上超车,所以想要赢过那五台车,必须抓住各个弯道。 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发夹弯道处,傅冬又超过三台车。 现在她已经到第五名,赛程也已经跑了一半,赛事进入白热化。她们与前面车辆的差距越来越小,唐乐甚至开始担心这样冲过去的话大家会不会撞上,心都提到嗓子眼。 所有的车都开得极快,如流星赶月般在山道上奔驰。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唐乐忽然感觉到后颈腺体有些发热。 刚开始她没当一回事,情绪起伏很大时会引起信息素波动,她自比赛开始后就兴奋得不行,心跳直逼一百二,腺体发热很正常。 而且她前些天情.热期时,已经注射过抑制剂,没道理这么快又情.热。 小车行驶得越来越快,唐乐看了看车上仪表盘,时速指针已经指着红色区域。 超过第四名时,唐乐就开始隐约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像车里空气变得稀薄,让她有点儿喘不上气。 唐乐起初以为自己晕车了,不想影响傅冬,她侧着头看窗外,暗自深呼吸,每一次都将空气吸进肺里才缓缓吐出。 深呼吸并没起到作用,她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四肢也开始发软,额头上都渗出汗。 唐乐将外套扣子解开几颗,又用手扇风。 傅冬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了?晕车吗?” 唐乐摇摇头,将额前头发扒到耳后,神情不复方才激动,而是有些恹恹的。 她将头靠在椅背上,又扯了扯领口:“可能刚刚太激动,现在有点缺氧。” 发卡弯道后就是一段长长的直线,傅冬一手开车,另一只手探了探唐乐额头。 有点烫。 傅冬:“是不是发烧了?” 唐乐摸了摸自己额头,手上温度和额头温度差不多,她觉得没有。 她们这会儿已经能看见前面不远处汽车尾灯,超过那辆车,她们就是第三名。 即使她不舒服,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影响比赛,所以唐乐又摇了摇头。 她还记得呢,Sunny说傅冬只要赢了这一场,以后参加比赛都可以拿最高奖金。 她得早点凑够钱才行。 凑够钱后,她晚上就不用再跑这么远,辛苦参加比赛。 又经过一个弯道时,傅冬没有减速,车位一甩漂移过弯。 眼看就要超过第三名,那辆车突然减速,差点与她们撞上。 傅冬咦了一声,表情也有些严肃。 前面那三辆车傅冬都认识,平时就常与她争夺冠亚,不过以综合胜率来说,她略胜一筹。 他们大概以为她今晚不会参赛,所以约着来刷胜率,没想到傅冬半路进来。 只是她起步晚了一步,被他们甩在后面,他们就一直没注意她。 明明还是竞争关系的三位车手,此时突然一致对外。 傅冬眼看就要追上前车时,总有车突然减速,落在她旁边扰乱她。 几次提速被打断,傅冬心情算不上好,冷着脸盯着前方的车。 副驾驶上,唐乐已经闭上眼睛。 她这会儿难受得不行,身体又酸又软又麻,后颈腺体也好涨。 封闭车厢中,突然出现一缕甜蜜白桃。 Omega还贴着防溢贴,白桃信息素只能从边缘处溢出几丝。 傅冬盯着前方的车,还没发现车中异常。 直到唐乐细细抽噎一下。 她眼中盛满水雾,宛如秋天的湖。 “阿冬…我有些难受…想回家。”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想了想,别的太太好像都有昵称 从此刻起,大家可以亲热的喊我:盒子 嘿嘿 感谢在2022-01-10 23:44:59~2022-01-11 21:5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卋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树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傅冬听见她说不舒服, 下意识减缓车速,准备将车停在路边,再看看唐乐是哪儿不舒服。 刚轻点刹车,后面立刻传来疯狂的喇叭声。 喇叭声跟催命似的一阵又一阵, 透过后视镜, 她看到后面的车并没有因她减速而减速, 直直冲过来。 这条道路是双车道,没有额外应急车道让她们避让。 后方的两台车并列第五,它们像连体一样并排行驶, 谁也不让谁,自然也不会避让突然减速的傅冬。 后方道路被他们拦得死死的,傅冬如果减速,就会被他们追尾。 深夜的麻雀山上, 除了比赛的车之外,再无其他车辆。比赛时大家都撒开手跑,车速一百五十加, 万一发生追尾, 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车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会毫不犹豫减速。 两辆车快撞上时, 后面的车自然会跟着减速。 可此时车上还有个唐乐, 她不能让唐乐冒这种险。 傅冬没得选, 只能向前冲。 前方的车速度已经慢慢降下来, 不时交换位置。只是互相间贴得很紧,完全不给傅冬超车的机会。 很明显,他们已经达成一致, 决定联手。 只要拦住傅冬不让她超车, 他们三人就能保住前三名。 傅冬不在意成绩, 只担心唐乐身体,尝试几次都无法从两车之间钻过去,她脸色也沉下来。 唐乐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难受得不行,她现在身体状况与情热初期特别像,不适感却重很多。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冷得时候仿佛置身雪地,周围都是皑皑白雪。热的时候又像被架在火上烤,烤得她口干舌燥,昏昏沉沉。 唐乐勉强维持着脑袋里最后那点清明,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傅冬还在比赛,她不能影响她。 但这种事情哪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她眼里水雾越来越稠,从秋天的湖慢慢凝结成湖上飘着的雾。 一眨眼,眼眶里的泪就能掉下来。 从唐乐说身体不舒服开始,傅冬心里就有些不安,想退出比赛带她回市里看医生,前面的车又一直拦着她。 连着按了好几下喇叭,又眨了几个远光灯,前面三辆车依旧不为所动。 傅冬只能打开车里对讲机:“我要弃赛,联系前面三辆车要他们让开。” Sunny坐在椅子上,一直紧盯着无人机传回来的实况转播,自然也注意到前三名已经联手。 她以为傅冬是因为他们耍下作手段生气,还安抚她道:“没事的,前面还有好几个弯道,过弯时你再瞅准机会超过他们,只要你进入前三,他们合作就得终止。” 傅冬边开车,边用手试探唐乐脸上温度,唐乐本来想躲开,却没有力气。 她脸上很烫。 傅冬:“跟名次没关系,我有点事。” Sunny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她语气严肃不像开玩笑,也起身去找那几个车队的指挥,找了一圈,一个都没找到,有些生气道: “那三个队伍指挥都不在,估计是怕我们嘲讽。” 这种状况下,很难让人相信他们间的联合是临时起意。 Sunny看着屏幕上的转播,傅冬像影子一样牢牢跟着第三辆车。 她气得不行,骂了句脏话后又说:“等这场比赛结束,我就去投诉他们!那群混帐东西居然联手,没有这样搞的。” 傅冬没再回复她,关掉对讲机后温柔地问唐乐:“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唐乐幅度极小的点点头。 点头时,有颗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眼泪从她脸上掉落的时候,傅冬也终于察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白桃香气。 白桃香气清清浅浅,却足以令Alpha的心猛然一跳。 唐乐情.热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占据傅冬全部心神,让她再没心思考虑其他事。 前面就是一个急转弯,三辆车接连减速,沿着弯道内侧滑过。 Alpha 猛然将油门踩到底。 时速表盘上,指针已经被压到最底下。 过弯时黑车也没有减速。 宛如一道黑影,带着锐不可挡的气势通过弯道,然后长驱直入,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傅冬已经风驰电骋甩开三辆车,跑到最前方。 第二辆车过弯时就发现她要超车,猛踩刹车横过车身想阻止她,被她加速避过。 第三辆车刹车不及时撞上前方车辆,发出一声巨响。 两辆车挟裹着浓烟又一齐撞向第一辆车。 剧烈的响声将唐乐从昏沉中短暂拉出来,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会儿前方,前方一辆车都没有,只有她们的远光灯将前路照亮。 “我们现在是第一名吗?”她有点兴奋。 傅冬真的好厉害,起步比别人晚,还能不断超越他们,拿到冠军。 “嗯,我们第一名。”傅冬没有减速,保持极限速度跑完后续路程,抵达终点时也没有犹豫,如一阵风般,从终点两边的人面前刮过。 终点处准备庆贺的人们还没欢呼出声,冠军车辆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他们面面相觑。 对讲机嘟了一下,接着听见Sunny激动的声音:“破纪录了!你破纪录了亲爱的Fi!哎你怎么不见了!你去哪!!!” 傅冬不理她,拔下对讲机电源线。 车厢里信息素越来越浓,唐乐已经无法控制信息素溢出。 医院里人多,她现在状况不适合去医院,傅冬见她睡着了,轻声唤醒她:“家里还有抑制剂吗?” 唐乐闭着眼想了一会儿,“还有一支。” 黑车径直开入公寓停车场,傅冬停好车后绕到右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揽住她的肩,另一手从她腿下穿过,不怎么费力气就将她从车里抱出来。 她们刚进电梯,电梯里循环系统立刻检测到信息素浓度含量超标,自动将空气循环开到最大。 幸好从停车场到电梯这段路上没人,否则一定会引起骚乱。 将唐乐抱进入公寓后,傅冬连灯都来不及开,抱着她快步走进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 沙发柔软,唐乐坐下后立刻陷下去。 傅冬想去开灯,却被唐乐偷偷牵住衣角。 唐乐低着头,没有说话,傅冬只能看见她柔顺的头发和牵住她衣角的手。 那只手又细又白,屋内没开灯,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能窥见她手腕上的细绳和绳上黑猫。 傅冬将衣角从她手掌里抽出来,唐乐立刻立刻抬起头盯着她,一脸不开心。 直到有一只温热的手塞进她掌心,替代冷硬衣角。 傅冬一手被她牵着,另一只手去开沙发旁的落地灯。 灯啪的一声点亮,照亮半个沙发。 开灯的那一瞬间,唐乐钻进傅冬怀里,两只手紧紧搂住她。 抑制剂就在茶几底下,傅冬一手抱着唐乐,轻拍她的背安抚她,另一只手去拿茶几底下的抑制剂。 想要抑制剂尽快发挥药效,得打在腺体旁边。唐乐腺体上还贴着防溢贴,傅冬想也没想,用牙咬住针筒,一下撕掉唐乐后颈防溢贴。 撕开防溢贴的那一霎那,浓烈白桃信息素四散开来,充斥她们所在的这片空间。 Omega信息素又香又甜,傅冬恍惚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唐乐身上还穿着傅冬晚上带给她的外套,外套扣子已经全部解开,很容易就被脱掉。 外套里面是一件长袖衬衣,衬衣后面的领遮住腺体,周围已经被细汗染湿。 傅冬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两只手去解她衬衣纽扣,看到唐乐衬衣里面还有一件小背心,她不知怎么,松了口气。 手伸进衬衣里,摸了一下她贴身的小背心,果然湿了一片。 怕她着凉,傅冬没将她的衬衣脱下来,只是解开一半扣子,然后将她衣领扯开,露出半边肩膀。 接着她撕掉自己后颈防溢贴。 Alpha玫瑰香味信息素流露出来,柔柔包裹着Omega躁动的身体。 拿下嘴里的针筒,用牙齿将前段筒帽咬掉,对着灯光挤出里面空气,傅冬没有犹豫,将针头打在唐乐腺体旁,缓缓注入抑制剂。 从回到公寓开始,唐乐的意识就介于清醒与模糊之间。 信息素翻滚着冲向她,让她无比躁动,理智也逐渐到崩溃边缘。 幸好Alpha及时用信息素安抚她。 雪地里的玫瑰。 高贵冷艳,让人不敢亵渎。 这朵玫瑰现在只为她盛开。 注射抑制剂后,唐乐心底的躁动并没彻底消失。她将头靠在傅冬身上,闭着眼,静静感受她身上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 很香…很温柔… 也…很想要。 唐乐手指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着掌心,留下一排小月牙似的印记。 被Omega情热时散发的信息素包围,傅冬也不太好受,只是她意志力强,才能牢牢压抑住自己身为Alpha的天性。 公寓里很静,也很暗,除了被落地灯照亮的身下这一小块外,其他地方都被黑暗占据。 一片寂静里,傅冬感受到怀里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抑制剂还没发挥作用吗? “阿冬…” 唐乐按住傅冬的肩膀将她推开,再抬起头时,眼眶发红眼尾濡湿,泫然欲泣。 她的衣领已经完全扯开,露出半个白嫩的肩膀,白中间又透着粉,宛如初春的桃花,邀请人采撷。 脆弱又诱惑。 傅冬呼吸慢了一拍。 熟悉又陌生的情愫在唐乐身体中涌动。 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人可以让她不这么难受。 她再开口时,声音又软又黏,娇得不得了:“…抑制剂…好像…失效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1 21:56:55~2022-01-12 17:3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LΩ、大树、あいはらめ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0e 5瓶;S.LΩ 3瓶;纯路人yys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70-80 第71章 抑制剂失效了怎么办? 当下最好的办法, 当然是立刻开车出去,重买一只给她。 只是这么晚,药店大多都关门了。 傅冬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临时标记她。 被唐乐捡到后, 她第一次变成人正碰上她情热, 那一次傅冬就阴差阳错临时标记她。 情热期Omega信息素的格外甜美。 即使过去很久, 傅冬都能回想起来,那次临时标记她后,舌尖扫过犬牙时, 那甜蜜的味道。 很香、很甜,在她唇舌间盘旋回荡。 引起她身为Alpha的渴望。 唐乐凝视着她,心脏跳得快要无法呼吸,她不自觉的用手捂住胸口, 手背莹润似冷玉。 她看着傅冬的目光里,满是缱倦的情意。 想要Alpha的信息素。 只有得到它,才能缓解Omega情热带来的原始冲动。 同居这段时间里, 因为需要对唐乐进行疏导, 傅冬时常给她自己的信息素, 对咬她脖子这件事已经非常熟悉。 所以这会儿她也没多想。搂住唐乐, 将她衣领往下扯, 滑落下肩头, 两边松松垮垮挂在手臂上。 唐乐顺着她的动作, 软软趴在沙发上,乖顺无比,还主动将柔软地头发撩到一侧, 露出后颈小巧腺体。 傅冬眼神暗了暗, 一只手将她颈上碎发往上抚,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防止临时标记过程中她身子乱动。 她的手掌微凉,更显得唐乐皮肤滚烫。 唐乐身子微微颤抖,像害怕,也像渴望。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在Alpha面前低下头,完整的、毫不犹豫的将软弱处送到她面前。 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傅冬细细打量眼前腺体,正常状态下,Omega的腺体是粉色的,此时却呈现艳丽的红,散发出的白桃信息素也比平时更加浓郁。 浓郁得仿若实质,与空气融合在一块儿,将她们完全包裹,形成一片独立的空间。 这片空间里,只有她们两。 傅冬垂下眼皮,张开嘴露出犬牙,温柔又坚定的覆在唐乐后颈,稍稍用力犬牙就刺.破皮肤表面,向Omega腺体里灌入Alpha信息素。 Omega本身信息素很欢迎Alpha信息素到来,立刻从腺体四面八方围上来,与她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 临时标记的过程很短暂,感觉Omega接收到的信息素已经足够后,傅冬就松开她。 她拔出犬牙,嘴里便尝到馥郁的白桃信息素。那信息素太过浓烈,仿若要凝结成稠质。 Alpha不动声色地用舌头轻舔犬牙,将残余信息素一点点吃下去。 唐乐轻轻闭着眼靠在她身上,姿态柔弱又乖巧。 傅冬静静拥抱着她,待唐乐呼吸渐渐平缓,才亲了亲她的脸颊:“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乐抬起头看她,眼睛亮晶晶,像大雨之后的天空,没有一点云雾和阴霾。 被临时标记后,她的不适已经缓解很多 她在傅冬怀里扭了扭:“我想泡澡。” 公寓浴室里就有一个浴缸,两人搬过来这么久,还没使用过。 这些天傅冬下班后就去了麻雀山,深更半夜才回家。唐乐独自一人回家后,要么画图、要么做些其他事情,也没什么兴致弄那些。 今天难得都在家,明天又不用早起,她便想起那个浴缸。 傅冬见她目光清明体温正常,犹豫了一会儿后点点头:“可以,我先去准备。”她扶着唐乐让她在沙发上躺下来,又往她头下面垫了个枕头。 唐乐躺在沙发上,发丝微乱面颊含羞,颈下大片雪白,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傅冬觉得,她的体温好像也有点高。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傅冬在浴室里寻找半天,终于从柜子里找到她之前买的玫瑰味浴芭。 将浴芭放进水里,清亮的水打在浴芭上,立刻出现许多泡沫。 浴芭彻底融化时,浴缸已经被泡沫铺满,玫瑰香气混合着她的信息素,充斥在浴室里。 傅冬回到客厅将唐乐抱起来,将她抱进浴室,把她放到浴缸边上坐好,又问她:“要洗头发吗?” 唐乐点点头。 她们两人都没有贴防溢贴,白桃与玫瑰信息素飘散在空气里。 唐乐身上的衬衣只剩两个袖子挂在手臂上,幸好里面还有贴身小衣。 浴室里的灯很亮,唐乐尚不习惯在她面前露着身体,一双眼睛怯怯看着她,用眼神请求傅冬拿点什么东西帮她遮一下。 她这副样子,倒让傅冬想起在九宫山的时候,那晚在帐篷里,她就像个小狮子一样,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张扬舞爪。 唐乐坐在小凳子上,身上围着大浴巾,任由傅冬帮她洗头发。 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又绵又软,缠绕在傅冬指间,像海藻一样。 傅冬挤了些洗发露在掌心,双手搓出泡沫后才将它揉在唐乐头顶上。 唐乐这会儿精神不错,拽着身上浴巾跟她聊些有的没的。 这段时间每天她都是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睡觉,已经好久没跟傅冬聊天,脑袋里有好多事情想讲给她听。 浴室灯将她们的身影投到地上,两个影子几乎重叠在一起,唐乐伸手弄了弄掉到耳边的一指头发,拎着发尾往上递给傅冬,“阮星你还记得吗?就是嘉姐女儿,她分化了。” 傅冬一手反着圈住她所有头发,一手将洗发露揉进她发间,“嗯,记得,你和她来路途找过我。” 当时阮星就接近分化,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 唐乐想到今天傍晚店里的情形,就忍不住想笑。 “阮星分化成Omega了,她气死了,傍晚时候带着两个好朋友,跑到餐厅来骂蒋晓,说蒋晓欺骗她的感情。” “嗯?” 傅冬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阮星没分化成Alpha吗?” “没有没有,她好像还在学校里放了话,说自己分化后一定是X中第一猛A,结果昨天晚上分化时,她人都傻了。”唐乐说着说着又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傅冬也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拿花洒替她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沫,唐乐侧着脑袋方便她施展。 洗好头发后,傅冬又拿一块干净毛巾,帮她包好湿发。 唐乐扶着她站起身,一手拽着她,一手扶着浴缸边缘慢慢坐进去。 浴缸很大,她一个人有些空,所以她看着傅冬问:“你要进来吗?” 当然要。 傅冬洗澡时没像她那样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袒露身体给她看,反而是唐乐自己害羞的不得了。 她进来后,原本刚刚遮住唐乐胸口的水,涨到她锁骨下方。水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泡沫,将她们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傅冬的湿发披在肩上,又沿着肩膀向下散落到水里,她脸上表情波澜不惊,藏在水里的手和腿却故意贴上来,挨着唐乐细腻的皮肤。 唐乐靠在浴缸上,察觉到她不安分的手,脖子缩了一下:“你干嘛啦。” 水面之下,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傅冬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温太热,唐乐的脸有些红。 还傲娇的哼了一声。 只是她哼的时候,一双美目斜睨着傅冬。 傅冬会意,低笑了声,慢慢向她靠近。 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两人在水里胡闹了一通。 胡闹完之后,唐乐趴在她身上,呼吸有些乱。 傅冬之前临时标记她时,就感到心潮澎湃,这会儿又胡闹了一通,满室白桃香浓郁成实质,她简直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唐乐怎么对她这么放心,真当她是没有任何威胁的Alpha呢。 想归想,傅冬并没任由欲望控制自己。 水温慢慢变冷,她从水里坐起身,问唐乐:“洗好了吗?” 洗了又脏了又洗了。 四舍五入也算洗好了。 唐乐用手将所剩不多的泡沫都拢过来,拢在身前遮住自己,将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水面上。 刚刚胡闹时她头上的毛巾就掉下来,这会儿她也披着头发,细细的水珠顺着发丝滚进水中。 “阿冬。” 仿佛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她只叫了傅冬一声,就咬住下唇。 傅冬随手拿起浴缸旁的发夹,将长发随意盘在一起,她的眼睫毛上还带着湿润水汽,“怎么?” 唐乐皱着眉,好像在犹豫要怎么开口。 傅冬也没催她,只是静静注视她。 “我在想…”唐乐踌躇着开口:“方才我情热的时候,你怎么…没标记我呢?” 她情热时脑袋模模糊糊,却能感觉到Alpha临时标记她时紧绷的身体,洗澡时也看到她为了控制本能,而掐出红印的掌心。 对于信息素的渴望,Alpha比Omega更难以抵挡。 她这样,已经算是三番五次挑.逗她,但至今为止,傅冬都没有将她完全标记。 唐乐有些不明白。 从前的遭遇让人她下意识恐惧被Alpha永久标记,梦魇时,那个被咬得青青紫紫的腺体还是会出现在她梦里。 但…她是傅冬。 最好的傅冬。 是她的话,她可以抑制自己的恐惧。 傅冬已经精准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 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傅冬姣好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 “阿糖…你是想,让我完全标记你吗?” 她的眼眸不像平时那样浅,而是带上深沉的欲.望。 Omega并不了解,她刚刚那句话和天真的姿态,对一个Alpha冲击有多大。 面对强势的Alpha,唐乐本能感到害怕。 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对她说:“…你也想要的话…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关于怎么标记和怎么胡闹,阿晋不让写(达咩不可以瑟瑟 大概还有几章,纪大小姐就要出现了 感谢在2022-01-12 22:43:50~2022-01-13 21:5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妖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木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凉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一轮圆月挂在天空, 皎皎星月夜。 唐乐说完那句话后,就被她围住,还被迫抬起头,接受她的吻。 浴缸边缘很凉。 傅冬的手指撑着她的后脑不让她逃开, 唇齿相依之间, Alpha不再刻意收敛自己的信息素。 这是Alpha第一次在Omega面前释放所有信息素。 与唐乐甜蜜温柔的白桃信息素不同, 她的信息素冷冽又充满攻击性。 顶级Alpha的信息素。 是雪,冰冷、凛冽、只可远望不可亵玩。 雪地里玫瑰悄然盛放,绚烂、娇妍、鲜艳夺目。 傅冬将她从浴缸里捞起, 胡乱擦擦两人身上的水,就用大毛巾将她裹起来。 毛巾柔软贴身,傅冬边与她亲吻,边带着她走向卧室。 唐乐心中还是有顾虑。 在那栋房子里, 她唯一的朋友西西被标记完之后惨烈的样子还不时出现在她眼前。 她以前不明白,明明标记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大家依旧前赴后继。 后来和傅冬在一起, 她才恍然, 原来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时, 就会生出那样的渴.望。 平日里傅冬无意散发出信息素, 都能勾得唐乐想入非非。 她都会想那些, 那傅冬呢。 Alpha比Omega更渴望才是。 …… 受信息素影响, 唐乐现在内心极度依赖对方。 她恋恋不舍地抓住傅冬一缕长发, 在手中把玩。 指间的长发极黑,柔软又顺滑。 傅冬抱着她,静静感受内心的平静和。 只想抱着她的Omega, 什么都不去想。 嗯, 是她的。 信息素结合给两人带来巨大影响, 从标记成功那刻开始,她们两人间就有无法分割的羁绊。 傅冬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把玩,眼底含着笑,用食指去勾她的无名指,又在她无名指上绕了个圈,她的的食指刚好可以扣住唐乐的无名指。 唐乐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任由她勾着自己的手。 夜已经很深,世界都睡了,四周没有一点儿声响。 过不多久,天就该亮了。 唐乐今天休息,傅冬索行也请了假,好好陪陪她。 两人说了会儿话,终于抵抗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远方公园泛着银白波光的湖水里,有两条小鱼跳出水面,月色下它们肆意打闹,你追追我,我追追你,偶尔又交错在一起。 湖水温柔地包裹着它们,满月爱怜地注视着它们。 唐乐一觉睡到快中午,她很少醒得这么晚,看到外面太阳高悬,还有些恍惚。 傅冬已经醒了,躺在她旁边静静看着她,见她睁开眼,脑袋凑过来给她一个早安吻。 标记的后劲太大,两人不过亲呢了一会儿,唐乐就只想丢开所有事情,和傅冬一直赖在这里才好。 真是的,她怎么这么容易沉迷美色。 唐乐自己不想起床,还要滚到傅冬怀里,勾着她的脖子对她撒娇:“我不想起床…” 傅冬浅笑,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变懒了。” 她们两人少有早上就这样亲呢的时刻,往常她醒来的时候,傅冬都已经变成傅小冬。 所以唐乐送上红唇,在她脸上响亮的啵了一下,“你怎么没变回猫呀?” 傅冬揉了揉她的脸颊,一脸包容:“身体情况还不错,感觉还能维持这个样子很久,就没变回去。” 她又问唐乐:“要起床吗?” “起床也没什么事情,还不如不起呢~” 唐乐笑眼弯弯,又指挥她去给自己倒水。 傅冬坐起身,被子滑落时还能看见她肩头抓痕。 昨天唐乐在水里时候,想抓点什么,手边又没有合适的东西,只能抓着她。 她看了看她身上的抓痕,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问傅冬:“要不我们今天一起去做个指甲吧?我看嘉姐做的指甲好漂亮。” “你喜欢的话可以做,我不需要。”傅冬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看着她,脸上笑容看起来有些恶劣。 唐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瞪了她一眼。 这人怎么老是调戏她。 因为要出门吃午饭,唐乐又赖了会后还是决定起床。 傅冬已经洗漱完毕,站在床边换衣服,唐乐看见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身休闲装,突然想起柜子底下还躺着她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 想到那个她便有些激动,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跳到地上,从衣柜中拿出一个纸盒。 纸盒很大,包装精美,对角处还有精心编织的蝴蝶结。 唐乐神秘兮兮的将纸盒送到傅冬手里,对着她挑挑眉,“打开看看。” 从前傅冬还是小猫的时候,就经常看见她画设计图,所以这会儿手里拿着纸盒,傅冬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打开纸盒,里面装的是一条叠放整齐的黑色长裙。 长裙面料顺滑,裙身没有任何图案点缀,只在下摆用黑金相间的细线绣上繁复花纹。 傅冬拿着裙摆仔细辨认,才认出上面绣着的是玫瑰花。 她轻轻抚摸裙摆上的花纹,低声问唐乐:“是送给我的吗?” “嗯!”唐乐重重点头,“你穿上试试吧,尺寸可能不太合适,我还要再改一改。” 傅冬变成人后,穿的都是简单休闲便于活动的衣服,这还是她第一次穿正式的裙子。 唐乐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 特别是她做这条裙子的时候,用了很多小心机! 在她的催促下,傅冬换上黑色长裙。 做裙子的这块面料,是唐乐跑了好多地方,精心挑选的。 整块面料黑得极为纯粹,阳光照在上面都无法折射.出光线,就像小冬的皮毛。 最浓郁的黑,更显傅冬肤色欺霜赛雪,白得就像要晃花唐乐的眼。 黑色长裙正面是个V领,领口很低,柔软的布料刚好从两边包裹她,背后则是整片大露背,将她完美的背部线条全部展现,只有一根细细的绳子,松松垮垮挂在背部中间。 腰部那里又被收紧,一路收到胯。 唐乐很好的把握住性感的边缘,裙子上面已经展露大片春.光,下半部分就没有再做其他设计,只在膝盖上方随意裁剪一下,可以在走动时,若隐若现展露纤长小腿。 总而言之,是一条非常性感的裙子。 特别是穿在她身上,尤其性感。 性感得唐乐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怎么这么好看。 只是想归想,她还是惦记着另外一件事,从柜子里拿出皮尺,想要帮她调整尺寸。 做这条裙子的时候,所有尺寸她都是大概估的,所以并未完全合身。 身前就两片布所以无所谓,腰那里好像有些松,胯那里又好像有点紧。 唐乐将皮尺拉开,双手绕到傅冬身后,将皮尺围在她的腰上,低着头看皮尺上数字。 傅冬伸出食指,将皮尺拨开,歪着头看着唐乐。 她的长发垂在胸前,微微卷曲。 唐乐跟她解释:“裙子不是特别合身,我得给你复量一下尺寸。” “嗯,我知道。”傅冬嘴上答应着,勾着皮尺的手指却将拨得更远。 “不要用尺。” 她盯着唐乐。 不用尺,那用什么? 唐乐只与她对视一眼,就明白她的意思。 重新给她量了腰围,还顺便量了其他地方。 唐乐复尺的时候,还分神想到。 这条裙子的设计,真合理啊。 该松的地方松,该紧的地方紧。 仿佛察觉到她的不专心,傅冬在她肩膀上咬了一下。 午饭算是没得吃了。 又好像能算是吃了。 一个吃了小玫瑰,一个吃了小桃子 等两人闹完,唐乐已经饥肠辘辘,肚子里都叫了一声。 她掐了一下傅冬的手背,对她说:“我好饿…” 傅冬一副餍.足的样子,躺在旁边玩她的头发,挑起一缕唐乐的头发,又挑起一缕自己的,将她们系在一起。 听唐乐说饿,她翻了个身,正对着她,“想吃什么?” 唐乐眼睛转了转,这个点儿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再要不多久就该吃晚饭。 她想了想,对傅冬道:“我们去Then吃晚餐吧,吃完去看个电影。” 唐乐和傅冬到Then的时候,店里还没有什么客人。 段凝站在店门口,在跟人打电话,有一下没一下的嗯嗯嗯,极其敷衍。 看见傅冬和唐乐走过来,她飞快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我还有事,先挂啦。” 然后飞快挂断电话。 她与唐乐昨天才一起工作,只隔一天再看见她,唐乐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段凝单身至今,一下子也没看出来,她到底哪不一样。 直到她们走到她面前。 段凝睁大眼,猛地往旁边跳了一大步,眼神像飞刀一样扎在傅冬身上。 “啊啊啊傅冬你个混蛋!欺负我们小乐。” 唐乐,身上,一股,Alpha味! 段凝立刻就抓狂了,一把拽住唐乐扯到自己身后,眼神不善的看着傅冬。 她的小乐,她可爱乖巧的小乐,怎么就被这个Alpha骗到手了! 她只不过一天没看着,放她们去约了个会,怎么就这样了呢! 段凝心里无比难受,就像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即将出嫁,她那颗老母亲的心,满腔酸涩无法安放。 唐乐被她的反应吓到,愣了一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又犹犹豫豫地问:“那个…小凝啊…你怎么知道的?” 段凝冷哼一声,“你以为我闻不出来吗?你身上的味道,变啦呜呜呜~” 唐乐还真没注意。 段凝这么直白的将事情挑破,傅冬好似也有些不好意思,眼神看着旁边,掩着嘴小声跟唐乐说:“标记后信息素会融合一些。”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3 21:52:50~2022-01-14 17:5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虐文爱好者阿渔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所以唐乐身上的味道, 会发生细微变化。 这也是段凝与她日夜相处过这么久,才察觉出来。 听段凝这样说,唐乐就不太好意思进Then了,万一餐厅其他人也看出来, 怪尴尬的。 比起唐乐尴不尴尬, 段凝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她表情十分复杂:“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结结结婚? 唐乐被她吓了一跳, 啊这…没有说标记过就得结婚的呀! 难道是什么她不知道的H城规定? 看到唐乐一脸错愕,段凝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没用多少力气, 却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傅冬的脸立刻沉下来,冷冷看了她一眼,将唐乐拉到自己身后。 …这就已经护上了? 标记后,Alpha对Omega的保护欲空前绝后。 如果不是因为段凝是个Beta, 又是唐乐好朋友,傅冬才不会放任她离唐乐这么近。 小桃子只能是她的。 段凝很伤心,真的。 她的小乐, 她的乖妹妹, 她的小可爱, 突然就被隔壁的玫瑰吃了。 虽然这朵玫瑰长得还挺不错, 但万一她是渣A呢! 吃干抹净不认账那种! 唐乐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久,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所以她这会儿怎么看傅冬, 怎么不顺眼。 两人紧紧盯着对方, 眼中的不满犹如实质,都要在空气中擦出火花。唐乐还不知道她们间氛围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严肃,歪着头站在旁边, 看看段凝又看看傅冬。 “段凝凝~” 不远处突然有人亲热的喊段凝名字, 段凝扭头看过去, 正是刚刚给她打电话,在纪家做厨师的那位好友。 她今天过来,是给段凝送些东西,顺便为她改善伙食。 纪家主宅里,主人们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家吃饭了。 即使主人不在家吃饭,厨房里各类食材仍然需要经常更新,以保持每天供应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 而需要被处理的那些,则会被管家分给她们。 既能领到不菲工资,又能连吃带拿,段凝宣布,即使纪家有那位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小姐,也是她心中最佳雇主。 见有人来找段凝,唐乐与她告别后拉着傅冬走开。 段凝好友走过来时,她们已经走远。 好友多看了两眼她们远去的背影,问段凝:“那个人是谁啊?背影看着有点眼熟…” 段凝深知这位好友是极端颜控,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觉得眼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随意答了一句:“是我的一个朋友。” 好友收回目光,问段凝:“你今天忙吗?不忙的话下班后我们去酒吧玩。”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段凝问她。 “不用呀,先生和夫人今天不会回来吃饭,我也没有什么事……不过说起来,他们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那你们那个纪大小姐呢?”段凝酸溜溜地问。 好羡慕,她也想要这样的神仙工作。 “筠冬小姐好久都没回来了,我听管家说,她出国进修去了。” 好友捧着脸,满脸崇拜。 “等筠冬小姐回来后,应该就会继承公司吧~真好啊,长得这么美,还有那样的家室,真是不知道怎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段凝挑挑眉:“纪筠冬长得很漂亮吗?”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位纪家大小姐到底长什么样。 她从来不在媒体上露面,段凝去纪家那一次,也只见到她的裙摆。 “对,明艳动人,只要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我们私下经常说,她像是雪地里的野玫瑰。” 野玫瑰? 真巧。 段凝也认识一个,漂亮得像玫瑰的人。 不方便在Then里吃晚餐,两人得重新找个地方。 这会儿还没到吃晚饭的点,大部分餐厅尚未开始营业,她们就在附近找了家提供简餐的咖啡馆。 咖啡馆有两层楼,典型美式装修风格,橱窗干净明亮,店里有一排长长的吊灯,水晶吊坠在暖光灯光下闪烁着流光溢彩。 每张小桌子上方还有个小花灯,花灯灯罩上镶着五彩宝石,兼具复古与低调。 座椅也不像Then那样,是冷冰冰的凳子,而是柔软的、可以将背部全部包裹住的沙发。 这种餐厅的营业风格也与Then不同,客人全部在柜台点餐,这个时间点,店里提供咖啡、奶茶、三明治和松饼。 唐乐站在玻璃柜台前,看着里面各式松饼,犹豫不决。 柜台的光打在如云朵般蓬松的松饼上,看起来特别诱人美味。 傅冬站在收银台前,看了会儿菜单后,点了一杯美式、一杯珍珠奶茶,一个滑蛋牛肉三明治。 唐乐犹豫了一会儿,也作出决定,点了一个枫糖玫瑰松饼。 服务生将小票和写着数字的台卡交给她们,两人看一楼差不多坐满了,拿着台卡上到二楼。 二楼全是单人沙发,沙发背很高,人坐下去后,从后面完全看不见人,隐私性很不错。 很快就有店员将她们的餐送上来。 三明治被放在一个纯白色餐盘中,松饼则被放在花盘中。 或许是为了契合食物主题,放松饼的甜品盘上还印着玫瑰花柄。 枫糖玫瑰松饼上淋着满满一层枫糖浆,唐乐端着盘子看了半天,都没瞧见玫瑰在哪里,就有点不开心。 “不是玫瑰松饼吗?怎么没看见玫瑰呀。” 她撅嘴的样子逗笑傅冬,傅冬拿起桌上餐刀,将松饼切开。 松饼中间落出些许深红色,是玫瑰花酱。 切开的时候,也有玫瑰花的香味散出来。 唐乐这才心满意足。 吃了一口松饼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好像显得她好黏人。 吃个东西而已,都要与她扯上关系。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语气有些激动:“我不同意分手!” 那边有人叹息一声,绵言细语的说:“可是你分化成Omega了呀…星星,我们交往的前提,是你会分化成Alpha。” 刚刚那道熟悉的声音果然是阮星。 阮星的脾气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着,只是对着温柔的绵绵,她也会下意识按耐住自己的脾气。 “就算我分化成Omega,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呀,OO恋现在也很常见,Alpha能做的事情我都可以。” 阮星握着绵绵放在桌子上的手,情真意切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真的很喜欢绵绵,因为绵绵是年纪里公认的美女,而且她早就分化成Omega,整个人温柔得不行。 阮星真的好喜欢这样温柔的Omega。 所以她的心愿就是:分化成最强的Alpha,做校霸,跟绵绵交往。 结果… 她的三个心愿一个都没实现! 分化成Omega后,原来的手下都跑了不说,有几个居然还敢跑过来向她表白! 她们一个两个,肯定都是活得不耐烦了。 绵绵轻轻笑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手,“你是个好人,星星,可是我想找的另一半,是Alpha。” 简单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断出,阮星刚刚被人发了好人卡。 被发卡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分化成Omega。 实惨了。 唐乐与她关系不错,但当下碰见分手现场,也不好意思出来安慰她。 而且,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早熟? 才刚分化,就已经恋爱完又失恋了?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那个叫绵绵的女孩好像站起身,慢慢走远,小皮鞋哒哒哒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傅冬以嘴形问她:“要过去看看吗?” 唐乐摇头。 她听到那边擤鼻涕的声音,如果阮星这会儿正在哭,她们过去也太尴尬了。 她又等了一小会儿,阮星也起身离开,唐乐看着面前吃了一半的松饼,突然感叹:“现在的小孩好早熟,那个叫绵绵的女生,应该也就和阮星差不多大吧,就已经很坚定的要找Alpha了。” 她用吸管搅动杯子里的珍珠,黑色Q弹的小珍珠在杯里随着奶茶上下晃动。 傅冬端起面前咖啡,喝了一小口,眉头不易察觉的皱起,她仔细观察唐乐的表情,问她:“那你呢?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想些什么?” 唐乐停止搅动奶茶,想了想,“好像没想什么,当时对我来说,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或者Beta都差不多,比起这个,当时更担心要怎么跟妈妈说,说我大学不想念商科。” 傅冬:“那你后来怎么说的?” 唐乐捏着吸管喝了一小口奶茶,刚刚才吃了些松饼,嘴里都是玫瑰酱混着枫糖的甜味,这时候喝奶茶只觉得茶味分外悠长。 “就实话实说呗,说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想去学服装设计,我家里人还挺开明,愿意尊重我的想法。” 傅冬又喝了一小口,“那当时,有Alpha向你表白吗?” 唐乐本来要立刻回答当然有,脑袋里灵光一闪,捂着嘴轻笑了声。 好像觉得自己笑得太明显,掩饰般拿银叉戳了几下松饼,又将银叉咬在嘴里。 扁扁的银叉上,全是玫瑰酱的味道。 “你觉得有吗?”她反问,眼睛里满是狡黠。 咖啡入口时是酸的,然后是苦的,酸和苦交织在一起,在傅冬舌尖迸发开来。 “我觉得…有。” “答对啦。”唐乐打了个响指,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一个都没答应哦,我长这么大…只喜欢过一个人。” 她笑得甜美,眼里有细细碎碎的光。 叉起一块松饼,喂到傅冬面前,傅冬张开嘴,将松饼含在嘴中。 枫糖的甜味在嘴里爆炸。 怎么这么甜。 唐乐觉得自己现在,一眼就能读懂傅冬的想法,这大概是标记之后的心有灵犀? 被确认,被肯定,成为彼此的唯一。 信息素在两人之间,勾勒出千丝万缕情和意。 她回想绵绵方才说的那些话,觉得也挺有意思,就问傅冬:“…你觉得,两个人之间,是感情重要,还是信息素匹配重要?” 傅冬低着头,在切滑蛋牛肉三明治,拿着刀和叉的手指修长有力,她的姿势很优雅,一看就受过良好教养。 “感情最重要,信息素只不过是辅助。她叉起一小块三明治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这一家的三明治做得不太好,面包生硬,牛肉很老。 印象中,她好像吃过非常好吃的三明治… 只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的事情,傅冬也不愿再想,一切顺其自然,总有可以想起来的时候。 她的观念与唐乐的差不多,那么多AO标记后又分开呢,由此可见,信息素并不是判断两人是否合适在一起的唯一标准。 她又问道:“我一直没问你,当初你还是猫的时候,怎么会找我碰瓷呢?” 傅冬回忆了一会儿那时的事。 那时她还是只猫,只有动物的本能,会主动跳出来拦住唐乐,是因为她的味道很好闻。 猫对味道非常敏感,那时她闻着其他人身上都是臭的,只有骑着小电动路过的唐乐,被风一吹,露出一阵甜甜的香气。 所以她才会跟着唐乐,碰瓷她。 唐乐没想到那会儿她就这么心机。 她想了想,又问:“如果当时我没有带你回家呢?你会跟着其他人走吗?” 傅冬摇头:“不会,我会想办法跟着你回家。” 唐乐想到,如果她没带着小猫回去,小猫会冒着风雪,追着她一路回到那个小房子。可能还会乖巧地坐在门口,她一开门就能看见。 就…挺可爱的。 但是她那时候,那么小一只呢。 真的跟着她跑回家的话,黑色的皮毛上都得覆上厚厚一层雪吧。 真可怜。 幸好当时唐乐将她带回家。 唐乐又想到:“那如果我不是Omega呢?是个Beta,或者Alpha。” 傅冬轻笑一声,牵起她的手,握在手里,眼睛注视着她的眼睛。 明明是淡漠的眼眸,此刻却无比深情:“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会喜欢上你。” 与信息素无关,只是因为你。 吃完饭后天色还早,刚好有时间去看一场电影。 唐乐对比了半天,最后选了最近大热的一部爱情片。 故事非常简单,前半段剧情可以说很老套。 粉色和蓝色的天空,浪漫的城市。 Alpha和Omega相遇,并相爱,两人从互有好感到正式一起,度过一段非常甜蜜的日子。 散步、游船、看日出日落、潮起潮落。 Alpha偷偷策划,想要给爱人一个隆重的求婚仪式。 Omega的家人突然出现,反对她们在一起。 原来那个Omega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家里生意濒临破产,急需她去联姻,换取家族一线生机。 看到这里的时候,唐乐还以为,电影中的主角,会克服所有困难,最终在一起。 可是没有。 两人就此分开,并在后来的时光里,重新组建新的家庭。 故事到这里,可以说是BE。 只在电影末尾的最后十分钟。 Omega与新伴侣一起,在高档餐厅,迎面碰到那个Alpha。 两个人眼神对视的这一瞬间。 悠扬的爵士乐响起。 不一样的结局娓娓展开。 在那个结局里,她们没有分开。 Alpha给了她浪漫的求婚,盛大的婚礼。 她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在某个晚上,她们来到这家餐厅。 坐在窗边,静静欣赏城市美景。 完全不一样的,拥有彼此的人生。 唐乐从影院里出来的时候,哭得不行。 傅冬无奈的给她擦眼泪。 “她们好可怜啊…呜呜…阿冬,你家里会不会,也反对我们在一起哇…”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4 17:57:09~2022-01-15 15:2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2个;あいはらめ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嗷呜~ 2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傅冬不知道, 她也不在乎。 有没有家人,家人会不会反对她们在一起,对她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难道她会因为家人反对, 就与唐乐分开吗? 当然不会。 但是唐乐好像很在乎。 她拿纸巾不停擦拭眼角的泪水, 边哭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 傅冬心里一紧, 拿过纸巾,帮她擦去眼角泪珠。 温热的泪水洇湿纸巾,不停蔓延, 在纸巾上留下一片明显水渍。 “不会的,阿糖这么好,如果我有家人的话,她们也会喜欢你。” 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她, 傅冬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一定会喜欢你的。” 唐乐在她怀里慢慢止住哭泣,觉得自己好像太情绪化了, 又有些不好意思。 都怪那部电影的结尾, 太催泪了。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只能错过, 从此过上没有彼此的生活。 如果是她…她宁愿一直一个人呢! 她吸了下鼻子, 又对傅冬说:“那个Alpha为了求婚, 亲手种了一片花田呢。” 电影里Omega喜欢花, Alpha便为她种了一片花田, 想要等鲜花盛开的时候,在花田中向她求婚。 傅冬将她掉下来的刘海撩到耳后,问她:“你喜欢那种?” 唐乐点点头, “好浪漫。” 傅冬笑了笑, 没说什么。 看完电影后, 她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在她看来,电影中那个Alpha,许多地方都做错了。 太迟疑、太犹豫、太拖沓。 Alpha的爱,是雷厉风行,是千方百计,是认定便要不择手段得到。 从播种到开花,时间太长,等得太久。 所以电影结尾,那个Alpha只能看着爱人被其他人拥在怀里。 唐乐哭了好一会儿,流了许多眼泪,就想喝点什么。 前边不远处就是家奶茶店。 她要了桂花乌龙,去冰,三分甜。 乌龙茶刚入口时有些苦,淡淡的苦涩之后又有回甘。 她咬着吸管从奶茶店出来,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阮星气呼呼地扯着蒋晓的手腕,将她一直扯到拐角处胡同里,然后两人身影一起消失在阴影中。 傅冬见她盯着那个方向,问她:“怎么了?” 唐乐:“我好像看见,阮星和蒋晓走过去了。” 阮星第一次见到蒋晓时,给她看了自己的分化报告,蒋晓说她可能会分化成Alpha后,阮星开心得不得了。 她这个人大大咧咧,心里藏不住事,到处跟朋友讲这个好消息,还趁着这股劲跟绵绵表白。 结果她分化成Omega。 绵绵也向她提分手。 丢脸丢大发了。 今天自从绵绵走后,阮星越想越气,于是跑到餐厅附近蹲守蒋晓,终于等到她下班。 自从外婆去世后,蒋晓每天都是最后下班的那一个。 家里没有其他人,回去也没什么事,所以她更喜欢呆在店里。 她锁好Then的大门,一回头,就看见有个人站在她身后。 正是怒气冲冲的阮星。 阮星心里的怒火压抑了几个小时,这会儿爆发开来,就像个小炮仗,一门心思想攻击这个罪魁祸首。 Then门口人来人往,她也怕店里谁突然回来,所以二话不说,拉住蒋晓的手腕拽着她走。 蒋晓身材削瘦,手腕也细细的,阮星一手就能握住。 这么瘦,这么轻,没吃饭嘛这个人! 她带着蒋晓一路走到胡同里,蒋晓没抵抗也没作声,直到阮星放开她,她才动了动被拽红的手腕,问她:“有什么事吗?” 瞧瞧,她问得多云淡风轻。 阮星内心的火蹭的一下就点着了,恶狠狠对她道:“蒋晓,我被你害惨了!” 外面的路灯和五光十色的招牌灯照不进阴暗的角落,她们头顶上只有一个不怎么明亮的老式灯泡。 蒋晓的眼睛漆黑如墨。 …… 唐乐脸上满是担忧,不断朝着她们消失的地方张望。 傅冬见她一脸担心,问她:“要过去看看吗?” 唐乐想了想,“阮星下午被发好人卡,应该还在气头上,小孩们的事情,我们还是别插手…” 阮星是嘉姐女儿,傅冬对嘉姐感观不错,自然对阮星的印象也不错。 她以为唐乐在担心阮星。 毕竟蒋晓是Alpha,对上阮星这个Omega,怎么都不会是弱势方。 “就算阮星把气撒给蒋晓,蒋晓看在嘉姐面子上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对阮星怎么样。” 蒋晓那个闷性子…能把阮星怎么样? 她是傅冬见过的Alpha里,最不像Alpha的一个。 “不,我不是担心阮星,我担心蒋晓。”唐乐露出带着些许尴尬的笑容。 阮星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经常闹些让人苦笑不得的事。 就算分化成Omega,她的性格也没有任何改变,还是那样风风火火。 她的“黑历史”唐乐不方便讲给傅冬听,只能掩饰般吸了一口乌龙茶。 心里七上八下,吸管都被她咬瘪了。 唐乐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胡同口,那两个人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半天没出来。 傅冬:“实在担心的话,我们就过去看看。” 唐乐摇摇头,牵住她的手往反方向走:“明天我见到蒋晓再问她,没事的,阮星也不是小孩子,做事有分寸的。” 第二天上班,唐乐刚到餐厅,蒋晓就已经在里面拖地。 唐乐主动跟她问早,蒋晓便停下手里的事,“早啊乐姐。” 她神色如常,脸上也没有明显外伤,看起来不像有什么事。打完招呼后,又低下头继续拖地。 唐乐还是不太放心,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她旁边对她说:“我昨天看见你和阮星,她拉着你从奶茶店门口经过时,我刚好出来。” 蒋晓抬起头看着她。 唐乐连忙摆手:“我可没跟踪你们,就是看见阮星拉着你往巷子里走。阮星昨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她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不那么八卦:“你们之间,没什么事吧…” 蒋晓这孩子,哪都好,就是不爱说话,有事喜欢放在心里。 唐乐问她和阮星之间没什么事吧,她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只握着拖把,看着她。 这是有还是没有? 唐乐还想再问,段凝来了。 段凝见到唐乐,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性子向来直爽,什么时候这样过。 唐乐问她:“你怎么啦?” 段凝内心有点纠结,想问又觉得不好问,最后还是咬咬牙,低声跟她说:“姐妹,虽然我支持恋爱自由,睡傅冬你也不亏…但是,但是你们怎么能终生标记呢!” 她就像个操心的老母亲,既想跟唐乐谈谈,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谈。 终生标记对Omega的影响,比对Alpha的大得多。 随着时间流逝,Omega会越来越依赖标记她的那个人,而Alpha则不然,受信息素影响会越来越小。 所以现代社会中,时常有Alpha因为信息素影响减弱,感觉不再爱了,而提出离婚。 作为对信息素无感的Beta,段凝一直想骂,这是什么狗.屁离婚理由。 她支持唐乐谈恋爱,可没想到,她们进步会这样神速。 唐乐眨眨眼:“可能…因为爱情?”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 段凝才没心思听她说俏皮话,想着大家都是成年人,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标记后…打了阻隔剂吗?” 唐乐知道阻隔剂。 同性别的Alpha和Omega终生标记后,就有可能怀孕。而阻隔剂就是阻止怀孕的一种手段。 和抑制剂原理类似,它会抑制Omega体内信息素,从而使其暂时无法怀孕。 唐乐当然没有打。 反正她也不会怀孕。 这事太隐私,她不好意思跟段凝讨论,只能对她说:“我有分寸的。” 段凝叹口气。 “那你们要结婚吗?” 唐乐:所以真的有什么标记了就得结婚的习俗吗? 这也太早了吧! 但是唐乐也不是那么肯定。 假如傅冬向她求婚,她大概会答应。 所以此时只能支支吾吾回答:“应该…暂时…不会吧。” 段凝一脸凝重,凝重到唐乐觉得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样正经的表情,“如果结婚,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好存礼金。” 她表情凝重三秒就破防,故作愁眉:“我每个月月光你知道的,到时候不给我准备的时间,我可送不了大礼。” 唐乐噗嗤一下笑出声:“行啦知道的啦,如果要结婚,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傅冬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去麻雀山,每天下班后就来接唐乐,两人一起回家做饭吃饭。 顺带做点其他事情,吃点其他东西。 她过得安逸,麻雀山上却已经快炸翻天。 她带着唐乐参赛那天,不仅拿到冠军,还刷新麻雀山有史以来最好成绩。 他们反复观看分析那场比赛的视频后,得出结论:那场比赛的前半段,傅冬都没有认真比赛。 她起步时慢了几秒,后面速度也没拉上来,过弯时还拖拖拉拉,和她之前开车风格截然不同。 后来,大概从减速弯道开始,就正常发挥,速度明显提起来,风驰电掣迅速甩掉后面车辆。 就这样冲到第四名,她的车速又慢下来。 慢得特别明显,足足半分钟。 接着从这里开始,她就像开了外挂一样,给众人展示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黑车跑成一道残影,过弯时也不减速,连续弯道时更是借着排水渠稳定车身,行云流水一样冲过去。 看得众人惊叹: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傅冬来到麻雀山上后,虽说胜率第一,每场比赛从未跌出前三,但也不算优秀得扎眼。 胜率高的人那么多,她又不是蝉联冠军,众人只当她是运气好罢了。 这个视频流出来后,引起有心人关注,又去看了不少她之前比赛的视频,稍作分析,就发现她不是运气好,而是实力强劲。 每一场比赛,她都开着那辆不显眼的小黑车,掌控全场节奏。 偶尔拿个第二、第三名,只是因为人家不想拿第一名。 这让那场赛事里三连撞的车手心生不满。 以往他们自认能与傅冬一争高下,突然得知一直以来她都没展示真正实力,气得不得了。 再加上那次三连撞,他们三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车也报废,更是怨恨不已。 Sunny倒是很兴奋,觉得自己捡到宝,还将她的比赛视频发给麻雀山地下赛场的Boss,纪秋柔。 纪秋柔果然很感兴趣,说要亲自来麻雀山看Fi比赛。 Sunny兴奋地给傅冬发了好多条消息,问她哪一天过来比赛,Fi一条都没回复。 她最近很忙。 直到Sunny终于耐心告罄,疯狂call她,才得到她的答复:明天晚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纪筠冬上线! 感谢在2022-01-15 15:27:53~2022-01-16 20:0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妖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诺雨甘霖、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咯.、月熊的圈外妈咪 10瓶;Z7 9瓶;10e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傅冬到麻雀山上时, 众人看她的眼光,就带着些异样。 有崇拜、有敬畏、也有不满和怨恨。 她才不在乎。 她直接找到Sunny,右手插兜,神色淡淡对她说:“比完这一场, 我以后不会再过来。” 这段时间在这里比赛的奖金加押注赢的钱, 已经差不多凑齐三百万。后续投资人她也已经找好, 只等韩曙那边收到首款,交货给她,就能源源不断地赚钱。 虽然赛车来钱挺快, 但会牺牲陪唐乐的时间,所以她已经决定,参加完这一场后就不再过来。 傅冬手指摩挲口袋里的方形盒子。 她前几天没来麻雀山比赛,每天在家陪唐乐, 唐乐嘴上虽然没说,却能看出来,那几天她非常开心。连在家里做家务时, 嘴上都轻轻哼着歌。 联想到之前, 她比赛结束深夜回到家, 客厅灯还亮着, 唐乐蜷缩在沙发上等她等待睡着, 被她喊醒后脸上都是睡痕的样子。 几乎不需要犹豫, 她就作出决定。 在她心里, 没有什么比阿糖开心更重要。 Sunny张着嘴看着她,已经被这枚重磅炸弹炸懵。 为了她,纪秋柔都要特意过来呢! 她居然就要撂挑子不干! Sunny生气归生气, 却还是保持着理智,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比完这一场再说。” 纪秋柔坐在商务车后排, 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她正在看上季度财报。 车子快行驶到她的住处时,她收起电脑,摘下金丝眼镜,揉揉鼻梁,敲了敲前方座椅:“去麻雀山。” “好的,秋柔小姐。”司机在前方路口掉头,一路开往麻雀山。 纪秋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现在已经是深夜,街上没什么人。 明天早上八点还有一场会议,而她却因为一段视频,深更半夜跑去麻雀山。 麻雀山地下赛场是她出钱搞起来的。 她对赛车不感兴趣,之所以愿意出那笔钱,全是因为崇拜那个人。 那位只比她小一天的堂妹,纪筠冬。 纪筠冬喜欢赛车,所以她投资地下赛车场,只为了与她有一个共同话题。 前几天,地下赛车场某支车队队长,给她发了一段视频,又发了一长段文字,她随便瞟了一眼,那人发的内容是:她找了一个非常厉害的车手,想为她申请一份赛场的年底分红,用以留住她。 能有多厉害。 纪秋柔当时不太忙,就点开了她发的视频。 视频经过精心建议,只有20秒长,即使她不怎么看赛车,也能看出来,那个车手的确很厉害。 而真正吸引她的是,无人机从那辆黑车侧方经过时,拍到的那个侧脸。 当时后车的远光灯刚好照进黑车里,黑车里亮了一瞬。 让人能勉强看清,那张精致的侧脸。 那位车手的侧面,有点像纪筠冬。 只是纪筠冬这会儿在国外进修呢,怎么可能去麻雀山参加这种野赛。 即使如此,纪秋柔还是告诉那个队长,Fi再参赛的时候提前告诉她,她会到现场观赛。 纪秋柔到麻雀山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 十辆车如脱缰的野马,飞速向前冲刺,并且迅速拉开距离。 这是最后一场比赛,傅冬也没藏拙,从一开始,就将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 纪秋柔坐在沙发上,盯着前方屏幕,屏幕里山道上正行驶着五六辆车,最前面那辆哑光黑车遥遥领先。 为了尽可能多拍到车,无人机飞得比较高,屏幕里的车就只有豆腐块大小。 纪秋柔看了一会儿,对旁边人说:“拍第一辆车,我要看到车手的脸。” 听她这么说,Sunny冷汗都快下来。 不会吧,纪秋柔不会看中Fi了吧! 虽然为了吸引老板注意,她传过去的那段视频里保留了一秒Fi的侧脸,但是那一帧的分辨率那么低! 难道老板通过现象看本质,看出来她是个大美人,所以她才屈尊驾临? 傅冬脾气又冷又硬,怎么可能会讨好老板,这份苦就让她承受吧! Sunny对旁人使了个眼色,搓着手一脸献媚:“这个…Boss啊,咱们这个无人机飞不那么快,操作上也没办法那么精准,要不等比赛完毕,我再让车手来见您。” 纪秋柔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看穿她心底想法。 Sunny背后汗毛全部竖起,立刻站起身,呵斥旁边的人:“没听Boss说想看Fi的脸吗?赶紧想想办法!” 那人立刻给操控无人机的同伙打了个电话,转述老板要求。 无人机飞行速度肉眼可见的变快,它在空中是直线飞行,没一会儿就追上Fi的车。 傅冬此时已经跑了大半赛程,只要再通过前方连续弯道,就能抵达重点。 经过全两个弯道时,她没有减速,全速通过。第三个弯道是环山大弯道,视线会被山体挡住,如果前方有车驶来,道路监测小组会提前通知。 现在都没收到通知,那就是前方没车。 她这会儿已经甩开第二名很远,不用跑得那么急,所以轻踩了下刹车。 刹车没有反应。 傅冬心里一紧,试探着稍微用力又点了一下刹车。 依旧没有反应。 刹车故障了! 她立刻打开对讲机,对着那边道:“我刹车坏了,需要道路监测组清理前面的路。”同时松开油门,停止给油,汽车速度就会慢慢降下来。 只要车速降下来,她就可以跳车。 仪表盘上车速指针缓慢回降,180、150、120… 傅冬盯着前方的路,提防有车辆突然出现。 车速慢慢降下80,连续弯道也到了最后一个。 只要从这个弯道出去,前方就是很长一段直路,没有遮挡,适合跳车。 观看直播的纪秋柔,也发现屏幕中的车在减速。 原本无人机左晃右晃,半天都没有清晰拍到车手正脸。 随着车子慢慢减速,无人机终于飞到黑车正前方,完整、清晰地拍到,Fi的正脸。 Fi此时正紧紧皱着眉,好似遇到什么困难。 即使她皱着眉,毫无发型可言,衣着也很随意。 但那张脸,无比熟悉。 纪筠冬。 她绝对不会认错。 无人机拍到她的正脸后立即升空,接着纪秋柔就看见,在她前方几百米的地方,有两辆横着的车。 那两辆车一动不动占据整个车道,而纪筠冬的车不知道为什么没停下,直直撞上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纪秋柔猛地站起身。 Sunny立刻跳起来。 唐乐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突然感到心神不定。 她看了下时间,晚上十点半。 傅冬今晚去麻雀山了。 她去之前还给唐乐发了消息,要唐乐晚上等她回家,说有两件事情想跟她讲。 客厅的地上和桌上摆着许多花,她下班回来后一打开门,立刻步入花的海洋。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玫瑰花摆在一起,就像是把花店都搬了过来。 月白色的、奶橘色的、蜜柑色的,姹紫嫣红,林林总总。 每一朵花都开得正好,娇艳欲滴,花朵上面还有细细的水露。 早上她们去上班前还没这些花呢,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某人趁她上班时候弄的。 整间屋子充满玫瑰的芳香。 买这么多花,是要干什么呢… 唐乐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绽放的花,她又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 这个时间,傅冬已经在比赛吧。 对着满屋子的花,唐乐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已经隐约猜到今晚傅冬想跟她说什么。 她的指尖划过片片花瓣,又从中间抽出一枝花。 那枝花的花瓣是渐变色,底端是温柔的奶橘,往上则渐渐变成粉色,粉色渐深,直至花朵顶端时红得极艳,宛如给花朵染上一圈胭脂。 这个品种叫“迷恋。” 她将花朵放在鼻端,轻轻嗅了一下,玫瑰香气极为馥郁。 像傅冬身上的气味,又不像。 唐乐指尖揉捏着玫瑰花杆,边转动它,脑袋里边回忆与傅冬相处的点点滴滴。 只是想到她,眼神都不自觉变得温柔,嘴角也挂着微笑。 她真的很喜欢傅冬。 全世界最好的傅冬。 手上突然传来刺痛,唐乐看向手指。原来她捏在手上的那枝玫瑰,花杆上刺没清理干净,扎了她一下。 小刺扎进皮肤,划破一个小口子。 她将花放在旁边,仔细察看那个小伤口,幸好刺没留在里面。 她挤了挤指尖,便有血珠慢慢浮出来。 心脏突然剧烈地跳了几下,跳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唐乐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却不知怎么,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她强稳心神,扶着沙发站起身,先去浴室处理手上伤口。 往伤口上涂肥皂水时,伤口一阵阵疼,疼得不算很厉害,却很绵密。 她擦干手,又找出碘酒,仔仔细细涂在伤口上。 看了一眼门口,傅冬还没回来。 唐乐估摸着这个点,比赛应该结束了,想了想,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嘟——嘟——嘟”之后,就是甜美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没有接。 唐乐心里七上八下,等了好一会儿后重新打了一个,依旧无人接听。 联系不上傅冬,令她坐立不安。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的,应该只是在忙,或者手机没带在身上。 唐乐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客厅地上摆满鲜花,只留下细细几条空隙。 她从空隙里穿过,走到大落地窗前,从这里能看见楼下。她站着看了好久,都没看见有车回来。 每一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等待的时间越长,唐乐心里越焦躁不安。 不知道等了多久。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大落地窗,照在她身上。 唐乐失魂落魄地站起来。 她要去麻雀山。 作者有话说: 傅冬下线啦~(咦我在开心什么? 感谢在2022-01-16 20:01:36~2022-01-17 10:5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2个;あいはらめ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iAmo 2瓶;又见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午夜时分, 半山湾豪华大宅二楼书房里,突然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值夜的佣人原本站在门口昏昏欲睡,被铃声惊醒,打了个哆嗦。 书房中, 已经不再年轻, 却依旧意气风发的纪裕将视线从文件上挪开, 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耐,拉开右边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个手机,正是这阵铃声的来源。 看到来电显示上纪秋柔三个字, 纪裕眉头微皱。 纪家那些旁支,自从察觉筠冬失踪后,就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纪裕对外的说辞是她出国进修,但以纪家现状, 继承人出去进修这么久,并且再无消息,怎么都会令人起疑, 所以时间一长, 也有些风言风语。 那些人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 背地里小动作可不少。 纪秋柔那一支的人还算比较安分, 她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是有什么事? 纪裕眼神沉了沉, 按下接听键:“喂。” “裕伯父, 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电话那头纪秋柔有些踌躇。 纪裕很凶,除了女儿纪筠冬外,对其他小辈都不假辞色, 所以纪秋柔一直很怕他。 如果不是这会儿阮蓉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也不会给纪裕打电话。 “有什么事?”纪裕打断她的寒暄, 语气冷硬中又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纪秋柔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双眼紧闭的纪筠冬。 “我和筠冬在圣心医院,您或者伯母方便过来一趟吗?” 圣心医院是由纪氏控股的医院,准确来说,是由纪裕控股。 到了他们这种位置,身体健康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所以就医方面要格外小心。 他出任家主以来,给圣心投资不少钱,这么些年,将它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医院建设成H城最好的私立医院。 最先进的设备、最优秀的医生、最舒适的环境。 也是H城上层名流人士最放心的选择。 不过随着这几年外界对纪家的关注度变高,医院周围时常有人蹲守偷拍,所以管家又安排私人医生24小时呆在主宅。 没有特殊情况,他们不会去圣心医院。 纪筠冬也是。 更别提,她已经失踪小半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圣心?还和纪秋柔一起。 不过… 纪秋柔应该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纪裕沉吟片刻,站起身,没有喊佣人,亲自回到卧室,低声叫醒阮蓉。 阮蓉刚睡着不久。 自从女儿下落不明之后,她每天夜里都睡得不太好,很难入睡,即使睡着了也容易醒。 看过几个医生,都说她是心里有事导致失眠,还劝她开解。 开解,呵呵。 女儿失踪的事情没法向外说,也不能加派人手去找她。 不指着纪裕鼻子破口大骂,已经是她这么多年教养了得。 所以这会儿被纪裕喊醒,阮蓉的脸色沉得跟暴风雨即将来临似的,一双美目也带着怒火瞪着他。 纪裕只说了三句话,就令她怒火全消。 “纪秋柔给我打电话。” “筠冬在圣心。” “你去不去?” 简明扼要,直点主题。 阮蓉立刻掀开被子:“我跟你一起去。” 已经有佣人去通知司机,阮蓉走进衣帽间,随意取下一件大衣套在真丝睡袍外边,将大衣系紧,就要出去。 纪裕拦住她,皱着眉说:“先穿好衣服。” 阮蓉瞪了他一眼,见纪裕一脸正色,只能妥协。 她们这种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时刻维持家族形象大于一切。 圣心旁常有狗仔蹲守,如果他们俩衣衫不整出现在医院门口,明天就得上头条。 阮蓉心里憋着一口气,拿出全套衣物换上,又对着镜子快速上了点妆,才没好气的问:“行了吧。” 纪裕走过来,替她挽起长发,又选了一个蓝宝石发簪插在她的头发上。 这支发簪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阿冬送给她的礼物,是她亲自去拍卖场竞拍回来的。 阮蓉看着镜子里的发簪,一刻都等不下去,只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去圣心,看看她的宝贝女儿。 镜子里的她长相明艳动人,特别是那双眼,顾盼之间似有波光荡漾。 纪筠冬长相大部分随她,鼻子,嘴巴,下巴都长得像她。 唯独她的眉眼,长得像纪裕。 清浅、冷漠、不带感情。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楼下,两人坐上车后,阮蓉才发现管家也在副驾驶上。 纪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今晚看了很久文件,已经有些累了。 阮蓉坐在车里,心里七上八下。 方才被找到筠冬的喜悦冲昏头脑,她这会儿才想到,为什么筠冬会去医院? 纪家的车到达医院,早有人在那边等待。阮蓉将宽檐帽戴在头上,拉低帽檐微微遮住脸,搭着纪裕的手臂,款款下车。 医院里灯火通明。 她们乘坐专属电梯,直接到达纪筠冬所在楼层。 这一整层楼,只有几间病房,每一间病房都很大。是圣心不对外开放、独属纪家的专属病房。 纪秋柔早就守在电梯门口等着,看见阮蓉挽着纪裕走出电梯,立刻迎上来,“伯父、伯母。” 纪筠冬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色彩斑斓、光怪陆离。 还有白桃的香气。 旁边似乎有人在哭泣,声音细细的,反复在她耳边盘旋,将她吵醒。 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睡觉时最讨厌有声音吗? 纪筠冬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 印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间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这是…在医院里? 看见她醒了,哭泣那人也停止哭泣,扑到床边牵起她的手。 “阿冬,你醒啦!” 纪筠冬头疼得不行,听见熟悉的声音后,还是转动了一下眼睛,看向说话的人。 是阮蓉,她的母亲。 阮蓉旁边站着的男人,是她的父亲,纪裕。 纪筠冬想坐起身,刚动了下手,手背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手上还插着针管。 手疼,额头疼,后脑勺也疼。 怎么回事?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管家听见里面动静,立刻叫来医生。医生过来之后,掰开纪筠冬眼皮,用个手电筒一样的东西照了照她的眼睛,纪筠冬嫌手电筒的光刺眼,将她的手挥开。 “不要碰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冷意。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医生为难的看了管家一眼,管家无声摇头,她便退到一边。 “阿冬…呜呜呜…你这段时间…”阮蓉想问她这段时间去哪了,又惊觉病房里还有外人,到嘴的话也拐了弯:“你怎么,怎么出车祸了?” 她边问,边哭得梨花带雨。 纪筠冬想用没有输液的手揉揉额头,却碰到一圈纱布。 怎么回事?她…受伤了? 怎么受的伤,在哪受的伤,她怎么一点儿都没印象。 母亲情绪激动,大概是问不出什么,她便将目光看向纪裕。 纪裕与她对视一眼,示意管家出去,管家带着医生出去后没一会儿,纪秋柔就敲门进来。 她一进来,纪裕和纪筠冬,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眼神不善看向她。 三人里表情比较和善的只有阮蓉,她擦擦眼泪,问纪秋柔:“小秋,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秋柔等她们过来的时候,就组织好语言,这会儿便将她了解的那些讲给她们听。 只是她了解得也不多…而且… “麻雀山上的人对你也不太了解,她们说你只在晚上出现,自称叫Fi,好像很缺钱,每天晚上去那比赛。” 她在麻雀山上,看见纪筠冬的车撞上那两辆车后,立刻给圣心医院打电话,救护车迅速赶到,将纪筠冬和她送到医院。 幸好当时纪筠冬车速不快,安全气囊也及时弹出,救了她。 经过一番检查,她除了额头擦伤和轻微脑症荡外,暂时没其他地方受伤。 听她说完事情经过,纪筠冬闭上眼,回忆了一会儿。 纪秋柔说的那些,她都不记得。 麻雀山、赛车、Sunny,都不记得。 她最后的记忆,是下雪的那天,她坐在车里,突然感觉浑身发热,像是化形前兆。 于是她让司机停下车,从车里走出去。 再醒过来,就在这里。 她睁开眼,看着纪秋柔:“今天起停止麻雀山比赛,我会让人调查这件事。” 麻雀山上那些拍到过她的视频需要销毁,所有见过她出现在麻雀山上的人,都需要被警告。 第二天网络上果然出现纪裕及其夫人,深夜去往圣心医院的消息。 纪家那些不安分的旁支,也利用起这个消息,企图浑水摸鱼。 到了当天下午,已经有媒体煞有介事地分析,说他们夫妻半夜赶到医院,是因为爱女纪筠冬病重,不久于人世。 甚至有相关人士向媒体透露,纪筠冬已经近半年没在人前出现,还在不在都是两说。 纪筠冬坐在病床上,听助理向她汇报她不在这段时间里公司的事。 助理非常尽责地,将外界的猜测一同汇报给她。 包括说她已不再人世的这一条。 纪筠冬合着眼睛靠在枕头上,看似睡着,脑袋里却在疯狂转动。 纪裕真是老了,心软了,连那些旁支都压不住。 她们向媒体散布这种消息。 真当她死了不成? 这些人没有什么实质攻击力,只会耍小手段恶心人。 就像蚂蚁,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干脆一把火烧干净。 纪筠冬轻轻抬起手,助理立刻停止汇报,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联系纪家熟悉的媒体,后天召开发布会,内容是…纪筠冬即将出任纪氏集团CEO。”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7 12:00:00~2022-01-17 23:1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水的狮子 50瓶;40173335 17瓶;白山茶 15瓶;鸽予 10瓶;亲爱的 2瓶;3430285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唐乐决定去麻雀山后, 就下楼打车。 但这会儿才天亮不久,太早了,路上都没什么人,更别说出租车。 她等了快半个小时, 也没有空车经过, 急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她决定不管不顾随便拦辆车的时候, 段凝出现了。 段凝有晨跑的习惯,每天天亮之后就要起床出门跑半个小时,然后再回去睡回笼觉。 运动过后睡得格外香。 她今天照例晨跑, 正欣赏清晨美景时,就在马路边看见唐乐。 得知傅冬失踪,唐乐要去麻雀山找她之后,她立刻回家将车开过来, 载着唐乐去麻雀山。 段凝开着车,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唐乐。 唐乐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她大概一晚没睡,眼下有淡淡青色,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嘴唇也因为焦急而发白, 像干枯的花瓣。 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与平日充满活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唐乐一路上都没说话, 只是紧紧捏着手机, 盯着屏幕, 期待屏幕上亮起那个熟悉的名字, 就连手机发出电量过低的提醒,都惶然未觉。 段凝从车里抽出一根充电线递给她:“先充个电。你昨晚一晚没睡吧?到麻雀山还得半小时,先眯一下。” 唐乐神情恹恹地摇摇头:“我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 脑袋里就会浮现乱七八糟的画面。每一幅画面里, 傅冬都身处险境。 她很了解她, 她不会无故不接电话,让自己担心。 恐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段凝叹了口气,不知从哪掏出瓶功能饮料递给她,“那你先喝点饮料补充体力,依我看,今天估计有得找。” 要她说,有什么好找的?傅冬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一夜没回家,总不是遇上什么事,被绊住了呗。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只要人没挂,总会回来的。 只是看着唐乐魂不守舍的样子,段凝心里直叹气。 算了,她不能戴有色眼镜看傅冬。万一她真出什么事,小乐得多伤心啊… 沿路一直向前开,到了麻雀山后,唐乐努力回忆着傅冬带她上山那次走的路线,给段凝指路。 段凝朝着她指的方向,一直向前开了好远,都快抵达半山腰,终于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排矮房。 矮房四周的灯都没开,周围也没什么人,比夜晚看起来更像废弃厂房。 段凝将车开到矮房门口,问唐乐:“确定是这里吗?” 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门口的空地上除了她们以外,一个人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地下车手聚集地。 唐乐点点头:“我确定是这里。” 那晚傅冬带她参观过这里,Sunny还在门口与她们打过招呼,所以唐乐很确定她们没找错地方。 两人打开车门走出来,走到矮房门口,大门上已经落了锁,段凝推了推,没推开。她又绕着外墙走到窗户旁,踮着脚朝里看。 好家伙,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就一间宽敞的空屋子,除了墙之外,什么都没有。 别说人,就连桌椅板凳都没有一个。 段凝有些狐疑:“我们找错地方了吧?这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唐乐也走过来,踮着脚朝屋子里看,果然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她明明记得很清楚,那天与Sunny打过招呼后,傅冬就带着她走进屋子。进门后右手边靠墙的地方就摆着一排长桌,长桌上有水果饮料,旁边的大厅里也摆着空桌椅。 大清早身处深山,又听她这么说,段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鬼故事。 年轻女孩半夜在山里迷了路,碰见山里的精怪,精怪便邀请她们回家,并且享用丰富的晚餐。第二天女孩们再去的时候,桌子变成石头,食物变成树叶。 她不自觉抖了抖。 难道傅冬是狐狸变的? 那天带唐乐上山,是为了见她的狐狸家人? 结果她的狐狸家人不同意,她就连夜跑路了? 这个猜测太荒诞,她都不敢拿出来开玩笑。 焦急了一晚上,唐乐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她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走到大门口摸了摸门。 门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又带着段凝去第二程赛事的起点处,这里的信号灯也已经消失。 她走到印象里信号灯屹立的地方,果不其然那块儿的土比周围蓬松,一看就是刚被填上不久。 她又看了几个地方,与脑海中那夜的情形一一对应,才肯定的对段凝说:“这里好像被人连夜清空了。” 麻雀山地下赛场的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天晚上都有上百人聚集在这里,刮风下雨从不间断,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夜之间将这里清得干干净净? 段凝在四周转了转,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警察做的?傅冬一夜没回家也不接你电话,可能是被拘留了?” 除了这个原因外,她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能让傅冬和地下赛场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在山上呆着也不是办法,段凝看这会儿还早,就对唐乐说:“你也别太着急,等会儿我跟嘉姐请个假,今天一定跟你一起把傅冬找出来。现在先回你家看看,万一她已经回来了呢?” 唐乐觉得段凝说得很有道理。 可能昨天晚上麻雀山上出了事,警察过来连人带东西全拖走了,傅冬才没法联系她。 她手机里还有李警官电话,等回家看过之后,再打电话问问李警官。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报警。 段凝载着唐乐一路飞驰到公寓,停好车后两人一起上楼。 站在门前,唐乐还幻想着,一开门就能看见傅冬坐在沙发上等她。 可是没有。 门打开后,除了满屋的鲜花外,什么都没有。 倒是段凝,被满屋子的花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弄啥呢…准备求婚?” 唐乐昨天晚上看到满屋子鲜花时,也是这样想的。 傅冬昨天应该是想向她求婚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偷偷准备这么多玫瑰花。 看唐乐黯然的神情,段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傅冬你到底什么情况?都准备跟小乐求婚了,居然夜不归宿。 如果她能打通傅冬电话,一定要好好骂她一顿! 屋子里玫瑰依旧娇艳。 那人却不知所踪。 唐乐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又喝了几口运动饮料。 运动饮料甜得腻人,就像在喝糖水,但她这会儿实在没心情吃饭,只能勉强喝它维持体力。 就像段凝说的,今天说不定有得找。 李警官电话无人接听,大概还没上班。 她们只能坐在家里等待。 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唐乐坐立不安,索性将那些花都搬进浴室,避免它们被太阳晒到,蒸发水分。 好不容易等到快九点,估摸着李警官该上班了,唐乐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拨出电话。 果然很快就接听。 唐乐像倒豆子一样,快速对着电话说:“李警官你好,我是唐乐,Then的员工。我的朋友昨天晚上去麻雀山上赛车,一晚没消息,今天早上我去找她的时候,发现那边都已经搬空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警官就知道她想问什么,立刻回答:“这件事跟警方没有关系。” 李警官知道麻雀山赛车,还知道那边可以押注,听说玩得很大。 原本这种事是不行的。 但据知情人士透露:那个地下赛车场姓纪。 姓纪,自然不会有人去找麻烦。 今天凌晨麻雀山上发生的事他也听说了,但是那些事,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可以插手的。 从李警官那里没得到有用消息,只是确认了麻雀山上的事与他们无关。 那么傅冬去哪了呢? 唐乐在客厅走来走去,甚至开始担心,她是不是无法控制自己,又变回猫咪样子。 在家里干等也不是办法,唐乐便决定和段凝分头行动。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她说:“找傅冬的时候,如果有黑猫跟着你,也给我打电话。” 段凝虽然不理解唐乐为什么要她留意黑猫,但看着唐乐焦急的样子,她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疑惑。 怎么?不是狐狸精是猫妖? 外边的太阳很大。 明明浑身都沐浴在阳光下,唐乐却觉得背后发凉。 她骑着小电瓶车,找遍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路途车行、咖啡店、从前租住的屋子、甚至是医院和宠物店。 一无所获。 傅冬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 电瓶车也没有电了。 唐乐蹲在路边,将头埋在臂弯里,忍不住哭了起来,又在眼泪流下来的瞬间止住哭泣。 她不能放弃,傅冬还在等她。 她从上午找到晚上,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傅冬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昨晚二十一点。 到今天二十一点,可以报案。 段凝陪着她到警局立案,做笔录的是个很年轻的警察,询问唐乐她们最后一次联络到傅冬的时间后,脸上就露出些许不在意。 才失踪一天啊,又是个Alpha,能出什么事呢。 但他还是按流程询问:“你们找过她的家人吗?她家人是否能联络上她?” 唐乐犹豫了一会儿说:“没有,我没见过她的家人。” 年轻警察:“那她的朋友呢、或者同学、邻居之类的?” 唐乐睫毛颤了颤:“…我也没见过。” 年轻警察握着笔的手本来刷刷在写,听她这样回答,顿了一顿。抬起头上下打量她两眼然后说:“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你的朋友在故意躲你。” 他翻看了一会儿前面的笔录,对唐乐说:“我们经常能接到Alpha失踪的报案,但实际情况里,大多Alpha是故意躲起来。有些是为了躲债,还有些是为了躲Omega。” 特别是后面一种情况,非常常见,Alpha和Omega认识后迅速坠入爱河,过一段时间Alpha觉得不爱了提出分手,Omega不同意,Alpha就开始玩失踪。 唐乐立刻摇头,坚定的说:“她不是这样的人。” 仿佛怕年轻警官不相信,她盯着他的眼睛真的,肯定的说:“昨天晚上她还给我发信息,说有事情要告诉我。而且她也知道,以我的性格,如果她不爱我向我提出分手,我会同意。” 她表情冷静,语气沉着,令年轻警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按照程序完成笔录,将唐乐说的那些详细记录下来后,就让她回家等消息,唐乐临走前他忽然问:“你有她的照片吗?” 唐乐手机里只有一张照片,就是傅冬曾发给她的那张自拍。她将那张照片裁剪了一下,只留下脸部,然后发到警局邮箱。 年轻警察边接收照片,边对她说:“找人这件事,特别是找Alpha,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从警局出来后,唐乐的状态就不太好,倚靠着墙才勉强支撑自己站稳。 段凝回想方才那位警官敷衍的态度,也有点不高兴:“不能指望他们,我们还是得自己找。小乐你仔细想想,傅冬在麻雀山上有什么朋友吗?我们还是得从麻雀山下手。” 唐乐咬着唇想了好一会儿。 她与傅冬一起去麻雀山那次,只有Sunny与她们打招呼。 但是她没有Sunny的联系方式,甚至不知道她真名,想要找到她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她还是仔细回想了与Sunny有关的所有消息:“傅冬所在车队的队长,是一个叫Sunny的女人。她开一辆明黄色跑车…听傅冬说,她是个渣女…” 这么点信息简直少得可怜,段凝摸着下巴思考了好一阵才说:“就算大海捞针,也得去捞一捞。” 唐乐两天一夜没合眼,又没怎么吃东西,原本就是在硬撑。晚上年轻警察那番话,更是几乎抽走她全部力气。 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感觉脑袋里眩晕感越来越重。 段凝见她脸色发白,人也摇摇晃晃,吓得不行,连忙扶着她回到车里,又给她喂了一块巧克力。 嘴里含着巧克力,唐乐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 “你这样不行啊,别还没找到她,你的身体先垮了。”段凝不由分说地将车开到附近粥店,给唐乐点了一大碗八宝粥。 唐乐捧着热乎乎的粥碗,心里一酸,眼泪就滑下来。 阿冬,你到底去哪了? …… 唐乐这副样子段凝实在放心不下,吃完晚餐后她就跑回家,拿上换洗衣服和笔记本电脑,跑到唐乐家里。 她刚敲了一下门,屋里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乐开门的时候还光着脚,打开门后看见是她,眼里的光亮瞬间熄灭。 这让段凝难受极了。 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插科打诨:“看见是我,这么失望啊?” 唐乐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跟哭似的。 段凝进屋后随手关上门,唐乐呆呆看了她一眼,走回沙发旁坐下。 她曲着腿,将自己陷在沙发的包裹里,看起来好不可怜。 段凝看见她这副样子,又心疼又生气。 她将电脑摊在茶几上,又从口袋里摸出黑框眼镜戴上。“我想了想,麻雀山赛场运行这么久,网上肯定有相关消息,只要能联系到麻雀山上的人,就能要到Sunny的联系方式。 她十指反扣伸直手臂,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活动完手指手臂后,她对唐乐说:“你先去睡觉,如果查到什么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我不想睡。”唐乐摇摇头。 “快去睡!”段凝作势瞪她,“你什么时候睡着,我什么时候开始查。” 唐乐知道,她这样威胁自己,是为了让她去休息。 感动与歉意涌上心头,最后化为一个拥抱。 “谢谢你,小凝。” “行了行了快去睡吧。”段凝拍拍她的肩,“有我这样的姐妹,真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一晚唐乐睡得并不安稳。 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她坐在玫瑰花园里,傅冬从远处走来,穿着华丽、气质淡漠。 只是看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柔情。 唐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段凝也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的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 听见唐乐起床的声音,她立刻惊醒,从沙发上一下子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唐乐家里。 面对唐乐期待的目光,她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她没有说。 唐乐的目光立刻黯淡下去。 段凝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咋吧了两下嘴,还是说出来:“网络上所有与麻雀山赛车有关的消息,都被封了。” 唐乐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忍见她失落,段凝快速说:“有个好消息!我找到一个H城赛车爱好者论坛,在里面发帖说我被Sunny绿了还怀了她的孩子! 论坛里有好心人说,可以去找朋友要Sunny家地址发给我! 但是还有个坏消息就是我等了一晚上,那个好心人都还没发!” 太丢脸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段凝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居然会在网上发那种帖子。 在那个实名制论坛里,她用文字,声泪俱下的控诉Sunny是渣女,睡完她就玩失踪,她怀了孩子没有办法,才来这里求助。 帖子里,她将自己描述得要多惨有多惨,果然网友都很义愤填膺,纷纷给她出主意。 听她这么说,唐乐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里又泛出泪花。 有段凝这个好朋友,真的很好。 看见她又抹眼泪,段凝丢过来包纸,“别哭啦,我这次算是为你们插自己两刀,一生清誉全毁了!等找到傅冬,她可得好好谢谢我!” 作者有话说: 为了让她们尽快碰面,我的缝纫机都踩出火了 真没想到,我也有可以日五日六的一天… 下一章两人碰面 感谢在2022-01-17 23:14:27~2022-01-18 21:4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大树、捌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凉 35瓶;九尾夜空之剑 20瓶;捌壹 18瓶;TiAmo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昨天已经请过假, 今天她们必须去上班。 站在收银台前,唐乐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她几乎隔一个小时就要问一次段凝,网友有没有回复Sunny的地址过来。 可是没有。 对方昨晚给段凝留言后,便再也没上线, 段凝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涮她玩。 即使唐乐掩饰低落情绪, 装作一切正常, 努力打起精神工作,任嘉然还是察觉出她今天有些不对劲。 虽然她在笑,但那份笑容只是面对客人时下意识露出的礼貌微笑, 并非发自真心。多看几眼后,甚至让人觉得,她是在强颜欢笑。 这是怎么了? 午休的时候,唐乐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段凝坐在她旁边,不停滑动手机。 任嘉然将两杯茶放在她们面前,顺势在桌子对面坐下, 眼中满是关心, “你们今天的状态好像都不太好, 是身体不舒服吗?” 唐乐捧着茶杯, 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她已经麻烦过嘉姐很多次, 所以不想她再为自己的事情担心。 段凝一向心直口快, 又将嘉姐当作亲人, 看唐乐没说话,便主动替她回答:“嘉姐你还记得小乐女朋友吗?长得挺漂亮,看起来冷冷的那个, 她前天晚上失踪了, 没有回家电话也没人接, 我跟小乐昨天请假就是去找她。” 任嘉然对傅冬印象深刻,她有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来接唐乐下班,偶尔看见她还会与她打招呼,是以任嘉然对她印象不错。 听说她失踪了,她露出吃惊的表情:“找到她了吗?” 段凝摇头:“没有。” 任嘉然又问:“报警了吗?我有几个朋友是警察,需要的话,可以托她们留意一下。” 段凝:“昨天晚上就去警局立案了,但是…” 她偷偷看一眼唐乐,唐乐垂着眼,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悲伤的气氛包裹。 “警察说找到的希望不大,还说他们接过很多这种类型的案子,都是Alpha故意躲着Omega。” 任嘉然年纪比她们大,见过的事比她们多,知道警察说得没错。 是有很多不愿负责的Alpha,与Omega发生亲密关系后就逃走,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假装失踪。 但在她看来,傅冬不是这种人。 她站起身走到唐乐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她是Alpha呢,不会有事的。” 嘴上这么说,任嘉然却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爱人。 她的爱人也是Alpha,某天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任嘉然接到警察电话后,立刻飞奔去医院,却还是没见着她最后一面。她的爱人躺在病床上,脸上盖着白布,病床旁的心率仪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显示一条直线。 医生站在一旁:“我们尽力了。” 爱人已经去世好几年,再多的悲伤与痛苦,都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平息。 任嘉然此时回忆起这些,内心满是平静。 她摸摸唐乐的头发,轻声说:“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唐乐心里明白,嘉姐说的是对的。 她的父母也是意外去世。 现在她还能回想起,得知父母去世的那一刻,内心的悲悸。 傅冬失踪一天半,唐乐从开始的焦急、悲伤,到现在已经不作她想。 无论傅冬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回来,只要她还平安就好。 段凝拿在手上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是新消息提醒。 她打开手机跳到那个APP,有人给她留言,是那个说要去找朋友要Sunny地址的热心网友。 她不仅发过来一串地址,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段凝顿时兴奋得跳起来,急急忙忙给唐乐看那条消息。 唐乐反而没有那么激动,网友说的这个Sunny,不一定就是麻雀山上那个。 但她还是立刻给那个号码打电话,电话刚拨通,就有温柔女声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她连着试了几次,依旧提示对方已关机。 段凝看了看网友发过来的那个地址,离餐厅不算远。她们现在出发的话,还能赶在晚市营业前回来。 段凝问:“要过去看看吗?万一真的是我们要找的那个Sunny。” 唐乐想了想,点点头。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段凝骑着小电瓶载着唐乐,骑了约二十分钟,就到了网友给的那个地址。 那是个高端小区,两人在门口就被保安拦住,问她们去哪里干什么,还说要与那一户的业主核实。 段凝见保安拿出电话,脑筋转得飞快。 如果此Sunny是彼Sunny,而且她与傅冬串通一气,也躲着她们,保安现在打电话过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她压低声音,含含糊糊报了个地址。 保安没听清楚,要她再报一次,并且语气严肃地说:“我们是高端小区,不能随便放人进去,一定得核实身份才行。” 见糊弄不过去,段凝暗掐自己一把,再抬起头时候,就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不行,你不能跟她打电话…我…我是她前女友,被她睡完就甩,还怀了她的孩子…” 段凝摸着自己肚子,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那个渣女,给我的姓名和电话都是假的,还躲着不肯见我,躲了两个月…呜呜呜…我好不容易才带着朋友找过来…就想…就想当面问一句,她…到底还爱不爱我…你如果给她打电话…她肯定不愿意见我。” 她哭得伤心,还假意哀嚎了两声。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听见外面有人哭,保安亭里又出来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人。 拦住她们的那位保安向年纪稍大的那位汇报情况后,那人没怎么多问,就打开闸门:“你们进去吧,哎,那个人也太渣了,妹子听我一句,不值得,哎,爱上不回家的女人,以后可有得哭咧。” 段凝抽抽搭搭地向他们道谢,拉着唐乐走进小区,顺着路引找到那栋楼。 站在门口,段凝仔细核对门牌号,是这里没错。 两人对视一眼,唐乐上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唐乐又敲了敲,依旧无人回应。 段凝挑挑眉,将唐乐拉开,“让我来。”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重重地在门上不停的拍,将门拍得哐哐作响,嘴里还大声喊: “开门啊,Sunny你开门啊!” “谁啊!” 屋子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然后是重重地脚步声。 麻雀山上的精彩夜晚才开始,所以Sunny已经过了很久日夜颠倒的生活,下午三点一般是她睡得最香的时候,这时被人吵醒,她很不爽。 本来地下赛车场无限期停摆,她就很不爽了,居然还有人跑到她家来扰她清梦,Sunny开门的时候,已经决心无论门外是谁,都要骂她一顿! 她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两个人,拍门的那一位她不认识,站在旁边另一个却有几分眼熟。 她的记性还不错,虽然只见过一面,却立刻认出来,这是Fi的女朋友。 Sunny的火气瞬间被浇灭。 她看着门口两人,叹口气侧过身子,“进来说吧。” 屋子里很乱,比段凝家里还乱,衣服丢得到处都是。在这么乱的屋子里招待客人,Sunny也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这几天请假了,所以有点乱…”她边解释,边将沙发上的衣服卷起来丢进卧室。 好不容易清理出一块能坐人的地方,Sunny招呼她们坐下,又给她们拿两瓶矿泉水。 唐乐哪有心情喝水,看她也坐下来,身子向前倾就想问她些什么。 Sunny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知道你有些事情想问我,但是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其中有些事情不能说,你们也别逼我。” “好,”唐乐果断答应,接着问她:“傅冬在哪?”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眼里带着期盼的光。 Sunny:“我不知道。” 最关心的问题没有答案,唐乐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Sunny摊开手耸耸肩,“我真不知道她在哪,但我能肯定,她现在很安全,这个你可以放心。” “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却能肯定她很安全?”段凝一脸狐疑,“你不觉得你说的话自相矛盾吗?” Sunny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这三瓶水都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凉得她一哆嗦。“这个不能说,要不你们问一点其他的,我能说的问题?” 唐乐:“前天晚上她去麻雀山了吗?麻雀山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Sunny想了想,回答她前一个问题:“前天晚上她来麻雀山了,麻雀山上出了什么事不能说。” 她这样含糊其辞,段凝一下就怒了,她们好不容易找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个女人说‘不能说’吗?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那你到底能说什么?” Sunny又喝了口水,放下矿泉水瓶后苦笑一下,“我也是身不由己,只能劝你…” 她看向唐乐,脸上是难得的严肃:“忘了她吧。” 唐乐没有理会她,而是站起身,打量这间屋子。 这个小区是高端小区,只做大户型。 Sunny住的这间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客厅,除了厨房和洗手间外,还能看见四扇木门,那么应该是个四居室。 这种地段,一个人住四居室,Sunny果然很有钱。 她已经这么有钱,却还为人威胁,什么都不能说。 “Sunny,”唐乐看着她:“是不是已经有人找过你,要求你不对外吐露任何关于Fi的事情。” Sunny点点头,眼神复杂。 那晚傅冬的车撞上前面两辆车后,纪秋柔惊得从椅子上站起,立刻给圣心医院打电话。 她开车送纪秋柔去事故现场的路上,纪秋柔坐在后排座位,语气冰冷:“麻雀山赛场从今天开始关闭,纪家的人明天就会过来清理,以后无论是谁问你关于Fi的事情,都不准说。” 她一字一顿:“一个字都不行。” 她打开后座窗户,夜晚的风立刻灌进来,吹得Sunny打了个寒颤。 纪秋柔的声音比晚风还冷。 “否则,H城再没有你容身的地方。” 纪秋柔的态度几乎是明晃晃的告诉她,Fi和她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纪秋柔背后是纪家。 纪家和Fi之间…… 那一瞬间Sunny脑袋里闪过很多豪门恩怨,什么真假千金,追权逐利。 算了,都不是她可以过问的事情。 救护车比她们更先到达现场,Sunny看到Fi的时候,已经有医护将她搬到担架上,抬着担架往救护车上送。 Fi当时睁着眼睛,看起来还是清醒的,只是脑袋上有个伤口,血流得满脸都是。 看见她和纪秋柔赶到,Fi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还瞄了纪秋柔一眼。 Sunny立刻会意,跑到担架前用身体遮住其余人的视线。 傅冬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给她。 …… Sunny当时不知道,Fi为什么要给她这两样东西,直到唐乐今天来敲门,才恍然大悟——恐怕Fi当时就知道,她大概回不来了。 那两样东西这会儿正放在她的床头柜里。 Sunny站起身,对她们说:“等我一下。”回到房间将Fi给她的东西拿出来。 一张银行卡,和一个小方盒。 “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唐乐拿起那个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外面是丝绒的质感,方方正正的一个。 手指微微用力,盒子就被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素白的戒指,没有一丁点儿装饰。如果不是被装在盒子里,唐乐肯定以为这是个圆环。 可是就算它再怎么不像戒指,它也是个戒指,承载着一枚戒指所含的全部意义。 傅冬那天,是准备向她求婚的。 唐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差一点呢,只差一点,她就能有个家。 或许是这两天已经流了太多眼泪,这会儿她反而哭不出来。 将戒指和银行卡收好,她向Sunny告别:“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将这些东西带给我。” Sunny挠挠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如果不是你们找过来,我还不知道要去哪找你。” 她拿出手机,要加唐乐好友:“如果后面有什么能说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段凝伸出手臂拦在两人之间:“你加我就行,别想有事没事打扰小乐。” 啧,这个Sunny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好人,可别借着机会撩拨唐乐,想趁虚而入。 唐乐这会儿还在第一个火坑里没起来呢,哪能再跌进第二个火坑。 Sunny挑挑眉,没说什么,打开二维码让段凝扫她。 至此,她们可以算是彻底失去傅冬的消息。 两人回到‘Then’后,嘉姐观察她们两神色,猜测她们是无功而返。 段凝倒是想起另一件事,问唐乐:“那张银行卡,不看看吗?” 店里就有POS机,可以查银行卡余额。唐乐将银行卡刷了一下,POS机屏幕上便显示需要输入六位数密码。 她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试探着输入她的生日。 验证成功。 POS机屏幕上显示出银行卡余额,三后面好多个零。 三百万整。 这算什么? 唐乐不明白。 她知道傅冬去麻雀山,是为了挣钱做生意。 但她将这笔钱留给了她。 是打定主意不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纪筠冬今天一定要掉马! 如果没更,就…当我没说 感谢在2022-01-18 21:40:16~2022-01-19 16:1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上了小师师 20瓶;天凉好个秋、TiAmo 5瓶;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下班后, 唐乐一个人回到家里。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下班前,嘉姐还担心地问她,需不需要休个长假。 嘉姐说:“现在气温不冷不热,最适合旅游。餐厅可以给你放半个月的假, 出去旅旅游, 放松心情。” 段凝更夸张, 直接就说:“三百万,三百万啊唐乐,我要是你, 还找什么傅冬西南北的,拿着这笔钱就去潇洒快活。” 她对着唐乐做了个鬼脸:“当然如果你出去玩的时候,愿意带上最好朋友——也就是我,就最好不过了。” 唐乐被她说得苦笑不得, 却还是坚定地对嘉姐说她不需要休假。 一个人呆着时容易胡思乱想。 热闹一点才好呢。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寂静。 唐乐打开灯,走进屋子后随手关上门。 说来好笑, 她每一次回家的时候, 站在门前, 都会期待门打开之后, 有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她, 微笑着对她说“阿糖, 你回来啦”。 不是人, 是只黑猫也行。 只要别留她一个人。 唐乐将包和自己都丢在沙发上,伸手打开沙发旁边落地灯。 这盏灯是傅冬买的,买回来后, 只正儿八经的用过一次。 就是她们彻底标记的那一晚。 她拉住开关, 将灯关上, 又打开。 臭傅冬,搬到这里来一点儿都不好。 她走之后,想找个人陪她说话都没有。 唐乐回过头,看见被丢在沙发另一头的包包,伸手拉住包带,将它扯过来,又从包包里面找出黑色丝绒盒子。 那枚戒指依旧静静躺在里面。 “真丑。”唐乐轻声说,“傅冬到底从哪里买的你,这么丑,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审美。” 说着她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 这么丑,还当个宝贝似的装在盒子里。 能是哪买的呢? 就是她自己做的。 唐乐哽咽两下,将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左手拿着戒指,轻声问:“你愿意吗?” 然后将戒指戴到右手无名指上。 她愿意。 她愿意的。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眼泪很快染湿衣袖。 冰冰凉凉的袖子贴在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到最后,都只剩她一个人? 唐乐哭得不能自已。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擦了一把眼泪,走进浴室。 浴室的地上堆满鲜花,不过两天这些花儿就耷拉下来,鲜活不在。 是她没有照顾好它们。 也是她,把傅冬弄丢了。 … 纪筠冬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回到纪家。 她额头上的伤口不算大,也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没必要继续留在医院。 出院前,护士给了她一个纸袋,里面是她被送到医院时身上穿的衣服和口袋里的东西。 纪筠冬翻了翻,衣服款式简单,不是她常穿的那几个品牌。纸袋里除了衣服外,只有一串钥匙、一个手绳和一个摔坏的手机。 看来被她忘掉的那段日子里,她过得不怎么样。 纪筠冬随手将纸袋递给助理,让她处理里面的东西。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下雪那一天。 这几个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半点都不记得。 她变成猫后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怎么变回人,为什么参加麻雀山赛车。 通通不记得。 但是没关系。 那些不重要。 只要她还是纪筠冬就可以,会被她忘记的,都不重要。 她在家只待了半天,就去了纪氏。 一切依旧井然有序。 这一天,纪氏所有高管都得到消息,消失近半年的纪筠冬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批文像雪花一样,从董事长办公室飞出去。 没有经过董事会决议,纪裕以纪家家主的名义,任命纪筠冬出任纪氏集团CEO,负责公司一切运营事宜。 后知后觉的股东们快把纪裕的电话打爆了,要求股东会决议。 经过这么多年发展,纪氏的股东里早就没有外人,在场的所有股东都与纪裕沾亲带故。 纪裕坐在最高位,旁边还有一把空椅子。 股东们坐在会议桌两边,两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纪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九点。 他看了眼身边的助理,助理立刻会意,弯下腰凑到他旁边,小声说:“大小姐马上到。” 九点差一分的时候,会议室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 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也踩在每个人心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会议室门口。 两扇沉重的大门被拉开。 熟悉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用那双与纪裕一模一样,却更加年轻和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令他们不寒而栗。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我没迟到吧。” “当然没有,很准时。”纪裕带着笑意说。 刚好九点整。 她走到纪裕旁边坐下,状似无意说了一句:“怎么一张新面孔都没有。” 桌子两边那些老油条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就是不看她。 他们的子孙后辈还不知道在哪间办公室里敲键盘呢,以为人人都是她,短短几年就从基层做上来。 人已到齐,纪裕对助理点头示意。 助理打开显示屏,又放下卷帘。 坐在纪裕下方左手边的老头看半天没人说话,咳嗽一声,缓缓道:“倒也不急着开会,我们这些个老不死的今天聚集在这里,是想问问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就签发那些文件呢。” 纪裕还没说话,纪筠冬先抬起眼皮,瞥了那个老头一眼。 老头对着对面的老太婆使了个眼色,老太婆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之前不是说筠冬出国进修了?怎么突然回来啦?而且筠冬年纪还小,这么年轻就出任CEO,恐怕容易传出闲话…” 纪筠冬坐得端正,只是手指放在会议桌上,不轻不重的叩着桌子。 老太婆的话还没说完,纪裕就沉下脸,“你们在质疑我的决定?” 那个老头干笑两声:“怎么能说是质疑呢,我们也就是问问。” 纪筠冬看了那老头一眼,眼神环视整张会议桌,将每个人的表情收在眼底。 半年没见,这些人还是这么…没用。 不敢同她和纪裕闹翻,只敢暗搓搓恶心她们。 纪筠冬靠着椅子,右腿翘起小腿搭在左腿膝盖上,脚上的细高跟轻晃一下,终于失去与他们虚以委蛇的耐心。 她放下腿,站起身,斜睨着他们。 “如果我出任CEO都会传出闲话,那你们那些不争气的后辈,就该收拾东西离开纪氏。” 她眉头微皱,视线落到那个老头脸上。 “是你要反对,还是你们?” 她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顶级Alpha的气势和血统压制,让那些人完全不敢与她对视。 更有性子急的,立刻去找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往上调了几度才感觉好一些。 全场鸦雀无声。 “既然没人反对,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我已经约好媒体,今天下午召开发布会,希望发布会上不会出现第二种声音。” 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上午已经有得到风声的媒体联系纪筠冬的助理,问发布会结束后,能不能单独采访纪筠冬。 助理向她请示的时候,是不抱希望的,纪筠冬向来讨厌在媒体面前露面。 没想到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让助理看看今天的安排。 助理看了眼行事历:“下午14:30到15:00暂时没有事情,要答复她们吗?” “可以给她们二十分钟。” 发布会和个人专访都会在网上同步直播,发布会有既定流程,而且纪氏有专门的对外发言人,出不了什么差错。 媒体便把重心放在纪筠冬这边,一收到她的答复,立刻将这条消息发布到官微上。 短短两个小时,#纪筠冬首次公开路面#的话题就已经冲上热搜第一。 纪裕夫妇已经公开露面过多次,颜值是公认的能打,所以对于他们唯一的女儿,众人很是期待。 还不到14点,直播间里就已经有超过百万人蹲守,弹幕一片片的刷过去,都是关心纪筠冬长相的。 有网友说:纪裕夫妇长得这样好看,女儿应该青出于蓝。 又有网友说:你不知道正正得负吗? 两拨人互相无法说服对方,差点在直播间里吵起来。 纪氏这边,直播前各项准备也已经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助理一手拿着一套礼服,问纪筠冬穿哪一套。 纪筠冬却好似并没有将首次公开露面放在心上,她一套都没有选,还是穿着早上开会时的职业装,只禁不住助理软磨硬泡,涂了一个颜色稍深的口红。 主持人已经到场,是蓝海娱乐的当家女主持孟灵。 专访中要提的问题已经有专人跟蓝海对过一次,孟灵只需要按着采访稿走流程。 孟灵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专访,却没想到自己会在纪筠冬面前那么紧张,磕磕绊绊连话都说不清楚——纪筠冬的气场太强了,稍不注意她就会被影响,跟着她的步调走。 对她差强人意的表现,纪筠冬没说什么,旁边助理倒是急了,拉着导演问:“能不能换个专业点的主持人?” 孟灵从业近十年,第一次被人说不专业。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与纪筠冬对了一次稿子。 好在这一次没出什么差错,助理也就没再说什么。 14:30,直播准时开始。 镜头给到纪筠冬后,弹幕安静了几秒,接着铺天盖地,满屏都是诸如: “妈妈我看到了仙女!” “老婆!我直接一声老婆!” “纪大小姐你家还缺佣人吗!可暖床那种!” “prprpr…” …… Then里,唐乐趴在收银台上,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界面。 虽然傅冬的电话无人接听,但她心里仍然保留希望,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整个屏幕上都是绿色的消息。 只要她打开手机,就能看到。 段凝本来坐在旁边看直播,突然卧艹卧艹卧艹大叫几声。 “小乐!唐乐!唐乐乐!你快来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卧艹!” 见唐乐没有反应,段凝直接蹦起来,将手机塞到唐乐面前,要她看屏幕上内容。 屏幕左上角有个蓝海TV的logo,摄像机这会儿正对着孟灵,她看起来大方典雅。 唐乐不追星,却还是配合着问了一句:“嗯?孟灵怎么了。” 段凝激动地大喊:“不是孟灵!你看她对面那个人!” 镜头切换到孟灵对面的人。 唐乐睁大眼睛… 那个人穿着鸦青色的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原本的长直发吹成精致大卷。 她化了淡妆,还涂了一个红唇。 此时镜头切了个远景。 那人翘着腿,露出细细鞋跟,闲适地坐在沙发上。 与她相比,对面孟灵就显得拘束很多。 唐乐从没见过她打扮成这幅样子。 她脸上的神情,也是她从没见过的疏离与冷漠。 可唐乐还是一眼就看出来。 是傅冬。 她的阿冬。 直播中她的专访已经接近尾声,孟灵看了一眼提词器,露出一个带着些羞涩的笑容。 “最后这个问题,我代表广大网友向您提问。 纪筠冬小姐,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或者喜欢的人吗?” 镜头又切换到纪筠冬身上,给了她一个脸部特别。 即使在高清镜头下,她的皮肤依然毫无瑕疵,只有眼尾那一颗小小的、浅色的痣,为她清冷的眉眼增添几分风情。 她看着镜头,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像古井,像远山,像无尽浩瀚的星空。 “没有。” “没有交往的对象,也没有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写不动了,明天见_(:3」∠)_ 感谢在2022-01-19 17:05:00~2022-01-19 22:2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头上有鹿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上了小师师 30瓶;27669528 10瓶;温华、TUx107i 8瓶;TiAmo 3瓶;亲爱的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唐乐很难描述自己这一刻的心情。 既像松了一口气——她没事, 那就好。 又像被柠檬汁包裹一样酸涩。 既然她没事,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回她的消息。 还要在直播里讲这种话。 她没有在交往的人,呀也没有喜欢的人。 那她是什么? 段凝在旁边激动地叨叨:“是吧, 这个是傅冬吧, 唉哟我去肯定是她!成天一副别人欠她八百万的样子, 以为换身衣服我们就认不出来了?” 她自己说完,又觉得不对,拿过手机点了下屏幕, 露出顶上的小标题“纪筠冬首次公开露面”。??? 纪筠冬,纪家大小姐,段凝没见过真容却记恨很久的人,就是傅冬? 那个和唐乐谈恋爱, 在路途里修车赚钱养家的傅冬?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手机里直播已经结束,屏幕上一片空白,只剩满屏弹幕在哀嚎自己来晚了, 没见着纪大小姐的盛世美颜。 好在蓝海TV反应迅速, APP首页已经挂上专访视频, 还别有心机的拿视频截图做封面, 给每位打开APP的用户一记重击。 段凝点进重播, 从头开始看。 孟灵与纪筠冬坐在沙发上, 看背景像个办公室, 她盲猜是在纪筠冬的办公室里。 孟灵照本宣科地问了些关于纪氏的事情后,话题就转移到纪筠冬身上。 与纪氏相关的那些问题,纪筠冬还耐心回答。等孟灵开始夹带私心打听她个人事情时, 她的表情就明显不耐起来。 只有唐乐看出她眉眼间的不耐。 在段凝看来, 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死人脸。 两人将整场专访看完, 唐乐更加确定,就是她。 孟灵在节目里说,纪筠冬之前去了国外进修小半年,算算时间,从她捡到小冬到现在,也差不多小半年。 看完专访后,段凝反而没一开始那么笃定。 嘶,纪筠冬诶,是那个纪筠冬诶! 她怎么可能是傅冬。 纪筠冬凭什么隐姓埋名跑过来过普通人的日子啊?应该只是长得比较像吧。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来:“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长得像吧,纪家大小姐没可能改个名字跟我们混在一起啊。” 再或者,傅冬是纪家流露在外的女儿?双胞胎姐妹? 唐乐垂着眼,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就是她。”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她就是傅冬。” “傅冬与我在一起时,不记得从前的事。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不记得自己是谁。她的名字…也是我起的。” 看起来,她似乎恢复了从前的记忆。 这么说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她失踪后,家人没有报案,也没有通过媒体宣传——她是纪筠冬,纪家唯一继承人,被人知道她失踪的话会引起混乱。 为什么麻雀山赛车场一夜清空——麻雀山上那些人见过她,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纪筠冬偷偷去参加这种地下赛事,总不是件光荣的事。 为什么Sunny的态度模拟两可——她是纪筠冬,所以Sunny说,不知道她在哪,但是知道她很安全。 在H城,会有哪里比纪家更安全呢? 唐乐心里乱得很,双手扶着桌子才稳住身体。 脸上却是掩饰不住地失魂落魄。 恢复记忆,找回家人,已经不需要她,所以才没来找她吗? 唐乐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捏住,捏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段凝见她突然面色惨白,连忙扶着她坐下,边拍打她的后背给她顺气,边想起另一件事:“所以那三百万是分手费?” 她话一出,唐乐脸色更白了。 她不稀罕她的钱,只想找她问个清楚。 “去哪里…能见到她?”唐乐低着头,发丝遮住她的脸,“我想当面找她问清楚。” 听她这么问,段凝第一反应就是:她们应该见不到她。 纪家人出门,身边得围好几个壮硕保镖吧,就她们这细胳膊细腿,想越过保镖找纪筠冬问清楚,难。 别说找她问话,恐怕连见她一面都难。 她们之间的鸿沟太大,根本不是一路人。 只是看着唐乐煞白的脸,她实在说不出口这番话。 唐乐得多难过啊。 如果换上是她,即使拿了三百万分手费,也开心不起来吧。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段凝又想了想,“她工作的地方我们肯定进不去,只能去纪氏楼下等她。不过她没主动联系你,你去找她…有用吗?” 有没有用唐乐都想去试试。 就算是分手,也应该当面告诉她,而不是悄无声息的消失。 纪筠冬的办公室就在纪氏总部大楼里。 她出院之后,本来想回自己的公寓,却被阮蓉泪眼巴巴的拉住,非要她暂时住回纪宅。 之前她失踪那么久,阮蓉每天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找回女儿,只想她能待在自己眼前才好。 纪筠冬额头上的伤也还没完全好,需要每天消毒擦药,于是她便没再坚持,暂时在纪宅住下来。 这就大大方便了段凝。 她在纪宅里,还有个小内线呢。 小内线在纪宅蹲守了好几天,摸清纪筠冬上下班规律。 她下班没有规律,有时早有时晚,上班却很有规律,早上八点准时出门。 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就像掐表计算过一样精确。 纪氏是九点钟上班,她八点出发,八点半就可以到公司,应该是特意为了避开普通员工上班时间,这样刚好为唐乐与段凝去蹲守提供便利。 唐乐可不想在众人围观下,质问傅冬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只是事情远没有她们想的那么简单。 早上八点整,唐乐与段凝到纪氏总部楼下时,楼下就已经聚集很多人。 她们手上拿着应援牌或者鲜花,脸上还贴上小爱心,让唐乐一度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里不是纪氏总部,而是某明星粉丝见面会,或者接机现场? 唐乐四处瞧了瞧,找着人群中最兴奋的那一个人,走过去问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那位粉丝左脸贴着红色爱心,右脸贴着一个冬,手上还捧着一大捧花。 “这都看不出来吗?我们在这等筠冬姐姐!” 她舞了舞手上的花,眯着眼,一脸陶醉:“我们都是她的颜粉!每天早上过来蹲她。粉姐姐真的太幸福了,每天都能见到她。” 唐乐看了看她身后一圈人:“你们……都是吗?这么多人?” “这哪算多。”那位粉丝一脸‘少见多怪’,“今天单号只有颜粉过来,明天双号事业粉来蹲守,她们比我们人数多多了!不过,周末的时候双粉蹲守,那才叫一个盛况空前!” 她上下打量唐乐一眼:“你也是她的粉?什么粉?” 唐乐没说话,段凝倒是内心吐槽一句:我是她的黑粉。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纪筠冬那个死人脸居然有粉丝? 粉粉明星偶像不好吗?怎么会有人粉她。 就离谱! 八点二十八分,有三辆黑车从路口驶进来,有序停在大门口。 头车和尾车停稳后,立刻下来几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人,有男有女,每一位看起来都非常能打。 用段凝的话讲,一个能打她八个。 他们围到中间那辆黑车旁,黑车门缓缓打开,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双踩着黑色高跟鞋的白皙纤细脚踝。 接着那人从车里站起身。 她穿着一身墨色西装,西装里面是V领打底衫,看起来职业又利落。站起身的时候,西裤刚好垂下来,遮住纤细脚踝。 她今天没有戴那副金丝边眼镜,头发也没有披下来,而是盘成一个发髻,用钻石发夹固定。 在门口等待许久的粉丝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唐乐听见有人在喊筠冬姐姐、有人喊筠冬妹妹,甚至有人喊筠筠女儿…… 更多的人是在叫她的名字,纪筠冬。 越来越多的粉丝过来,一楼大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唐乐从没见过这种阵势,一下子就被人潮挤到角落里。 她得非常努力地踮起脚,才能看见她。 她看见傅冬在听见爆发的欢呼声后,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嫌吵,又对着旁边助理说了句什么。 然后看也没看她们,在保镖的簇拥下往大楼入口走去。 她只要再往前方走十几步,就能离开她们的视线,进入纪氏大楼。 不知从哪涌上来一股力气,唐乐突然伸手推开前方的人,拼命朝她那边冲过去。 嘴里还大喊着:“傅冬!” 她的声音在被淹没在一阵阵呼喊中。 傅冬没听见。 前面几排的人站得很密,唐乐挤不进去,眼看着傅冬就要走进纪氏大楼。 后面不知道从哪伸出一只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唐乐一下子没站稳,撞在前面的人身上,两个人身子都没收住,带动前面的人摔倒一片。 背后想起一阵骚乱,纪筠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唐乐面前几个人都硬生生趴在地上,只有她运气好,摔到前面的女生身上。 只是她的膝盖和小腿还是直接磕到地上,立刻传来一阵钝痛。 她轻呼一声,立刻撑住地面想站起来,两只膝盖却一痛,又跌坐回地面上。 她无助地抬起头,就看见走在前方的傅冬回过身,目光越过几个保镖,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上。 她看着唐乐的目光,一如前几天接受专访时,她看摄像头的那般冰冷,不掺杂丝毫感情。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朝大楼里走去。 “傅冬!” 唐乐嘶声大喊。 那人却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9 22:27:31~2022-01-20 15:4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あいはらめい、4804430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想看大大今日四更 98瓶;S.LΩ 10瓶;某某某 5瓶;10e 3瓶;零凉 2瓶;483616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80-90 第81章 纪筠冬离开后, 粉丝们也一哄而散。 段凝刚刚被人挤到最边上,没瞧见里面发生的事情,这会儿人散开,她才挤过来。 她一过来, 就看见唐乐跪坐在地上, 急忙过来扶起她, 将她扶到旁边花坛上。 唐乐咬着唇,揉着膝盖,异常的沉默。 膝盖上一阵阵疼, 不用看都能猜到,肯定已经摔青了。 身体上的疼痛唐乐并不在意,她此时更在意的,是方才傅冬看见她时, 冰冷的眼神。 她与傅冬在一起那么久,从没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她。 无论什么时候,面对她时, 傅冬眼里总是充满爱意。 更不会看见她摔倒还无动于衷。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唐乐越发想不明白了。 但她也没能继续深想, 因为在花坛上坐了一会儿后, 她便开始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眼前也阵阵发黑。 她扶住段凝, 摇了摇头, 试图令自己清醒一点。 却只有更重的眩晕感传来。 没过几秒, 她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模糊间,唐乐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 那道声音非常温柔。 但是, 不是她。 再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在医院。 唐乐躺在病床上, 还没睁开眼,就闻见空气中的消毒药水味。 坐在椅子上的段凝见她眼皮动了动,放下手中苹果,按下床头呼叫器。 唐乐醒过来的时候,床头站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细看手上的化验单。 挺巧,还是个认识的人。 正是上次她住院时,管床的小杨医生。 小杨医生见她醒了,先过来将输液器的速度调快,然后问她:“感觉还好吗?” 唐乐这会儿躺在床上,已经没有那么晕,轻轻点了点头:“感觉还好。” 她又问:“我这是怎么了?” 段凝就坐在旁边椅子上,闻言对她说:“你在纪氏门口晕过去了,吓死我了!” 她将唐乐的床摇起一半,又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她面前。 “医生说你晕倒是因为低血糖,你这些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唐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她这几天是没怎么吃东西。 没有傅冬消息的时候,她担心得吃不下,只在每天中午与她们一起吃饭时,勉强自己吃一点进去。 早上和晚上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就没怎么吃东西。 后来得知傅冬就是纪筠冬,不用再为她的安全担忧,唐乐却发现,自己依旧不想吃东西。 厌食的情绪甚至比之前几天还严重,即使勉强吃进去一点儿,也会吐出来。 吐出来的滋味比饿肚子还难受,更何况她很少感觉到饿,唐乐索性就没怎么吃饭。 小杨医生又看了看手上的化验单,“你的血糖是有些低,不过这只是部分原因。你会晕倒,主要是因为…” 她又翻了翻化验单,确定自己没看错,才肯定的对她说:“因为你怀孕了。” 怀孕了? 小杨医生这句话,无异于在唐乐头顶上抛下一个重磅炸弹,将她炸懵。 她怀孕了? 唐乐露出疑惑的眼神,歪着头,跟医生再次确认:“你是说我吗?我怀孕了?” 小杨医生见她的表情实在称不上高兴,那句恭喜都梗在喉咙里。 段凝更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扭过头问唐乐:“你怀孕了?” 她脸上表情忽然带上一丝怪异:“是她的吧?” 肯定是的、肯定是纪筠冬的! 唐乐呆呆地点点头。 小杨医生: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得知怀孕怎么这么副反应? 唐乐的手抚上小腹。 这里有个小生命? 可她怎么会怀孕呢? 在T城的那座房子里,她被注射药物后,明明听到那些人说,药会让她们丧失怀孕能力。 “我怎么会…怀孕呢?” 杨医生扶了扶眼镜,态度忽然严肃起来:“从检验结果来看,你的体内还残存Alpha的信息素,应该是前不久被终生标记的。终生标记后如果没有及时使用阻隔剂,就有怀孕的可能。” 她看了一眼段凝,段凝是Beta无法标记。 联系起唐乐上一次爆发信息素,她很明显想歪了。问她们:“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唐乐也会过意,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的意思是,我应该不能怀孕啊。” 她眼中满是迷茫:“我以前…被注射过某种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当时那些人说,注射那个后就不会怀孕。” 她说得模糊,小杨医生也听得云里雾里。 但唐乐没法说得太明白。 T城发生的那些事她不愿再回忆,也不想将无辜的人拖进来。 “你说的那种药应该是长效阻断剂,注射后可以影响信息素,避免怀孕。但是一针的有效期只有3到6个月。距离你上次注射应该已经挺久了吧?” 唐乐回忆了一会儿,“快两年。” “对,过去这么久,药物早就被代谢掉了。而且你上一次住院时做过全面检查,当时并没发现你的信息素异常。” 原来如此。 她说不清楚此时内心的感觉,是庆幸,还是难过。 庆幸的是那个药物早就失效了,她依旧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可爱的宝宝。 难过的是,宝宝的母亲好像不要她了。 唐乐心里忽然就有些难受。 段凝送走小杨医生,坐在病床旁,握住她的手有些担心地问:“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唐乐语气很平静,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肚子里的宝宝虽然还没有成型,却是她唯一的亲人。 是她和傅冬的孩子呢… 出生后会是什么样子,长得像谁多一些呢? 还是像她比较好。 唐乐忍不住开始幻想。 想着想着,又开始为傅冬今天的冷漠找理由… 今天在纪氏大楼,傅冬没有理她,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她消失这么久…小半年呢,应该堆积了很多工作,所以才没有时间来找她吧。 没关系,她可以等的,可以等到她有空的时候,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唐乐低着头,就像陷入恋爱里的少女,不停的傻笑。 她有了她们的宝宝了。 真好啊。 段凝是母胎单身,身边也没哪个朋友怀过孕,对与怎么照顾怀孕的Omega毫无经验,她挠了挠脑袋,又抱着手机上午搜了好半天,才对唐乐说:“你现在身体也不好,要不先跟嘉姐请段时间假,养好身体再说?” 反正唐乐这会儿也不缺钱,还有那三百万呢。 搞半天,三百万不是分手费,是赡养费啊。 段凝气呼呼的想:纪筠冬也太抠门了,才给这么点赡养费,不行,就算分手了,也得帮唐乐多争取些钱过来! 知道唐乐晕倒,嘉姐也赶了过来。得知她是怀孕后,既开心,又担忧。 开心的是唐乐有喜了,担忧的是,孩子的另一个母亲还失踪着… 不忍见她担忧,唐乐便哄她说:“傅冬已经回来了,前段时间她家中临时有急事,所以回去一趟。” 听她这么说,嘉姐虽然仍觉有些不对劲,却也放下心来。 她拉着唐乐,与她说了好些关于怀孕的注意事项,末了还捏了捏唐乐纤细瘦弱的手臂,有些担忧的说:“你还是太瘦了,得多补补。” 唐乐住院,段凝要照顾她,店里再走不开人。嘉姐没待太久就匆忙离开,临走前还让唐乐注意休息,不用担心店里的事情。 唐乐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回到家里,中间给傅冬发过许多条消息,她依旧没有回复。 网络上还是频繁出现纪筠冬的消息,比如她代表纪氏拿下某项跨国业务,再比如她在纪氏颁布推动了什么新政策… 她的粉丝也继续蹲守,每天在网站上更新最新生图。 每一张照片上的她,看起来都很精致。 身穿昂贵的高级定制,搭配名贵的配饰。 从前傅冬穿着打扮太过随意,即使长相优越,也宛如蒙尘的钻石。 现在的纪筠冬,则是将钻石表面那层灰尘彻底擦去,整个人都在发光,熠熠生辉。 不上班的日子太过无聊,唐乐又去纪氏门口蹲守过几次。 只不过得知有宝宝后,她格外小心,不再和那些疯狂地粉丝挤在一起,而是就在纪氏对面的咖啡馆中等待。 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见纪氏的大门。 唐乐在这里坐了好些天。 早上起床后,就来这里,一直待到晚上,纪筠冬的车离开。 呆的时间太长,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每次都会点一堆吃的。 这样连着吃了好些天,她反而丰盈了一些。 内心的焦急,却一日更胜一日。 作者有话说: 距离真香,还有一个剧情点 感谢在2022-01-20 16:25:00~2022-01-20 21:0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48044305、Z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4516835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段凝的小内线非常尽职尽责地向她们传递消息。 只是她分属厨房, 很少能去主厅,又没办法直接接触到纪筠冬。 所以能提供的消息大多是从其他佣人那打听来的,非常有限。 即使如此,也足够唐乐稍微知晓一些纪筠冬的动向。 比如, 她并没有如唐乐想象那般, 忙得没时间联系她。 段凝去找过唐乐两回, 唐乐都不在家里,她又给唐乐打电话,才知道她在纪氏大楼对面咖啡店里。 段凝来的时候, 唐乐正在喝牛奶,面前还放着一个小蛋糕。 看着她比之前红润的气色和圆润的脸蛋,段凝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她还以为唐乐会将自己关在家里衣带渐宽以泪洗面,没想到她倒是看得开, 每天跑出来吃吃喝喝。 她掐了一把唐乐圆润的脸蛋:“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吃太多了,怎么脸圆了这么多。” 唐乐傻笑两声,挥开她的手, 又要服务生将菜单拿过来, “吃什么?我请客, 这一家的栗子蛋糕好好吃。” 段凝要了一份栗子蛋糕, 又要了一杯拿铁, 合上菜单对她说:“你休假之后, 餐厅里就我们几个人, 每天忙死啦~还好薛悦她们不知道你每天这么悠哉,不然肯定要说你。” “那我明天就去上班。”唐乐弯着眼笑了笑,“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医生说我可以上班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每天就在这里坐着, 还不如去上班呢。” “你没什么事不知道在家躺着呀。”段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唐乐脑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我的干女儿还在你肚子里。” 唐乐摸了摸小腹,笑了一下。 她怀孕还不到两个月,小腹还很平坦,什么都摸不出来。小杨医生提醒过她怀孕初期可能会出现的那些症状,在她身上也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检验单上明确写着她已经怀孕,她都不太敢相信,这里面居然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成长。 服务生将咖啡端上来,咖啡杯碟上还有一小块方糖,段凝将方糖丢进咖啡,拿小勺慢慢搅拌,心里想到她找唐乐的目的:“如果你身体情况还ok的话,最好能去看看蒋晓。” 唐乐:“蒋晓怎么了?” 段凝也不知道怎么讲,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乱了。 “这件事情要从头开始讲起,前几天阮星和嘉姐吵架了,吵架的原因是因为蒋晓。” 而且吵得特别凶,就在店里吵的,段凝她们从没见过嘉姐发那么大的火气。 “蒋晓?”唐乐有些好奇。 前段时间她还看见阮星拉着蒋晓,后来问蒋晓她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蒋晓也没有说。 阮星那个脾气她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嘉姐向来温柔,怎么会因为蒋晓与阮星吵架? “对…就是因为蒋晓。”即使不羁如段凝,说起这件事都会觉得,不能理解。 “阮星不是分化成Omega了嘛,她不知道从哪听说,Omega只要汲取到足量的Alpha信息素,就有机会进行二次分化,变成Alpha。你说这听起来不是扯淡嘛,傻子才会相信。” 结果还真有傻子相信。 阮星就是那个傻子。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自己分化成Omega,上网查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偏方,嘉姐知道她对分化结果不满意,也就没拘着她,随便她闹。 结果她不知道从哪个网站上看到,说即使分化成Omega,只要汲取足够多的Alpha信息素,就有可能刺激腺体二次分化。 她就跟魔怔了一下,相信那个偏方。 “然后呢?她去找Alpha标记她了?”唐乐大吃一惊,Omega得到Alpha信息素最好的办法,就是标记。 段凝摇摇头:“阮星对于自己的分化结果都不能接受,怎么可能被标记呢,她…”段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内容,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幸灾乐祸不太好,连忙换上一副沉重的语气:“她把蒋晓咬了。” “咬了?”唐乐一时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咬了蒋晓的腺体,吃了她的信息素。”??? 唐乐呆若木鸡。 还有这种操作? 段凝见到唐乐呆愣的样子,非常满意。她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她还震惊呢。 阮星真是好样的,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唐乐以前就知道阮星个性很莽,却没想到她能莽成这样。“然后呢…” “然后她们两人就都发烧了呗,阮星在家里躺了三天,嘉姐在家寸步不离的照顾了三天,结果昨天刚来上班,就发现蒋晓也在发高烧。蒋晓可没人照顾,硬捱了三天。” 蒋晓也是惨,不知道怎么招惹到阮星那个小魔王。 餐厅里本来就只有五个人,唐乐休病假,蒋晓昨天也被送去住院,剩下她江通薛悦嘉姐,勉强转得过来。却是实在没办法抽出一个人去照顾蒋晓了。 所以段凝才想到唐乐,希望她可以去医院暂时照顾蒋晓两天。 蒋晓和唐乐一样,都没有什么亲人,她唯一的舅舅还在牢里,而且是被她亲手送进去的。 对着她,唐乐一直有些愧疚。 所以这会儿段凝告诉她这件事后,她点点头,立刻收拾东西与段凝一起去医院。 蒋晓是被人吸走信息素,所以给她看病的,还是那位任主任。她的管床医生,也还是小杨医生。 唐乐边在心中感叹,她与小杨医生真有缘分,边走过去向她了解蒋晓的情况。 蒋晓被抽走那么多信息素,又连着发烧好几天,这会儿躺在病床上,看起来特别虚弱,脸色跟床单一样白。 她看见唐乐来了,也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轻轻喊她:“唐乐姐…” 还就要坐起身。 唐乐连忙让她躺好,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事啊? 蒋晓躺在病床上,表情有些拘谨:“对不起,还要麻烦你来照顾我。” “反正我最近没上班,也没什么事情。”唐乐看了看上头吊着的输液袋,透明袋中还有大半袋药水。 蒋晓不是健谈的人,唐乐也拿不定需不需要安慰她,就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最后唐乐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主动问她:“上次…就是阮星拉着你的那一次,她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蒋晓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阮星那次找她,就是为了这事。 她坚持说是蒋晓害她丢脸,一定要蒋晓弥补她。 虽然蒋晓也觉得她说的那个法子不靠谱,但是看着阮星眼里的光,她便没有反对。 万一呢… 而且…能被人需要,蒋晓觉得很开心。 即使要她低下头,用对Alpha而言非常屈辱的姿态,将脖子送到Omega嘴边。 她也觉得是开心的。 阮星头次做这种事,心里也没谱,不知道要咬多深,一开始就只是浅浅的咬,舔一丁点信息素。 两个人试了好几次,她看蒋晓没有反对,也没有什么不适,就下狠心,狠狠咬了一下。 然后就出事了。 两个人一起发烧。 嘉姐本来还不知道,她也是照顾完阮星,回到餐厅工作时,才发现蒋晓脖子通红,也发烧了。 并且,靠近蒋晓时,她闻到一股,在阮星身上闻到过的信息素味。 蒋晓不擅长说谎,在嘉姐逼问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嘉姐了解事情原委后特别生气,当天就回去骂了阮星一顿。 阮星也特别生气,她觉得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又不是她拿刀架在蒋晓脖子上逼她同意的,妈妈凭什么骂她。 又追来餐厅,两人才在餐厅里大吵了一架。 蒋晓是Alpha,身体恢复很快。 唐乐在医院照顾了两天,医生就说她可以出院了。 她出院那天,刚好是唐乐做检查的日子。 唐乐想着餐厅那边她们已经忙不过来,不好意思再喊段凝出来陪她,就问蒋晓能不能陪她去前面产科做检查。 蒋晓当然可以。 这家医院的产科小有名气,从H城各出来这里建档的人很多,蒋晓不方便陪唐乐进去等,就在门口长椅上等她。 进去前,唐乐将身上外套脱下来,交到她手上。 宝宝发育得很正常,医生看过之后,又打印出一张照片给唐乐,教她从照片上辨认小生命的长势。 其实从那张照片上,唐乐看不出什么,但这并不影响到她喜悦的心情。 她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抚着小腹从诊室出来,看见坐在门口的蒋晓,笑了一下,又将手上照片给她看。 她真的很开心,忍不住想要跟所有人分享这份喜悦。 她的宝宝长得很健康呢。 只是,她最想分享的那个人,不在她身边。 唐乐就又有些难过。 蒋晓不明白,方才唐乐还很开心,怎么突然间脸上就黯淡下来。 只是她一向沉默寡言,也没有多问,默默将手上外套抖开,披在她身上。 在她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窥探着她们。 那个人手上还拿着相机,镜头对准唐乐,咔咔拍了几张照。 相机中,除了唐乐今天做检查的照片外,还有这两天在医院里,她照顾生病的蒋晓的照片。 拍摄的人故意选取角度,让每一张照片中的两个人看起来都格外亲密。 她翻看方才拍摄的照片,掏出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今天拍到很多有用的内容。 对方迅速回复: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章,晚上更。 感谢在2022-01-20 21:09:29~2022-01-21 15:0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依琳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Pigboy、依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尾夜空之剑 10瓶;我要上了小师师 6瓶;深巛海、月熊的圈外妈咪 5瓶;虐文爱好者阿渔 2瓶;48361666、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段凝一直想找个机会, 让唐乐与纪筠冬单独见上一面,聊一聊。 虽然得知傅冬就是纪筠冬后,让她心里有些小揪揪,不管怎么说, 她讨厌了纪筠冬那么久, 突然得知是她拐走自己好朋友。 哼, 真是便宜她了。 但转念一想,纪筠冬的亲女儿要管她叫干妈呢。 四舍五入,就是纪筠冬得叫她姐姐。 这么想着, 她又觉得还挺不错。 即使是为了干女儿,也要让两人见一面。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才是唐乐肚里孩子的母亲,总这样不管不顾, 算怎么回事? 而且,小杨医生还跟她讲,唐乐怀孕中后期, 需要标记她的Alpha定期给她进行信息素疏导, 才能保障孩子健康成长。 还说那个人最好也来医院一趟, 有些细节小杨医生想当面向她交代。 更何况, 除了孩子外, 其他事情也得解决吧? 她不得带唐乐见见家里人么。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像什么样子。 如果她不打算负责, 段凝绝对将她头扭下来! 啧,就算她愿意负责,纪家家大业大, 她父母也不一定会同意。 段凝摸了摸头, 这段时间, 她操心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不操心不行啊。 想起唐乐听到医生说,需要孩子母亲过来时那消沉的表情,段凝就觉得心疼。 唐乐并没有表面上这样宽心。 她心里,也很在意纪筠冬这么久不联系她吧。 段凝等待为她们制造单独见面的机会,没有等很久。 小内线告诉她,为了迎接纪筠冬归国,纪家要举办一次酒会。 这一场酒会声势浩大,H城的上层名流几乎都收到请帖,所以又有人戏言,纪裕是想趁着这次酒会,为纪筠冬挑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毕竟纪筠冬的年纪也不算小,纪裕像她这般大的时候,已经与阮蓉订婚了。 小内线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找到管家,软磨硬泡说,厨房现有人手不足以应付这个规模的酒会,而且纪家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调酒师,硬是说动管家,同意找她的朋友们来帮忙。 她的朋友里,自然包括段凝。 纪家已经好些年没有举办这种规模的酒会,上一次办大概还是纪筠冬成年礼。 管家也拿不定纪裕办这场酒会的真正目的,秉着宁滥勿缺的态度,对每一处细节都非常上心,要小内线提前将朋友们带过来给他见一见。 在纪家工作这么多年,管家已经练就过目不忘的本领,只与段凝打了一个照面,就记起段凝曾经来纪家面试过。 他笑得和气,对段凝说:“当年筠冬小姐没有录用你,我一直觉得很可惜。现在又有合作的机会,你可一定得好好表现。” 段凝天花乱坠地向他吹了一阵彩虹屁,吹完之后拍着胸脯表示:“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只要这次表现好,以后她就是纪家小小姐的大恩人,可以在纪家横着走。 她一定会好好表现。 酒会那天,段凝早早就到纪家做准备。 纪家非常大,有专门的宴会厅,宴会厅装修得富丽堂皇,二楼还有超大露台。 宴会厅门口有一大片花园,花园中绿植茂盛,因为是春天的缘故,百花齐放、繁花似锦,看起来一片生机勃勃。 幽径两旁,还有许多洛可可风格花园灯,给花园增添几分华丽与神秘。 这个季节夜晚也不会冷,正适合开酒会。 今天晚上预计会来很多客人,所以管家额外准备了香槟塔和红酒软饮,段凝只需要为有特殊要求的客人提供特调饮品。 本来这种酒会,喝酒就不是第一目的,认识人才是。 段凝今天过来,还偷偷带上了唐乐。 她让唐乐换上工作人员的统一制服,与她一起待在宴会厅的吧台后面。 她在前方调酒,唐乐就在后方装模作样地擦杯子。 酒会是晚上七点正式开始,段凝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虽然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却依然很兴奋。 唐乐躲在她身后,则显得有些许紧张。 今天晚上…不知道能不能见着傅冬呢。 还不到七点,便有客人陆续过来。 来的人穿着都很正式,衣香鬓影,走动间还有阵阵香气。 时不时有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女生从她们面前经过。 那些人互相打着招呼,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觥筹交错,满屋子莺声燕语。 七点的时候,阮蓉挽着纪裕准时出现。 没看见纪筠冬。 唐乐听见,站在吧台附近的两个女生小声讨论:“纪筠冬今天不来吗?” 另一位说:“她应该会来呀,我听姨妈说,今天这场酒会的目的,就是纪家要她选联姻对象。”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捂着嘴笑:“怎么跟选妃一样。” 她笑完,又拉住旁边女生的手:“难怪说呢,你以前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 另一位女生也笑了笑,不动声色抽出手:“你以前不也从不参加这种酒会,说都是大人,没意思得很。”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又寒暄几句后不欢而散。 站在吧台里的唐乐已经面色雪白。 她无措的扯住衣角,满脸慌乱。 她们说,傅冬要与人联姻?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也晃了晃,及时扶住桌子才没让自己摔倒。 辉煌的灯火在她眼前打圈,宝气珠光灼痛她的眼睛。 唐乐低着头,轻轻拉了拉段凝的衣角。 “我们还是回去吧…” 从踏进纪氏开始,所见所闻无一不在提醒唐乐,傅冬已经不再是你的傅冬。现在你们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唐乐在这一端,她在那一端。 她不是那只在雪夜碰瓷她,被她带回家的可怜猫咪,也不是无家可归,只能与她蜗居在小小公寓的失去记忆的傅冬。 她现在是纪筠冬,是纪家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女。 唐乐忽然就有些怀疑。 跟大厅里这么多世家女相比,她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呢? 这些人里,多的是比她年轻、比她漂亮的呀。 人群中突然传出几声惊呼,唐乐抬起头,就看见纪筠冬出现在二楼楼梯上。 纪筠冬手扶纯白色栏杆,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今天化了一个稍浓一些的妆,头发用一支簪子挽起,只余两指在脸颊边,卷曲着垂落到锁骨上,更显五官明艳大气。 平日上班时,她都是穿职业套装,今天为了迎合主题,换了一袭长裙。 黑色长裙拖曳到地,粗看上去平平无奇,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条纯黑长裙上竟然用金色与玄色的线,细细绣了一只凤凰。 凤凰栩栩如生,凤尾随着她的走动摇曳,而凤凰的眼睛处理得最为巧妙,竟是用两颗钻石镶嵌。 钻石在室内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与她颈间的繁复项链交相辉映。 唐乐每看她一眼,内心就多一分自卑。 她低下头,就看见自己身上的工作制服。 她在肖想什么呢? 像她那样的人,真的会爱她吗… 但是…唐乐轻抚小腹。 就算是为了尚未出生的孩子,她都应该试一试。 孩子一出生就没了母亲,那也太可怜了。 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万一呢? 纪筠冬已经走到人群中,她走到哪哪就是焦点,无数人或明或暗的将目光投到她身上,细细打量她。 顶级Alpha举手投足间本就自有一番韵味,又有华服与美貌加持,不知道勾动在场多少人的心。 关于怎么制造与她独处的机会,段凝已经拟定好计划。 她对唐乐使了个眼色,唐乐便先离开,从宴会厅外面的楼梯绕到二楼更衣室,站在更衣室门口静静等待。 接下来,段凝会调好一小杯酒,然后端着酒走出去,状若无意的撞到纪筠冬,将那杯酒泼到她身上,再假借让她换衣服,将她带到二楼更衣室这里。 唐乐只要静静等在这里,等着与她见面就可以。 唐乐站在更衣室门口,站直身体低下头垂眼看地面,尽职地扮演纪家女佣。这是为了防止纪筠冬来之前,她就被人发现。 今天纪家办酒会,各处都有随时为客人服务的佣人,只要她低调一些,不露出马脚,就不会被人看出来。 在这站了一会儿,都没有人过来,唐乐心中不禁开始暗暗着急,段凝的计划,可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她又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听见从楼梯方向,有脚步声超这边走来。 只是,怎么有两道脚步声? 唐乐不知道是谁过来了,不敢贸然抬头,只能将头压得更低了些,祈祷不要被人发现才好。 过来的两个人中,有一人穿的高跟鞋,鞋跟踩在铺了地毯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唐乐跟前。 精致的裙摆与同色的高跟鞋在她面前站定。 隔得近了,唐乐才发现她的裙摆上,有玄色细线绣上的凤尾,凤尾上每根羽毛都栩栩如生。 这是一条高定的礼物裙,来自唐乐熟知的那个品牌。 价格大概是,七位数。 她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瞬间,唐乐就失去质问她的勇气。只敢低着头,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头抬起来。”站在她面前的人突然开口。 唐乐咬着唇,轻轻摇摇头。 与她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个人,唐乐不想在外人面前与她对峙什么。 她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头抬起来,唐乐。”她说,语气不容拒绝。 这是自她恢复身份后,第一次站在唐乐面前,喊出她的名字。 唐乐抬起头。 眼中满是细碎的光。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二更啦 明天见 感谢在2022-01-21 15:08:11~2022-01-21 21:1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Panthor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是我眼里的小猩猩 9瓶;TiAmo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唐乐幻想过无数次, 她们再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场景。 傅冬可能什么都不说,冲过来抱住她。 或者会向她解释:“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没能去找你。” 甚至她干脆就会说:“很抱歉, 为了纪氏,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但不管怎么样, 她的目光应该是隐忍、愧疚而充满爱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冰冷又疏离。 视线越过她,唐乐又看见后面跟着的段凝。 段凝胸口有一大片酒渍, 将她的白色制服染成暗红色。 傅冬身上则干干净净。 段凝的计划不太顺利。 唐乐离开后,她将酒放在托盘上,瞅准纪筠冬走到附近的时候,端着托盘慢慢走过去。 本来她应该走到纪筠冬面前, 再装作不经意被旁人撞一下,将酒泼到她那身看起来就很贵的礼服上。 众目睽睽之下,纪筠冬也不会好意思发火。段凝可以立刻道歉, 趁势再带她上二楼更衣室换衣服, 制造唐乐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计划非常完美, 时机也非常准确。 只是她没想到, 纪筠冬的反应会那么快。 她明明已经走到纪筠冬身旁, 也装作不经意被旁边人的裙摆绊倒。 可就在她朝纪筠冬踉跄一步, 准备摔向她的时候, 纪筠冬突然伸出手,准确捏住——那支酒杯。 这让段凝耿耿于怀。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看见有人要摔倒,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拿酒杯。 酒杯杯口浅, 段凝又故意倒得很满, 纪筠冬捏住酒杯的时候, 里面深红色液体全晃出来,撒到迎面撞过去的段凝身上。 旁边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段凝今天穿的白色制服,酒泼上去后迅速蔓延,打湿了一大片,看起来极其狼狈。 而纪筠冬,仅仅拿着酒杯的那只手背上溅到点点酒渍。 纪筠冬将酒杯递给旁人,又从手拿包中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背上的酒渍。 一直在大厅候命的管家听见骚乱声,迅速走过来。他先看见段凝狼狈的样子,脸色微微变了变。 幸好大小姐没事。 明明纪筠冬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管家却还是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您没事吧。” 纪筠冬将弄脏的手帕丢给管家,没有理会他的关心,而是上下打量纪凝一眼。 “她不是纪家的人。”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管家瞥了眼段凝,向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走开:“后厨人手不太够,所以…” 纪筠冬身旁围着不少名门闺秀,刚刚段凝快跌倒时她们避之不及,这会儿倒反应过来,就要凑上来表关心。 眼看事情已经搞砸,段凝本想灰溜溜退场,却又想到还在二楼等待的唐乐,咬咬牙就想再说些什么。 纪筠冬却突然对她说:“你跟我过来。” 段凝一脸懵,接着瞬间想到:对哦!以她与唐乐的交情,纪筠冬怎么都不会做得太绝。这是要给她解围? 她跟着纪筠冬,顺着宴会厅的楼梯走上二楼。 纪筠冬走在她前面,快到二楼时,突然问:“唐乐不是跟你一起过来的吗? …… 纪筠冬见唐乐看着自己身后,回过头,看见身上花了一片的段凝,指着旁边房间说:“那里是更衣室。” 又对唐乐道:“你跟我来。” 唐乐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间房应该是为客人准备的休息室,有几张沙发,还有甜品饮料和一些酒水。 纪筠冬坐在最大的那张沙发上,双腿交叉,露出一截白皙脚踝,身子斜靠在靠背上,抬眼看着唐乐。 然后她抬了抬下巴,对着旁边单人位沙发:“坐。” 唐乐依言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扯着裤子。 方才等待的时候,脑袋里好似有许多问题在打转,见到她之后,反而想不出来。 纪筠冬看出她的紧张,站起身,到旁边取了两杯香槟过来。 淡金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荡漾,还有许多细小的气泡随着香槟晃动而向上涌,涌到最上方又破碎不见。 她将一支香槟杯放在茶几上,指间捏着另外一支。 香槟杯的杯身又细又长,她的手指也纤细修长,精心修剪的指甲上还涂着一层透明甲油,甲油在灯光下反射出细润的光。 她又坐下来,姿势闲适,与唐乐的拘谨形成强烈对比。 见唐乐没有开口的意思,纪筠冬摇晃一下杯中液体,缓缓开口:“本来我就在想,应该与你聊一聊。” 听她这么说,唐乐飞快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她这个样子…气势好强,让唐乐有一点点害怕。 同时也让她更确定,她一定恢复记忆了。 纪筠冬举起杯子,侧着脸喝了一小口酒。她下颚尖尖,侧脸弧度完美。 “我知道,你有一个女朋友,叫傅冬,长得跟我很像。” 唐乐颤抖一下,顾不上心中那一丝害怕,猛地抬起头盯着她。 她这是什么意思? 纪筠冬仔细观察她的反应,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或者说,傅冬就是我。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出了点意外。” 下雪那天,她变成猫,在外面游荡了一段时间,然后变回人类样子。 变回人类后不知怎么认识了唐乐,还与她谈恋爱。 那段时间,她大概出了点意外——这个意外,很有可能是失忆。 纪筠冬是这样猜测的。 除非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否则她不会住那种地方,做那种工作。还去麻雀山赛车,差点丢了命。 纪筠冬出院后,就让人去查了麻雀山上的事,同时没费什么力,就查到Fi的另一个名字,傅冬。 助理给她的那几页资料上,写得非常清楚。 傅冬,化名Fi到麻雀山参加地下比赛。 她有正式工作,在路途修车行做车辆维修师。 还有个女朋友。 前不久,傅冬以自己的名义,在女朋友唐乐上班附近租了间公寓,两个人刚搬进去不久。 这份资料上详细记载着傅冬的每一件事情。从她第一次出现在连锁服装店,买了哪些衣服,到去路途工作,在路途受了什么伤,最后在麻雀山上怎么出的事。 明明白白,一目了然。 资料的末尾,甚至附上所有与傅冬接触过的人的照片,还有各处监控拍到的画面。 照片很多,第一张就是唐乐,第二张就是段凝。 监控画面也很多,有她骑车载着唐乐的,有她与唐乐牵手走在街上的,还有在奶茶店门口两人共喝一杯奶茶的。 纪筠冬看到那些监控时,还觉得有些新奇。因为每一段监控上,她都眼神温柔,面带微笑。 谈恋爱有这么开心吗? 从照片来看,那段时间的纪筠冬,真的喜欢这个叫唐乐的Omega。 但她现在却一丁点都不记得。 恢复记忆以来,纪筠冬第一次因为遗忘那些,而觉得遗憾。 在她成长过程中,可没有那样单纯快乐的时候。 从她记事情起,身上就背负着纪氏的责任。纪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要成为一位优秀的家主。 唐乐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所以呢?你想跟我聊的就是这些吗?” 思绪被拉回,纪筠冬将多余地情绪从心中赶走,直直看着唐乐。 “我要跟你聊的是,希望你可以分清楚,喜欢你的人是傅冬,和你在一起的人也是傅冬。” “而我,是纪筠冬。 “她是我,我却不是她,你明白吗?” 纪筠冬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她们两只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但她所说的那些话,却不亚于在唐乐心中丢下一枚炸弹,掀起滔天巨浪。 唐乐骤然站起身,眼睛牢牢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眼眶都瞬间红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喜欢你的人不是我,换而言之,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纪筠冬不躲不闪,眼神直视她。 说出来的话却像利刃,刺穿唐乐心脏。 “我不是她,也不会成为她,如果你来找我,是期待能与傅冬再相见,那我只能说,你大概会失望。” 唐乐看她的时候,不是在看她,而是看其他人。 这个认知让纪筠冬非常不满。 她的办公室就在纪氏大楼楼上,从她办公室的落地窗,能看见对面那家咖啡店。 唐乐到纪氏找她的那一次,她还没拿到那些资料,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种种纠葛。 后来拿到资料,知道她是自己“女友”,再回想起那一天她的眼神,纪筠冬内心就有些说不出来地烦躁。 这股烦躁好不容易平息下去,某一天她又无意发现,对面咖啡馆里,坐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是唐乐。 每一天,唐乐每天都会坐在那间咖啡馆里,呆呆看着纪氏大楼,一看就是一天。 大楼外墙都是单面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场景,从里面却能轻易看见外面。 所以在唐乐看不见的地方,纪筠冬也会看她。 她的心思单纯又好猜,纪筠冬一眼就能猜到。 所以她越发不满,想要当面与她讲清楚,她是谁。 她可不是别人的替身,她就是她,是纪筠冬。 骄傲无比的纪筠冬。 原本她不应该同唐乐说这些,这种事情,派助理去跟她交待清楚就可以。 但不知怎么,她又觉得,两人还是应该见一面。 而且说来奇怪,对着唐乐的时候,她总有些硬不下心,说不出那些尖锐的话。 这一点都不像她。 就像现在,看见唐乐发红的眼眶,她的心脏就一阵阵地疼。 这种失控的感觉,真令人烦躁。 唐乐已经彻底明白她的意思,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悲戚。 她想过很多种两人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 她的感情是自来水吗?拧一下就爱,再拧一下就不爱。 她怎么能这样! 唐乐说不清楚,听过她那番话后,内心是悲伤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但到了这种时候,悲伤或者恼怒都无所谓了。 有名为绝望的灰雾,一缕缕缠绕上她的身体和她的心。 看着纪筠冬精致的面庞,她内心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傅冬,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唐乐的样子,应该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纪筠冬便决定点到为止。 她将杯中的酒喝光,捏着空杯表情随意地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原本唐乐想问的有很多。 但听过她那番话后,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的那些问题,是想要问傅冬,而不是问纪筠冬。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是她。 她的眼神、表情、言语,都在不停提醒唐乐,她已经不是那个将她放在心尖上的傅冬。 明明是春天,唐乐却觉得有些冷。就好像被人抽走浑身的温度,只能在春日的夜晚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她努力睁大眼,不让眼中的泪落下来,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前不久。”果然被她猜中,她当时失忆了。 唐乐看着她,眼睛都不眨,像是要把她的长相牢牢记在心里。“是麻雀山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纪筠冬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却还是耐心回答:“之后。” 唐乐闭上眼,眼中的泪珠就滑落下来。 那…就好。 傅冬一直是爱她的,爱到了最后一刻。 那枚戒指已经告诉她一切。 见她落泪,纪筠冬打开小包,递给她一条手帕。 唐乐没有接,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哽咽着道:“我明白你想找我聊的意思…你放心…将来无论谁问我,傅冬就是傅冬,与你没有关系。” 纪筠冬听她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抽了一下。但她迅速压下心底异样地感觉:“那就好。” “你不是傅冬,以后…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唐乐这样说着,又有眼泪流下来,被她胡乱抹去。 纪筠冬点点头:“很好,作为回报…” 她想了想,这会儿身上好像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便对唐乐说道:“明天我的助理会联系你,给你一张空白支票。就当是…” 她轻轻笑了一下:“傅冬给你的,分手费。” 唐乐摇头,“谢谢,但不需要…我与她没有分手。” 她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不停用衣袖擦,两只衣袖都染湿了,干脆就不再擦眼泪,让它们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脸上带着泪,表情执拗道:“她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去了她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没关系,傅冬的心意她已经知道了。 以后的日子里,她会带着这份爱,好好照顾她们的孩子。 没有母亲也没关系,她可以给肚子里的孩子双份的爱。 见事情已经说开,纪筠冬合上包,站起身将手帕塞到唐乐手中。 她的手帕都是定制的,角落上绣着小小一个筠,还熏染上玫瑰的香味。 塞手帕的时候,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唐乐的手。 唐乐立即躲开。 帕子从两人之间掉下去。 纪筠冬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帕,没有说什么,只是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唐乐吸了下鼻子,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纪筠冬抬腿走出去。 裙摆上的凤尾摇曳生姿。 段凝就站在门口,看到就纪筠冬一个人出来,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唐乐站在门边,低着头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是谈崩了? 段凝下意识就以为,纪筠冬不愿意负责任。 她横眉竖眼,恶狠狠地盯着纪筠冬:“你什么意思?不愿意负责?” 说着就要上前推搡她,却被纪筠冬轻巧避开。 “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了!”段凝气急了,什么都顾不上,大声说到:“她怀……” “段凝!” 段凝开口的同时,唐乐立刻出声喝止。 段凝看见她眼中含着泪,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自己,还轻轻摇摇头。 唐乐不想让纪筠冬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不爱她,不会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 而且…唐乐也担心,纪家知道后,会想要与她抢这个孩子。 或者解决这个孩子。 刚刚在楼下,那些人不是还说,纪家要为纪筠冬挑选联姻对象? 如果与她联姻的那位世家小姐,得知她有私生女在外边,即使她们并不会威胁到她什么… 唐乐也不敢想。 她已经失去傅冬,绝对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 段凝读懂唐乐的意思,咬着牙,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吞下去。 纪筠冬却不愿意就此揭过,盯着段凝的眼睛问:“怀什么?” 段凝心中本来就有一团火,见她态度不善,毫不留情瞪回去:“她怀疑得真是没错!你就是变心了!” 渣女!这么快就变心。 果然她没说错,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说了!” 唐乐走过来拉住段凝,对着纪筠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纪筠冬颔首,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 见她走远,段凝将唐乐拉进屋子又关上门,有些生气道:“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 唐乐靠在墙上,满脸颓丧,语气中满是苦涩:“她…不是傅冬。是我们搞错了。” 段凝下意识就想说不可能。 只是看着唐乐黯然神伤地样子,不可能三个字就好似被堵在喉咙里。 “真的。”唐乐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抹笑怎么看怎么酸楚。 “傅冬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段凝叹口气,揽住唐乐。 算了,只要她别再伤心,怎么样都行。 作者有话说: 哦豁,老婆,没了? 第85章 寂静的夜, 唐乐独自一人坐在充满回忆的公寓里。 那枚素净的戒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今天与纪筠冬聊过之后,一切都明朗了。 那一晚,傅冬去麻雀山赛车,赛车过程中出了意外。 网上还能找到傅冬出事那天, 纪裕和阮蓉深夜去圣心医院的消息。 她们那么晚去医院, 只能是女儿出了什么事。 那场意外中, 傅冬受了伤,被送去医院,所以没有回来。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要将戒指和银行卡交给Sunny, 由Sunny转交给她。 然后在医院里,她恢复了记忆。想起过往的一切,想起她是纪筠冬。 纪家对外的说法,是纪筠冬那段时间去国外进修。而且在她失踪那段时间, 纪家也没有派人找她。 那么可以证明,纪家并不希望她身上发生的事被外人知道。 所以纪筠冬才说,想找自己聊一聊。 她说的分手费, 其实是封口费。 将一切摊开说清楚后, 唐乐反而没有那么难过了。 就好像遮眼的迷雾散开, 前方的路忽然变得清晰。 虽然与她携手同行的那人无法再陪着她, 但唐乐相信, 她自己也可以好好走完这段路。 公寓里处处都是傅冬生活过的痕迹, 鞋柜里的拖鞋, 浴室的漱口杯,玫瑰味的沐浴露,还有衣柜中挂着的改好的长裙。 满屋的玫瑰早就枯萎了, 在掉落大部分花瓣后, 唐乐将它们打包丢了出去, 只留下几朵完好的花瓣,放入画本中,压制成标签。 她坐在客厅的吧台上,拿出两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想了想,又将冰水推到对面,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她要照顾好自己。 身体已经恢复,唐乐第二天便回到Then上班。 午休时,有位陌生人找到店里,说是找唐乐。 那人长相普通,看起来不算太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穿一身职业套装戴黑框眼镜,气质沉稳。 段凝现在听见有人找唐乐就很敏感,特别是这种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她表情不善地拦住她,“你找小乐有什么事?” 那人露出职业笑容,看起来特别和气,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一个工作证递给段凝看:“你好,我是小纪总的助理,小纪总让我送样东西过来。” “小纪总?”段凝面露疑惑。 “就是纪筠冬小姐。” 听到纪筠冬名字,段凝眉头一皱,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转交给小乐。” 助理摇摇头,坚持道:“要送的东西比较重要,还是亲手交给唐小姐比较好。” “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段凝嘟囔一句,却还是到后面喊唐乐出来。 知道找她的人是纪筠冬助理时,唐乐已经猜到她是来送什么,她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水,也没摘围裙,就这样跟着段凝走出来。 午休时没什么事,她就在厨房跟江通学烤小饼干。 在咖啡馆的那些天,唐乐已经养成习惯,每天下午都要吃点甜食才舒坦,否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痒。 嘉姐得知后,就说让江通经常给她烤些小饼干。唐乐觉得这样麻烦江通不好,于是提出想学着自己做。 她的手腕和围裙上还沾有面粉,又是从厨房方向出来,助理下意识就以为她生活窘迫,在餐厅打两份工。 …好可怜。 唐乐走到助理面前,微笑了一下:“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助理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空白支票,表情郑重地交给唐乐。 唐乐手上还有水没擦干,就示意段凝帮自己接着。 段凝接过那张纸时,心里还嘀咕,不就一张纸,搞得神神秘秘的。 然后她就看见纸上的抬头:XX银行现金支票。 支票上除了盖有纪氏的财务章和纪筠冬私章外,什么都没有写。 空白支票? 有钱人真会玩。 段凝从前没见过这玩意,下意识就以为纪筠冬在装逼,她点着支票右方的空格问助理:“填多少就能取多少钱吗?” 助理一下子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段凝着重指了指那个亿字。 “我在这里填一串九的话…银行会给我九个亿吗?” 第一次碰上这种问题,助理脸上的职业微笑都差点没维持住。 她真是敢想! 见她没答复,段凝将支票揉成一团,丢到助理身上。“回去告诉你们纪总,我们人穷志不穷,瞧不上她那点钱。” 助理哽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拿着支票灰溜溜走掉。 段凝转过头,就看见唐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笑得段凝有些莫名其妙。 唐乐笑了一声,朝段凝比划一个大拇指:“你好硬气,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段凝嘿嘿一笑:“我以前看到电视上这种场景,就很期待有人将支票甩到我身上,然后我再这样反击。” 她对唐乐扬了扬眉:“是不是又A又帅。” 唐乐连连点头:“是是是。” 段凝得意完之后又有些好奇:“她那张支票,到底能取多少钱啊?” 唐乐想了想:“不知道她的账上有没有九个亿,但是起码能取几千万吧。” “几千万!唐乐你怎么不阻止我!!”段凝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都傻了。 居然是真的能取出钱来的吗?还能取几千万! 怎么没有人告诉她! 她哭丧着脸问唐乐:“你说,我现在追出去的话,那个助理能把支票还给我吗?” 唐乐扑哧一声笑出来,拍了拍段凝的肩膀:“我觉得应该不会。” “不会算了,反正我是不想再跟纪家扯上关系。”段凝边挽着唐乐往厨房去,边与她抱怨:“我算看明白了,纪家那种地方的人啊,从里到外,都没什么人情味。昨天你是没看到,明明是我被酒泼了一身,那个管家过来后,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问纪筠冬有没有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真心实意地对唐乐说:“如果她真的是傅冬,小乐你的日子才难过呢。与那些人相处,哪有做普通人自在。” 她的目光投到唐乐小腹上,唐乐怀孕还不到两个月,完全看不出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唐乐抚着小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其实…前段时间我也想过,如果…她真的是傅冬,这个孩子出生以后,大概不会过得很快乐。纪家那种家庭出来的小孩,小小年纪就会很老成持重吧。” “肯定是的,你看纪筠冬那个面瘫脸就知道。”段凝提起她就想吐槽,“肯定小时候就很缺爱,才长成这幅样子。我的干女儿啊,还是快快乐乐地长大比较好。如果变成第二个纪筠冬…” 她叹了口气:“那样也太可怜了。” …… 助理拿着揉成一团的支票,回到纪筠冬办公室。 纪筠冬不在办公桌前,桌子上只有几份摊开的文件和一副眼镜。 助理立刻转移视线,看向落地窗那边。 果然,小纪总站在落地窗前,正在看外面。 纪筠冬今天穿着一套纯黑色职业装,袖口卷起,看起来非常干练。 听见有人进来,她转过身,看见是助理,对她点点头。 她没有戴眼镜,即使脸上上了一层妆,也能隐约看出眼下些许青黑。 老板昨晚没睡好? 助理边暗自思衬着待会儿要不要去给老板磨杯咖啡,边恭敬地将支票放在办公桌上。 “她没收?”纪筠冬一眼就看出支票皱巴巴的,像被人揉成一团后又努力压平。 老板交待的事情没办好,助理心中有些忐忑,她悄悄看了一眼纪筠冬,见她表情如常,看不出不高兴的样子,才小心翼翼地说:“唐小姐没有接支票,是段小姐帮她接的…段小姐看了一下支票后,就问我能不能全写九。” 全写九的话,那可是近十个亿! 这哪是她这种小助理能作主的事情啊? 就算是小纪总也不能答应吧。 “金额太大,我做不了主,就没有答应。段小姐就将支票还给我。” “唐乐呢,她什么反应?” “唐小姐一直没有反应…不过…”助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向老板汇报。“我去的时候,餐厅是午休时间,唐小姐却还在工作,她可能比较缺钱…” 助理汇报完后,见她暂时没有其他指示,便主动出去工作。 纪筠冬转过身,站在落地窗前,继续看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二楼靠窗的地方,已经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看了几分钟,按下桌上呼叫键,助理立刻敲门进来。 纪筠冬已经戴上眼镜,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看见助理进来,她头也没抬对她说:“我要一杯咖啡。“ “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纪总从前只喝手冲,所以助理在茶水间里备了全套手冲设备。 “对面楼下,好像就有一家咖啡店。” 纪筠冬仿佛不经意开口。 助理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但那家咖啡店的味道实在一般,常听其他同事吐槽。她踌躇着开口:“但据其他同事反映,那家咖啡店的味道很普通…” 纪筠冬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助理背后一凉,立刻反应过来:“好的,稍后我去店里,将那一家的菜单拍给您。” 助理出去没一会儿,纪筠冬手机上就收到一张菜单图片。 她点开图片,这家咖啡馆提供的产品五花八门。有咖啡有茶还有纯牛奶,除了饮品外,还提供各类小点心。 助理很快收到老板回复:“每种都要。” 助理:??? 手机振动一下,又收到一条信息。 “点心也要,每种都要。” 作者有话说: 追妻路漫漫~ 后面不虐唐乐了,信我(目光诚恳.jpg 晚上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2-01-22 22:00:01~2022-01-23 15:0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2个;あいはらめい、月熊的圈外妈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谈感情、深巛海、随草堂渡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助理打包了满满两大纸袋点心上来。 那家咖啡馆的点心大部分不是自制的, 而是在外购买的半成品,有客人要的时候就从冷柜拿出来解冻。 像这样all in 的客户非常少见,咖啡馆的收银员与她再三确认好几次,真的全都要吗? 小蛋糕需要时间解冻, 助理这会儿可没时间等, 服务生只能用打包盒将那些刚从冷柜拿出来、面上还冒着寒气的点心装起来。 助理后面跟着两位咖啡馆工作人员, 每人手上拎着两个纸袋,纸袋里是纪筠冬要的咖啡。 美式拿铁摩卡馥芮白,各种口味每种一杯。 助理光是将咖啡和点心摆在桌上, 都摆了好半天。 尽可能的将纸盒与咖啡杯摆出花样,助理心里直嘀咕,纪筠冬平时很少吃外边的东西,像这样指定街边陌生的店更是第一次。 老板这是怎么了? 纪筠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各式点心, 其中有好些蛋糕甚至还没解冻,奶油上覆着浅浅一层冰,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纪筠冬不明白。 从她有记忆以来, 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像这种西式甜品, 除了自家厨师做的外, 她只吃星级餐厅, 或者极有名气的甜品师烤制的。 面前这种半成品加工的点心, 在她眼里就属于粗制滥造。 她没有动点心, 而是随手拿起离她最近的一杯咖啡。 不好喝,太甜了,像在喝糖浆。 助理窥见她面色不善, 小声在旁边解释:“这一家是不太好吃…我重新冲一壶咖啡过来吧。” 纪筠冬颔首, 然后微微皱着眉, 看着眼前一桌东西。 助理迅速冲了一壶咖啡过来,还拿过来配套的杯碟。见纪筠冬不准备吃那些,默默将它们收出去。 纪氏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从上到下各司其职,而纪裕与纪筠冬,则处于机器人最核心的位置。 作为家主与继承者,他们身上背负的是纪氏所有人的未来。 每天都有无数工作需要纪筠冬处理。这次回来后,她先是出任集团CEO,然后又颁布几项重大改革,再加上纪裕有意放权,所以现在集团内部重要决策都需要过她这边。 一忙起来,就再没有心思想那些事情。 她为了工作忙碌的同时,还要应付家里。 比起纪氏的事,阮蓉更在意女儿的终身大事。 纪裕则将纪氏放在首要位置,其次就是纪氏的血脉能否得以延续。 经过无数年的稀释,到了近代,纪氏族人血脉觉醒的几率已经越来越小。特别是对旁系来说,能化型为动物已经渐渐变成传说。 到现在,整个纪氏中,也仅仅只有纪裕与纪筠冬出现返组血脉。 所以纪筠冬的配偶人选就非常重要。 纪筠冬失踪前,每周回纪宅吃晚饭时,他们就会明里暗里提醒她这件事情。 这次回来后,她暂时住在纪宅,更是被扰得不胜其烦。 晚上用餐时,纪裕一个眼色,管家就让服侍的佣人出去,并且带上餐厅的门。 纪裕身材高大,长相严肃,总给人不怒而威之感。见外人都已离场,他放下手中筷子,问纪筠冬:“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纪筠冬安静地吃着饭,一举一动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端庄又优雅。 见她不理会自己,纪裕稍稍拔高声音:“昨天酒会上,与纪氏交情不错的那几家,家里适龄的晚辈都来了,没有你中意的吗?” 纪筠冬喝了一口汤,表情冷淡:“没有。” 听她这么说,纪裕眉头皱起:“你也不小了,再要不多久,就会出任纪家家主,也该考虑继承人的事情了。” 听到他说继承人,纪筠冬放下汤匙。 瓷质汤匙落在瓷碗上,发出清脆响声。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件事。 “我最后说一次。”纪筠冬脸色冷得像寒冬的雪。 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将话摊开,讲得这么明白。 “我不喜欢小孩,也大概率不会有小孩。纪家的怪物血脉,在我这里终结就好。” 纪裕向来因纪氏血脉骄傲,也因女儿成功觉醒血脉骄傲,陡然听她这么说,横眉立目气得不得了。 “你…” 纪筠冬却不愿再听他说些什么,推开椅子站起身,对阮蓉道:“我吃好了,回去工作了。” 纪筠冬在纪宅的房间很大,房间内有单独的浴室与书房,是一个大套间。 她在书房处理完公事后已是深夜。 从书房出来,就看见阮蓉坐在沙发上等她们,而且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灯光下,阮蓉面色温柔:“你晚上没吃饱吧,我让人做了宵夜。” 对着她,纪筠冬露出一抹笑容。 在纪家,她最在乎的人就是母亲。也只从她这里,能感受到几分温情。 佣人很快送来蛋白炖奶,纪筠冬舀了一勺,还是熟悉的味道。 阮蓉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看她几口将炖奶吃完,才说:“睡前不能吃太多,不然不消化。” 纪筠冬拿纸巾擦拭嘴角和手,又唤佣人将餐具收走。阮蓉与她之间本来还有半人距离,佣人走后她往纪筠冬那边挪了挪,与她坐在一起,又伸手抚摸纪筠冬头发。 “阿冬已经长这么大了。” “是啊,我不是小孩子了。”纪筠冬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你在妈妈心中永远是小孩子。”阮蓉拍了拍她的背,纪筠冬回来这段时间工作繁忙,比当时在医院见到她时瘦了不少。 想到这,她犹豫了一下,问她:“妈妈一直没机会问你,你出去的那半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在圣心医院看过女儿的检查结果,很健康,除了额头外没有外伤,身上也没有她担心的那些,猫咪形态时候受伤留下的伤痕。 对着她,纪筠冬没有不能说的事情。她靠在阮蓉肩膀上感受难得的宁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记得了。” 阮蓉拍着她后背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变成猫之后,是怎么变回来的,那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记得。我后来调查过,那段时间我应该是失忆了,所以才没有回家。” 她所查到的关于傅冬的消息,没向任何人透露,所以纪裕和阮蓉也不知道她失踪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有唐乐这么个人。 “等我想起自己是谁的时候,已经在圣心医院。但同时我又发现,我失去了失踪那段时间的记忆。” 这样说着,纪筠冬自己都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好笑,老是在失忆。” 听她这么说,阮蓉心疼得不得了:“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平安回来就好。” “有关系。”纪筠冬垂着眼,一字一顿说道:“我总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到底忘记了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阮蓉心疼地握住女儿的手,“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纪筠冬点点头是 临走前,阮蓉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问她:“你现在…能掌控化形了吗。” 即使纪筠冬回来后,阮蓉也时常做噩梦,梦见女儿突然变成黑猫,从没关好的窗户逃出去,消失不见。 应该说,从许多年前,纪筠冬第一次化形变成猫开始,她就不停地做着这种噩梦。 这些年来,阮蓉试过许多办法都没法改善。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阮蓉都被这个梦折磨得恐惧入睡,心力交瘁。 在女儿觉醒血脉之前,她与纪裕的感情还算不错,虽然是商业联姻,倒也算琴瑟和谐。自从女儿血脉觉醒后,两人之间就出现重大分歧。 阮蓉认为,这种血脉觉醒是不正常的,应该积极寻找原因和治疗办法。 纪裕则与她相反,非常为女儿血脉觉醒而骄傲,觉得她是天赐的继承人,纪氏一定会在她手上继续发扬光大。 这么多年,两人吵过无数次,谁也无法说服谁,直到纪筠冬成年,分化成Alpha,进入纪氏。 “嗯,基本可以掌控。而且我现在化形成猫后,是有意识的。” 纪筠冬看过家族中那些记载,化形后能保留自我意识,就离完全掌控化形已经不远。 “那就好。”阮蓉眼中沁出泪花,“完全掌控后,就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了。” 纪筠冬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用理会你的父亲,那些世家的小孩没什么好的。”阮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变了语调。 她就是在世家里长大,那些人眼中没有爱情,只有利益。 见她眼睛中泪盈盈的,纪筠冬从口袋拿出手帕递给她。 阮蓉接过手帕,看着手帕上的筠字,又忍不住笑了,“都什么年代了,只有你还在用手帕,Omega可不喜欢这样古板的人。” “习惯罢了。”纪筠轻笑一声,“不喜欢也没有办法。” “好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阮蓉用手帕擦掉眼角沁出来的泪,没忍住又说了一句:“一辈子很长,一定要找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这一晚,纪筠冬又失眠了。 母亲的那句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荡。 要找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啊… 可是,像她这样的人。 会真心喜欢什么人吗? 她的脑中不知怎么浮现出助理给她看的那些监控视频。 她是傅冬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 怎么看起来那么开心?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到底为什么那么开心? 住那种小房子,干着修车的工作,就连每天吃的东西也不怎么样。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她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欢迎欣赏大型情景喜剧:自作自受 感谢在2022-01-23 15:09:58~2022-01-23 19:5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鱼干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酱 10瓶;48592981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一个人的日子, 并没有想象中难过。 没有傅冬,她还有宝宝。 唐乐开始专心为肚子里的宝宝做打算。 她不能一直呆在H城,她怕哪一天,纪家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后, 会从她手中抢走孩子。所以唐乐准备等生下孩子, 身体恢复好之后, 就带着孩子出国去投奔干妈林玲。 傅冬留给她的那张卡还在抽屉里,刚好可以先用那些钱去国外,再想办法借助干妈的人脉, 拿回爸爸妈妈留给她的在傅氏里的那些钱。 从前她一个人,害怕S先生找到她,所以宁愿放弃那些财产,选择逃避。 现在她有宝宝, 就算是为了她,都应该鼓起勇气,想办法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唐乐估计自己最多在H城呆一年。 有些事情, 需要趁着行动尚且灵活早做准备。 她买了一个很大的纸箱, 将公寓中属于傅冬的一切都放进去, 收拾她的物品的同时也是整理自己心情。 长裙和为她画的设计图纸都在衣柜里, 唐乐翻着画本, 有些感慨。 以前总想着, 等不忙的时候再慢慢给她做衣服。 这一等, 就再也等不到了。 不想睹物思人,唐乐便将那些设计稿与长裙一起放进纸箱中。 大纸箱放得满满当当,全部是属于她们两人的回忆。 以后她会用非常漫长的岁月缅怀她。但是当下, 她的第一要务是养好身体, 顺利将她们的女儿生下来。 所以唐乐不想自己再因为她留下的痕迹而难过。 难过对宝宝不好。 将她的东西收拾好, 封箱之前,唐乐忽然想起,那时在九宫山傅冬亲手刻制、又以小冬的形态挂在情人树最顶端的那块小木牌。 那也是傅冬留给她的东西。 她要将它拿回来。 九宫山很远,开车过去都要一个多小时。 唐乐选了一个休息日,早上睡饱之后,快中午才不紧不慢地出发,乘坐公交车晃荡近两个小时,到达九宫山入口处。 抵达入口处后,唐乐跟随景区指引,买了一张观光车票。 观光车行驶得很慢,好在这会儿天气不错,艳阳高照又有微风拂面,唐乐权当自己出来踏青,一只手撑着观光车护栏,歪着身子看外面的景色。 观光车上山走的景区车辆专用小路,沿途鲜花盛开,还有柳枝垂落下来,一派春意盎然。 开车是位有点年纪的阿姨,阿姨戴着帽子墨镜和手袖,皮肤粗糙,一看就常年在山里。 这会儿车上人不多,见唐乐独自一人上山,阿姨主动与她攀谈,问唐乐上山作甚,唐乐便说听说九宫观中许愿灵验,想去看看。 话匣子就这么打开,阿姨热情地跟唐乐说,她是九宫山上的原住民,这里从前就是几座大山,山里人都靠山吃饭。 后来九宫山被划为景区,交由政府管理。她没地种田,就学了门开车的手艺,留在景区里当司机。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气,对唐乐说:“你带伞没有咯,看这天气,晚点儿要下雨的咯。” 唐乐也抬头看了看天,依旧艳阳高照呀,完全看不出来要下雨的迹象。“这么大的太阳,也会下雨吗?” 开车的阿姨哈哈笑了两声:“小娃娃,一看你就没在山里呆过,山里天气多变,经常中午还是大太阳,下午就下雨。老婆子在九宫山待了大半辈子,从来就没看错过。你是要去九宫观吧?九宫观位置高,这会儿应该起大雾,你去那里可要仔细咯。” 阿姨果然没说错,随着观光车向山上行驶,雾气越来越重,天色也渐渐阴沉下来。 九宫观位置靠近山顶,观光车不能开到那去,只能在终点停下来。阿姨将唐乐放在终点处,指着一条被云雾缭绕的小路说:“从那里穿过去,就是九宫观的后门,小娃娃你得走快点,如果待会儿下大雨,没有观光车上来,你就在九宫观去借住一晚,可别自己摸着黑下山。” 唐乐要去找的情人树,刚好就在九宫观后面,她顺着小路朝前走。大概因为快下雨了,空气格外湿润,石板小路两端的青苔绿得发黑,好似活了过来。 原本山上雾气就重,这会儿又快要下雨,唐乐走了一会儿后只觉发丝都染上雾水变得沉重。 走到这里,她已经能隐约看见前方九宫观的院墙。 院墙后方不远处,就屹立着一棵大树。 那棵树那么高大,树冠遮天蔽日,非常显眼。 心里惦记着将要下雨,唐乐想赶在下雨前想办法拿到木牌,心中焦急就向前方跑了几步。跑过拐角处,就看见前方树下,有一个人蹲在地上,好似在寻找什么。 即使被朦胧的雾遮挡,那人的身型也太过熟悉,只看一眼,唐乐的心脏就猛地跳起来,眼泪也瞬间涌出眼眶。 像是在做梦,又或者她看见的是山中的精怪。 无论是什么都好。 平日里再怎么安慰与欺骗自己,看到这个背影的那一刻,无尽的思念还是涌上心头。 她好想她啊。 唐乐屏住呼吸,慢慢朝着那人靠近,生怕惊扰到她她就会消失。 那人在地上找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就发现后面站着的唐乐,惊得倒退一步。 她刚刚蹲着的地方,前边就是个大坑,这会儿她往后一退,脚下踏空,眼看着就要朝坑里跌下去。 一切发生在瞬间。 唐乐只看到一张万分熟悉的脸,和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她想都没想伸出手想抓住她,却被她后跌的力气带倒,反而与她一起摔下去。 两个人一起摔进坑里,发出一声闷响。 唐乐也闷哼一声。 这一摔将她摔清醒,她从地上爬起来,首先检查肚子有没有什么不适,幸好,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然后她才将目光转向地上的人。 地上的人眉头皱了一瞬,又恢复一贯冷漠表情。 唐乐立刻反应过来,她是纪筠冬。 她应该没受伤吧…最多…最多被唐乐压痛? 唐乐摔下来时,是感觉到身下压了个什么。 可是她不重啊… 坑底是厚厚一层泥土,被空气中水分浸润后,十分绵软。 唐乐摔下来都没受什么伤,她一个Alpha,应该更耐摔才是。 不过,纪筠冬怎么会在这? 这里又为什么会有个大坑? 唐乐站在坑底,仔细打量四周环境,这是一个很大的坑,四面都很平整,约一人半高,看起来像是人为的。 谁这么无聊?在这里挖一个这么大的坑。 纪筠冬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她今天也穿着一身职业装,烟灰色西装和西裤,长发用一个爪夹夹起。 她站起来后没有观察四周,而是问唐乐:“你怎么在这里?” 那表情,那语气,就差把“你跟踪我”写在脸上。 很奇怪,那天与她将事情说开之后,再见到她,除了会因为她的外貌晃神,也有些酸涩外,唐乐心中竟是没有其他波动。 就好像她与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事实也是这样,她与纪筠冬,确实没有关系。 唐乐不想被她外貌影响,低下头不看她。然后就看见自己脚上的平底舒适小皮鞋,和对面那人精致的高跟鞋。 天天穿高跟,也不怕崴到脚。 不过她会不会崴到也与唐乐无关了,唐乐早就下定决心,不再和她产生任何交集。 唐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大秘密,只想离她越远越好,免得被她察觉。 见她不理自己,纪筠冬眉头微微皱起,有些许不高兴。 她不再是傅冬,唐乐依然熟悉她的小表情。但唐乐才不管那些,把她气死最好。 说不定她气死后傅冬就会回来。 想归想,纪筠冬气场强大,唐乐面对她的时候,内心还是会有一丝丝害怕。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在坑中四处打量,寻找出去的办法。 开观光车的阿姨说一会儿就要下雨,看这个天色也是要下雨的样子,唐乐可不愿意在这里傻傻呆着被雨淋。 她没走几步,脚下就踩到一截硬物,唐乐蹲下身查看,原来是一截树根。 等等…树根?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好像就是情人树附近,坑里的土还很新鲜。这是…有人在树旁边挖了个大坑? “谁这么无聊,在这里挖这么大一个坑?”她这样想着,也不小心说出来。 纪筠冬今天穿的也是细高跟,在松软的泥土上极不方便行走,便呆在原地没动。只是拿出手机,准备给助理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找自己。 听见唐乐小声嘀咕,她淡淡回答:“我让人挖的。” 唐乐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从前段凝老是说,看见傅冬就来气。 她现在看着纪筠冬,也觉得有点生气:“你挖这么大的坑干什么?” 纪筠冬正在看手机,这会儿天色阴沉,屏幕的光照到她的下巴和脖子上,泛出一片莹润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坑底,手机没有信号,电话也打不出去。纪筠冬收起手机,这才开始打量所处的环境。 很脏,四面八方都是泥土。如果待会儿下雨,她们就得站在泥巴里。 细细的鞋跟陷在泥土里,所以她脱掉鞋,赤着脚走到土壁前,观察能不能踩着哪里爬上去。 脚下湿冷的触感,和夹杂在泥土里的小石子都让纪筠冬很难受。 见她在坑里走来走去,就是不理会自己,唐乐好生气。 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有提醒过她,怀孕的Omega容易情绪不佳。这个情绪不佳表现各不相同,有人会情绪低落,还有人会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在今天之前,唐乐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但此时此刻,纪筠冬不回答她的问题,她就好生气。 这个人怎么回事,好端端挖坑干什么?害得她跌进坑里。 幸好孩子没什么事,否则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纪筠冬已经走到一面土壁前,抬着头估算爬上去的可能性。 泥土墙壁光滑,没有下脚之处,她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很难爬出去,除非… 看着旁边唐乐,纪筠冬眉头又皱了皱。 这个坑是她命人挖的。 九宫观里有一个道长叫纪凡,按辈分来说,算是纪裕的哥哥,纪筠冬的伯伯。 纪筠冬对那人的印象不怎么好,那人成天神神叨叨,典型江湖骗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纪裕很相信纪凡的话,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山来找他解惑。 今天上午,纪裕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纪筠冬同他一起来。 纪筠冬原本就对纪凡无感,随便与他打过招呼后,便在道观周围闲逛。 然后,她就看见那棵树。 那棵树除了很大之外,并无特殊之处。但纪筠冬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围着树走了几圈后,吩咐助理,让她想办法在这棵树旁边,再种一棵树。 虽然不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但助理办事效率极高,中午就拿到九宫山风景区管理处批文,同时找来工人和挖机,让他在大树附近先挖一个大坑。 她已经联系好,稍后会有人再送一棵百年树龄的银杏过来,与这棵树种在一起。 情人树已经在这里屹立无数年,底下盘根错节,树根紧紧扎进地底下。 工人废了好半天劲,才在不损伤树根的情况下,挖好新树的坑。 新树进山的时候遇到一点麻烦,助理和工人赶去山下交涉,纪筠冬闲极无聊,围着坑看情人树树根时,耳钉突然掉了一只,所以她蹲下身,在地上找耳钉。 再然后就被突然出现的唐乐吓到,与她一起掉进坑里。 两人一同往下坠的时候,她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不自觉护住唐乐,掉下来的时候扯着她让她落到自己身上。 结果就是,唐乐一点儿事没有,纪筠冬却被底下坚硬的树根磕到背,这会背上一阵阵抽疼。 不愿在此坐以待毙,纪筠冬后退几步,助跑一段之后跃上土墙,手上也用力试图在泥土上着力。 泥土太松太软,她只抓到一手泥,脚下也没寻着落力点,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见她狼狈的样子,唐乐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 为了遮掩自己在幸灾乐祸,她往后几步到大坑中央,扯着嗓子喊了几句“有没有人呀~” 喊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有人过来救她。 屋漏偏逢连夜雨,唐乐先是听见一阵雷声,接着有细雨落下来。 真让那位阿姨说中了,下雨了。 即使已经是春天,被雨淋湿的感觉仍不好受。唐乐喊了几声,见没人过来,双手抱头蹲下来,尽可能减少身体与雨水接触的面积。 怎么这么倒霉呀,不会要一直等到雨停吧。 原本九宫观后门游客就少,今天又起雾下雨,道观中的道童站在后门口左右看了一下,就落了锁。 唐乐蹲在地上,身上衣服渐渐被雨水打湿,凉凉贴着皮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忽然有件带着香气的衣服丢在她头上。 唐乐将衣服扯下来,刚想质问那人,就看见纪筠冬只穿着小吊带,抱着手站在她身边。 见唐乐抬头看她,她侧过脑袋说了句:“给你遮雨。” 雨下得不大,却很密,唐乐看见她的头发和身上都被雨打湿,甚至就连她的睫毛上,都覆着一层水雾。 春日里迷濛的雨与雾,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雨打湿的猫。 猫? 唐乐灵机一动,站起来将外套搭在头上,眼神炯炯地看着她:“喂,纪筠冬,你现在还能变成猫吗?” 纪筠冬霍地转过头,面色冷硬:“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啦感谢在2022-01-23 19:59:51~2022-01-24 22:0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3个;咸鱼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别踩我鞋、咸鱼干 10瓶;西瓜 5瓶;乌拉拉啦、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她反应这么大, 唐乐有些莫名其妙。 但眼见雨势越来越大,这个坑底下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她们。她便不计前嫌的往纪筠冬那边走一步,凑到她跟前小声说:“我想到一个出去的办法。” 即使拉着纪筠冬的外套在头顶搭一个小雨棚, 还是有雨水不停打在唐乐身上, 弄湿她的衣服。 丝丝缕缕凉气直往身体里灌, 令她打了个寒颤。 她的脸上也有水,又细又密的水汽挂在她的发丝与睫毛上,看上去凌乱又可怜。 “你看这个坑这么深, 周围也没有可以攀爬的位置,我们两人继续呆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而且今天上山游客少,这会儿又打雷又下雨, 更是不会有人经过。” 纪筠冬抱着手臂,眼睛紧紧盯着她。 唐乐被她盯得后背发麻,视线躲闪不与她对视。 她的眼神好吓人喔… 唐乐眼睛四处乱瞟, 不知怎么就瞟到她身上。 纪筠冬将外套给唐乐后, 上半身就只剩一件白色吊带衫, 吊带衫的带子细细挂在肩上, 露出锁骨与手臂。 那件吊带看着像蚕丝面料, 亲肤柔软垂坠感极佳,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打湿后会贴在身上。 还会变得半透明, 隐约露出里面的浅色内衣。 唐乐脑袋一抽,觉得她看起来好像瘦了一点。 从前傅冬与她一起时,身材秾纤合度, 肌肤细腻紧实, 四肢与马甲线都覆着一层薄薄肌肉。 而且该挺的地方挺, 该翘的地方翘。 这段时间没见,她好像瘦了几分,锁骨更加明显,腰肢更加纤细。 在纪家吃不饱饭么? 没道理啊,她可是纪大小姐,应该餐餐珍馐,顿顿佳肴才是。 从那天酒会上的架势来看,纪家也不是什么讲究艰苦朴素的家庭呀。 她的思绪漫无边际发散,纪筠冬见她盯着自己发呆,脸色变了变,提醒般咳嗽了一声。 唐乐脑子瞬间归位。 眼前这人是纪筠冬,她这样盯着人家身体看不太礼貌。于是唐乐转过脑袋,改看侧方的土壁。 “想要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变成猫咪样子,我再将你扔上去。” 唐乐粗略估计一下,这个坑大概两米多快三米深,她稍微使点力气,应该就能将黑猫丢出去。她出去后再变回人形,就可以去喊人过来救她。 这番操作是可行的,目前唯一的问题是,纪筠冬还能变成黑猫吗? 唐乐语气自然平静,纪筠冬内心却卷起狂风巨浪,就连她的眼底,也如同此刻的天气一般晦暗不明。 她怎么会知道她的秘密! 纪筠冬一直自信,即使失忆她也不会将这件事向外人透露,这是埋藏在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但唐乐却知道她可以变成猫这件事情。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傅冬与她讲过。 纪筠冬很好奇,失忆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件事告诉唐乐的。但很可惜,她依然想不起来什么。 那段记忆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无论她怎么努力回忆,都记不起来。 只有记忆的纸张上,留下擦拭的痕迹,无时无刻提醒她,你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见她一直不作声,唐乐心里有些着急,语气也就不怎么客气:“喂,你到底还能不能变成猫呀?能的话赶紧变。” 纪筠冬伸出手,将额前打湿的头发全部撩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你不怕么?” 她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问唐乐,又像是问自己。 “啊,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低,唐乐没听清楚。 纪筠冬顿了顿,微微抬高声音:“你不怕我上去后就不管你了吗?” “纪筠冬你可不能这样。”唐乐以为她说的是真的,气鼓鼓瞪她一眼:“那你不是过河拆桥?这个办法还是我想出来的呢!” 没了头发遮挡,雨水直接落到纪筠冬额头,又顺着脸颊流下。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唐乐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 唐乐的处境并没比她好太多,即使头上有遮挡,依然有雨水飘到唐乐举着的手臂上,又沿着她的手臂向下滑,滑进袖口。 真的,如果不是看在这人还算有点良心,主动将衣服给她遮雨的份上,唐乐肯定早就耐心告罄。 “你看到情人树上那些小木牌了吗?”她用眼神示意傅冬往那边看。 从坑底也能看见情人树的树冠,纪筠冬抬起头,就能看见稍低一些的枝干上,挂着数不清的小木牌。 她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些木牌,以为是某种祈福仪式,没太仔细看。 “那里面也有我的,我想拿回来,所以就到这来了。哎不是…你到底还能不能变回去?”不能的话唐乐就不在这跟她浪费口舌了。 细雨不停落下,将坑底泥土打湿。唐乐踩着一截裸.露在外的树根,鞋子还没怎么弄脏。纪筠冬所站之处却已经汇集出一个小水坑,她的脚踩在泥水里,看起来分外白皙。 唐乐暗自腹诽,纪筠冬恢复记忆后是不是有点傻?就算是小冬都知道不能站在水坑里,她却一直在那一动不动。 果然,人在得到什么的同时就会失去一些什么。 她找回记忆,就会失去智力。 不过这种话她也只敢在心中说一说。 即使唐乐从不主动搜寻有关她的消息,每回打开手机,也能看见她在热搜上。 她的粉丝很疯狂,事业粉更疯狂,每天都有事业粉在网上长篇大论的分析,纪筠冬出任CEO后给纪氏带来什么改变,唐乐无意点开过几篇,里面都是变着花样真情实感吹小纪总的彩虹屁。 从纪氏对外公布的月报来看,纪筠冬回归后,利润确有上涨。 她回归的时间比较短,利润上涨并不明显。但已经有权威商报分析,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纪筠冬一定能带着纪氏再进一步。 所以就算唐乐再怎么不服气,也得承认,纪筠冬确实很厉害。 如果当年她有她这么厉害,就不会陷入那样的困境吧。 纪筠冬拒绝唐乐的提议:“不行,从猫变回人的时候,我会赤身裸.体,不雅观。” 唐乐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一句,气呼呼的对她说:“你上去后,我就把你的衣服也丢上去!行不行!” “不行。”纪筠冬依然拒绝:“衣服丢到地上就脏了。” 她从上面摔下来时,已经弄脏了衣服和裤子,幸好当时坑底泥土是干的,勉强能拍掉。 这会儿上面也都是水坑,衣服丢在水里就彻底脏了。 脚下的泥水已经让她十分难受,纪筠冬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自己再穿沾了泥水的衣服。 雨越来越大,打在唐乐撑着的小外套上劈啪作响,唐乐简直快被她气昏了,什么都顾不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踩着你先上去行不行?” 纪筠冬认真估摸一下土壁高度,又上下打量唐乐身高,思衬片刻后点头:“可以试试。” 唐乐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无法与她沟通。 让她变成猫上去,再找人救自己,她不同意,说不想把衣服弄脏。 但居然会同意让唐乐踩着她先上去? 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唐乐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纪筠冬已经踮起脚,踩着泥水慢慢走到土壁旁。 她步子很轻,小心翼翼的没有溅起一滴泥水到裤子上。 唐乐犹豫了一会儿,也撑着外套慢慢走过去。 纪筠冬微微蹲下身,看起来真的要让唐乐踩着她先爬上去。 唐乐站在她身旁,内心有些纠结。 说来不太好意思,唐乐发现怀孕的那一次,医生说她营养有些跟不上。段凝将这件事告诉餐厅众人,所以这段时间,嘉姐有事没事就往她手里塞点吃的。有时是坚果,有时是酸奶,偶尔还会有她亲自炖的补品。江通也烤了好多小饼干放在店里,段凝还不时向她投喂水果零食。 所以她,长胖了,一点点。 如果是以前的傅冬,力气那么大,肯定没问题。 可是纪筠冬… 唐乐低下头,就看见她比从前更加明显的蝴蝶骨,两片蝴蝶骨中间还红了一大片,看着像新鲜的伤痕。 是刚刚从上面掉下来时摔伤的吗? 唔…纪筠冬瘦了这么多,又有新伤,撑得住她吗?不会让她摔倒吧。 唐乐捂着肚子有些犹豫。 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没有事是她运气好,如果她踩着纪筠冬往外爬的时候,纪筠冬没站稳,两人再一起摔倒,唐乐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不能轻易去尝试。 见她没有动静,纪筠冬抬起头问:“怎么了?” 她抬起头的时候,便有雨直接落到她脸上。 雨水很密,她下意识眯起眼睛。没有看到唐乐瞬间放下的手。 “还是不了…我怕…摔倒。”唐乐支支吾吾,不怎么情愿。 “那你准备在这过夜?”纪筠冬冷冷的问。 她语气凌厉逼人,唐乐瑟缩了一下。 或许察觉到自己说话态度不怎么好,纪筠冬抿了抿嘴,又说:“不会摔倒的,我会扶稳你。” 或许因为她是蹲着的缘故,唐乐觉得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纪筠冬看起来没有上次那么咄咄逼人。 为了不让雨落在眼中,她眯着眼,眼睛又细又长,眼尾上翘。 看起来有一点媚。 只是,经历纪家主宅那番谈话之后,唐乐也深深认识到,她是怎样高傲又恶劣的性子。 理智,尖锐,毫不留情。 她就是她,就算再怎么被雨淋湿,也不是可怜兮兮的小猫咪。 作者有话说: 一更,晚上还有 感谢在2022-01-24 22:04:31~2022-01-25 13:3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砂糖 19瓶;TiAmo、Z7、文艺复兴 5瓶;随草堂渡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唐乐的纠结没持续太久, 就听见上边有在喊:“纪总~纪总,你在这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纪筠冬神色一动,站起身应了一声:“我在这。” 没一会儿, 上边就探出来一把伞, 伞下是一张有些面熟的脸, 原来是纪筠冬的助理。 方才助理去山下交涉银杏树的事情,交涉完回九宫观的路上突然下雨,她回来后在观里里里外外找了一圈, 都没找着纪筠冬,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便撑了伞来外边找。 看见纪筠冬站在坑里,助理吓得浑身汗毛竖起, 说话语调都不自觉抬高:“您没事吧?我这就找人来救您!” 她站在坑边才发现,坑里还有个人,而且那人她也认识, 正是让她送过支票的唐乐。 这是…纪总和她的小情人…雨中漫步, 失足跌入坑底? 真看不出来, 纪总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您还有多的伞吗?”唐乐仰起脑袋问她。 “有有有。”助理手中还有一把伞, 她将伞丢给唐乐, 立刻回观里找人帮忙。 唐乐将伞撑开, 示意纪筠冬也站进来。 纪筠冬跟个蘑菇似的, 站在哪就立在那不动。唐乐叫了她好几下,她都装没听到似的。 唐乐心中叹口气,主动上前一步, 将她遮在伞下。 这把伞不大, 遮她们两人有些勉强, 唐乐只能与她靠在一起。 两人的手臂挨上的那刻,唐乐浑身一震,又不动声色退开。 彻底标记对Omega的影响太大,她如果离她太近,便会觉得信息素隐隐沸腾。 唐乐现在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不爱她,身体却不听使唤,渴望Alpha靠近。 她不想被纪筠冬发现自己的异常,又往旁挪了半步,半边肩膀便露在雨中。 唐乐手上还拿着纪筠冬的外套,眼睛余光瞥见她的小吊带衫又透又贴身,唐乐抖一抖外套上的水,将它递给纪筠冬。 纪筠冬没伸手接。 她抱着手臂,低着头,在唐乐看不到的角度,用探究的目光看她。 刚才唐乐靠近的时候,她心底也有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稍纵即逝,就像握不住的水,从指间划走。 两人在坑里,撑着伞等待助理搬来救兵。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泥水洼里,溅起一片浑浊。 幸好没有等太久,助理就带着两名小道童回来,小道童还扛着一个长梯。 九宫观年代久远,观内许多地方需要修缮,所以常备木梯。 两名道童一左一右扶着木梯,将木梯慢慢送入坑底,助理用伞撑在木梯上方,对下面的人说:“小心一点。” 纪筠冬扶住梯子,对唐乐道:“你先上去。” 唐乐不与她推辞,将手中的伞递给她,又将外套搭在臂弯,顺着木梯爬上去。 纪筠冬看她上到地面,才收起伞,拎着她的高跟鞋,抓住梯子慢慢向上爬。 两人都上来后,助理立刻递上大毛巾。地面有风,冷风吹在身上带走身体的温度,比在坑里还冷。 唐乐谢过助理,拿毛巾将自己裹起来。 纪筠冬穿得比她少少,风吹过时,甚至能看见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助理:“雨这么大,去观里休息一下吧。我已经让人煮了姜汤,而且你们身上都打湿了,得洗澡换衣服才行。” 湿衣服贴在身上太难受,唐乐自然同意。 快要步入道观的时候,唐乐偷偷看了纪筠冬一眼。 她想起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问傅冬,她进道观会不会现出原形。 傅冬当时还与她开玩笑,说要唐乐保护好自己。 现在要进道观的人换成纪筠冬,唐乐也没有当初紧张的感觉。就算她在观里现出原形,被观里人发现,也有纪家罩着她呢。 纪氏家大业大,九宫观还能把她怎么样不成? 没见她说挖坑就挖坑,说种树就种树。 唐乐撇撇嘴,却还是在进去的那一刻提心吊胆。还好,纪筠冬走进观里后并没有什么异样。 九宫观里有客房,平时可供游客留宿。知道她们淋了雨,客房里已经备好热水,还有干净的衣服。 唐乐在雨中呆了半天,手脚冰凉得都快失去知觉。用热水冲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 洗头发的时候,她摸到后颈抑制贴边缘已经翘起,干脆将它撕下来。 浴室旁的凳子上放着一套干净衣物,衣服上还有檀香气味。只是衣服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好像与观里道童身上的是同款。 衣物最上方,就是一张防溢贴。 等唐乐洗完澡,满屋的檀木香中,便夹染上一缕清浅的白桃香气。若仔细去闻,还能闻见白桃中有一丝极浅极浅的玫瑰香味。 怀孕后,她的信息素便淡了许多,贴上防溢贴后,更不会有味道溢出来。 所以她去纪家那次,没人发现她的信息素中有纪筠冬的气味。 洗完澡后唐乐穿好衣服,又系上腰带。观里的衣服不分尺码,衣袖和裤腿又宽又大,随着她的走动不停摆动。 唐乐坐在椅子上,将袖口与裤脚挽起几道,又将多余边缘翻转过去,塞进挽起的那部分中。 这样弄好后,果然行动利落许多。 她在客房内找到吹风机,对着墙上的镜子慢慢将头发吹干。刚吹到五六成干时,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还有纪筠冬助理的声音:“唐小姐,您洗好了吗。” 唐乐应了一声,将头发随意扎起,又对着镜子仔细贴好防溢贴,才走过去开门。 屋子里还有残留的信息素,但助理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只闻见屋内檀香香气。 观里到处都是这个味,差点没将她熏失灵。 唐乐站在门口问她:“有什么事吗?” 助理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焦急:“唐小姐,你方便来看看吗?纪总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纪筠冬的状态何止是不好,简直差极了。 她这会儿躺在床上,浑身都疼。背上钝钝的疼,脚上刺痛的疼,最疼的是头,就像有人拿锯子在锯她的脑袋,疼得快要裂开。 纪筠冬进入道观后,和唐乐一样就去洗澡。因为公司临时有重要的事需要向她请示,所以助理就站在门口等她洗完。 等着等着,她突然听见里面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助理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又叫了几声纪总,也没人应答。 最后助理心一横,将门踹开,才发现纪筠冬趴在地上,意识模糊浑身滚烫,看起来是发烧了。 发烧的纪总,特别难搞。 助理连拖带拽,好不容易将她弄到床上,过程心酸难以言表。 总之是被攻击好几下。 是,她知道,纪总不喜欢人家碰她。可如果她胆敢放任不管,让她在地上呆一宿,等纪总醒来,她就可以卷铺盖滚蛋。 虽然纪总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但是,她给的真的很多啊! 助理原本想带她去医院,但这会儿外面雨很大,开车下山太危险。别还没到医院,她们就在半路没了。 她将纪筠冬安置好后,就去找了道观里的道童,问他们这附近有没有医生。 凑巧观里有一位道士,上山前是就医生。浸染红尘四十载,一朝顿悟上了山。 小道童连走带跑的将那位道士找过来,道士给她号脉后,说她寒气入体,气血瘀堵。 好家伙,还是位中医。 寒气入体就是着凉,她在坑里淋了那么久的雨呢,而且助理可没忘记,她找到自家老板时,老板身上就穿着件小吊带。 气血瘀堵,瘀堵在哪,助理就不知道了。 道士留下外擦的药膏,吩咐助理为她上药后,就去给纪筠冬煎退热祛寒的药。 助理很为难,她也不能脱掉纪筠冬的衣服帮她看吧,否则丢掉的可不是工作,而是小命。 左右为难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她为纪总搜集的那些资料。 作为一名优秀又令老板放心的助理,控制自己的好奇心是第一要素。所以搜集资料过程中,她尽职尽责当一名工具人。不该过问的事情从不瞎问。 虽然不知道她调查的那个名为傅冬、但与纪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与纪总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纪总和唐乐小姐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但是! 她能感觉到,纪总对唐乐小姐,不一般。 如果她没看错,在那个坑底下,唐乐用来遮雨的外套是纪总的。 纪总这人,第一讨厌别人碰她,第二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 唐乐一个柔柔弱弱Omega,不可能去硬扒纪总衣服,所以可以断定,那件衣服是纪总主动给她的。 嘿嘿嘿,哈哈哈。 看不出来她这么怜香惜玉。 想到那些,助理便迫不及待去将唐乐请过来。 唐乐看见纪筠冬裹在被子里,小脸发白,问助理:“怎么回事?” 助理简单讲了一下那名道士交待的事,顺便脑补一番,唐乐得知纪总因她而发烧后,脸上羞怯又愧疚,还夹杂着心疼的表情。 纪总有钱有颜,没有Omega能逃出她的手心。 只是… 唐乐看着发烧的纪总,脸上表情怎么不是她想象中那般,而是…不耐烦? 唐乐很不耐烦。 真的很不耐烦。 纪筠冬未免太弱了吧。 从前傅冬大冷天骑小电瓶带着唐乐,风里来雨里去也没事,怎么她淋个雨就发烧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傅冬与纪筠冬之间——即使知道她们是一个人,可唐乐就是忍不住比较。 傅冬哪哪都好,纪筠冬哪哪都不好。 亏她还是个Alpha呢,怎么比她一个Omega的身体还要虚。 唐乐一点都不想帮她擦药,但助理一见苗头不对,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助理一走,纪筠冬就醒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25 13:36:41~2022-01-25 21:4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颗大白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あいはらめい、蓝逍、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黑鸟 9瓶;Z7 8瓶;Moonlight 5瓶;TiAm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纪筠冬嘤咛一声, 慢慢睁开眼。 虽然发着高烧,但方才她也不是完全昏过去。只是浑身像被黑布罩住,对周围的感知变得迟钝。 方才洗澡的时候,纪筠冬便察觉身体不大对劲。她强忍着难受, 洗完澡穿好衣服, 想躺回床上休息片刻。却不慎被浴室的门槛绊倒, 摔倒地上。 她记得,后来是助理冲进来,将她弄到床上。 当时纪筠冬还保留着一点自我意识, 迷迷糊糊能感觉到助理将她往床上拽。她好像用力挣扎了几下,只是她发着烧,又浑身疼,没多少力气。 然后助理就去叫来什么人, 后来又叫来唐乐。两人说话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意识在黑暗与光明斑驳的海底浮浮沉沉,又突然浮出海面——她醒了。 刚睁开眼, 就看见唐乐站在床边, 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怎么在这?”纪筠冬有气无力地问。 “那你得问你的好助理。” 唐乐穿着与她一样的袍子, 只是她没纪筠冬高, 衣服也宽大, 她便将袖口挽起。 看起来就像要去插秧, 纪筠冬心里有些嫌弃的想。 唐乐也很嫌弃她。 “你的助理把我叫过来, 自己就跑了。纪筠冬你平时对下属是不是很苛刻啊,不然怎么明知道你生病,还把你丢在这。” 纪筠冬披散着头发, 因为瘦更显袍子空荡荡的。特别是领口那里, 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一模一样的衣服, 两人却穿出完全不同的味道。唐乐穿着像要去唱大戏,纪筠冬穿起来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特别是配上她此时惨白的脸色,更有遗世独立之感。 总而言之,就是特别适合出家做道士。 纪筠冬躺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一手撑住床板,肩膀微微用力就想侧过身。 即使对纪筠冬有成见,但是好歹,这也是傅冬的身体。 唐乐心中叹口气,坐到床边,隔着被子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助她侧过身。 病来如山倒,纪筠冬这会儿真是虚弱得不行,侧躺在床上喘气。 连天没日没夜地工作,今天又跌落坑底,还淋了一场雨,脚上也受了伤。 铁打的Alpha都扛不住。 她侧躺在床上,背上痛处不再挨着硬邦邦的床板,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只是刚刚用了力气,这会儿又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雨水打在房顶上,发出噼里啪啦响声。九宫观年代久远,屋顶还是铺的瓦片,幸好常有香客捐赠才能定时进行修缮,不至于漏雨。 有人来敲门,唐乐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门口站着一名小道童,手上还端着两碗热乎乎的姜汤。 姜汤驱寒,懂医术道士的药还要熬好久,观里就先派人送了姜汤过来。唐乐接过大碗,端着它们走到房间内,又将其中一碗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捧着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将姜汤喝完。 姜汤一落肚就开始发汗,唐乐将空碗放在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又问纪筠冬:“你现在喝吗?” 观里的姜都是道士们自己在山上种的老姜,姜味浓郁,远远就有辛辣味飘过来。纪筠冬不喜这股刺鼻气味,眉头紧紧皱着。 因为发烧她口干舌燥,嘴唇都发白,却还是紧紧抿着嘴,一副抗拒的样子。 啧,那天面对她的时候,那么趾高气扬,让唐乐气了好久。 她这会儿算不算是落在她手上? 唐乐心里恶趣横生,故意端起那碗姜汤,还用勺子搅了搅,更加浓郁的姜辣辛气就从碗里飘出来。 纪筠冬脸色都变了。 唐乐笑了笑,只是那笑里满是幸灾乐祸:“快喝吧,今天晚上还不一定能雨停,喝了姜汤发点汗,再睡一觉,明天就能退烧了。” 心里对她有再多的成见,唐乐也不想看见她顶着这张脸病恹恹的样子,她用勺子舀起一勺姜汤,吹了吹,递到纪筠冬嘴边。 纪筠冬皱着眉头,不愿意张嘴,还赌气般闭上眼睛。 “快喝,不然我就捏着你的鼻子往里灌了。”唐乐平时有些怕她,但这会儿她病了,就像没牙的老虎,唐乐就一点儿也不怕,甚至还敢装模作样地凶她。 纪筠冬大概是病糊涂了,突然睁开眼,眼尾红得有些艳丽,问唐乐:“你也会这样凶她吗。” 唐乐想都不想就回答:“她可不像你这样弱不禁风。” 答完之后唐乐又有些狐疑:“你自己不记得吗?我有没有这样凶过她。” 纪筠冬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艰难地将头挪到勺子旁,小口喝下姜汤。 唐乐原本想让她自己坐起来喝,但是对着这张脸,还是容易动恻隐之心。不仅没让她自己来,还往她脑袋后面又塞了个枕头。 纪筠冬喝得慢,将嘴里一小口咽下去后,才愿意再喝一口,唐乐手上重复机械劳动,嘴里也没闲着,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纪筠冬贵人事忙,没事跑到山里来做什么? “我陪同父亲过来。”纪筠冬语焉不详,说了这么一句后开始加快嘴里吞咽速度,没一会儿姜汤就见底。 唐乐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听见她说是陪纪裕过来,就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问她:“你父亲对你好吗?” 虽说她与纪筠冬已经没什么关系,但是听见她说起家人,心里还是有些小疙瘩。傅冬当时失忆都没人来寻她,应该是与家里关系不太好吧。 想到这些,她便又想起傅冬当时说,恢复为人后去找寻过,但她家人似乎没在找她。 唐乐心里就有些堵。 那时她将一切想得太简单,只想到她恢复记忆,找回家人后他们可能不会同意她们在一起。却完全没想过,她恢复记忆后还会不会爱自己。 碗里姜汤已经见底,唐乐将空碗放在桌子上。观里的碗也有些年岁,古朴厚实,带着岁月的气息。 喂完姜汤,唐乐自认任务已经完成,便准备离开。左右纪筠冬的家人与助理都在观里,再怎么也不该轮到她照顾。 她将药膏放在纪筠冬枕头边,就对她说:“助理说你身上也受伤了,自己能涂药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纪筠冬看着唐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用浅浅的眸子看着她。唐乐毫不避让与她对视,对视了几秒,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就要走。 见她已经走到门口,纪筠冬也有点生气。 助理给她的那些监控视频,她后来看过好几次,唐乐面对傅冬的时候明明又乖又软,怎么对着她就这样不耐烦。 自从那天,她在纪宅与唐乐将话说清楚后。唐乐看她的眼神,就从替身变成半个陌生人,今天也是,等不及就要与她撇开关系。 今天以前,纪筠冬也不想与她纠缠。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她身上还背负巨大秘密,更不应该拖累别人。 所以她知道失忆的自己惹了情债后,急于与她撇清关系。 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唐乐居然知道她可以变成猫! 那她怎么还这么淡定。 纪筠冬不懂了。 从坑里,到回客房,甚至她洗澡的时候,她一直在想,唐乐知道傅冬是个会变成猫的怪物,为什么还要与她在一起。 她不会害怕吗? 纪筠冬永远记得,她第一次变成猫时,阮蓉害怕的眼神。 当时她生病,住了好几天院,某一天只有阮蓉在跟前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当着她的面变成猫。 变成猫后,她会失去人类意识,仅剩动物本能,所以她当时跑了、跑到阴暗的角落躲藏起来。 后来,是匆匆赶到医院的纪裕找到她。并告诉她,阮蓉当时太害怕,吓晕了过去。 那个时候,纪筠冬血脉刚觉醒,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经常会突然变成猫。有时候是在写作业,有时候是在吃饭,甚至有一次是洗澡时。 每一次,她都在阴暗的角落恢复人形,然后走出来,面对阮蓉惊恐的眼神。 猫形的她如果受伤,变回来后,也会同步受伤,甚至更加严重。 所以那段时间,阮蓉除了害怕她这个怪物外,每天还提心吊胆,生怕她在外边出事,再也回不来。 她的焦虑不停传递给纪筠冬,并且从那开始,阮蓉与纪裕围绕是否应该将她送去医院,开始无休无止地争吵。 她那时候尚且年幼,纪裕对她说:纪家只有最优秀的后代,才能觉醒这份血统。 阮蓉却不这样想,她会在纪裕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抱着她哭。 现在回想起来,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当时这些事情给年幼的纪筠冬造成很大影响。 她不止一次想着,如果她的血脉没有觉醒就好了。 可惜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 眼看唐乐要走,纪筠冬顾不上浑身疼痛,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她的声音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低哑:“你不能不管我。” 唐乐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听她这么说,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看着唐乐不耐烦的表情,纪筠冬心中不知怎么有些酸涩。 她与傅冬明明是一个人,唐乐怎么能这样对她。 “我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摔进坑里?” 她这番话令唐乐无语极了,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还要怪她。唐乐觉得自己才无辜呢,好心伸手去扯她,结果也掉到坑里,还淋了半天雨。 生病后的纪筠冬一改往日疏离,变得特别不讲道理,就像没要到糖吃的小孩子。 “就是因为你,不然我怎么会生病?” 跟生病的人没法讲道理,唐乐快走几步回到床边,恶狠狠地说:“行,好,都是因为我。” 她拿起床边药膏,咬牙切齿道:“你伤在哪了?我好好给你揉揉。” 纪筠冬撅着嘴,却还是转过身拉开身上袍子,露出背部大片肌肤。 她的背上原本莹白如玉,现在却有一片淤青,正是摔下坑底时留下的痕迹。 唐乐刚刚气得想揍她,可看见她背上青紫,又想起来,她们俩人一起掉下去时,是纪筠冬垫在她身下,她才没有受伤。 作者有话说: 二更可能很晚… 感谢在2022-01-25 21:44:29~2022-01-27 18:4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辛、大树、温华、咸鱼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兼明 78瓶;泡水的狮子、听笙落 40瓶;路人甲、乌拉拉啦、55871559、随草堂渡川、甜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90-100 第91章 唐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放下药膏抬起手,细细地将双手搓热。又在自己脖子两侧试了试,觉得这个温度应该不会冰到她,才将药膏拧开, 挤了一条在掌心。 药膏是活血化瘀的, 大概里面有些薄荷成分, 闻上去很是清凉。唐乐用掌心热度将药膏化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两只掌心一齐贴在她的背上。 纪筠冬体温高,背上热乎乎的。 唐乐的手上带了些力, 挨上去后,清楚听见纪筠冬倒吸一口凉气。 有这么疼吗? 唐乐皱着眉头想,手上却不自觉放松力道,还低声问她:“疼不疼?” “疼。”纪筠冬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忍着点。”唐乐说了一句, 就改为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就着刚刚敷上去的药膏,重重揉下去。 像这种摔伤导致的皮下淤血, 得轻柔按摩增加血液循环, 否则的话皮肤底下淤血不散, 青了后还得紫好多天。 唐乐动作间, 纪筠冬背上一阵阵地疼, 她不想又被她说娇气, 咬着唇默默不吭声, 只是拳头紧紧捏着。 唐乐给她揉了好一阵,才发现她痛得身上都出了冷汗。 但是摔伤就是这样,不将淤血揉开就好得慢。唐乐只能尽量放轻力道, 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聊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事情, 不过也无所谓, 她主要是想转移纪筠冬注意力。一直不说话只干事的话,纪筠冬注意力就全在背上,原本只有七分疼,也变成十分。 果然她开口后,纪筠冬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身上没再那样绷着。 说是聊天,其实就是唐乐在说,纪筠冬好半天才吭一句。不过唐乐也不在乎,在她心里,两人除了今天这半晚外,明天起就差不多该是陌生人。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只是,唐乐原本就是一心二用——一半用来给纪大小姐按摩,一边用来控制自己。 控制什么呢?当然是控制自己别信息素上头,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两人之前在坑底,手臂挨手臂的时候,唐乐都能感觉到信息素激荡,这会儿她的手掌可是直接摸在纪筠冬背上。 掌下肌肤滑腻,就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唐乐冷着脸,将心里那些小苗苗一个个掐灭。 不该想的事情不要想。 纪筠冬那天还说得不够清楚吗,她不是傅冬。对她也并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被标记了就是这点不好,即使看开一切,心里也已经对她没有那种感情,可信息素却已经记住她的味道。随便给她按几下,唐乐都觉得血在往脑袋上涌。 按常理说,信息素对Omega的影响比对Alpha的大。唐乐看纪筠冬没什么特别反应,心里暗自猜测,可能她并不像自己这样受信息素影响? 这样也好,她不受影响的话,两个人才不会继续纠缠下去。 唐乐的心思都被占满,嘴上说的话就没怎么过脑子:“纪筠冬,你回纪家以后,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她说着还摸了摸纪筠冬背上蝴蝶骨。 话一出口,唐乐就暗道糟了,她这么说,好像显得两人很熟稔的样子。 但是她们熟吗? 一点都不熟。 掌下的皮肤又变得绷紧,唐乐突然就觉得,她好像在假借按摩,占她的便宜? 纪筠冬不会也这样以为吧。 她迅速收回手,咳嗽一声,对她说:“好了,淤血都揉开了,你再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纪筠冬伏起身,默默将衣服扯好,又转过来,坐在床上看着唐乐。 她的屋子里也有一股檀香气味,又混合进药膏的薄荷味。 纪筠冬原本昏昏沉沉,唐乐扭开药膏时被那股薄荷味一冲,才有几分清醒。才清醒几秒,唐乐的手就覆上来。 宛如秋天的枯叶被点燃,从小火星渐渐扩散成漫天大火,隐有燎原之势。 纪筠冬觉得身上很热,她又说不出来是因为发烧热,还是因为唐乐的触碰而热。 在她现有的记忆里,从没有过类似经验,也无从分辨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她的触碰而心潮澎湃。 纪筠冬倒是有心想问问唐乐,她们谈恋爱的时候发展到了哪一步,但又有些不敢——唐乐现在对她的态度就不佳,如果被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恐怕会直接气得摔门而去吧。 总之就是纠结。 助理当时给她的那份资料中,只有与傅冬相关的信息,就连唐乐也只是一个打着“傅冬女友”标签的人而已,所以纪筠冬也没有多想,就在纪家宅子里与她挑明,还说了那些话。 现在回想起来,当然是后悔的。 至少…至少应该先了解清楚,她们间到底发展到哪一步才是。 如果…她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对她做了什么事,纪筠冬也不是不愿意负责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唐乐愿意才行。 但是——纪筠冬又迷迷糊糊想着,她最多也就是能做到相敬如宾,唐乐可别指望她能是个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人。 纪筠冬在高烧与信息素的双重作用下,整个人如坠梦境,一会儿在天上飘,一会儿又在地上跑,脑袋里也一直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知道唐乐在与她讲话,也知道自己在有一搭没一搭回答,但是她讲了些什么,却是没怎么在听。 直到唐乐摸了她一把。 有按摩在前,纪筠冬很确定,唐乐最后那一下,是在摸她。 摸她的背。 她好像还问了一句,她回纪家后有没有好好吃饭。 …… 纪筠冬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但是因为她还病着,眼下与脸颊都绯红一片,所以这个严肃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她问唐乐:“为什么那么说?” 唐乐因为刚刚鬼使神差地摸了她一下,这会儿心虚得不得了,试图将那个问题往正经的路上带。 “因为你瘦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比以前瘦多了,背上骨头都凸出来了。” 纪筠冬皱了一下眉头,反着手就要自己去摸。 “不能摸,你背上还有药!”唐乐立刻拉住她的手,阻止她随意乱动。 纪筠冬先前背上痛得不行,被她揉了半天后,现在缓解许多。唐乐见她神色自若,也猜到药效开始起作用,就又说了一次:“你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还有。”纪筠冬拉住她,并且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我的脚也受伤了。” 见唐乐就要皱眉,她立刻补充:“也是在坑里受伤的。” 她从坑里站起来后,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就将鞋脱了。结果坑底有粗糙的石子,将她的脚划伤。 唐乐看了看,她右脚脚后跟上,果然有两道红痕。 难怪在坑底时,她像个蘑菇一样,不愿意动。 脚底有伤口,又泡了水… 唐乐翻了翻助理给她的那一包东西,里面果然有碘酒与棉球。 她拿镊子夹着棉球浸泡在碘酒里,等棉球吸饱后再拿出来,轻轻擦拭纪筠冬脚底。 纪筠冬下意识就要躲,却被唐乐拽住脚踝。 唐乐擦了两下,感觉到手里那人脚踝一直想躲,就抬起头,对纪筠冬说:“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我实在忍不住了,纪筠冬你好娇气啊。” 纪筠冬一直盯着她给自己处理伤口,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开心,听见她说自己娇也不气恼,还对她轻笑:“因为我生病了。” 她的态度太反常,引得唐乐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又有人敲门,原来是纪筠冬的药已经熬好了,道童送药过来。送药的与方才送姜汤的是一个人,她这次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两碗面条与一碗黑乎乎的玩意。 她将托盘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又收走两只空碗,对纪筠冬说:“纪裕先生与师叔刚刚聊完,他让我转告您,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他已经告知您的母亲,你们明天早上再回城里。” 小道童走后,唐乐先将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端给纪筠冬。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拿草根熬煮的,颜色与气味都相当诡异。纪筠冬连姜汤都喝得不情不愿,看见这个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都不用唐乐说什么,大口将药喝下去。 作者有话说: 冬:她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 感谢在2022-01-27 18:47:23~2022-01-28 01:2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老吴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装药的那个碗并不大, 总共也没多少药汁,纪筠冬屏住呼吸,几口就将药咽下去。如果说刚刚那碗姜汤是辣和辛,这碗药就是纯粹的苦, 还带着奇怪的草药气。 即使纪筠冬喝得很快, 苦味还是萦绕在舌尖上。 见碗中药汁见底, 唐乐将小碗接过来,又将面端过来给她。观里的面条很素,一点儿油花都没有, 就是清汤里泡着一把面,上面飘着几颗葱花与青菜。 唐乐看纪筠冬这会儿精神比方才好了不少,就让她自己端着碗,又往碗里插了双筷子, 让她自己吃。 纪筠冬才不想自己吃呢,她眼巴巴望着唐乐,想让唐乐喂。唐乐才没工夫喂她, 她今天中午出的门, 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才到景区、又坐了一个小时观光车上山, 上山后就跟她一起在那个坑里淋雨, 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自从知道怀孕后, 她每天都规律三餐, 还要加些点心水果, 甚少像今天这样饿了大半天。所以她无暇顾及纪筠冬,捧着碗小口吃面。 观里的面是手擀面,面条顺滑有劲道, 汤汁清淡却很鲜美, 像是用蘑菇吊的汤。没一会儿唐乐捧着的面碗就快见底。 纪筠冬见她握着筷子, 一次就挑几根面,看起来吃得秀气,速度却不慢,几分钟就将碗里面条吃完。 反正就是无暇管她。 她抿抿嘴,也握住筷子小口吃起来。 两人吃完面,唐乐将面碗放在大桌上,又从浴室拧出来一块湿毛巾,给纪筠冬擦手。 纪筠冬擦完手,又将毛巾递回给唐乐,然后她看着唐乐,对她说:“我在纪家有好好吃饭。”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瘦了是因为这段时间公司里事情比较多,不过忙完这一阵应该就会好一些。” 唐乐当时那么问她的时候压根就没过脑子,听她这么一本正经解释,只能点点头。又想起她背上与脚上都有伤,行动不怎么方便,便出于好意随口提醒一句:“你受伤了,这几天就别穿高跟鞋了。” 她在坑里的时候,就是因为穿着高跟鞋不方便才脱掉,结果划伤脚。而且她划伤的地方在前掌,穿高跟的时候那块地方要用力,如果伤口还没好就继续穿,可能会更严重。 “那穿什么?”纪筠冬仰起头问她。 唐乐想起还留在公寓中的傅冬的那几双鞋,随口答了句:“拖鞋吧,简单方便。”答完就发现纪筠冬正认真的看着她,似乎是想从她的表情上分辨,她说的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唐乐换上一副正经地表情回看过去。 纪筠冬轻笑了一声,问她:“怎么,我穿高跟鞋不好看吗?” 好看当然是好看的,只是从前傅冬从不穿高跟鞋,每天打扮也是简单方便。傅冬变纪筠冬后,每一次唐乐看见她的时候,她都穿着细高跟,细细的鞋带缠在脚踝上,很精致、也很性感。 但唐乐就是觉得,还是原来那副打扮好。 如果硬要说原来那副打扮哪里好的话,大概是和她比较相衬? 唐乐脑袋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表情就有些飘忽。 纪筠冬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轻咳一声然后说:“我想喝水。” 桌子上就有茶壶,唐乐过去摸了摸,壶里的水还是温的。她将茶壶和茶杯拎到纪筠冬的床头柜上,问她:“还有什么要帮你拿过来吗?” 言下之意,没有的话,她就准备溜了。 纪筠冬都不记得她这是第几次表露想走的意思,她看着唐乐,轻轻皱着眉:“你这么不想与我待在一块吗?” “纪筠冬,”唐乐连名带姓的叫她,并且毫不客气道:“这不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 山里雨大,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屋顶上,窗外还不时有闪电划过,紧接着便是轰隆雷声。 唐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今天真是被纪筠冬气着了。 瞧瞧,她说的什么鬼话,还“你这么不想与我待在一块吗?” 到底是谁不想跟谁待在一块?她恢复记忆后一声不吭地跑回纪家,电话都不打一个,害她担惊受怕那么久。唐乐好不容易找过去,还听她说了那一番鬼话。 唐乐越想越气,干脆坐起身,反复回想这三次与她见面的场景。想了半晚上,得出的结论就是纪筠冬有病。 回想的过程中,也有过一丝灵光乍现,觉得她每次的表现都不那么对劲,但唐乐这会儿太气了,只顾着在心里骂她,没有细想那一丝不对劲到底来自哪里。 她这晚因纪筠冬而失眠,第二天早上再看见她时,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纪筠冬也特别好笑,是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过来的,身上还盖着一个小毯子。如果不是唐乐给她处理脚上伤口,突然见她这个样子,肯定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 她身上没穿昨晚那套衣服,而是穿着一套藏青色职业装,还化了淡妆。 助理手上拿着一个袋子,看见唐乐后立刻将袋子递给她,唐乐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全套衣服,还带着清洗过的柔顺剂香气。 而且看风格,这些不是纪筠冬的衣服。 今天早上雨才停,这才一个多小时,助理就送来全新的衣服,唐乐挑挑眉,看一眼纪筠冬。 看来是纪大小姐的钞能力。 唐乐对助理道了声谢,拿着衣服返回客房换上。 观里早上提供早餐,是馒头和粥,唐乐吃完淀粉套餐之后,看看时间还早,沿着灰色院墙走到后门处,推开门,就看见远处的银杏树。 她还记得上山的目的呢。 她走到情人树下,抬起头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块小木牌。距离她与傅冬来这里,已经过去近两个月,树上长了不少新叶。 嫩绿的叶子层层将树顶遮住。 而且当时小冬将木牌挂得很高,即使看到木牌,这会儿也没有办法拿下来。 昨晚唐乐问过观里人,这里最高的梯子也就到屋顶,离银杏树顶还差好大一截呢。 难不成,她还得去找纪筠冬,请她变成黑猫再将小木牌取下来? 算了算了,想到昨晚的不欢而散,唐乐觉得还不如就让木牌留在树上。 她围着银杏树走了两圈,确定没法将木牌弄下来,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唐乐原本是想乘坐观光车下山,再坐公交回城里,可她等了好半天,都没看见有观光车上来,倒是有一辆黑车慢慢停在她面前,后排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纪筠冬白皙的脸。 “上车。” 唐乐有点迟疑,她不太想坐纪筠冬的车。她们早上碰面时的场景已经够尴尬了,跟她坐一辆车回市区的话,岂不是得在车里呆一个多小时? 前排副驾驶的车窗也落下来,是纪筠冬的助理。她对唐乐眨眨眼,劝她道:“唐小姐,跟我们一起走吧,观光车中午才会上来,您在这等的话还要等好久……” 唐乐昨天休息,今天得上班。她早上起床看雨停了,就与嘉姐发了信息说午市前可以赶到餐厅。 如果上午真的没观光车上来,等她回去估计都晚市了。 她也就没再犹豫,从车尾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上一共有三个人,司机、助理与纪筠冬。唐乐暗自松一口气——她还怕纪裕也在车上呢。 纪筠冬一个人坐在后排,小桌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唐乐上车后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包包里拿出金丝边眼镜戴上,然后专注地看屏幕上的报表。 唐乐原本坐得端正,正襟危坐地看窗外风景。车里没一个人讲话,她也不好吱声。坐着坐着她便感觉困意来袭。 昨天晚上她好晚才睡着,这会儿坐在车里,感受车身有平稳而节奏的晃动,她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后,她终于没抵挡住睡意,昏昏沉沉睡过去。 纪筠冬原本大部分心思在看报表,只偶尔用眼睛余光瞥一眼唐乐。 在某个看报表的间隙,她发现唐乐靠在座椅上开始犯困,脑袋点一下,醒来坐直几秒,脑袋又一点点歪下去,再点一下又醒来,小鸡琢米似的。 她觉得有点好笑,就没怎么看屏幕,一直斜着眼看她犯困。 因为她一直在看她,所以在发现唐乐慢慢朝左边歪倒地时候,纪筠冬挑挑眉,悄悄伸手将唐乐往自己方向带了一下。 唐乐已经睡着了,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倒是坐在前面的司机不经意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自家老板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伸手扯了一下旁边的人。 下一秒,他就与纪筠冬的视线对上。 “好好开车。”纪筠冬压低声音,冷冷的说。 那一眼看得司机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立刻收回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路。 助理呆在纪筠冬旁边时一向保持全神贯注,以免漏掉她的任何要求。她这会儿虽然眼睛看着窗外,心却牢牢系在纪筠冬身上,立刻发现车里这点小插曲。 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回头,只敢鬼鬼祟祟借着拿手机,飞快透过手机屏幕反光看了眼后座景象。 哦~这样啊。 优秀的助理,就得凡事想到老板前面,主动及时替老板扫除所有困难。她主动放下后座车帘,清清嗓子,也压低声音对司机说:“开慢一点,稳一点,这个点早高峰呢,高架桥堵车,绕行三环吧。” 司机刚想反驳,绕行三环得多半个小时路程。就听见后座纪筠冬低声说:“可以。” 老板发话,错的也是对的。司机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在路上多绕了半个多小时。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28 01:26:12~2022-01-28 22:0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条大猫猫、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鱼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风与你 20瓶;云镹 12瓶;Moonlight 3瓶;亲爱的 2瓶;5587155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唐乐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她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有她所思念的一切,温柔的母亲、和蔼的父亲。 画面一转,她又梦见傅冬。 在九宫山的星空下,傅冬坐在她身边。侧着头眼神温柔凝视着她, 对她说:“阿糖, 我喜欢你。” 她的身后是无边的夜色, 头顶是浩瀚的星空。山中有清风拂过,吹乱唐乐的头发,也吹得周围大树发出窸窣响声。 唐乐回望着她, 嘴唇微动,想对她说:“我也喜欢你。” 但是她还没说出口,傅冬就用食指压住她的嘴唇,脸上也带上一抹忧伤, 对她说:“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视线下落,落到唐乐小腹, “还有我们的孩子。” 唐乐握着她的手, 眼泪在眶中打转。眼前傅冬的面容越来越模糊, 就像是墨水滴入水中, 渐渐散开。又像是笼罩上一层雾, 隔绝了唐乐的视线。 意识从高空落下, 唐乐猛地一下醒了。 醒过来时候便发现, 自己还坐在车里,头还歪靠在纪筠冬肩膀上。 车子已经停下来,就停下Then的门口。前面司机助理都不见了, 只剩纪筠冬坐在她身边, 维持被她靠住的姿势没有动。 她鼻梁上依旧驾着金丝边眼镜, 正在看屏幕上的报表,感觉到唐乐动了一下,她用没被枕住的那边手推了推镜框。 “睡醒了?” 唐乐坐直身体,才发现脖子僵硬得不行,也不知道她到底睡了多久。只看到车旁边就是Then的大门,透过大门玻璃,甚至看见里面蒋晓正在打扫卫生。 她坐起来后,纪筠冬也动了动被她压麻的肩膀,看她不理会自己,又说:“你把我的手臂压麻了。” 傅冬从梦中消失,唐乐心里正难受,又听她说自己,语气就有些不善:“那我要跟你说谢谢么?” 不是她故意想呛她,而是她睡着了,纪筠冬又没睡着,她将她叫醒,或者干脆推开不就没事? 唐乐知道自己这种心态不好,说到底是纪筠冬捎带她一程,还将她送到餐厅,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老想怼她。 眼看纪筠冬脸色沉下来,唐乐立刻乖乖道谢加道歉:“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刚刚睡着了才不小心压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刚刚那个态度不是针对你,你知道的,我有起床气,没睡好就想发脾气。” 见她表情真诚,纪筠冬也不好再说什么,又将目光转向屏幕电脑。 唐乐左右看了一会儿,都没看到司机与助理,只能问纪筠冬:“是不是到了有一会儿啦?助理姐姐去哪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助理早上给她的,唐乐还想去Then换上自己衣服后,将这一套还给她呢。 纪筠冬没有回答她第二个问题,只说简短说了一句:“刚到。” 她说话的时候依旧盯着电脑,镜片反射出电脑屏幕上内容,密密麻麻的报表。 唐乐看她挺忙的,就没与她多纠结,只问她:“方便告诉我助理姐姐的电话吗?回头我将衣服洗干净还给她。” 纪筠冬扭过头看了她一眼,从包包中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后又点了一下,报给她一串数字。 她的手机屏幕贴了防窥膜,从唐乐这边看过去只有黑乎乎一片。而且她用的是最新款手机,不是从前傅冬用的那个。 唐乐存完号码后,突然问她:“你之前那个手机呢?还在吗。” “不在,那个手机已经处理了。” 出事的时候身上那几样东西,圣心医院的护士交给她之后,她都给助理去处理了。 唐乐点点头表示知道,拉开车门走下去。 市区昨晚也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幸好司机停车的地方比较干燥,唐乐下车时才没一脚踩进水里。 她下车后,刚准备关上车门,就听见纪筠冬叫她。 “唐乐。”她摘下眼镜,看着已经关上一半的车门,与车旁边站着的人。“你没有要跟我说的吗?” 唐乐撑着车门,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视。 “你放心,无论谁问起,我都会咬定我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助理与司机蹲在唐乐看不见的街边,看见她走进餐厅,又过了几分钟才回到车上。 刚上车,助理就发现,车里气压低得不对劲,她们下车时还一脸和善的纪筠冬,这会儿脸沉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了这是?又闹掰了? 助理在副驾驶上如坐针毡,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怕万一她这时候说点什么,不小心触了老板霉头会大事不妙。 纪筠冬原本已经将电脑合起来丢在旁边座位上,不知想到什么,又将它拿过来打开,翻到助理发给她的傅冬档案中,将档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傅冬这个人一共只出现不到半年,能挖掘出来的资料极少,几分钟就看完了。 纪筠冬伸手,敲了一下副驾驶椅背:“这份资料里,关于唐乐的怎么只有那么一丁点?” “因为当时您吩咐的是调查傅冬…”助理弱弱解释。 当时她说要调查傅冬,唐乐只是附带,而且只需查那半年的,所以助理就没去查唐乐的详细情况。 联系老板刚刚问话的口气,助理立刻反应过来,主动说:“回公司后我立刻安排人,查一查唐小姐的基本情况。” “可以。”纪筠冬若有所思,“着重查最近半年,包括我回纪家之后这段时间。” 助理点点头:“好的,那可能需要点时间,有结果后我立刻向您汇报。” …… 唐乐刚进餐厅,就看见站在门旁边的段凝。 段凝看看她,又看看门口还没开走的豪车,对她挤挤眼:“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唐乐装傻,越过她就要往里走。 段凝跟着她不依不饶地问:“那是纪筠冬的车吧,我在她超话里看到粉丝拍到过好几次。” “你怎么会关注她的超话啊~”唐乐有些好奇。 “我不是她的黑粉头子嘛,又没时间自己去蹲拍,就时不时刷刷她的超话,从里面弄一些素材。” 段凝将对纪筠冬的不喜,通过行动表达出来。 因为纪氏时刻有人盯着网上,反纪筠冬超话开一个封一个,她的黑粉就创建了“最爱夏天”超话,作为根据地。 段凝也加入了“最爱夏天”超话,但她还不算什么粉头,只在里面潜水,刷其他黑粉发布的言论,时不时点赞支持。 她掏出手机,给唐乐看超话里的内容,唐乐看见好多条文字都带着#小鸡总#的标签,问她:“小鸡总是什么?” “就是纪筠冬,这个还是我想出来的,不错吧。”段凝一脸洋洋得意。 “那天她的助理来送支票,不是唤她小纪总嘛,我那天在超话回复别人,打字打快成了小鸡总,现在她们都用这个称号代表纪筠冬。” 听完她解释,唐乐笑得不行,笑了一会儿后主动向她解释:“我昨天去九宫山,因为下雨在山里待了一晚,她昨天也陪她父亲上山,就碰到了。今天早上我下山时观光车还没运营,她就送了我一程。” “纪筠冬能有这么好心?别是有什么企图吧。”段凝一脸狐疑。 唐乐耸耸肩:“不知道,无所谓。” 她能有什么东西值得纪筠冬惦记? 而且她们的生活圈没有交集,以后万一再碰上,唐乐避让些就是。 段凝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靠近唐乐低声问她:“她还不知道吧,孩子的事情。” “还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唐乐想了想,还是告诉段凝她的想法:“等孩子大一点后,我就带着她离开H城,去一个纪家找不到的地方。” “你是怕…”段凝眼睛看一眼她的肚子。 唐乐点点头:“我怕纪家会来抢孩子。” “也是,不管怎么说是纪家血脉呢。而且纪筠冬还没结婚…”段凝说着便有些唏嘘。 如果纪家认回这个孩子,她可就是纪家长孙女,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上。 嘶,好羡慕。 但是唐乐想隐瞒孩子的存在,也很有道理。万一纪筠冬与谁联姻,对方又是个狠角色,别说长孙女的位置,搞不好小命都不保。 段凝在巨额财富和小命之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痛放弃财富。 金钱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助理办事效率极高,没几天,就有一份资料摆在纪筠冬桌子上。 纪筠冬坐在椅子上,仔细翻看那叠资料。助理站在旁边,低声解释:“唐乐小姐来H城的时间不长,人际关系简单,调查起来比较快。” “来H城之前的呢?” 助理:“…暂时还没查到。唐乐应该不是她的真名,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纪筠冬手指捏着纸张边缘,看完这一页后翻过去,继续看下一页。 她的视线划过满页文字,最后落到几个关键词上:黑猫、小冬。 半年前,唐乐养了一只黑猫,并给她取名叫小冬。后来她遇到一些事,去了医院和警局…… 助理站在一旁,看纪筠冬的架势还得看好久,心里有些着急,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她:“您翻到最后一页。” 纪筠冬抬起头看着她。 助理用目光不停暗示她翻到最后一页,纪筠冬手指捏着封底,将整份资料反过去,从后往前,翻开最后一页。 是一张,医院开具的,检查结果复印件。 纪筠冬盯着纸上的文字看了许久,久到助理按耐不住心中激动,主动对她说:“唐乐小姐,她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无二更 感谢在2022-01-28 22:05:49~2022-01-29 18:5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7、咸鱼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YFor哦啦嗯 20瓶;49850212 7瓶;天凉好个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纪筠冬的表情看起来很冷静, 她甚至有余心让助理先出去。 等助理关上门,她才拿起资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次。 从这些资料里可以提取出好多有用信息,比如:唐乐是先遇到猫咪形态的她, 并且收养她。 资料里有一份唐乐在宠物用品店的消费明细, 她首次光顾的时间, 是纪筠冬消失的第三天。从那天开始,她非常规律的每半个月去一次宠物用品店,购买猫粮和罐头。 可以推断, 这期间她并没有以人类的样子出现在唐乐面前。原因不明,可能是变不回来,也可能是故意瞒着她。 以纪筠冬对自己的了解,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傅冬第一次出现在服装店, 是唐乐最后一次购买猫粮的后六天。从这一次开始,唐乐就再没去过宠物店。 那么可以推算,大概在这期间, 唐乐知道了她就是那只猫。并且知道她可以进食人类的食物, 不需要再吃猫粮。 这些细节, 只会是她变成人后主动告诉唐乐的。 纪筠冬神色微动, 在电脑上找出那几天的视频。 第一段是服装店的监控, 像素清晰, 能看出她当时身上的衣服不怎么合身, 颜色和款式也不同于她后来穿的那些。 这身衣服应该是唐乐的。 她握着鼠标拉动视频快进,快进到最后唐乐掏钱买单,她拎着衣服走出服装店。 也是从这天开始, 她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这段视频中她和唐乐, 看起来还没有后来那么亲密。却也能看出, 她的目光一直是落在唐乐身上的。 纪筠冬仿佛钻进牛角尖,不停对比资料与各个视频,试图从里面梳理出她们之间感情发展完整脉络。 但是感情这种事,哪是空洞的文字能描述的?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 而她作为当事人,却不记得。 无论她是否记得,她一直逃避、不想去延续的血脉,此刻就在唐乐肚子中,这是不争的事实。 纪筠冬不喜欢孩子,但已经有了的话… 她若有所思。 有了的话,她也会负责。 会去学习,怎么做一个好母亲。无论那个孩子是否延续到她悲剧的血脉,她都会接受她,呵护她。 唐乐的话,也不会像阮蓉那样抗拒吧。毕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傅冬是怎么样的怪物。 只是,想到她恢复纪筠冬身份后,与她之间发生的那些事… 纪筠冬心里就又有些烦躁,还有些不安。 唐乐怀孕了,却没有告诉她。 她想起那天在纪家,段凝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应该是唐乐怀孕了。 知道自己怀孕后,她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鼓起勇气一次次来找她的呢? 纪筠冬不知道。 检查单上时间是唐乐第一次来纪氏找她的那天。那一天唐乐在门口摔倒,她看到了却无动于衷。 纪筠冬忽然觉得脑子有些乱,心里也发闷。她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习惯性看向马路对面的咖啡厅。 那个时候,唐乐已经知道自己怀孕。而且没有办法联系上她,才每天坐在咖啡厅里等着,只想见她一面。 后来,唐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混进纪家酒会,找到她。 当时不觉,现在重新梳理整件事情,纪筠冬才有些心疼。纪家管理严格,唐乐想进来应该很不容易吧。 她好不容易进来,找到她,想要与她分享这件事情,她却对她说了那番话。 从前纪筠冬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共情的人,但或许是因为她与她交换信息素,能有那么些感同身受。她现在回忆起唐乐当时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一阵阵钻心似的疼。 纪筠冬伸出手,摸着面前冰冷的玻璃,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 是她太蠢了。 第一次见到唐乐的时候,纪筠冬心里便有异样的感觉。现在想来,那是身体在提醒她,面前这人对她而言很特殊。 当时的她,却刻意将这种感觉忽略。 第二次见面,看见唐乐落泪,她的心也一阵阵疼,却因为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原因,对她说了那么无情的话。 第三次见面,就是在九宫山。纪筠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面对她时,便会觉得信息素激荡。只要她靠近自己,便会激起她一阵颤栗。 这都是信息素在提醒她,她曾经彻底标记过这个Omega。 那么多次提醒都被刻意忽略,只能说,是她太蠢了。 事已至此,与其在这里后悔,不如想想该怎么补救才是。 纪筠冬沉下心,想好好想一个补救的办法,心里却跟乱麻似的,越理越乱。乱得她在公司再也呆不下去,喊上助理,让助理将车开到Then的附近。 这个点Then也在午休,玻璃门暂时关着。纪筠冬到了这里,又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能够做些什么。 她坐在后座,低下头就看见脚上的拖鞋。因为脚上伤势还没完全好,她备了双拖鞋在办公室里。方才出门的时候匆匆忙忙,连鞋都忘记换。 助理坐在驾驶座,猜测纪筠冬突然来这,与她上午交给她的那份资料有关。 但是…老板啊…在这偷窥是没用的啊。 纪筠冬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突然看见前面Then的玻璃门被人推开,然后段凝拎着两袋垃圾走出来。她立刻对助理道:“把那个人带过来。” 助理立即下车,快步走到段凝跟前。 段凝对她还有印象,记得她是纪筠冬的助理,问她:“又来找唐乐啊?” 助理在她面前站定,恭敬地对她说:“小纪总请您过去一趟。” 小鸡总?纪筠冬? 段凝有些不信,纪筠冬找她做什么。 她看了眼助理走过来的方向,纪筠冬的黑车豪车确实停在那,银色车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心里一动,对助理说:“我很忙的。” 助理非常上道,立刻说:“不会耽误您太久,可以给您按分钟付费。” 段凝眨眨眼:“一分钟一百块。” 助理:“成交。” 段凝跟着助理走到黑车旁边,助理打开后边车门,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段凝朝车里看了一眼,纪筠冬坐在里面,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她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又精致,只是她的脚上怎么穿着一双…拖鞋? 段凝性子大大咧咧,心里也藏不住事。她为唐乐保守着怀孕这样天大的秘密,看见纪筠冬就想起来这事,下意识目光躲闪。 纪筠冬坐得端正,态度非常自然,甚至称得上温和。 在她看到的那些资料里,段凝是唐乐在H城最要好的朋友。唐乐去医院那一天,就是段凝送她过去的。 纪筠冬是顶级Alpha,即使不说话整个人也在散发压力,即使段凝是Beta,受信息素影响微乎其微,也觉得与她呆在同一个环境挺考验心理素质。 特别是她还就这样静静看着段凝,也不说话。简直就让段凝梦回高中,那会儿她做了什么错事后,教导主任也是将她叫到办公室,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等待她坦白。 段凝直觉她找自己就是为了那件事,看来唐乐怀孕的消息还是没瞒住,被她知道了。 她承受不住这种凝固如实质的氛围,咳嗽两声决定直接坦白:“你来找我…是都知道了吧。唐乐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果然。 纪筠冬面上不显,暗地里却握紧拳头,“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那天在纪家就想告诉你来着,这不是小乐不让。“段凝有些心虚的解释,又惊觉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些,明明是她有错在先。 她立刻换了个态度,抱住手臂,理直气壮阴阳她道:“而且,不是你要跟唐乐分手的么?” 段凝说得没错,当时纪筠冬说那番话,就是为了让唐乐死心,让她不要来纠缠她。 只不过她现在又后悔了。 “难道你现在后悔了?又想跟她复合?”段凝看着纪筠冬,一脸“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纪筠冬被她戳中心事,却并不心虚,非常坦然的反问她:“是又怎么样?” 她的态度太坦然,段凝反而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道:“也不是要怎么样…” 这么一迟疑,她的气势就弱了下来,“就是你这样不好,想分手就分手,想复合就复合,像在玩弄她的感情…而且,你如果真的喜欢她,更应该为她考虑考虑,你的父母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听她这么说,纪筠冬表情明显不高兴:“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她态度一冷,段凝就觉得背后凉飕飕地。拢了拢身上的制服:“没其他事我就走了。”说完不等纪筠冬回复,就拉开门下车。 助理一直掐着表,站在车旁一米处。见她们聊完段凝下车,过来与她对了下时间。刚好十五分钟,一千五百块。 助理打开随身皮夹,里面是一叠放得整齐的百元大钞,她从中抽出十五张递给段凝。口气听起来有些惋惜:“怎么没多聊一会儿呢…” 多聊一会儿,她就可以少与老板呆一会儿。老板今天周围气压特别低,连她也感觉怕怕的。 看着她娴熟的姿势与毫不心痛的表情,段凝也好后悔,她当时怎么就不把价开高一点,开个每分钟一千一万什么的,反正纪家家大业大,不差这一点。 或者把时间拖长一点也行啊,聊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跟纪筠冬聊聊天气,再谈谈人生。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一口叹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29 19:02:45~2022-01-30 21:0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砚斋小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纯路人yysy 50瓶;渊、王不黑 20瓶;新琳yyds 18瓶;鸽予 10瓶;55871559、声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车窗突然落下来, 助理忙小跑过去问她还有什么指示。纪筠冬与她说了几句,又把车窗升上去。 助理再走到段凝面前的时候,面上就有些为难。 段凝看在那一千五百块的面子上,多关心了一句:“怎么啦?纪筠冬还有什么吩咐。” 看助理的样子, 肯定是纪筠冬又提了什么无理的要求, 并且丢给她来实施。 助理也没藏着掖着, 直接就与她说:“小纪总希望您暂时别告诉唐小姐这件事,她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再与唐小姐聊一聊。” 段凝下意识就问:“她算老几?我凭什么听她的。”又见助理一脸为难,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纪筠冬真不是东西, 自己不跟她说,指使助理转达,不就是看她不会迁怒无辜。 算了,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 “行吧行吧, ”段凝摆摆手。“你工作也不容易,就这点事,她自己不跟我说, 还要让你过一道。” 助理不好与她吐槽自己老板, 只能在旁边赔着笑脸。 段凝走了之后, 助理回到车上, 犹豫了一会儿后问纪筠冬:“需要喊唐乐小姐出来吗?” “不用。”纪筠冬右手撑在车窗边沿, 手指在太阳穴上轻点, 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 平静得让助理完全猜不透她的想法。 纪筠冬闭了闭眼, 然后又睁开:“在圣心医院,我让你处理的纸袋,找回来。还有, 下周我要搬出纪宅。” 助理点头:“好的。” 同时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那袋东西她没丢, 否则上哪找去。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感谢太太,当时在医院,纪筠冬将那个纸袋给她后她准备处理时,被阮蓉看到并拦下。 阮蓉并没有看袋子里装着什么东西,只说纪筠冬的东西不能乱丢,要她收好。还让助理将纸袋拿到纪宅,交由管家处理。 纪宅有专门的储物室,用以存放主人们暂时用不上又需要保存的东西,助理看着管家将那个袋子放进其中一个柜子。 只要去纪宅找到管家,就可以将那些东西拿回来。 下午还有重要会议,纪筠冬没能在这里呆太久,助理便委婉提醒她们需要回公司。临走前,纪筠冬又看了一眼餐厅的玻璃门,她想见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 段凝既然答应助理,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唐乐,便守住嘴没与她讲。 唐乐前几天在书店买了好几本育婴相关的书籍,午休时没什么事,就坐在餐厅里看书。段凝见她看得认真,忍了好半天,终于没忍住跑到她旁边,旁敲侧击地问:“小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走之前,纪筠冬就知道你怀孕了,怎么办?” 唐乐将手上的书翻过一页,“知道就知道吧,只要她不与我抢孩子,知道也无所谓的。” “那万一…她要跟你抢呢?”段凝小心翼翼地问。 唐乐翻书的手突然停住,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应该不会,纪筠冬还没有结婚,对纪家而言,婚前有私生女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即使纪家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应该不会承认。” 纪家如果想为纪筠冬找门当户对的婚事,就更不会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 “还有一种可能你想过没有…”段凝支支吾吾问,“如果纪筠冬知道…你怀孕后…想要复合…” 唐乐摇摇头:“纪家不会同意的。”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小腹,“我也不会同意。” 有件事情,她前些日子便有些怀疑,这两天更是理出一点头绪。如果…如果她与纪筠冬还有见面的机会,她会想办法向她求证。 想到那个怀疑,唐乐的心便不断往下沉。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一切便能说得通了。 …… 从前想见纪筠冬的时候,好难得才能见她一面。现在不想见之后,她反而上赶着送上门。 在九宫观过夜那次,唐乐下山时穿的衣服是助理带给她的。她回来后将衣服洗净晾干叠好,一直惦记着哪天将衣服还回去。 她手机里还存着从纪筠冬那拿到的助理手机号码。 又到公休日,她起床后,便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通两声便被挂断,对方回复三个字过来:“在开会。” 唐乐想了想,编辑一条短信发过去:你好,我是唐乐。那天在九宫山上你借给我的衣BaN服我已经洗干净了,想今天还给你,方便吗?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复:方便。 然后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今天中午十二点,后面是餐厅店名与地址。 那家店唐乐知道,是H城首屈一指的餐厅,以价格昂贵和预约制出名。 她皱着眉盯着那一条信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又回复:我请客,走公账。 唐乐的眉头才舒展开。 她的钱还要留着养宝宝,可禁不住这样浪费。 她给对方回复好的,就将手机丢在一边,去给自己做早餐。中午要吃大餐,她早上就随便吃了一点。吃完早饭才想起来忘记问助理,中午纪筠冬去不去。 她本想发信息问问,又想到助理说自己在开会,老是打扰人家不太好,便作罢。 万一纪筠冬中午也在,唐乐就不留下吃午饭了,将衣服还给助理就走。 今天是纪氏开例会的日子,照例高管们在一起开会,汇报公司近期经营状况。纪裕今天不在,纪筠冬便坐在主座,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摊着手机。 开会时她的手机是静音,还是助理捕捉到手机屏幕亮起,微微提醒了她一下。 纪筠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破天荒地拿起手机,给对方回复信息。 助理刚刚瞟到屏幕上来电显示写的唐乐,不然她也不敢在会议过程中打扰老板。 幸好赌对了,看了会儿手机后自家老板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纪筠冬放下手机就给助理派活,并且给她出了个难题。 让她预订餐厅,还指定要那家餐厅的某间包房。 助理对她比划一个知道,悄声走出会议室,拨打那家餐厅的预订电话。 幸好报上纪家名号后,对方给几分面子,愿意为她调整预定。 十一点半时,纪筠冬便开始频频看时间,并用眼神暗示助理,要她出来结束这场会议。 可惜场上发言的那名高管讲得太嗨,对助理的暗示视而不见,直到十二点差十分,纪筠冬再无耐心听他废话,在桌子上轻敲一下:“今天就到这里。” 她看了眼手表:“我待会还有事,还没汇报的部分汇总后发到我邮箱里。” 那家餐厅离纪氏大楼有些距离,即使助理将车开得飞快,抵达餐厅时也已经过了十二点。 H城不是沿海城市,只有一条大江将整座城市分为南北两边。 那间餐厅藏于某五星酒店顶楼,酒店屹立在江边寸土寸金的地带,即使唐乐从未来过也很好找。 从酒店大厅有专属直达电梯到达顶楼餐厅,唐乐在一楼前台登记姓名后,立刻有服务生带着她乘坐电梯到达顶楼。 整间餐厅装修风格与酒店一致,富丽堂皇金光闪闪,从边角到正门都透露出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服务生将唐乐带到包房,包房中有一整面落地窗,从这里可以俯瞰全部江景,视野相当好,是整间餐厅所有包房中视野最好的一间。 将她带进来后,服务生便主动离开,离开前还将门带上。唐乐坐在房间里,并没有等太久,就有人将门推开。 唐乐望向门口,以为是助理,甚至已经抬起手要向她打招呼。 打招呼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走进来的人,是纪筠冬。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鸭 本章留言前30名的小可爱有小红包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继续爱我,啾咪=3= 感谢在2022-01-30 21:00:14~2022-01-31 23:5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igboy 10瓶;Moonlight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纪筠冬看起来像刚从公司过来,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上去,用发夹固定。袖口也扣得规整,银质袖扣闪闪发光。 唐乐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就她一个人, 没见着助理。 服务生在纪筠冬之前快步走进来, 为她拉开椅子, 还殷勤地帮她将随身的包收好,放到后边柜子上。 包房暗门也被推开,侍菜师抱着菜单走过来, 等纪筠冬落座后,将菜单放到两人面前。 先头那位服务生转身离开,离开前帮她们带上门。侍菜师则恭敬地站在桌旁,为两人点菜。 纪筠冬拿起菜单, 姿态优雅地翻看着,唐乐没有动桌上的菜单,而是问她:“你的助理呢?” 对面的人将菜单翻过几页, 没有回答唐乐的问题, 对着侍菜师点了几下菜单。 侍菜师记下她点的菜后, 又将目光投向唐乐。 唐乐哪有心情点菜呀, 她现在只想弄明白, 明明她约的是助理, 怎么助理不来就算了, 纪筠冬还跑出来。 “就这些吧,你可以先下去。”纪筠冬伸手拿起桌上毛巾,打开后细细擦拭手指。 得到指令后侍菜师将两本菜单收走, 返回暗门处推开门走出去。 包间里就只剩她们二人。 纪筠冬这才看向唐乐, 向她解释:“会议结束得比较晚, 所以迟到,等很久了吗?” 唐乐:“也还好,没等多久。不是怎么你来了?你的助理呢?” “助理?”纪筠冬面露疑惑。 唐乐打开手机,向她展示手机上的信息,“约我见面的人是她呀…” 话还没说完,唐乐就看见纪筠冬也举起手机对着她,屏幕上显示几条信息,正是她与助理发的那些。 “你拿她的手机做什么?” 唐乐问完也反应过来,与自己发信息的并不是助理,而是纪筠冬。 她发信息过去的时候,并没有问对方身份,只说还衣服,对方回复后她也没有确认她的身份,就直接跑过来。 纪筠冬:“是你先给我发信息的。” 唐乐眨眨眼,不应该啊,再说她也没有纪筠冬的手机号呀。她返回通讯录,报出一串号码,问她:“这不是你助理的号码吗?” 纪筠冬:“不是,这是我的。” 唐乐看看手机,又看看她,眉头皱起来:“可是,她的号码就是你给我的呀!从九宫山下来,你送我回来那一次,你还记得吗?” “是吗?不太记得了,可能是当时报错了。”纪筠冬毫不在意,伸出左手,纤细手指解开右边袖口,将袖口挽起来露出白玉似的手腕。 唐乐哪能猜不到她故意逗自己,说什么报错了,她当时就是故意的。 她气鼓鼓的将脚边纸袋拿起来搁在桌子上,“那麻烦你帮我将这个还给助理。” “为什么要还给她?”纪筠冬挑眉:“当时是我让她去买的衣服,也是我付的钱。” “那就还给你。”唐乐将纸袋往她那边推了推。 纪筠冬接过纸袋朝里看了一眼,纸袋中的衣服已经洗熨过并叠好,还有一股洗衣液的香气。 她将纸袋放在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唐乐,见她面前水杯空了,拿起茶壶为她续了半杯水。 唐乐原本打算,如果中午纪筠冬也在,她就不留下吃午饭。更别说现在助理还不在,只有纪筠冬一个人。 与她共进午餐可不在唐乐计划中,所以她对纪筠冬点点头:“衣服也还给你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要起身,还对纪筠冬抱歉地笑了笑。 “我还有事。”纪筠冬微微抬着头,眼睛注视唐乐,“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她这样说,唐乐只好坐下来,双手合拢放在桌子上,双眼盯着她,一副洗耳恭听地样子。 从公司过来餐厅的路上,纪筠冬一直在想,见到唐乐后要怎么开口,与她谈论孩子的事情。 真正坐到她面前时,她却又觉得,好像怎么开口都不好。 在整件事情中,唐乐从未做错过什么,反倒是她——无论是猫咪样子被唐乐收养,还是变成人后与她住在一起,从始至终都是她赖着唐乐。 好不容易唐乐接受她,她也彻底标记唐乐,按理说接下来她应该给唐乐幸福又安定的生活,就像每一个标记Omega的Alpha那样,负起相应地责任。 偏偏此时她在麻雀山上出事,记起自己是纪筠冬。还在唐乐找上门时候与唐乐说了那番话,在什么事情都还没弄清的情况下,急着与她撇开关系,伤害了她。 她做错了太多的事情,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才好。所以这些天她也不断在思考,要如何补偿她。 给钱…好像唐乐不太需要。上次给她的那一张空白支票被还了回来。 送礼物…她也不知道唐乐喜欢什么,送错还不如不送。 其他补偿方式的话…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想法。 但好在她们的时间很多,她以后可以慢慢想,现在比较重要的是,要怎么跟唐乐说复合的事情呢? 纪筠冬少有这样踌躇的时候,她总是目标清晰又容易决断,只有面对唐乐的时候,她才会有那些犹疑。 从前她没想明白,对这种因她而起的犹疑感到反感。现在想通那些事情后,便明白这份犹疑存在的原因。 这是消失了的傅冬在提醒她,面前这一位是她不应错过的、曾经的恋人。 她换了的坐姿,脸上也刻意摆出轻松地表情问唐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唐乐对这个问题有些无语,这是什么老式寒暄开场,纪筠冬以为自己在拍电视还是怎样啦。 但是不那么熟悉的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话好说,相顾无言片刻后,唐乐也问她:“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纪筠冬手上握着茶杯,听她这么问,垂下眼用指腹轻轻摩挲细腻白瓷,过了半响才回答:“还行。” 唐乐与她对着坐了半响,茶水都喝了三杯,都没等来她主动开口,反而每次唐乐刚喝完杯中的水,纪筠冬立刻给她添。 总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唐乐见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抿抿嘴问她:“你要跟我谈什么?” 纪筠冬沉默片刻,抬起眼注视唐乐的眼睛。“既然你问…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怀孕了。” 唐乐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心也狂跳几下。但她立刻逼自己冷静下来,睁大眼与她对视回去,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筠冬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站起身走到包包旁,从包里面拿出一张纸,将纸摊开放在唐乐面前。 唐乐看到纸上内容后,惊得差点站起身。 是她的检查结果。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浑身也在颤抖,费了好大劲才哆嗦着问出一句:“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唐乐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纪筠冬会让她拿掉这个孩子?还是会要求孩子出生后交给纪家? 别看她那天与段凝说得肯定,说纪家不会认这个孩子。但是如果纪家不顾外界眼光硬将孩子夺走,她也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是以这几天唐乐也担惊受怕,晚上睡觉时都梦见过纪家人找她。 纪筠冬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拍了两下她的肩膀:“放松,我没想怎么样。” 她一拍,唐乐便颤抖一下。 见她对自己害怕至极,纪筠冬主动退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想找你聊的就是这个。” 唐乐手放在桌下,五指牢牢抓住桌布,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咬着牙,一字一句问她:“你想怎么聊。” 纪筠冬轻轻皱眉,唐乐反应非常出乎她意料。但她现下无暇细想她的反应,问出自己更好奇的问题:“知道怀孕后,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乐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才抬起头对她说:“告诉你,然后呢?” 她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或者说抱上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明知道你不喜欢小孩,还要告诉你我怀孕了,然后以小孩来要挟你吗?” 纪筠冬:“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乐立刻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纪筠冬垂下眼,看杯中的水。她也不知道,她甚至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怎么样。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这件事,也大概想出一点头绪。即使她肩膀上背负的责任将她束缚,让她不能做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但这一次,她也想听从内心的声音。 纪筠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口。唐乐等了半响,看见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她说:“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唐乐非常不合时宜地轻哼一声。 接着她说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一直没告诉我,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满身的伤是怎么来的。” 纪筠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那段时间的事,眼皮跳了几下。 她仔细回想一番与唐乐有关的资料,从那些资料中能知道唐乐捡到一只猫,但并没有具体到那只猫被捡初期、或者她们相遇的时刻,猫有没有受伤。 所以她思衬片刻,结合自己是猫时候的习性,连蒙带猜含糊道:“那时候…出了点意外,让你担心了。” 她边说边盯着唐乐,想从唐乐脸上看出些什么,再根据她的反应接着往下说。 却看见唐乐闭上眼。 唐乐用力闭上眼,深呼吸几下,再睁开眼的时候,看着纪筠冬的眼神就带着极其复杂的意味。 “纪筠冬,你恢复记忆后,是不是遗失了身为傅冬的那段记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二更 TAT 明天就能离开亲戚家,明天一定有! 感谢在2022-02-01 00:00:00~2022-02-02 22:2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诺雨甘霖、あいはらめい、Moonlight、卋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山茶、妖儿 20瓶;纯路人yysy 13瓶;轻喵 10瓶;我永远喜欢三无马不录、林凡的土豆崽、林鹿 5瓶;老吴 4瓶;天凉好个秋 2瓶;55871559、5231551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不知道为什么, 纪筠冬下意识就想否认。 唐乐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阻止她开口:“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纪筠冬, 好似想从她脸上看出答案。 纪筠冬沉默片刻, 然后回答:“是的。” 听到她承认, 唐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释怀也有失落,更多的却是:果然是这样啊。 纪筠冬对她的态度, 前后转变得太快。 在纪家那一次,她迫不及待想要与傅冬分享喜悦的心情,没觉得她的态度不对劲。 在九宫山上,她彻底放下这个人, 以最坦然的态度与她相对时,唐乐才隐隐察觉一些不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都是记忆的载体。天生的性格是核心, 成长过程中所受的教育、经历的一切、所处的社会环境等是外在, 外在包裹在核心周围, 共同形成一个立体又饱满的人。 原本唐乐以为, 她作为纪筠冬, 原本的性格被层层叠叠束缚, 对外展露的只有立体饱满这一面。而她作为傅冬时, 对外展示的则是原本地性格——未经雕琢,不加掩饰的核心。 在纪家见面那次,纪筠冬表现得急于与唐乐撇开关系, 丝毫不留情面。唐乐以为那是傅冬恢复记忆后, 受纪筠冬原本性格影响, 不再喜欢她所以想与她分开,即使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 唐乐只当是她原本的铠甲太坚硬,封闭通向内心柔软的路。 可九宫山那次,她又对唐乐表现出明显地亲近。撒娇要唐乐喂姜汤,还要唐乐帮她擦药。 这两次见面间隔的时间不长,唐乐很容易就能察觉出,两次见面时纪筠冬对她迥然不同的态度。 她先以为,在九宫山与纪筠冬见面那次,她表现亲近是因为受信息素影响,可是再想想又好像不太对。 按理来说,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没有那么大。而且仔细回想,她与纪筠冬第一次见面,就是她在纪氏门口摔倒的那次,纪筠冬看她的目光,怎么说呢…与其说是看曾经的恋人,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对,陌生人。 唐乐仔细将她每一次的表现连起来看,很容易就能发现其中异常,只是导致异常的原因,她最开始没想明白。 但是没关系,很快她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纪筠冬并不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些事。换而言之,她恢复纪筠冬的记忆后,又失去傅冬的记忆。 在纪氏门口的碰面,于她而言,就是第一次见面。 那次之后,她不知怎么知道,唐乐曾经是她的女朋友。所以她想要找唐乐聊一聊,便有了第二次会面。 在纪家见面时,唐乐对她而言依旧是一个陌生人,她出于警惕性或者其他原因,不想暴露某些秘密,所以要求与唐乐断绝关系,并试图拿支票让她封口。 第三次会面,便是在九宫山。她依旧对唐乐有戒备心,却受外界影响只能与她呆在一起,从而引发信息素反应。 让她不自觉就想要亲近、信赖唐乐。 纪筠冬承认后,以为唐乐会哭,会伤心,会情绪失控。 可她都没有,唐乐看起来非常平静。平静得让她心中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承认。 但很快她又想到,即使今天否认,说自己刚刚是口误,以后唐乐也会有无数种办法试探她。 那份记忆没有就是没有,与其不停撒谎,用谎言去验证另一个谎言,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她承认的那一刻开始,场上角色仿佛互换,原本等待宣判的唐乐拿到主动权。她扬起那张检查结果:“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还要调查我?” 纪筠冬放在桌下的手握成拳头,因为用力指节处都失去血色。 确定她失去那段记忆后,唐乐就变得有些陌生。 如果说原本她在纪筠冬面前是只小兔子,现在则突然变成小刺猬,竖起全身尖刺拒绝她的靠近。 纪筠冬不明白,她变脸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对她的这个问题,纪筠冬也无法回答,难道她要说:因为你对我态度疏远,让我觉得难受,所以派人调查你想更了解你? 这种话,纪筠冬可说不出来。 她不说话,唐乐也不揪着一个问题不放,而是又说:“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想怎么样?我已经向你承诺过,与傅冬有关的事情绝不会透露给其他人,这个孩子我也会自己抚养,不让她去给你们添麻烦。” 眼看她误会,纪筠冬内心有些着急,只是她心里越着急面上就越冷静,所以唐乐只见她冷冷地说:“我不想怎么样,我还是那句话,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唐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纪筠冬,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小孩子吗?” 纪筠冬犹豫几秒后,摇摇头。 唐乐:“对,你看,你并不喜欢小孩。而且非要说的话,你也不是孩子的母亲。 在纪家那次你跟我说,傅冬是你、你却不是傅冬,其实你说错了。你没有她的那段记忆,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自己,是纪筠冬。” 唐乐说这番话的时候,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右手悄悄抚摸肚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其实直到今天,她直面纪筠冬的时候,仍然会有些害怕。但她只要想到,除了她以外,再没有人能保护这个孩子,便能生出无限勇气。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杯子里的茶已经有些凉,却刚好能让她更快冷静下来。她将茶水喝尽,又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一鼓作气将想说的话说出来:“既然你不是她,这个孩子自然也不是你的孩子,所以纪筠冬,无论你今天见我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只能跟你说抱歉。” 唐乐说了这么多,纪筠冬却只是静静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人对视许久,屋子里氛围渐渐凝重。 忽然有人敲响包房的门,咚咚两声,接着门被推开,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您好,可以上菜吗?” 来人打破屋子里的僵局,但唐乐这会儿根本没有心情陪纪筠冬吃饭,随意将面前餐巾拢作一团放在旁边,就要起身离开。 纪筠冬手指轻叩桌子,发出一声响:“吃了再说。” 房间里这会儿除了她们两人外,还有一个服务生与一个侍菜师,虽然她们两人看上去低眉顺眼,但实际上都竖起了耳朵。 纪总的花边现场诶!劲爆啊! 纪筠冬飞快地瞥了两人一眼,又看向唐乐。唐乐不想与她这么心有灵犀,偏偏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 她在说,如果不想明天上花边小报,就配合她将这餐饭吃完。 唐乐才不管她上不上花边新闻呢! 她冷哼一声,就要站起身,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纪筠冬听见她肚子叫,轻笑一下对她说:“饿着对…不好,先吃饭吧。” 唐乐眼睛瞟到餐车上的菜,心也摇摆几下。看起来都好精致美味 毕竟是带星的餐厅呢,人均得四位数起吧… 侍菜师在餐厅工作许久,很会看人眼色。眼看唐乐想走的决心没有那么坚决,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她身边,顺势挡住唐乐往外走的路,面带微笑声音甜美的为她们介绍菜品。 每道菜的份量都不多,但用料却极其讲究,侍菜师嘴里反复出现频率最多的词就是:稀有、珍贵、纯天然有机和美味。 即使看起来很普通的菜色,在她嘴里也夸得跟花一样天上有地下无。 好不容易等她介绍完,唐乐以为可以安静用餐了,没想到侍菜师居然开始帮她们分菜。每当唐乐吃完面前小碟里的菜,她就立刻给她增添其他菜品。 频率之高甚至超过某连锁火锅店续水的频率,让她足足感受到一把宾至如归。 就是太热情了些,让人怪不习惯的…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吃到最后唐乐就差没捂盘子跟侍菜师说姐姐够了够了。 侍菜师看她们确实吃得差不多,又唤服务生过来收拾,同时给她们泡了壶茶。 托她的福,方才用餐过程中,唐乐压根没有空闲与纪筠冬说些有的没的,两人都化身无情干饭机器,在侍菜师的投喂下吭哧吭哧干饭。 纪筠冬端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用眼神示意侍菜师先出去,然后问唐乐:“吃好了吗?” 唐乐摸摸肚子:“吃好了…”甚至有点撑。 纪筠冬放下茶壶,状若无意地问:“还合口味吗?” “挺好的。”唐乐点点头,接着立刻敏锐察觉到,刚刚那些菜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可那些都是纪筠冬点的。 “那就好。”纪筠冬端起面前茶杯,吹了吹面上浮沫:“那我们可以继续谈一下,有关孩子的事情。” 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餐后,唐乐这会儿情绪平和,也没那股不管不顾要跟纪筠冬彻底摊牌的气势。 吃人嘴短。 她学着纪筠冬的样子,端着杯子轻轻吹上面的浮沫。 纪筠冬小饮一口茶,放下杯子,脸上表情是一贯的从容:“我觉得,我们应该复合。” “复合?”唐乐歪了歪头:“纪筠冬,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我说得不够清楚?” “你不是傅冬,无论是我,或者这个孩子,与你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也没有复合一说。” “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那段记忆?”纪筠冬皱着眉问。“可她是我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很晚…很晚 感谢在2022-02-02 22:28:27~2022-02-03 19:2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某某 10瓶;起了个名字呢 5瓶;姬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没有为什么, 如果非要说一个原因的话,就是我不愿意。”唐乐语气平静,只是这番平静下藏着多少暗涌,纪筠冬不知道。 纪筠冬只知道, 她长这么大, 鲜少有被拒绝的时候。所以她第一反应是意外, 意外过后就觉得有些有趣。 原本她以为,吃完饭后,唐乐的情绪会平静些, 再提复合她会更容易接受。这件事说到底是她做错了,所以即使唐乐对她发发脾气或者使Omega的小性子,她都可以接受。 只是没想到唐乐这么执拗。 “不愿意的理由呢?”纪筠冬整个人靠在椅子里,手指在桌子上轻扣, 心里有些烦躁,还有些说道不明的失落。 她忽略心底异样,理性上线。比起一层层剥洋葱似的询问, 她更喜欢直击本心, 追溯问题起源。唐乐不愿意, 就应该直接找出导致她不愿意的原因, 并解决它。 唐乐也不想与她绕圈子, 她坐直身体,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拿出谈判的架势:“你看,你没有傅冬的记忆,所以对你而言, 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只不过是个, 与你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你对我没有感情,对这个孩子更没有。”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纪筠冬一脸不赞成。 她这样子让唐乐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我失忆期间能与你产生感情,恢复记忆后也自然可以。而且——” 她大拇指与食指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丝笑容:“我现在的样子,应该更招人喜欢才是。” 不是没钱只能去打工的傅冬,而是名下有无数财产的纪筠冬。即使是与过去的自己比较,纪筠冬也忍不住升起些优越感。 虽然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幼稚,但她就是忍不住拿现在的自己与傅冬时的她比较。无论能力、容貌还是财力,都不只是略胜一筹,而是翻了无数倍才是。 眼看感情牌打不通,唐乐烦躁地抓抓自己头发,耐着性子苦口婆心与她分析利益:“你背后是纪家,就算你因为责任想认这个孩子可纪家呢? 你的家人想为你挑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女,这个孩子只会成为你的阻碍,再说将来有私生子冒出来分财产也不好看。” 明明唐乐是在与她分析利弊,纪筠冬却抓错重点,问她:“私生子?” 她歪着脑袋,饶有趣味地看唐乐:“你从未考虑过,我会娶你的可能吗?” 纪筠冬没想到,唐乐会这样想她。以为她找她说这些,只是为了这个孩子吗? 她才不喜欢小孩,她之所以找她,全是因为她。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与唐乐呆在一起,她便觉得很开心。心里与身体都像是回到安心的港湾,轻松又愉悦。 纪筠冬姑且将这当做彻底标记的后遗症。 唐乐的确从未考虑过,她也不需要考虑。 即使纪筠冬整个人优秀得闪闪发亮,可唐乐就是对她不感兴趣。 所以她再开口时,语气里就露出几分烦躁,说话也单刀直入:“到底要我说几次,我不愿意。我不想跟你复合,也不愿意我的孩子姓纪。至于你说的娶不娶我,更是不感兴趣。” 她拒绝得这么彻底,让纪筠冬有些懵,语气里也带上几分疑惑:“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唐乐长叹口气:“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想要平静的生活,想要你别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孩子。”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明知道孩子现在尚小,还未显现出来,可唐乐就是忍不住老想摸她。 “你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就算简单吃个饭,服务生的耳朵也像兔子一样竖着,想听你的花边八卦。 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我和孩子暂时还没有。所以比起其他,我现在更想要的是你别再来找我。” 讲了半天话,唐乐嘴都干了。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又给纪筠冬添上水,非常认真对她道:“话都说开了,你也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就此别过。” 她仰头将杯子里的茶喝完,将杯子放在桌上,又拿餐巾擦擦嘴角,推开凳子站起身,动作里没有丝毫犹疑。 倒是纪筠冬,一直沉默着。 唐乐走到门口推开门,回身对她说了一句:“再见。” 纪筠冬忽然站起身拿上包,快步走到她跟前:“你去哪,我送…” 唐乐摇摇头:“谢谢,不用。” “那我让人送你。”纪筠冬不等她再拒绝,就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她将车开出来。 两人一起走到电梯旁,酒店服务生为她们按下电梯,先上来的是观光梯。 观光梯是透明胶囊样子,站在里边可以看到不远处江景。唐乐先走进电梯,她进去后就贴着玻璃站好。纪筠冬进去后则立刻转过身,面对电梯门。 楼层一层层向下降,唐乐侧着头看外边风景。纪筠冬接了个电话后头也不回的与她说:“待会到一楼后,你先出去,助理在门口等你。出去的时候不要回头,走快一些。” “啊?”唐乐没明白。 “外边有人拿着相机在蹲守,我待会儿再出去。”纪筠冬说着又按下地下楼层。 “那你待会儿怎么回去?”唐乐不解的问。 “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纪筠冬迅速侧过身,躲在一边。唐乐已经听见外边嘈杂的人声,内心突然就有些担忧。 “去吧。”纪筠冬小声对她说。 唐乐定定神,走出电梯走到酒店门口,玻璃大门外果然站着好些人,手上都拿着相机或者手机对准门口。 唐乐没有犹豫,穿过人群迅速走出去,便看到助理站在酒店门口广场上,也探着脑袋在找她。 看见她出来,助理立刻迎上来,带她到落客区,那里已经有酒店的商务车在等待。 两人上车后车子立刻开出去,在车上助理主动解释道:“小纪总在这吃饭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了,所以有粉丝来蹲守。” 唐乐有些担忧:“餐厅里服务生见过我…” 助理安慰她:“没关系,这家店里的人都签过保密协议,不会对外透露客人私事。” 不知道唐乐跟纪筠冬聊得怎么样,助理心里猫抓般好奇。但她也不敢直接问,万一唐乐马上要做她老板娘呢? 所以她只敢暗自打量唐乐,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可唐乐上车后就安静的看窗外,看不出什么来。 助理只好咳嗽一声,主动与她搭话:“今天上午小纪总在开会,所以来得有些晚。这家餐厅还合您口味吗?” 同样的问题纪筠冬也问过一次,但是对着助理唐乐明显和善许多。她微笑着点点头:“这家餐厅的菜很好吃。” “那就好。”助理咧开嘴笑,露出八颗牙:“这家餐厅好难订呢,一般得预约,还是小纪总面子大,才让我们插队。” 纪筠冬与她在包房里吃饭的时候,助理也在外边美美吃了一顿,真的好好吃呜呜呜,想着是花纪筠冬的钱,就感觉更好吃了。 为了以后还能继续公费吃喝,助理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套唐乐的消息:“听口音唐小姐不是H城人吧。” 对着助理唐乐没多少戒心,轻轻摇头:“我是T城人,前两年才来H城。” “哦哦,”助理心里立刻记在小本本上,又对她说:“小纪总很少约人吃饭,您算是第一个呢。” 唐乐礼貌笑了笑,没有接话。 作者有话说: 昨晚更完后我好困,想说睡一个小时再起来写 结果睁眼的时候:早上六点 Orz… 就…虽迟但到? 补觉去了? 第99章 助理见她脸上表情并无反感, 继续对着她说纪筠冬的好话:“虽然小纪总很受欢迎,但她这个人吧,特别洁身自好。我认识她那会儿她刚进纪氏上班,这么些年身边也从没出现过什么Omega。” 唐乐笑了笑, 没有如助理想的那般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聊, 而是靠在椅背上, 头挨着座椅靠枕,侧过头闭上眼,看起来要休息的样子。 她这样, 助理也不好再扯着她聊天,她在自己座位上坐好,掏出手机给纪筠冬汇报情况。 纪筠冬这边也比较顺利,狂热粉丝只追到一楼大门, 并没追到地下停车场,让她得以上车。 她坐上车后扣好安全带,将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 出口处也有粉丝, 粉丝们看到熟悉的车牌号立刻激动起来, 团团围上来。 车窗玻璃膜私密性强, 她们拍不到纪筠冬, 便不管不顾地拦住车, 试图从正面拍摄她。 迎面眼花缭乱的闪光灯令她心中无比烦躁, 她将车挂上空档,重重踩下油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挡在车前的那些人吓了一跳, 立刻散开。见她们让出一条路, 纪筠冬迅速挂档, 开车冲了出去。 她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撑在车窗上,眼睛看着眼前的路,心里却在不停盘算。 自从她公开露面,便有狂热粉丝追随,从前纪筠冬出入有保镖开路,粉丝影响不到她的正常生活,她便没在意这些。 但如果她继续与唐乐见面,势必会被这些人发现,唐乐不像她背后有纪家撑腰。如果有粉丝脑袋一热冲去她家,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对,即使唐乐将话说得那样明白,纪筠冬也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或者说,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个词。 唐乐现在不喜欢她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可以继续见面,甚至在一起,总有一天唐乐会再次喜欢上她。 无论她是谁,纪筠冬或者傅冬,内里的芯子都是那一个,所以她完全想不到唐乐不再喜欢她的理由。 而她所说的那些问题,横在她们两人之间的阻碍,纪家也好其他也好,都不是Omega需要担心的问题。她既然敢说要对她负责,便会处理好这一切。 优秀的Alpha要懂得包容自己的Omega,她想要什么她便能给她什么,包括平静的生活。 助理不断给她发信息汇报那边情况:司机将车开到某个路口后,唐乐就没再闭目养神,而是坐起身说自己想要下车。 接着助理目送她走下车,走进路边的甜品店,在里面排队买了些蛋糕,又拎着蛋糕走到路途修车行。 唐乐在修车行中呆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走出来,手上的小蛋糕消失不见,换成一家H城颇具名气糕点店的包装袋。 她拎着这袋糕点去了Then,中途停下来,站在路边吃了一块糕点。她吃了一块后好像非常满意,又连着吃了两块。 …… 这一天下午,助理唯一的工作便是代替纪筠冬跟着唐乐,再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唐乐交际圈简单,能去的地方和能见的人无非只有那几个,都在助理呈上来的资料里。 纪筠冬明明在办公室里坐了好半天,却一点正事没办。 她不停回忆着中午唐乐对她说那些话时的表情与神态,最后有些沮丧的得出结论:唐乐真的不喜欢她。 真是一个令人难过的结论。 助理跟踪唐乐一下午,最后目送她回到公寓。她看看时间,这会儿还没到下班的点,便让司机送她回纪氏大楼。 回去的路上她也没闲着,将今天获取的最新情报通通发给合作的侦探社。 之前她所拿到的唐乐资料便是由这家侦探社提供。 她一直坚信专业人做专业事,所以纪筠冬提出的类似这种调查相关的要求,都是交给她们去做。 而她要做的就是将那些资料筛查并汇总,整合成一份完整的资料,送给纪筠冬过目。 邮箱页面显示发送成功后,她轻轻合上电脑,又左右动动肩膀。 真是轻松的半天啊,肩也不酸腰也不疼,更不用对着老板那张严肃的脸。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活她一定要自荐! 她在车上快乐得都想要哼歌,纪筠冬那边却没有这么好过。 她接到电话,纪裕住院了。 今天下午纪裕有个采访,采访完毕后晚上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对外酒会需要出席。 到了他这种地位,已经不需要从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干活,只需要作为吉祥物偶尔出面给公司站台就可以。 他下午接受采访的时候还很正常,精神抖擞,采访完毕后从台上下来的时候,不知怎么脚下没站稳,磕绊了一下,受了点轻伤。 在场的人都吓得不得了。即使纪裕说自己没事,也坚持送他去医院。 纪裕前脚刚进圣心,后脚相关报道就出来,意外受伤就医报道与照片满天飞。那几张照片的角度也很取巧:一张是纪裕靠在台阶上捂着头;另一张是他从车上下来时旁人搀扶着他,背景是圣心医院大门口。 这篇报道发酵极快,短短几分钟在纪氏公关团队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冲上热搜前三。负面新闻带来的连锁反应导致股价暴跌,股市收盘之前,纪氏股票下跌超过百分之五。 一切都让人猝不及防,桩桩意外撞在一起,巧合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4 08:29:40~2022-02-04 23:5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2个;あいはらめ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奕_ 20瓶;XV 10瓶;5231551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助理站在纪氏大楼的高管专用电梯里, 心情轻松又愉悦,甚至哼着首小曲。 因为今天下午她被小纪总安排重要任务,无暇兼顾其他事。所以原本她手头的工作都交接给其他同事,是以暂时没人告诉她纪裕住院和网上相关新闻。 看着电梯楼层上升, 她心里还盘算着, 再有一个小时就能下班, 看来今天可以下个早班。 她心里美滋滋的,电梯抵达楼层后电梯门自动打开时,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进去。 然后, 她就看见纪筠冬站在电梯门口,与她四目相对。 纪筠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助理却看出她十分不爽,与助理的好心情形成对比。 幸好纪筠冬没拿她发难, 看见她后只是快速说了一句:“回来了?跟我去医院。” 听她说要去医院,助理急急地问:“您受伤了吗?” 纪筠冬不与她解释,向前一步走进电梯, 按下B1楼去地下停车场。 助理在外晃荡跟踪唐乐冬时候, 坐的是餐厅提供的接驳车, 刚刚回公司也是那辆车送她回来, 所以停在地下停车场的是纪筠冬开的那辆车。 到达地下后, 助理习惯性就要去驾驶座, 却被纪筠冬阻止:“你坐旁边, 我来开。” 她熟练地坐上驾驶位,又拉好安全带。 助理拉开门就要坐在副驾驶上,纪筠冬眉头一皱:“你坐后边。” 难道副驾驶还有其他人吗? 助理内心腹诽, 却不敢问出来, 听从老板指示拉开后排的门坐上车。 从前纪筠冬带她出去的时候, 都是助理或者司机开车,纪筠冬坐在后排办公或者休息。 这是助理第一次坐纪筠冬的车,在这之前,她也没怎么见过纪筠冬开车。 她以为老板的车技会跟她这个人一样,板板正正一丝不苟,没想到纪筠冬开车居然是狂放派。一路上助理就见她不断超车,转弯,加速。 她坐在后排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安全起见扣上安全带,一定会被纪筠冬急转弯的惯性甩出去。 助理已经有十余年车龄,自认坐车无数,这还是第一次被晃得想吐,到最后她已经抱着副驾驶座椅哀求纪筠冬:“纪总,要不还是让我来开吧…” 纪筠冬透过后视镜冷冷看她一眼,对她说:“看到网上消息了吗?” 助理当然还没看过,她立即掏开手机,热搜第一条就是“纪家家主病重,疑时日无多”。 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点进去后里面长篇大论分析纪裕身体情况,还配着他今天就医的照片。 助理反应很快,立刻联系纪裕身边工作人员与公关部同事了解情况,却被告知他们暂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纪裕这会儿在圣心医院。 就这一条消息,还是他们看过网上报道后才知道的。 助理有些不解:“所以我们现在是去看纪总?去的话岂不是坐实纪总身体抱恙?” 纪筠冬车开得飞快,还有闲心回答她的疑问:“不去的话,下一条热搜就是我和他父女不合,疑要自立门户。” 纪筠冬通过自己的渠道已经联系上多家媒体,已经证实的确有对手出钱让他们洗稿。纪筠冬花了不少精力才拿到对方下一步计划,时间紧急来不及思考完善解决方案,这才带着助理直接奔赴圣心。 他们到圣心的时候,医院低下已经围着一圈媒体,看见纪筠冬的车出现,纷纷涌上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包住纪筠冬的车。她神情中带上一丝烦躁,将车停在主楼门口,却没有下车。 没等一会,圣心医院的保安便闻讯而来,艰难地从媒体中开辟一条道路挤到车旁边。 见他们拦住媒体,纪筠冬又从车里拿出一顶宽檐帽,将帽子戴在头上又将帽檐扯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这些媒体真是烦死了,如果不加掩饰被他们直接拍到,不管纪筠冬怎样表现,都会被过度解读一番。 她表现难过的话会被解读成纪裕情况危急,她表现平静的话又会被歪曲成父女之间感情淡薄。 所以她从前很是讨厌在公众场合露面,露面成为公众焦点后,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用帽檐遮住脸,在保安护送下径直进到医院,她离开后众人也不再围着车辆,助理趁无人在意,悄悄从后面溜出来。 纪裕被安排在顶楼的病房中,纪筠冬上去后,发现阮蓉也已经到了。 阮蓉看起来不复往日精致,应该是得知纪裕进医院的消息后就急急忙忙跑过来。她眼眶也红红的,应该是来的路上哭过了。 纪裕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床上,精气神倒还不错。 医生已经初步帮他检查过,除了血压有些高之外,其他指标都很正常。更详细的检查结果需要晚点才出来,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还是先安排他住院。 纪裕接受采访时还好好的,采访完毕从沙发上站起身时便觉得有些头晕,导致从导播台上下来的时候没看清脚下的路,被地上电线绊着差点摔倒。 虽然他及时扶住身边人,没有摔倒在地,但还是不慎撞到旁边仪器,额头擦破点皮。 见他流血受伤,场面顿时乱了起来,有工作人员七嘴八舌说要送他去医院。纪裕当时头有些发晕便没能及时拒绝,被人半推着弄上车送到圣心。 演播厅中当时有不少人,纪氏和媒体的工作人员都有好几位,是以无法确认是谁拍下照片发布出去。 他们从演播厅出来后就去了圣心,这段行程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当时就有不少媒体提前到圣心蹲守,拍到照片。 管家也在病房里,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事情经过。纪筠冬听完后问他:“你当时不在吗?” 纪家管家除了替纪裕打理住宅事务外,也是他的工作助理,基本上除了纪裕休息时间外,都会贴身跟着他。 今天纪裕在外接受采访,管家却没在现场陪着,而且他一离开就出了这种事,实在令人怀疑。 纪筠冬倒没有怀疑管家的意思,这位管家服务纪家多年,从纪裕年轻时就跟着他。只是整件事情太可疑,她需要清楚知道每一处细节。 对于这次的意外,管家也很自责。如果他一直跟在纪裕旁边,至少不会让他被拍到那些照片。 纪裕主动替他解释:“我让他去取晚上酒会的衣服,所以他不在。” 对他的解释纪筠冬不太接受:“这种小事,安排其他人做也可以。您是纪家家主,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面对她冷冽的目光,纪裕有些不自然地将右手拢成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一声:“还有点其他事…” 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前几天纪裕又因为纪筠冬的事情与阮蓉吵了一架,他们在纪筠冬婚事上有分歧,吵架很正常。 以前也经常因为这个吵架冷战,但阮蓉性子好,通常都是她主动示好。 这一次他们吵得特别凶,阮蓉也像是下定决心不原谅他,事情过去好几天了都不理他,晚上还把他赶到客房睡。 所以今天纪裕除了让管家去帮他取衣服外,还让他给阮蓉送个小礼物回去。 这个小礼物是来自南非的粉钻原石,很大一块,纪裕接受采访前才空运到H城。管家要先去机场取它,再送回纪宅,所以没能一直陪在纪裕身边。 这种事纪裕哪好意思跟女儿讲。 纪筠冬在医院站了一会儿,已经有无数电话打进来。他们原本是打给纪裕,但是纪裕关机了。 纪筠冬接电话接得不厌其烦,那些人看似嘘寒问暖,实则虚情假意。又接了几个电话后,她也将手机关机,因此错过唐乐的电话。 纪裕的事闹得那么大,又是上头条又是股价暴跌,唐乐打开手机就被推送一堆消息。 虽然她自认与纪筠冬再没什么关系,但好歹中午才蹭了人家的饭,还是应该出于关心慰问一下。 所以唐乐在家想了想后,就给纪筠冬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纪筠冬居然关机。 她不只是关机,从这天起连着好几天,她也没再出现。 就像人间失踪一般,不仅没再联系过唐乐,网上也没有她的相关消息,甚至就连她的超话都被关闭,只留下一个“最爱夏天”的黑粉聚集地。 唐乐听段凝说,纪筠冬几个已经形成规模的粉丝群好像都被解散了。平时蹲点拍摄她的粉丝一下子失去根据地,就如同失去主心骨,慢慢就散了再形不成气候。 原本喧闹的纪氏大楼好像一下子冷清下来,没有那些粉丝后,所有人都可以安静的上下班。 对于纪筠冬粉丝站关站的原因,黑粉们都挺好奇——毕竟那里可是她们重要的素材来源地。黑粉哪有那个精力去天天蹲守纪筠冬呀,都是靠她其他粉丝为爱发电,黑粉们再从里面挑刺出来攻击呢。 失去素材来源地后黑粉们也在超话里乱嚎,嚎得有人看不下去,主动下场解释说:纪筠冬超话和粉丝站之所以关闭,是正主下场了。 纪筠冬的助理通过纪氏公关部联系她们,要求停止对纪筠冬的一切侵权行为。包括且不限于跟踪、偷拍。 听听,侵权行为,这个性质可就严重了。 但是没办法,人家不是明星,不靠曝光度和流量赚钱,觉得私生活受到打扰而提出起诉是正常操作。 原本还有几个粉头想力争一下,架不住纪氏法务部名气太大,不敢真的与她们对抗,也就没挣扎几下,老老实实关站。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4 23:59:10~2022-02-05 22:4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叛逆.、Z7 10瓶;5231551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100-110 第101章 纪筠冬有没有在媒体上露面, 唐乐并不关心。她只知道没人来打扰她后,她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那天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梦醒后有几分怅然若失的同时,还有一丝丝自嘲。 自嘲什么呢?唐乐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想要自嘲, 明知道她已经失去曾经与自己在一起的记忆, 却还是忍不住会期盼, 期盼她想起一切,回来找她吧。 但是仔细想想,即使她恢复身为傅冬的那段记忆, 想要同她在一起,也是很困难的吧。毕竟她背后还有纪家呢。 能与唐乐在一起的人只有傅冬,纪筠冬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行吧。 唐乐站在餐厅收银台前, 与段凝聊了会儿天后,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拆开后招呼段凝一起吃。 听见拆包装的声音, 橘子也不知从哪冒出来, 跳到收银台旁冲着唐乐喵喵叫。小冬变成傅冬不再呆在餐厅之后, 它又夺回餐厅团宠宝座。每天蹭吃蹭喝好不快活, 身子都胖了一圈。 唐乐好声好气哄它:“你不能吃这个, 这个里面有糖和盐, 你吃了会掉毛。” 橘子才不管这个两脚兽在说什么, 它围着唐乐转了几个圈,又凑到她面前翻过身露出白花花的猫肚子,还扭来扭去, 试图卖萌换取她手上的食物。 段凝喂橘子已经喂顺手了, 见它可可爱爱, 猫眼睁得大大的,就掰了一小块酥皮喂到它嘴边,橘子是个小没良心,吃食到手后叼着酥皮一溜烟就跑不见。 见它跑了,段凝哭笑不得。不过她早就知道橘子是这样的猫,也没多感慨。她自己也咬了一口手上的点心,含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挺好吃的呢。” 她翻看了一下点心包装:“这一家的啊,你从前不是不爱吃这个吗?”从前她去排队买过一次,但是店里人都不爱吃,觉得有点甜腻,后来就再没买过。 唐乐笑了笑:“前几天吃过一次,觉得变好吃了,就又买了一些。” 与纪筠冬吃饭那天,她去看喻欣舞的时候给她带了些小蛋糕,作为回礼喻欣舞给了她一袋点心。 说起来,傅冬刚刚失踪时喻欣舞她们还帮忙找过,只不过她们平时也很忙,还有工作要兼顾,所以帮忙找过几次后就不了了之。 从前唐乐以为喻欣舞她们是没怎么看新闻,所以并未察觉傅冬与纪筠冬长得极像这件事情。直到那一天她去路途,才发觉喻欣舞与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闪烁,还隐蔽地询问她知不知道纪筠冬这个人。 所以唐乐也明白过来,喻欣舞和路途其他人恐怕不是没发现傅冬与纪筠冬长得像,而是已经受过纪家警告,不能向外透露任何消息。 她告诉喻欣舞自己已经见过纪筠冬后,对方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上午出门买的点心让唐乐也吃吃看。 那家点心店唐乐也知道,在H城小有名气,平时都排很长的队。 唐乐从前不爱吃这种中式点心,所以就没去凑过这个热闹。但在喻欣舞的倾情推荐下,她还是拿了一块桃花酥尝了尝。 不知道是因为怀孕后口味发生变化还是怎么,从前不喜欢的中式点心她这次居然吃得津津有味,吃了一块还不够,心里还想再来一块。 见她喜欢吃,喻欣舞便分给她一袋。 唐乐后来又去这家店买过好几次,一开始还需要排很久的队,后来好像说是这家点心铺厨房设备升级了,提升出品效率制作速度快起来,供求就基本可以保持平衡,唐乐最近几次买都没再排队。 而且那家店的店员不知怎么记住了唐乐,每次她去买的时候,给她的那份都是从后厨拿地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是以唐乐更爱光顾那家店,每次路过都要进去买一袋。 段凝吃了一块后又拿了一块:“是好像变好吃了,我记得以前有些甜腻,现在吃起来刚刚好。” “是吗?”唐乐听她这么说,也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小口,味道与她这几天吃的没有什么变化呀。 不过段凝这么说,她也好像想起来,那一天她在喻欣舞那边吃的时候,是觉得稍微有些甜了,但她后来自己去买的就挺好,花香味十足,甜而不腻。 段凝接连吃了好几块点心,眼睛无意间看见唐乐放在柜子里的病例,问她:“你今天是不是该去医院啦?” 唐乐点点头:“今天要去检查,我已经挂了下午的号。” 段凝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催唐乐赶快出发,免得去晚了医生下班了。 给唐乐建档的医生是小杨医生,所以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唐乐后面直到生产都会由她负责。 唐乐拿到检查结果后就回去找小杨医生,小杨医生仔细看完检查结果后表情有些忧心的对唐乐说:“你怀孕这么久,是不是还没做信息素疏导?” 见她这副样子,唐乐也不禁有些担忧,她下意识抓紧衣角问:“是宝宝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宝宝很健康。只是你现在已经怀孕两个多月,如果不及时做信息素疏导,可能怀孕中后期会过得很辛苦…” 听到宝宝没事,唐乐松了一口气。 宝宝没事就好,她辛苦些没关系的。 小杨医生看她的表情从紧张到放松,也有些心疼。只是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现代医学尚未研究出信息素的代替品,特别是唐乐现在怀着孕情况更是特殊,即使有相关药品也不敢随意给她使用。 从医院出来后见时间还早,唐乐便回到餐厅继续上班。 只是她不知道,她前脚离开医院,后脚她的病历就被发送到纪筠冬的邮箱里。 回餐厅的路上又路过那家点心铺,唐乐想到几乎被段凝吃完的那一盒,走进店里又买了几盒。 她提着打包好的点心回餐厅时,刚好快到晚市营业的时间。唐乐只来得及将点心分给大家,便回更衣室换上制服继续上班。 这一天晚上餐厅生意格外好,八点多了还有客人陆续进来,段凝和蒋晓忙了大半个晚上,唐乐也累得不行,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经快十点。 段凝将门外的植物搬进餐厅,唐乐也与她一起帮忙。段凝吭哧搬花盆的时候还对她说:“你现在不缺钱,也没必要继续来餐厅了吧。怀孕后不是应该安心在家休养吗?” 唐乐将吊兰下的装饰收起来,又将吊兰取下来放在地上,笑着对段凝说:“我才没有那么娇气呢,而且不上班的话也很无聊。” “也是。”段凝搬着吊兰往餐厅里走,边走还边与她说:“等过几月你搬到我那边住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她眼睛转了转,又说:“或者你跟我一起去我家住,我妈妈做饭很厉害的,一定能将你养得白白胖胖。” “好呀。”唐乐笑着回答。 她原本就在苦恼,等快生宝宝的时候一个人可不行,如果段凝方便的话是最好了。 搬到这处公寓之后,上下班果然方便很多,从餐厅步行十几分钟就可以回家。 现在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唐乐下班后也没急着打车回家,而是沿着人行道悠哉地走回去。 公寓楼地下的物业管家看见她回来,主动与她打招呼:“唐小姐今天加班啦。” 唐乐笑着点头:“是呢。”又将手上提着的点心给她一份。 管家向她致谢,又与她闲聊:“你今天回得有点晚,没看到呢,半小时前有个漂亮得跟明星一样的女人过来。” 听她这么说唐乐有些好奇:“是公寓里的新住户吗?” “不是吧,不然我肯定有印象,应该是哪位住户的朋友吧。”物业管家是这个月才来上班的,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却已经记住公寓里所有住户的样子,所以这番话她说得信誓旦旦。 毕竟那个女人容貌实在出众,打扮得也非常精致,只要见过一次肯定不会忘记。 唐乐又与她寒暄几句,便走进电梯,按下所在楼层。 站在公寓门口,唐乐手伸进口袋拿钥匙,却拿了个空。她这才想起,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她将口袋里东西都放在包包中了。 将手上点心铺手提袋放在地上,唐乐解下双肩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钥匙。 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包包最里面找到钥匙,唐乐将钥匙拿在手上,正准备开门的时候,冷不丁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今天怎么这么晚?” 唐乐吓了一跳,手里的钥匙也掉在地上。 那人一手扯住裙摆,蹲下身,姿态优雅的将地上钥匙捡起来,又替唐乐打开门。 她站在门口,门外的灯照在她脸上,为她渡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头发没有盘起,而是披在肩上,长长的头发打着卷垂落下来,每一寸发丝都很精致。 如同上一次见面那样,她依旧穿着职业装,只是今天穿的是一套粉紫色的,胸口佩戴着一枚鸢尾胸针,手上还拿着一个深色托特包。 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司出来。 看见她,唐乐第一反应不是她怎么在这,而是:她怎么又穿高跟鞋。 不过…真好看啊。 就是裙子好像有些短。 纪筠冬打开门后拨出钥匙握在掌心,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问唐乐:“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说完不等唐乐回答,就打开屋里的灯,直接走了进去。 打开灯后,公寓内部一览无遗。 有点小,这是纪筠冬第一印象。 但是收拾得还挺干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5 22:42:44~2022-02-06 23:5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辛、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头上有鹿角 10瓶;5231551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唐乐耳朵听见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噔噔声, 没能拦住她,只来得及说了句:“要换鞋。” 做卫生这种事,谁做谁知道。 从前有傅冬在,她包揽大部分家务的时候, 唐乐还没这么爱干净, 甚至偶尔会将东西乱扔。 自从傅冬走后, 家里就剩唐乐一个人,她反而格外注意起来。 纪筠冬站在门里面,听见唐乐那样说, 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然后站在原地没再动。她看了看地上,地上只有一双粉色兔子图案拖鞋,很明显是唐乐的。 唐乐越过她进屋, 熟练的从鞋柜中拿出一双白色拖鞋,又将拖鞋放在地上。 纪筠冬一手扶着鞋柜,倾下身子时微微侧头, 头发就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 她用手握住鞋后跟, 稍稍用力将高跟鞋脱下, 踩着白色拖鞋走进客厅, 又将手上的包随意地丢在沙发上, 然后她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的举动非常自然, 自然得就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唐乐跟在她身后, 摸不清她的来意,但纪筠冬大晚上不回去睡觉,而是突然跑来她这里, 肯定别有用意就是了。 纪筠冬坐在沙发上, 毫不掩饰打量屋子的目光。屋子里傅冬生活过的痕迹已经不太看得出来, 放眼望去,只有唐乐一个人的物品。 “喝点什么?水可以吗?” 她进都进来了,唐乐也不好将她赶出去,更何况她这会儿看见她,也明白过来,物业管家说的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在她回来前半个小时上电梯的女人大概就是纪筠冬。 这么说,纪筠冬已经等她等了好一会儿,只是唐乐刚刚进门前没看见她,也不知道她是躲去哪里了。 “可以。”纪筠冬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接着又问了她一次:“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晚?” 唐乐原本想回她:你怎么知道我平时几点回家? 又觉得这样回问过去像是在赌气,没有什么意义,就用废话文学搪塞她:“因为回家晚。” 唐乐走进厨房,拿出一个崭新的玻璃杯,又从冰箱里拿出大瓶矿泉水拧开,倒在水杯里。 她摸了摸水杯外壁,觉得好像不够冰,又往杯里加了几块冰块。 这杯冰水被送到纪筠冬面前的时候,纪筠冬还能看见玻璃杯外壁上因为冷气而凝结的雾气。 纪筠冬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冰水,喉咙动了一下,没有伸手接,而是看着唐乐,对她说:“我还没吃晚饭。” 我还没吃晚饭,饿着肚子呢。 饿着肚子喝冰水不好。 唐乐原本已经在沙发对面椅子上坐下,闻言又站起身,问她:“那我给你拿点吃的,你想吃什么?点心还是泡面。” 不知道纪筠冬是对这两个选择不满意,还是对唐乐的生活习惯不满意,她抿了下嘴,问:“你晚上就吃那些?”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她这样,唐乐有些摸不着头脑。 纪大小姐晚上不睡觉,就为了跑来嫌弃她家伙食?但被她语气威慑,唐乐还是老实回答:“我下班前会在Then吃晚餐,所以家里没准备什么食物。买泡面也是怕晚上饿醒…” “所以你晚上饿醒的话,就只吃泡面吗?” 纪筠冬眉头皱起,语气也很不认同。 唐乐眨眨眼:“我还没半夜饿醒过呢。” 是小杨医生跟她说,怀孕后消化能力变强,晚上可能会饿醒,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但是还好,到现在为止,唐乐也只是下午容易饿需要加餐,晚上依旧睡得不错。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就没完没了,唐乐才不想跟她解释呢,就撇撇嘴没说话。 眼看纪筠冬还想要再说她些什么,唐乐连忙去将点心拿过来,掏出点心递给她想堵住她的嘴。 纪筠冬只吃一口就不愿意再吃,“太甜了。” 纪大小姐难伺候,唐乐只能又去厨房,给她倒杯温水出来。纪筠冬将水喝了,还在杯上留下浅浅口红印。 唐乐低着头看杯上的口红印,内心暗自腹诽,口红弄到玻璃杯上最难洗掉了,待会得怎么洗才好。 屋子里很安静,还能听到隔壁邻居电视机中传来的声音,好像是在看什么电视剧。 楼上偶尔还有拉小提琴的声音,唐乐隐约记得楼上住的是一家三口,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孩。 那小孩的琴拉得很烂,纪筠冬听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口说:“楼上每天都拉小提琴吗?” “好像是的。”唐乐平时也没在意,往日她回来后就将电视打开,给家里增添几分热闹。 纪筠冬:“拉得真难听。” 唐乐趁她不注意翻个白眼,别人在自己家里拉琴,关你什么事? 纪筠冬又坐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开口说明来意,唐乐只能主动问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纪筠冬原本闲适的坐在沙发里,闻言坐直身体,往前挪动半步,手指捏住下巴眼睛注视着唐乐,对她说:“我来找你,是想向你提议一件事情。” 唐乐:“什么事情?” 纪筠冬:“搬去我那里。” 唐乐在“不可能”和“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之间,选择了一个稍微委婉些的说法,“类似的话题,我们上次就已经讨论过了。” “对,所以这次我不是与你商量。”纪筠冬扯着包包提手,将包拉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唐乐面前,用眼神示意她看。 唐乐拿起来翻看几眼,就看出来这是她的病历。 纪筠冬看着她翻看病历,一点都不因为侵.犯她的隐私而不好意思,还理直气壮问她:“医生说你需要进行信息素疏导,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 唐乐抬头看她:“为什么要找你?” 以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找她给自己做信息素疏导才奇怪吧。 “上次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唐乐指指她又指指自己,“我们两个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关系。” 纪筠冬淡淡反驳:“只有你这样认为。” “不不不,”唐乐连连摇头,“纪筠冬,最开始这样说的人是你,我只不过是同意你这个观念,并执行它。” “那我后悔了。”纪筠冬从善如流,“如果你还在因为那一次的事情生气,我愿意向你道歉。” 她嘴上说着要道歉,表情和语气却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对着她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冥顽不灵的态度,唐乐渐渐烦躁,语气也变得不耐起来:“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你当时说得并没错,所以我也依你所言不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纪筠冬?你到底想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唐乐几乎是吼出来。 她大概看起来很凶,在她说完那番话后,唐乐看见纪筠冬脸上罕见出现无措的表情。 无措过后又是懊恼,不知道是在懊恼今天不应该跑过来找她,还是懊恼其他什么。 唐乐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转的情绪,好半天才睁开眼睛,语气平静的问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纪筠冬也整理好情绪,脸上又恢复往常淡漠,她垂下眼,看了一会儿茶几上的花纹,沉默几分钟后又抬眼看她,“有。” 她又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另一份资料。将资料慢慢翻开,她眼睛轻瞟唐乐,“傅糖乐,T城人。” “你调查我?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说之前唐乐对她是不耐烦,听她戳破自己身份后,唐乐则是火冒三丈。 她的真正姓名没与什么人说过,只有傅冬知晓。纪筠冬既然不记得那段过去,肯定也不会记得她的名字。 而她现在居然知道。 所以,在唐乐不知晓的情况下,她派人调查她。 “对。”纪筠冬坦然承认。 “我是让人调查过你。” 她犹豫了一会儿,像是解释般说道:“毕竟…你也是孩子的母亲。” 这句话说出口,后面的话就顺利很多:“我对你的了解太少,所以找人去T城查了查。而且我顺便查到一件…你应该会关心的事情。” 纪筠冬将资料合上,递给唐乐。 唐乐一把将资料打掉,根本不愿意接。 “不看看吗…这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查到的。有关…你父母意外死亡的真相。” 父母,死亡,真相。 唐乐猛的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 因为激动她的声音有些尖锐。 纪筠冬表情沉着地将地上资料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放在茶几上,嘴里继续说:“我的人去调取过公安和法医档案,你的父母虽然是车祸身亡,但公安那边还有一份记录显示,她们出事的时候,开的那辆车被人动过手脚。” 唐乐抓起资料急急翻开,前面几页都是她从前的事,内容很是详细。 “最后面。”纪筠冬提醒她。 唐乐将资料翻到最后几页,果然有盖着T城行政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可这份认定书居然与唐乐见过的那份完全不一样! 当时那些警察给她看的那份认定书中,她父母的车是因为天气原因加上行驶速度过快,才撞上高速护栏造成车祸。 可这份认定书中,却明明白白写着,她父母当时开的那辆车发生事故时没有刹车痕迹,检查后疑似人为造成刹车失灵! 唐乐只觉浑身发冷,明明已快立夏,她却冷得发抖。 “这…是真的吗?”她哆嗦着扯住纪筠冬的袖子问她。“是谁…做的?” 纪筠冬反手握住她的手,她手心微热,将唐乐的手拢在手里,似是想向她传递力量。 “关于这个我还在调查,等有结果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小鸡总虽然有时候有点狗(doge脸)但她真的有钱有路子…唐乐能回T城虐渣她功不可没 感谢在2022-02-06 23:58:03~2022-02-07 23:0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LΩ、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幼儿源 50瓶;奕_ 10瓶;52315512、我洛永上师清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纪筠冬站起身, 上前一步走到唐乐身边,想要安慰她。小西装衬得她的腰肢很纤细,但此时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 唐乐满脑子都是父母的事。 “会有结果吗?”她用力抓住纪筠冬的手, 仰着头望着她, 迫切地想向她寻求一个答案。 或者是一个保证。 “会有的。”纪筠冬一只手被她抓住,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她看见唐乐眼里都沁出泪花,终于没忍住,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随着时间流逝,唐乐父母去世的真相已经被掩盖在层层卷宗之下。 而且她父母出事的地方,是在从H城返回T城的高速公路上, 那个地方没有监控,事故具体经过已经无从查起。 即使是纪筠冬,想要弄清事情原委, 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其中诸多的困难与变数, 纪筠冬都不愿多讲。 唐乐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便去查。 从纪筠冬读书时候起, 就有亲近的同学或者朋友, 想要借助她背后的纪家, 为自己做些什么。 对这种人, 纪筠冬无比反感。 但如果是唐乐的话,不需要她开口,她就愿意想尽一切办法, 将她想要的奉上。 其实原本, 她也没想这么早就告诉唐乐这件事情, 只是她看到邮箱中那封邮件后,就有些坐不住。 Omega怀孕过程中,原本就需要Alpha照顾陪伴,定时为她进行信息素疏导,才能更顺利的生产。 唐乐身体原本就不好,之前她爆发过腺体内的信息素,腺体一直处于修复状态。像她这种情况,怀孕后更是凶险,应该多加小心照看才是。 小杨医生了解她的情况,却担心如实告诉唐乐后,会增加她心里负担,从而导致孕期过得更加艰难。 所以她没有与唐乐明说,只是多番催促她,让标记她的Alpha尽快给她做疏导。 小杨医生不知道的是,唐乐每次去医院后,医院都会将她的检查结果发给纪筠冬。 纪筠冬今天加班到快九点,临下班前惯例登录邮箱,就看到医院下午发过来的检查结果。 检查结果有好几页纸,上面诸多医学名词。她仔细一一看过之后,将页面滑到诊断小结处,盯着上面文字出神。 出了几分钟神后,她便通知助理下班,同时自己开着车来到唐乐公寓楼下。 往常唐乐九点多就能到家,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快十点了她也没回来。 要问纪筠冬怎么知道唐乐每天几点回家? 自从那天在餐厅中分别后,这些日子以来,纪筠冬下班后都没让司机或者助理开车,而是每天掐着点,独自开着另外一辆小跑,来到唐乐所住的公寓楼下。 她将车停在公寓门口阴影处,熄火关灯。然后就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唐乐从远处人行道上走过来,走到公寓楼底下,又进到公寓中。 直到唐乐所住的那栋房子客厅亮起灯光,纪筠冬才会开车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些什么,她只知道一每晚都要看见那处灯光亮起,才能安心。 今天也是一样,她准点将车停到公寓楼下。 但今天又有些不一样,因为今天,她要上去见她。 纪筠冬在唐乐公寓附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人,就进到公寓中去等她。 又在公寓门口等了小半个小时,依旧没等到她。纪筠冬猜测可能是餐厅里有什么事情耽误她下班,就想转头去餐厅找她。 电梯等了许久都没上来,担心再等下去会在路上与唐乐错过,她便决定走楼梯下去。 谁知刚到楼梯口,就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而且电梯停在她所在的楼层。 纪筠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从安全通道楼梯出来,就看见唐乐站在门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 得知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唐乐情绪有些失控,哽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刚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想到面前的人是纪筠冬,唐乐便又警觉起来。 她不动神色后退半步,仰着头,脸上带着细细的泪痕,声音低低的问她:“所以,我想知道事情真相的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纪筠冬原本想说:“不需要任何代价。” 但是…… 她的视线落到唐乐肚子上。 唐乐瞬间就明白,她伸出双手一下将纪筠冬推开,双手护住肚子,神色坚定道:“孩子不行!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 “…我从没想过伤害孩子。”听她这么说,纪筠冬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尖锐的物品刺了一下,露出一个口子,风不停往里灌。 在唐乐心里,她会伤害她们的孩子? 她怎么会这样想她。 她当然不会明白,唐乐有多害怕纪家。 但即使不明白,她也能感受到唐乐此时剧烈的情绪起伏。 为了不再刺激到她,纪筠冬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还主动往后退了一步,“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伤害你和孩子。” “那你要什么。”唐乐咬着牙,狠狠地盯着她。不消片刻又恍然大悟:“你是想要这个孩子?” 她这样问,纪筠冬不知道自己该说是还是不是,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为什么?纪家需要认回这个孩子么,你不怕她对你的事业造成阻碍吗?” “需要,我不怕。” 纪筠冬不知道怎么与她解释这件事。 纪家的确希望,她可以与一位能为纪家带来帮助的人联姻。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纪筠冬也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现如今唐乐一丁点都不想接纳她。 她还知道,唐乐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唐乐紧紧盯着她,竖起全身的刺,等待她为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纪筠冬只能给她一个理由:“我的父亲纪裕,他…身体不太好。” 仿佛为了印证这个理由的真实性,纪筠冬还补充道:“你打开手机,就能看见相关新闻。” 纪裕身体不佳住院这件事,这几天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唐乐自然看见过相关报道。 所以她没有细想,就相信她说的话。 即使她说得隐晦,唐乐也明白她的意思。 纪裕身体不好,想在临终前,看到纪筠冬的孩子。 所以纪筠冬一反常态,跑来找她。 “所以你们想要孩子…”唐乐口气刚有些松动,又立刻警觉:“所以你们是要等我生下孩子,就将她带走?” “我从没这样想过。”纪筠冬见唐乐思维不断跑偏,心里直叹气。却还是安抚她道:“你不要瞎想,我就是希望你可以平安将孩子生下来。至于其他的,等你冷静下来后我们再谈谈。” 从唐乐家出来的时候,纪筠冬不断回头,身后那堵门却没有再打开。 唐乐将她推出去后就关上了门。 纪筠冬走出公寓,走到跑车旁,跑车黑色珍珠车漆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与整辆车飞扬跋扈的流线型形成强烈对比。 她站在车旁边,看了一会儿唐乐住的公寓,公寓客厅的灯开着,从她这个角度还能透过那扇大落地窗,看见屋子里天花板的一角。 …… 这天晚上,纪筠冬又没有睡好。 其实不止是这一晚,这段时间以来,准确的说,自从唐乐那天拒绝她之后,纪筠冬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她眼前不时就会闪过,那天在纪家宴会厅楼上,唐乐含着泪的眼,和在餐厅时她脸上释怀里夹杂失落的表情。 知道她丢失那段记忆后,唐乐对她的态度就像变了个人。 在九宫山上过夜那一次,她虽然言语不耐,却还是会悉心照顾她。可在餐厅那次,她承认自己没有傅冬那段记忆后,唐乐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平静又冷漠,就像坐在她对面的是个陌生人。 被冷视与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奇怪的是,是在遭遇唐乐冷漠态度后,纪筠冬心里居然升不起一丝愤怒。 甚至在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会想:自己大概真的做错了。 没关系,做错了弥补便是。 前几天晚上,纪筠冬甚至开始思考弥补的方法。 用钱?唐乐好像不太喜欢。 珠宝?几次见面都没见唐乐佩戴什么饰品,应该也不太喜欢。 美食? 纪筠冬一下坐起来,也不顾当时几点就给助理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助理睡得正香。 为了方便区分,她给纪筠冬设置了专属铃声。即使在睡梦中,被纪总支配的恐惧仍无法消散,铃声响起的下一秒,助理已经接听电话。 “纪总…”助理闭着眼睛接电话,语气中流露出困倦。 “我和唐乐吃饭那一天,你说她在路上吃了块点心,是哪家店的。” 对面人语气听起来太清醒,助理忍不住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 凌晨三点,不知道纪总是已经睡醒了,还是压根就没睡。 半夜三更打扰人家清梦,就为了说这? 是那家店做错了什么,还是她做错了什么? 打工不易,助理叹气。 你想要纪总的钱,纪总想要你的命。 如果有吐槽老板bot,助理相信她的投稿一定能在众多投稿中脱引而出,一骑绝尘。 “买下那家店。”纪筠冬停顿一下,又说:“不要让她知道。” 助理:纪总你想追人家就直说,不要这么别扭!爱要大声说出来。 当然,再给助理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质疑筠冬的决定。 她能做的只有,上班后第一时间联系那家点心铺,表达收购意向。 作者有话说: 小鸡总:我本来没想要什么,可是她主动提诶… 感谢在2022-02-07 23:03:21~2022-02-08 23:5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阿白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姬姬复姬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凉 10瓶;打不死你我 3瓶;52315512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许多唐乐以为的巧合,其实是早有预谋。 那家点心铺做的是T城风味,所以唐乐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就觉得很不错。 助理也是与对方交涉收购意向时,才知道他们的总部在T城。他们将分店开到H城后, 为了迎合H城大部分人的口味, 对产品稍加改良, 却仍然保留下原本的风味。 迅速达成收购后,在纪筠冬的示意下,T城总店的点心师立刻飞过来, 接手这边分店。 熟悉的家乡风味;店铺设备升级不再排队;每次去都能买到新鲜出炉的点心; 一切都有纪筠冬的影子在里面。 …… 纪筠冬说等她冷静下来后,她们再谈谈。 唐乐以为她会给自己几天时间好好考虑,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纪筠冬就指挥助理, 在她午休时大摇大摆的找过来。 有之前那一千五的情分在,这一次段凝见到助理进来之后,没有露出警惕目光, 反而上前笑着与她打招呼:“助理姐姐来啦, 有什么事吗?” 她嘴上叫着助理姐姐, 眼神却不停瞄她随身的包, 还自觉解开身上围裙系绳, 只等她一声召唤, 就冲上去赚那一百块。 助理含笑与她打招呼:“段小姐你好, 我来找唐乐小姐。” 唐乐原本就坐在段凝旁边,见到她们两语气这么熟稔还忍不住看她们一眼。 段凝什么时候跟纪筠冬的助理这么熟了? 听见助理说来找她,唐乐瞬间将这个小小疑问抛到脑后, 从椅子上站起身问助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段凝:哦豁, 看来今天没钱可赚。 助理看一眼唐乐, 又看一眼段凝。唐乐拉住段凝衣角让她退到自己身旁,对助理说:“你直接说就可以。” 助理:“小纪总想让您过去一趟,她想跟您聊一聊。” 段凝歪了歪脑袋,问她:“她有事找唐乐,怎么不自己过来。” 助理神色有些为难:“您也知道…小纪总身份比较特殊,不好在外面随意露面。” 段凝:她从前叫傅冬的时候,满街跑都没事。现在改个名字就矜贵起来了? 她还并不知道纪筠冬丢失那部分记忆的事情,只以为她是回到纪家恢复凤凰身份后,就不愿再与唐乐在一块。 所以听助理说纪筠冬要唐乐过去,她还有些愤愤不平。 唐乐却没太大反应,她只以为纪筠冬是有了什么新的线索,所以喊她过去。 她想都没想,脱掉身上围裙塞到段凝怀里,与助理一同出去。 助理开着纪筠冬常坐的那辆车,一路开到纪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带着唐乐从专属电梯直接抵达纪筠冬办公室所在楼层。 纪氏大楼一共32层,唐乐以为纪筠冬的办公室会在顶楼或者次顶楼,没想到助理刷卡后按下7楼。她边按楼层边解释道:“纪总喜欢安静,这栋写字楼的8楼是避难层,一般没什么人过去,所以纪总办公室设在7楼。” 唐乐:“…喜欢安静为什么不去顶楼?” 助理:“顶楼是大纪总的…” 对哦,唐乐怎么忘了,纪筠冬头上还有一个纪裕。想到纪裕,唐乐又想起网上那些关于他不太好的报道,没忍住小声向助理打听:“听说纪总状态不太好…” 助理背上一凉,想起出发来接唐乐前,纪筠冬对她的那番‘教导’。立刻换上一副沉重表情压低嗓子回答她:“时日不多。” 说完这一句还不够,助理又补充一句:“纪总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小纪总成家立业…” 纪筠冬早就立业了,至于成家… 助理偷偷看一眼唐乐,又迅速收回目光。 小纪总肯定是有那方面心思的,只是不知道唐乐小姐有没有这个意向。真是头疼喔,到底什么时候小纪总才能拥有稳定的感情生活和X生活,不再拉她加班或是半夜三更给她打电话。 她愿意用自己单身十年,换取小纪总早日拥有幸福家庭,每天在家含饴弄女儿,只给她发工资,不召唤她干活。 听她这么说,唐乐也陷入沉思。所以真的是因为她父亲时日不多,又想在临终前看到孙女,所以纪筠冬才会回来找她? 她父亲的身体状况已经这样差了么?等不到纪筠冬相亲结婚生孩子? 电梯很快到达七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这部电梯直达纪筠冬办公室附近,助理带着唐乐走过一片大大的落地窗,落地窗靠近地上的窗沿处摆着一排绿萝,整整齐齐生机盎然。 往前走几步,就是她的工位。助理的工位就在纪筠冬办公室门口不远处,方便老板随叫随到。她未隶属任何部门,由CEO垂直管理,手下还有几个帮她干活的小助理。现在是上班时间,小助理们都老老实实待在工位上吭哧敲键盘。 看见自家老大带着一个陌生人经过,直达纪筠冬办公室,她们头也不敢抬,更不敢私下谈论她的私事。 纪筠冬平时有事都直接吩咐她们老大去处理,几乎不与她们打交道。她们对纪筠冬的印象就算称不上冷若冰霜,也绝不是和蔼可亲。 助理站在纪筠冬办公室门前,伸手在门上轻敲三下,实木门发出沉沉的咚咚声。 “进来。”门里面好听的女声响起。 大概只有唐乐会觉得好听,助理听见她的声音就下意识哆嗦,回想起被工作支配的恐惧。 将唐乐带进去后,助理也只说了句“我去泡茶”就逃之夭夭。 这是唐乐第一次进入纪筠冬的办公室,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整间办公室装潢简约,布置简洁。除了纪筠冬办公的地方外,只在办公室中央有一套沙发茶几。 纪筠冬坐在办公桌后,看起来正在忙。她今天也披着头发,右边头发夹在耳后,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 她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摆满了书。书柜是黑胡桃木的,对外的一面都刷上一层透明清漆,为质朴原木增添几分温润。 看见她进来,纪筠冬抬起头,摘下鼻梁下的眼镜对她说:“坐。” 坐,坐哪? 办公室里能坐的地方,除了那套沙发外,就是纪筠冬办公桌对面放着的两把椅子。唐乐以为她是要自己坐那里,抬脚就朝她的方向走。 纪筠冬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坐沙发吧。”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装,上半身穿着一件简单真丝衬衣,下面是深色西裙。她的衬衣不是常见的那种翻领衬衣,而是小一字领,领口最中间有一个V,刚好显露一截锁骨。 唐乐视线往下滑,她今天也穿着一双高跟鞋,深色的、不带任何装饰,只在脚踝处又一根细细的带子。 唐乐低下头看看自己脚上的小皮鞋,撇了撇嘴,就想将脚往沙发底下藏。 围着办公室最中间的茶几,放着一大两小三个沙发,两个小沙发都是单人位。 见唐乐坐到单人沙发上,纪筠冬脚步顿了顿,走到她旁边大沙发上坐下。 大沙发背对着落地窗,这会儿是下午两三点,太阳正好。阳光透过玻璃撒进来,撒在纪筠冬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光。 纪筠冬发现唐乐眯着眼,拿起茶几上遥控器,按了一下,纱帘缓缓合上。 纱帘合拢后,屋子里的光立刻弱了许多。 办公室门被敲响,这次没等纪筠冬答复,助理端着小托盘进来。托盘上是精致小茶壶和两个小茶杯,还有一叠点心。 点心上印着字,是唐乐喜欢的那一家。 助理蹲在茶几旁边,将托盘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又给她们分别倒了杯茶才退出去。 她出去后,办公室里便显得格外安静。唐乐不习惯这种氛围,端起茶杯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有点烫。 纪筠冬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看唐乐拿起茶杯,她也拿起另一个,垂下眼吹了吹气。 到底是唐乐先沉不住气,放下杯子问她:“你让我过来,是想跟我谈什么?我父母的事有新消息了吗?” 纪筠冬也放下杯子:“还没有。”她停顿片刻,接着说:“那个可能没有这么快,调查需要一些时间。” 唐乐BaN也知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再想查出真相肯定需要时间,所以她也没有气馁。又问她:“那你是想跟我谈什么?” 纪筠冬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回办公桌前,从桌子里面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走过来递给她。 唐乐不知道她的用意,结果她递过来的东西拿在手上翻看。 这是一份协议。 协议的大致内容是,纪筠冬会帮唐乐找出父母意外的真相,并且无论对方是谁,都会用法律手段,让对方收到应受的制裁。 同时她会定时为唐乐提供她所需要的信息素,以医学手段辅助她完成信息素疏导,直到孩子顺利诞生。孩子诞生后,她会负责孩子一应费用,并按月给唐乐抚养费。 相对应,需要唐乐做的是:1、搬去与她同住,顺利生下孩子;2、对外假装是她女朋友,同意公开两人情侣关系;3、在纪裕过世之前,不得与她解除合约; 唐乐拿着合约逐条审视,纪筠冬在一旁观察唐乐脸色,看她脸色如常才说:“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有的话我们再讨论。” 唐乐对其中条款没什么异议,除了—— “在合约存续期间,双方不允许与其他人交往。”唐乐将这条念出来,“如果在你父亲离世之前,你遇到喜欢的人怎么办?” 纪筠冬垂下眼,面色平静。只是自己却能感受到心脏陡然收紧带来的压力。 “不会发生这种事。”她说。 唐乐将整份合约看完,挺好的,双方利益都有保障,甚至纪筠冬可能是出于善心,合约条款中对唐乐的保障更多一些。 这样将所有条件摆在台面上其实更好,唐乐知道她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可以得到什么。 面对纪筠冬,比起谈论感情,这样的相处模式唐乐反而更能接受。 “那我没有其他意见。”唐乐拿起桌上的笔,在合约末尾签下自己名字。 签名前她踌躇了几秒,签下傅糖乐三个字。 纪筠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以为唐乐会拒绝。 昨天从唐乐家离开后,她就在思考这件事。既然唐乐不愿接受她,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与她达成某种协议,让唐乐不得不留在她身边。 想要达成协议,她就得提供唐乐想要的东西。当下唐乐最想要的,无外乎父母离世的真相。 所以即使这么做会显得不够光明正大,但为了唐乐身体,她也不得不这么做。 她不可能让唐乐独自住在狭小的公寓里,身边没有人照顾,夜晚醒了只能吃泡面。 唐乐来之前就想到所有可能,纪筠冬不会无故好心,有了心理准备后这份合约中诸多条款也并非不能接受。 反正她迟早会离开,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现在看来看去大概得等纪裕去世,她也查明父母离世真相后才能走。 早或晚都没关系,她终究不会留在H城,孩子她也会带走。在那之前,为了表示对纪筠冬的谢意,她会尽全力配合她。 同时如果有必要,她愿意陪同纪筠冬在纪裕面前演一出戏,让纪裕安心渡过生命最后的时光。 既然下定决心,唐乐便不再犹豫。她将合约推到纪筠冬面前,看着她在自己名字旁边认真签下姓名。 “需要我什么时候搬过去?” 纪筠冬将签完字的合约收好,嘴角微微勾起:“今天。”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8 23:50:40~2022-02-09 17:1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老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也很死心眼 10瓶;大树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这么急?”唐乐目露疑惑。“不需要提前与他们打个招呼吗?” 纪家大宅在半山湾上, 离着市区还有些远,这么快就搬过去的话唐乐还得研究一下以后上班怎么办。 虽然现在天气暖和可以骑小电瓶,但是从半山湾骑电瓶车下来就得二十分钟吧…再到Then,怎么都得快一个小时。 这样想着, 她脸上就露出几分犹疑。 “先搬到我那里, 至于回纪家…以后再看。” 纪筠冬解释道:“我现在没住半山湾, 住市内公寓,上班比较方便。” 纪筠冬名下也有不少房产,她常住的那套就在纪氏大楼附近, 离唐乐工作的餐厅也不远。 “那也好。”她这样说唐乐还松了一口气,就算已经与她签订合约,唐乐也还不想这么快就与她父母共同生活。 她又问:“你与他们讲过吗?我们的事。” 她今天才答应纪筠冬,她应该还没来得及同她父母说她和孩子的事情。 果然, 纪筠冬摇头:“还没有。” “那他们…”唐乐本来想问纪筠冬,那他们会不会不同意。 转念一想就算他们不同意也与她没什么关系,她和纪筠冬从今天开始就是合约关系罢了。纪筠冬甲方家里不同意的话对她也没什么损失, 大不了就终止合约。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 纪筠冬安慰她:“他们会同意的。” 唐乐觉得今天就搬过去还是有点着急, 她等会儿还要回去上班, 等晚上下班再回家收拾东西就很晚了, 所以问纪筠冬能不能过几天再搬家, 给她时间慢慢收拾东西。 纪筠冬做事雷厉风行, 拒绝她后立刻叫来助理,让她拿着唐乐家里的钥匙,去唐乐家里帮她搬家。 将钥匙交给助理后, 唐乐还有些懵:“我家里东西很多, 她一个人搞不定吧…” 助理很快开车到唐乐公寓, 开着视频问她哪些东西需要带过去。唐乐视频的时候纪筠冬就在一旁小声提醒:“我那什么都有,不用带很多东西。” 唐乐也没多少东西,公寓里的就是一些衣服和鞋,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杂物。她不太好意思麻烦助理,只让她拿了几套换洗衣物,就对她说:“剩下的我明天自己回来拿吧,麻烦你了。” 因为助理不在,所以唐乐回去时,是纪筠冬开车送她。 唐乐与她说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纪筠冬却执意送她。两人一起经过纪筠冬办公室门口那一小片办公区域时,唐乐看见坐在格子间里的职员们都将头埋得低低的,宛如读书时期不敢与老师对视,生怕对视上就要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也忍不住笑出声。 纪筠冬偏头看她一样,无声问她笑什么。 唐乐连忙摇头。 纪筠冬的跑车就停在地下,从电梯出来后一眼就看见它。 即使唐乐对车没什么概念,也能看出来她这辆车应该很贵,所以她坐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生怕勾到车内真皮座椅和内饰。 扯安全带的时候也不敢用力,怕扯坏赔不起。 看她谨小慎微的样子,纪筠冬倾过身子,左手抓住唐乐右侧安全带用力一拉,就将安全带绕过她身前,扣在卡扣里。 “不用紧张。”她说,“这辆车不贵,只是开起来很顺手。” 唐乐看着方向盘上的LOGO,问她:“不贵是多贵?” 纪筠冬将刹车踩到底,又按下电子档位:“五百多万吧…不太记得了。” 对纪筠冬而言,真的不贵。她在纪宅有个大车库,里面好些车比这辆贵。 她平时老开这辆是因为它看起来比较低调,不引人注目。 当然,小纪总对于低调的认知与旁人肯定不太一样。 纪筠冬的车开得不算快,非常平稳。即使这辆车底盘低,唐乐全程也没感觉到任何颠簸。 倒是纪筠冬,对这辆车不太满意。不是觉得座椅太硬就是觉得底盘矮,将唐乐送到Then后回去路上她就在想,车库里有没有坐起来更舒适些的车? 想来想去好像都差点意思,她前几年爱玩车,追求速度与激情买的都是跑车。家里那些车坐起来最舒服的,应该是阮蓉平时常用的那辆。 想到这,纪筠冬立刻给管家打电话,让他订购一台阮蓉常坐那辆车的同款,送到她这里。 管家咨询经销商后,回复说:那车在国内没有现货,要等十来天。 十来天?纪筠冬眉头微微皱起。 “那就把那一辆送过来,送到纪氏大楼停车场,如果我母亲问,你就说我要用几天。” 管家办事靠谱,一个多小时后,洗得闪闪发亮的车就送到纪氏大楼楼下。司机给纪筠冬打电话,向她汇报说自己已经抵达。 “钥匙留给一楼前台,你可以先回去。” “可是…”司机却有些犹豫了,这辆车是个商务车,一般都会配备司机。纪总让他先走,是准备自己开? 司机为纪家服务多年,深知主人决定不容置喙,也就没接着问,听从指令乖乖离开。 晚上唐乐下班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纪筠冬住的地方在哪,就给她打电话想要她发个地址过来。 电话响了一声后立刻有人接听,纪筠冬语气轻快,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下班了?” 唐乐:“快下班,你家的地址发给我一下。” 纪筠冬:“你下班了就出来,我在餐厅门口等你。” 她用这样含笑的语气说等她下班,很容易就让唐乐想起傅冬。 唐乐摇摇头,将这份错觉甩出去。 下班后,段凝照惯例等着唐乐一起走,然后就见唐乐磨磨蹭蹭的,看起来不想下班的样子。 “快走呀~”段凝催促她,“我追的电视剧今天更新,要快点回去看。” 唐乐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我今天不能跟你一块儿走…” 段凝本来还想问她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走。 她们两人住一个方向,唐乐搬到那处公寓没多久——从傅冬夜晚要去麻雀山开始,就是段凝陪唐乐回家。都陪几个月了,唐乐怎么突然不跟她一块了? 餐厅玻璃门被人推开,段凝以为有客人,回头对门口说了句:“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话还没落下,就看见意料外的人,纪筠冬。 纪筠冬站在门口,眼神环视餐厅一圈,最后落到唐乐身上,问她:“下班了吗?” 她们身上都没穿餐厅制服,很明显已经下班了。唐乐忙不迭点头:“刚下班刚下班。” 纪筠冬没说什么,扭过头就要走。唐乐也跟着她就要走,段凝跟在唐乐身后,扯了扯唐乐衣服小声问她:“怎么回事?” 唐乐也小声回答她:“晚上给你发信息说。” 一出去,唐乐就发现纪筠冬换了辆车,纪筠冬走到车旁边,电动车门自动打开。唐乐看见驾驶座上的助理,助理也回过头来看着她,还露出牙齿笑了笑,与她打招呼。 商务车坐着比跑车舒服多了,特别是这辆车很大,唐乐坐在车上两只腿都可以完全舒展开。 车内没人说话,气压有些低,助理不知道纪筠冬下去前还好好的,怎么上来后就看起来不大高兴。 纪筠冬的确不大高兴,她在车上看见Then挂上打烊的牌子后,就下车去餐厅门口等唐乐。透过Then的玻璃门,她看见里面段凝正在跟唐乐说什么,两个人都笑得眼睛眯起。 唐乐跟别人就有说有笑,对着她就这么严肃。 纪筠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唐乐换好衣服后就在里面磨蹭,总之不太想出来的样子。 她为什么不想出来? 因为自己在门口等。 两件事情加在一起,纪筠冬就有些不高兴。 从餐厅到纪筠冬住的公寓也不远,不过与唐乐之前住的是两个方向。 纪筠冬的公寓靠近江边,那一块儿算H城富人区。虽说与半山湾豪宅别墅还有差距,但也属于H城高端小区。 这辆车还未在物业登记过,小区门口警卫将她们拦下,要助理登记信息。助理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下车去岗亭里与警卫确认身份信息,趁她下车的功夫,唐乐迅速转过头问纪筠冬:“你为什么不高兴?” 一路上纪筠冬都浅阖着眼抱着手臂,将头靠在旁边窗户上,表情看起来老不高兴。 纪筠冬不高兴归不高兴,心里那点小揪揪哪好意思往外说,而且唐乐的关心又令她有些开心:“我没有不高兴,今天有点累。” 唐乐:“那就好。” 她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整个人窝在柔软真皮座椅里,“我还以为是助理惹你不高兴,一路上都不敢跟她说话。” 纪筠冬心里这口气,直到站在公寓门口,电子门缓缓打开,唐乐发出夸张的一声“哇~”之后,才缓解了一些。 也不怪唐乐反应夸张,这间公寓实在太棒了:宽阔的客厅里摆着五米多长的沙发,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从客厅落地窗看下去江景一览无余。 这房子看起来有近300平,唐乐没想到纪筠冬一个人住这么奢侈。 听到开门的声音,正在厨房里炖汤的梅姨走出来,笑着与纪筠冬打招呼:“大小姐回来啦。” 她看到纪筠冬身旁的唐乐,愣了半秒后笑容更盛:“这是唐乐小姐吧…” 梅姨为纪家工作近三十年,纪筠冬很小的时候就是她在带,所以同她感情非常好。纪筠冬搬出来住,身边没有熟悉的人阮蓉不放心,就让梅姨过来照顾她。 梅姨为人细心和善,又做得一手好饭,纪筠冬考虑到唐乐怀着孕需要人照顾,就没有拒绝。 今天下午纪筠冬已经告诉她,晚上会带唐乐一起回来。所以梅姨激动得不得了,从纪家喊来佣人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炖了汤给她们做夜宵。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09 17:10:17~2022-02-10 15:3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 20瓶;月熊的圈外妈咪 7瓶;听笙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唐乐和纪筠冬相对坐在餐桌旁, 梅姨兴高采烈的去厨房里盛汤。她今天炖的鸡汤,里面还放了好些药材。 纪筠冬最近又瘦了,她心疼得不得了。自从跟着纪筠冬到公寓里后就一直想给她补补,只是之前纪筠冬晚上回得晚, 回来后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又不想她麻烦, 梅姨就没怎么折腾。 下午纪筠冬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除了说要她安排佣人将家里打扫干净后,还特意提了一句让她晚上弄点宵夜。 梅姨是过来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看来大小姐对唐乐小姐是真上心。 趁着梅姨进厨房的功夫, 唐乐在桌子底下踢了纪筠冬一脚,小声问她:“你不是一个人住啊…” “当然不是。”纪筠冬以为她是不想与陌生人同住,对她说:“家里有些小事需要人安排,梅姨的房间在厨房旁边, 平时她进出都走侧门,不会怎么影响你。” 唐乐倒不是怕生活被影响,纯粹是没想到纪筠冬都这么大了, 她家里还会专门安排阿姨照顾她罢了。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 梅姨已经端着两个小碗出来。 碗里是清亮的鸡汤, 还有几块鸡肉和菌菇, 上面漂浮着几颗红枣和零星葱花。唐乐晚上吃了晚饭, 这会儿不饿, 但盛鸡汤的碗不大, 分量不多,梅姨又是一片好意,她就没有拒绝, 端起鸡汤用勺子搅动几下后喝了几小口。 纪筠冬捏着筷子, 慢条斯理的在吃碗里的鸡肉。唐乐见她先将鸡肉捞出来吃, 就问她:“你晚上没吃饭吗?” 纪筠冬:“没有。” 她将手里汤喝完后,梅姨立刻又给她盛了一碗。 鸡汤温度还挺高,纪筠冬快速喝完两碗汤后额头上冒出细汗,她将碗放下问唐乐:“吃好了的话,我带你在房子里转一转?” 这套房子比唐乐想象的还大,除了梅姨住的地方外,还有三个超大房间和一间半开放式书房。其中一间房里摆放着些健身器材,看起来是纪筠冬平时锻炼的地方。另外两间是卧室,卧室内都有单独的浴室。 纪筠冬将她带到其中一间,对她说:“你暂时住这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含含糊糊的,特别是暂时两个字说得飞快,唐乐只听见她嘀咕一声什么。 卧室很大,摆放衣柜床梳妆台外还有富裕空间,就这间卧室都快比唐乐之前住的公寓大。 床上已经换上全新床上用品,是唐乐喜欢的粉色,看起来温馨又柔软。 房间角落放着她的行李箱,是助理下午去她家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带过来的。唐乐将行李箱放在地毯上打开,从里面拿出自己的衣服和毛巾。 纪筠冬站在行李箱对面,眼神有些嫌弃。她轻咳两声,对唐乐说:“这些不拿过来也可以,我这里什么都有,衣服的话梅姨帮你准备了,如果不喜欢的话等你休息我们再去买。” 她这样说,唐乐就将视线落到房间内的大衣柜上。纪筠冬主动走到衣柜前将衣柜拉开,柜子里整整齐齐挂着应季的衣服。 她又拉开下面抽屉,从里到外齐齐整整。够唐乐一天一套,一个月不重样。 唐乐之前以为她说家里什么都有,是指生活用品,没想到居然连衣服都帮她准备好了。 而且那些衣服看起来…挺贵的。 唐乐走到衣柜前仔细看了看,确实都挺贵。她随便翻了翻就已经看见好几条奢侈品牌春季限定,其中最便宜的都得五位数。 心情复杂。 纪筠冬仔细观察她的反应,就怕唐乐不喜欢。她说这些都是梅姨准备,其实都是她亲自去挑的。 与唐乐有关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她反复看了好几次,就为了确定唐乐喜欢什么款式。只是买这些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得上。 唐乐一直没说话,纪筠冬就有些紧张,担心她不喜欢。她想到自己衣柜里大多是高定,就又说:“你不想去外面买的话,定制也可以,不过需要你的尺寸。我有几个熟悉的设计师,下次让她们过来给你量一下。” 唐乐摇摇头:“这些衣服就够穿很久了。” 来之前她还想着,自己与纪筠冬虽然签了合约,但也是平等关系。无论是经济或者其他方面,她无意在共同生活过程中去占她便宜。 真正走进她的世界,唐乐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过于理想化了。这已经不是平不平等的问题,她与纪筠冬之间就是天差地别。 再想想她从前这样养尊处优,在自己身边那段时间猫咪形态的时候每天吃普通猫粮,变成人后也过得随意,真是委屈她了。 “你以后别买这些了…”唐乐真心实意的说。 “不是我买的。” 唐乐看她一眼,那一眼让纪筠冬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无所遁形。 她说是梅姨准备的,唐乐信都不信。梅姨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哪会思虑这么周全给她添置这么多衣物。 唐乐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等合约结束,你也不用再给我抚养费,这些就很贵了…” 原本两人间气氛还很融洽,她这样说之后,纪筠冬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下午才签的合约,晚上就说合约结束以后。唐乐就这么不想与她在一起吗? 她抱着手臂靠在柜门上,好半天没说话。唐乐看出来她不高兴,又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惹她不高兴。 也不想知道。 她觉得纪筠冬可真莫名其妙,动不动就不高兴。 就这,她的粉丝们还好意思说她是雪中玫瑰呢!要唐乐说,她完全就是雪里的爆竹,表面看起来一片冷清,实际一碰就炸。 唐乐默默将所有柜门关好,看都不看的从她旁边绕过,去参观浴室。 浴室也很大,整体颜色以白色为主,显得干净又明亮。纪筠冬抱着手臂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见唐乐不理自己,想主动跟她说话,又有些拉不下来面子,像幼儿园里跟好朋友吵架的小孩一样。 唐乐瞧见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主动给她一个台阶:“我先洗澡,洗完澡过去找你。” 纪筠冬住房间就在唐乐房间旁边,两间房的浴室挨在一起,就隔着一堵墙。 唐乐洗澡的时候听见墙那边传来水声,猜到她也在洗澡,就故意磨蹭了好一会儿。 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回卧室,拉开其中一个衣柜,里面挂着好些睡衣睡裙。有普通纯棉和柔滑蚕丝材质的,甚至还有两件漂亮蕾丝的。 唐乐选了最保守的那套长袖长裤,换好睡衣吹干头发后,就趿着拖鞋来到纪筠冬房间。 纪筠冬房间更大,大得都有些夸张。她房间里还带一个大衣帽间,外边还有个阳台。 她也已经洗完澡,穿着黑色浴袍正在吹头发。 看见唐乐进来,她撇了她一眼,“稍等我一会儿。” 纪筠冬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她没有烫,而是维持自然直发,只在有需要的时候用卷发棒或者吹风机弄卷。 吹风机声音呜呜的,她将头发吹到七八层干,就收起吹风机披着头发等它自己干。 大半夜跑到Alpha房间,让唐乐感觉怪怪的。特别是这个Alpha还穿着黑色丝质浴袍,下面堪堪遮住一半大腿。 她就跟纪筠冬提议,要不她们还是客厅。 纪筠冬没有意见,与唐乐一起又走到客厅。 客厅连接餐厅,餐厅有一套西厨操作台,平时也能当吧台使用。 操作台背后就是冰箱和酒柜,纪筠冬走到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直红酒。又拿出醒酒器和酒杯,往醒酒器里倒了浅浅一底。 “你不能喝酒。”她见唐乐看着醒酒器,出声提醒她道。 唐乐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喝酒。 纪筠冬又从冰箱里拿出盒什么,放到唐乐面前,“你喝这个。” 粉色包装的草莓白巧克力牛奶。 牛奶是冰的,她又拿去厨房微波三分钟,才再给唐乐。 屋顶盒包装上有个扣环,唐乐拉了一下没拉开,纪筠冬便从她手上拿过牛奶,食指勾住扣环一用力,扣环就被拉下来。 她将牛奶递给唐乐,又坐回吧台后,将醒酒器里的酒导入高脚杯。 头灯灯光照到高酒杯上,拉出一道红色暧昧影子。 唐乐抱着牛奶盒喝了一口,草莓味道浓郁,巧克力的甜味倒不明显。 她们两少有这样心平气和待在一块儿的时候,第一次在纪家见面时两个人各有顾忌,第二次九宫山上都狼狈不堪,第三次在餐厅碰面时唐乐只想与她划清关系。 又跟她待在一个屋檐下,的确是唐乐没想过的事情。 唐乐喝着牛奶,看她现场手指握住酒杯轻轻摇晃,忽然问她:“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们这件事?” 纪筠冬停止手上动作,一手撑住下巴看着她:“你觉得呢?” 唐乐:“你的父亲还在医院里吗?” 纪筠冬垂下眼看杯中的酒,睫毛又密又长,轻轻嗯了一声。 唐乐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如果她是纪裕,住院期间得知女儿找了一个普通Omega做女朋友,估计得气得心梗。 所以她认真对纪筠冬说:“还是等他出院吧。” 等他出院时身体应该恢复得不错了吧,唐乐真是怕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挺住撒手人寰。 纪筠冬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可以。” 说完这个,气氛又沉下来。原本她们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尬聊都找不到话题。唐乐将手里牛奶喝完就打算去睡觉,纪筠却突然问她:“麻雀山上后来发生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她的声音很低,如果她们此时在九宫山,这句话一定会被风吹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0 15:30:10~2022-02-11 17:0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捌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7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唐乐点头, 她当然想知道那晚麻雀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筠冬的记忆是从医院开始,在医院醒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也是后来调查得知。 她的声音有些低,将当晚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我…不, 是她, 傅冬那天晚上, 跟车队队长说,那是她最后一场比赛。没想到比赛途中出了意外…” 听她这么说,唐乐的心揪起来, 她无意识捏住睡衣下摆,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她开的那辆车刹车故障,撞上赛道上停着的两辆车。” “赛道上为什么会停两辆车?”唐乐瞬间抓住重点。 麻雀山她也去过,那里不是封闭赛道, 就是一段普通盘山公路,但赛前会有巡逻车检查路况,不可能任由其他车辆随便停在路上。 纪筠冬没想到她如此敏锐, 眼神暗了暗:“这场事故…是人为的。” 突然坏掉的刹车, 和赛道中央突然出现的车都是。 “人为?”唐乐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说…有人要害傅冬?” 她第一反应就是S先生, S先生的人已经渗透到H城并且发现了她, 所以才对傅冬下手吗? 唐乐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眼泪却已经开始不停往上涌。 如果真是S先生派人做的, 那岂不是…岂不是她连累傅冬! 纪筠冬对唐乐的调查中,并未查到那一段过去。 当初绑架唐乐的那两个人手脚利落经验丰富,一路上监控都被他们提前弄坏, 再加上毕竟时隔已久, 即使对唐乐的调查再细致, 也不可能细致到她每一天做了什么。 是以接受助理委托去调查的人也并未注意到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发送过来的资料中也并未提及此事。 纪筠冬不知道唐乐怎么就哭了,还以为她是担心当时的自己。 在她心里,傅冬与她完全可以划上等号。她担心傅冬不就是担心纪筠冬嘛,一个意思。 她探着身子将旁边纸巾盒拉过来,抽出一张捏在指尖,就要给唐乐擦眼泪。 唐乐躲了一下,低头揉了揉眼睛,自己又抽出一张纸巾,没要纪筠冬那张。 纪筠冬的手就尴尬的落在半空。 她好似为了掩饰尴尬般咳嗽两声,继续道:“你也不用太难过,害我…不是,害傅冬的人已经被我送进牢里,接受应有的惩罚。” 唐乐猛的抬起头:“已经抓到害她的人了吗?” “对,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她叫珍珠。” 珍珠看上傅冬,对她明示暗示好几次,屡次遭拒后心里也有了火气。加上她又不知从哪里得知,傅冬已经快赚够与韩曙做生意的钱,心里便更是不忿。 从前她受家里宠爱,要什么有什么,虽然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继承家业,但无论去哪别人都会对她客气几分。 可傅冬呢,利用她搭上韩曙后立刻就要甩了她。 她也不是没跟韩曙表姐说过,让她别跟傅冬合作。可偏偏韩曙不知怎么就很看好她,珍珠怎么说她都不答应。 傅冬一穷二白的时候都要拒绝她,真将生意做起来,岂不是会更不将她放在眼里。 珍珠越想越气,脑袋一热就找了几个与傅冬有过节的人——就是傅冬带唐乐比赛那次,原本拦在她们前面的那三个车手。 四个人一拍即合,珍珠出钱她们出力,要给傅冬制造一场意外。 傅冬比赛前都会在自己身上押注,万一她输了,不仅拿不到奖金,赌注也会打水漂。所以那三人最开始的计划只是让傅冬的车在比赛途中出点小故障,然后输掉比赛。 没想到珍珠那么心狠,非要给傅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因爱生恨,真可怕。 在珍珠示意下,他们弄坏傅冬的刹车片,其实刹车片故障的话只要停止给油,速度就能慢慢降下来,速度降下来后再往高速护栏上撞,就能停下,有安全气囊保护人也不会受什么伤害。 他们都没想到珍珠那么疯狂,居然还弄了两辆车横在路上。幸好傅冬提前发现刹车有问题,比他们预计的更早开始减速,才没造成重大伤亡,只受了点皮外伤。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傅冬被送往医院后,立刻有人开始调查事故原因,非常容易就查到三个车手和珍珠身上。 证据确凿,警察很快带走那四个人。 珍珠家人原本还想花些钱将珍珠弄出来,得知她算计的人居然是纪筠冬后,立刻放弃这么做。 珍珠在拘留所过得狼狈极了,她从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养尊处优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环境恶劣物质匮乏,成天被关在小屋子里。原本她还期待着家里人能救她出去,可迟迟没有消息。 直到她的母亲来探望她,她才知道这一次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所以当纪筠冬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并不多意外,只是不甘和怨恨。 不甘自己暗恋纪筠冬那么多年,却连她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没认出来,错失最好的机会。 怨恨纪筠冬隐瞒身份,将她当做笑话看。 纪家是怎么样的家族她很清楚,纪筠冬有一颗多冰冷的心她也知道。所以她从不奢求她们会放过自己,她做错事愿意接受法律制裁,只求纪家不要出面干涉判决结果。 纪家如果出面的话…她的后半辈子大概都得在监狱中度过了吧。 阮蓉不想放过伤害纪筠冬的人,纪裕却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对他来说纪家的形象高于一切,所以在他授意下,除了清理傅冬出现过的痕迹外,纪家并没有在整件事情中再干涉其他。 珍珠作为主犯,最后判了三年。那三位车手作为从犯各判了一年半。 纪筠冬对这个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她去见珍珠的那一次,也只是想看看见到从前有过交集的人之后,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大概是珍珠这人从没在傅冬心里留下什么影子,纪筠冬再见到她的时候,内心没有丝毫波动,情绪起伏甚至还没有见到段凝的时候大。 知道珍珠的事,唐乐心里百感交集。虽然没见过几面,但她对那个女生印象深刻。知道是她加害傅冬时她好生气,得知她已经在坐牢后又有些唏嘘。 纪筠冬讲完麻雀山的前因后果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给唐乐倒了杯温水。 “这些都是助理调查来的,我醒的时候就在医院。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发现…我没有那段记忆。” 唐乐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那段时间她那样难过,每天战战兢兢,度日如年。导致这一切的起因,居然是珍珠对傅冬的求而不得。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奇怪,因为爱她而想得到她,又在无法得到后选择毁掉她。 纪筠冬还想与唐乐说说后面发生的事情,重点当然是给她讲讲自己当时的那些误会,和第一次与唐乐见面时说那种伤人的话的原因,再真挚的向她表达歉意。 唐乐应该会顺势原谅她,扑到她怀里含着眼泪对她说没关系。 然后两人和好如初。 纪筠冬想得美极了。 只是唐乐晚上突然接收那么多信息,一时半会难以消化,脑袋里乱得狠。 她将杯子里温水喝尽,擦擦嘴,对纪筠冬说:“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纪筠冬的不用谢三个字还含在喉咙里,她立刻又快速说道:“不早了我先去睡了,晚安。” 纪筠冬:“…晚安。” 这一晚唐乐睡得好不好纪筠冬不知道,反正她睡得很不好。想对唐乐说的那些话一直梗在她心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难受得很。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快天亮才睡着,导致第二天起床时,她眼下也有淡淡青黑。 唐乐的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应该是还没起床。梅姨起得早,这会儿已经在准备在早餐。 从前纪筠冬也不爱吃早餐,早上经常就吃个煎蛋加一杯咖啡。她闻见粥的香气,皱着眉想跟梅姨说自己不吃,又想到唐乐现在也住这里,她不吃的话唐乐大概也不愿意吃,就将话又咽下去。 她回房间洗漱完毕后化了个淡妆,用粉底细细遮住眼下的黑眼圈,还卷了头发。 等她弄好一切,时间也不早了,她走到唐乐门口敲了几下门,放软声音道:“唐乐,起来了吗?可以吃早餐了。” 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 纪筠冬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原本只是想试试,没想到没怎么用力,门把手就被压下去,门也缓缓打开。 唐乐睡觉没有锁门。 纪筠冬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高兴,语调也抬高一些:“唐乐,我进来了。” 屋子里很黑,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这间卧室朝东南方向,日出后太阳光就能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所以纪筠冬特意安的遮光窗帘。 但这也太遮光了。 除了纪筠冬打开门后从客厅照进来的光外,屋子里一丝亮光都没有。纪筠冬记得进门处有感应脚灯,在那踢了一下,靠近地面的脚灯就自动打开。 脚灯的光柔和微弱,并不足以让唐乐醒过来。 自从怀孕后,唐乐就睡得很沉,加上她从前睡觉就不喜光亮,对这个窗帘简直满意极了,如果没人喊她起床,她可以睡到天昏地暗。 纪筠冬眯着眼,借着脚灯微弱的光走到床前,这张床很大,唐乐又刚好睡在正中间,她得一只脚跪在床上,身子朝前倾才能碰到唐乐。 唐乐浑身都在被子里,睡姿很是规矩,只有一张小脸露在外面。 她睡得沉,胸口有规律起伏着,眼睛也轻轻闭着,随着她的呼吸睫毛偶尔会颤一下,像落在桃花上的蝴蝶。 看起来乖极了。 她睡着的样子这样乖巧,乖巧得让纪筠冬有些蠢蠢欲动。她的目光不自觉往下滑,落在唐乐红润的唇上。 唇形优美,看上去也很娇嫩。 纪筠冬觉得,屋子里好像有点热,还有股若隐若现的白桃香气。 是Omega的信息素味。 很甜美,还很熟悉。 但即使Omega的信息素再诱人,Alpha也尽力控制住自己。 如果她这会儿做点什么吵醒唐乐,唐乐从今以后一定会对她升起防备之心,睡觉时牢牢锁住房门。 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Alpha没听从内心声音,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唐乐藏在被子下的肩膀。 “唐乐。”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该起床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1 22:34:10~2022-02-12 22:3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850212 15瓶;枫生 9瓶;Pigboy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这一晚唐乐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龙四绑架后,关在那个黑暗的房间。可在梦里她不是昏迷状态,意识清醒。 她看见蒋晓将小猫送进来,走之前还对她眨眨眼。 破旧的木门将客厅的光线隔绝在外, 她所呆的小房间里阴冷又潮湿, 只有月色透过小窗落到她身上。 小猫在笼子里蜷缩成一团, 被淹没在黑暗里。 没有人来救她。 梦里的唐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不对劲。她冥思苦想好久好久,才想起来——小冬是可以变成人的, 她应该变成人,救她出去。 她不是猫咪小冬,而是她的爱人傅冬。 唐乐很着急,她努力蹭掉嘴上的胶布后, 对着猫咪小声的喊:“阿冬,阿冬。” 黑猫一直没有反应,唐乐心里更着急了。偏偏这时候她感觉到一阵晃动, 接着她睁开眼。 熟悉的脸就在眼前, 唐乐一时没分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睡眼朦胧间她伸出手, 勾住那人的脖子, 软软的叫了一声:“阿冬~”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睡意, 尾音撒娇似的上扬, 听得纪筠冬的心狠狠颤抖两下。她没有反抗,随着唐乐搂着她脖子的力道俯低身体,眼神落到她的唇上, 变得炙热了些。 唐乐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鼻尖却闻到一阵清冷香水味。这香味让她打了个激灵, 立刻反应过来身上这人不是傅冬,而是纪筠冬。 此时两人正维持着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唐乐光洁的手臂揽着她,她伏在唐乐身前,长发垂落下来堆在被子上。 唐乐脸色大变,迅速收回手臂抵住她的肩膀,整个人顺势往旁边转了一圈,离纪筠冬远远的。 “你怎么进来的?”她警惕得就像遇到危险的小兽,双眼睁得圆圆的。 方才还柔情蜜意的人突然竖起全身尖刺,纪筠冬心里空落落的。 她刚刚叫得那么温柔,是把她当成谁了? 纪筠冬突然就酸得直冒泡泡,并且这股酸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从唐乐刚刚那一声就能窥见她从前待自己有多温柔。 傅冬是冬,她纪筠冬也是冬,明明是一个人,怎么她还要区别对待? 她的手指无意识捏住被子,将那块地方捏得皱巴巴的,蹙着眉头看着唐乐,眼神里的不满简直要溢出来。 唐乐扯了两下被子,没扯动,暗自加重手上力气,硬将那一小块被子从纪筠冬手里扯出来。 “我来喊你吃早饭…”纪筠冬脸色看着有些僵硬,却仍旧开口解释:“我敲了好几下门,你都没反应,门又没锁所以我进来了。” 唐乐确实没听到她敲门,但她知道自己最近睡得沉,而且在她心里,纪筠冬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骗她。 见唐乐表情松动,不再露出警惕,纪筠冬故意整了整自己衣领:“而且是你动手扯我的。” 她没撒谎,唐乐醒的时候,确实是她的手主动勾着纪筠冬脖子。纪筠冬当时好像一只手撑在她枕头边,一只手在她被子上——总之没放在她身上。 唐乐立刻就明白,是她误会了人家。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她挠挠睡乱的头发,脸上浮现出歉意:“不好意思,我睡迷糊了。不过…” 她脑子灵活得很,立刻反应过来她当时可是睡在床的正中间呢,如果不是纪筠冬先跑到床上,她怎么都不可能扯到她。这样一想,她又理直气壮起来:“以后叫我起床时声音大点就可以,不用靠得这么近。” 纪筠冬原本一只膝盖跪在床上,听见唐乐这么说,后退半步站直身体,拢了一下头发:“既然已经醒了,就准备吃早饭吧。” 梅姨弄的早饭很丰盛,有鸡丝青菜粥和五六个小菜,唐乐每个吃了一点。 纪筠冬早就吃好了,但是怕唐乐一个人吃早饭不自在,又硬陪着她吃了几口。 梅姨可不这么想,她只觉得有唐乐在,自家大小姐吃饭都香一些,高兴极了。边收拾的时候就边问唐乐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准备晚上大展身手,给她们好好弄一桌。 唐乐有点不好意思:“我晚上在外面吃…” 纪筠冬擦擦嘴,漫不经心道:“我今晚也不回来吃。” 唐乐都没问她,她就对唐乐解释般说道:“今晚我要回纪家,如果晚上我来不及去接你,就让助理去接。” 她又扭头对梅姨说:“晚上还是准备些宵夜,要好消化的。” 唐乐摇头:“不用不用。” 纪筠冬却很坚持:“你怀孕了,晚上可以多吃一点,不然晚上饿醒怎么办?” 这对梅姨而言可是个大消息,纪筠冬之前都没跟她说唐乐怀孕。她原本就温和的脸上笑意更加扩散开来,兴奋得紧紧握住两只手,对唐乐说:“那是得多吃点才行,唐小姐晚上想吃什么?鸽子汤行不行?” 梅姨突然迸发的巨大热情让唐乐受宠若惊,她连连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随便吃一口就可以。” 梅姨笑得眼睛都眯起,眼尾的纹路也更明显了些:“不麻烦不麻烦。” 纪筠冬开车先将唐乐送到Then,然后才去公司。 助理早就到了公司,纪筠冬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工位上,跟下属聊公司里的八卦。 这些八卦的主人公当然不包括纪筠冬。 即使没在说她小话,纪筠冬出现在助理背后的时候,她还是背上一凉。哆嗦着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纪总早啊…” 跟了她这么久,在她印象里纪筠冬可准时了,所以她早上到公司后见纪筠冬没来,就以为她今天出去办什么事了,不会再过来。 纪筠冬站在办公室里,瞥了众人一眼,原本聚在一起聊八卦的人立刻作鸟兽散,各自回自己工位埋头干活。 纪筠冬:“进来。” 助理摸鱼被她逮了个正着,心虚得不得了,乖乖跟在她身后走进办公室。 纪筠冬在椅子上,下巴指指桌子对面示意她坐下,助理立刻坐在凳子上,两手夹在膝盖中间像等待接受批评的小学生。 纪筠冬好半天没说话,助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她有什么指教。她等了好半天,看纪筠冬仍然撑着下巴一副在思考事情的样子,小声问她:“纪总,你喊我进来是有什么事情呀?” 纪筠冬换只手撑着下巴,原本放空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有两件事,一是我今天晚上回纪家,帮我准备些礼物;二是…” 她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语气却依然冷清:“你追过人吗?” 助理:“啊?” 纪筠冬以为她没听清楚,清清嗓子,声音稍微抬高了一点:“你追过人吗?” 助理是Beta,没有信息素吸引、工作又繁忙,到现在都是单身。所以她老实回答:“没有…工作太忙。” 纪筠冬想了想,之前她加班的时候助理都陪着,周末也保持随叫随到的状态,是没什么私人时间。于是她大发慈悲:“以后你到点就下班,不用留在这里陪我。” 听她这么说,助理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果然人谈恋爱之后是会变的。 纪总这不就变得有人情味了! 从纪筠冬办公室出来后,她才察觉不对劲,纪总刚刚问她啥来着,有没有追过人? 纪总她…想追别人? 老板的事情她无权过问,只能按她吩咐去商场挑了几样纪总和阮夫人会喜欢的东西。 阮蓉中午就得知了纪筠冬晚上要回来吃饭的消息,兴冲冲的让人重新备了她喜欢的菜,天刚黑就站在门口等着她回来。 纪裕早就已经出院,只是没对外声张,所以媒体还以为他仍病重在院。看见阮蓉在门口张望,他鼻子里冷哼一声,“今天跟她说说,让她回来住,不然你总惦记。” 阮蓉瞪他一眼:“女儿那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想回就不回你别管她。” 纪裕原本是替她着想,没想到阮蓉完全不领情,他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屋子。 阮蓉没站多久,就看见有辆车由远及近开过来,最后停在主宅门口。 有佣人过去打开车门,纪筠冬从车里走出来,将钥匙给佣人,对她说:“车里的东西都拿下来。” 看着佣人大包小包提着东西,阮蓉笑道:“回来吃饭就吃饭,怎么还带东西。” 纪筠冬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笑了笑没接话。 因为纪筠冬在,所以今天晚餐格外丰盛,佣人端着盘子鱼贯而入,将餐桌摆满。 因为她最近都没怎么回来吃饭,所以今天饭桌上的气氛还算愉悦。 阮蓉留意到纪筠冬吃饭的时候不时看墙上的钟,问她:“怎么?待会儿还有什么事吗?” 纪筠冬将碗里最后一点汤喝下:“嗯,有点事。” 纪裕语气有点不高兴:“难得回来吃饭,有什么事比陪我们还重要?” 这句之后他就打开话匣子,开始源源不断地说:“搬出去了也不知道经常回来看看,你的母亲很想念你。还有我们之前说的那件事你也抓紧一点。” 他眉头皱着,看起来很是严肃:“别等到我死了,你还孑然一身。” 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放在以往纪筠冬压根不搭理纪裕,听他开始说这个就拉下脸说自己吃好了先离开。 她好不容易回来吃饭,纪裕又讲这些,阮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对他使了个眼色要他别再说了。 没想到这一次纪筠冬一点都没表露不悦,甚至嘴角勾起,对纪裕说:“不用担心,你已经有孙女了。” 作者有话说: 大鸡总:我的降压药呢! 感谢在2022-02-12 22:36:31~2022-02-13 23:1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Dalu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onlight 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纪筠冬这样说, 纪裕第一反应就是:逆女又想挑衅我! 之前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纪筠冬只是将不耐烦写在脸上,现在可好,她搬出去住了几天后真是长进了,居然拿这种话来气他。 纪裕的脸色就像打翻了的颜料盘一样难看, 红里透着紫, 紫里透着绿, 诸多颜色混合在一起,最后汇总成一片铁青。 血压一上来,脸色就容易青。阮蓉见他面色不对, 从餐厅边柜上拿出小药瓶,又从里面倒出一片降压药给纪裕。 白色小药丸随水服下,纪裕闭上眼放缓呼吸,心中默念三遍“别人生气我不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觉得血液没往脑袋里涌得那么快,才睁开眼盯着纪筠冬:“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纪筠冬知道他身体不比以往, 却不知道居然差到这种地步, 连这么点小刺激都受不了——她此时还没意识到, 纪裕不是受不了刺激, 而是以为她在故意气她。 眼看纪裕脸色慢慢恢复下来, 阮蓉也开口说道:“都少说一句吧, 纪裕你也是, 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说这些干什么?还有筠冬,以后别拿这种话气他。” 她说着拍拍纪裕的背,替他顺气。 纪筠冬一脸莫名:“谁说我在气他?” 纪裕与阮蓉相视一眼, 从彼此眼中看到自己诧异的表情, 然后一起猛地转过脑袋, 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纪筠冬。 面对他们灯泡一样的目光,纪筠冬神色坦然说道:“预产期在明年二三月。” 她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 这么说,他们真要有孙女了? 从前提起血脉后代,纪筠冬抗拒之情溢于言表,所以纪裕和阮蓉是真的做好心理准备,她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 两人甚至会在心平气和的时候坐下来讨论:如果纪筠冬真的一直不结婚,就从旁系那抱个小孩子过来,继承纪家家业。 这当然是最坏的打算,其他不说,到时候光是从哪支旁系里挑选合适的小孩,估计都能闹得不可开交,更别说后面的风风雨雨。 而且…旁系的小孩,纪裕想着总觉得有点膈应。在他心里,目前那些晚辈都不行。 他一直坚信,血脉特殊的继承人才能带领家族走向辉煌。 可说来也怪,这么大一个纪家,上下三代人中居然只有他们父女两的血脉出现返祖,其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纯人类。 是以纪裕这会儿听见纪筠冬有孩子,都没觉得是个晴天霹雳,而是有点老泪纵横。 无论她的孩子将来会不会出现血脉返祖,都是他纪裕的孙女呢!是以他这会儿心情激动得不得了,却要努力掩饰,不让嘴角上扬得太厉害。 他咳嗽两声,试图拿出纪家家主的威严,问纪筠冬:“孩子的母亲,是哪一家的小姐?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阮蓉也笑眯眯地说:“既然都已经有孩子,婚礼也要尽快准备了吧。” 她眼睛一转,对站在旁边的管家说:“明天你让人检查一下,看主宅有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还有后面那几间侧屋和花园,都仔细检查检查。” 管家也被这个消息震得不得了,听见阮蓉对他说话,才收起脸上诧异的表情,恭敬回答:“好的,夫人。” 纪筠冬坐在桌子上,垂着眼手指摩擦手腕上的细绳,语气漫不经心:“不是哪个世家的小姐。” 纪裕心中预感不妙,抬高声音问:“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 纪筠冬耸耸肩:“也不算小门小户吧,她家在T城,父母已经去世了。” “那我不同意。”纪裕皱着眉,斩钉截铁道。“你应该娶一个与我们纪家家世相仿的Omega,借助她们家的力量…” 他话没说话,就被纪筠冬打断:“借助她们家力量,让纪氏更上一层楼?” 她嗤笑一声:“你还想怎么上层楼,涉猎违法生意?” 现在的她,尖锐又不留情面,一点都不像平时的纪筠冬。 在纪裕眼里,自己的女儿一向优秀,在同辈中毫无疑问处于顶尖。她聪明、冷静、有心计,同时对感情漠然,不将任何人放在心里。 这样的她,足以肩负起纪家。 所以从纪筠冬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将她向优秀家主的方向培养,时常将她带在身边,不允许阮蓉过多照顾她。如他所期盼那样,纪筠冬成长得很快、也很优异。 优异到假如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用同样的方法培养她。 眼看他们父女间气氛僵持,阮蓉忙出来打圆场:“她也不小了,选个自己喜欢的也没什么问题~” 她又对纪筠冬温柔道:“哪天带她回来吃饭,我想见见她。” “不行,我不同意!”纪裕重重拍了下桌子,他出任纪家家主多年,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而威气势,更别说他现在怒火中烧,两只眉毛都快竖起。 偏偏离他最近的两个人,都不将他的怒火放在心上。纪筠冬也是顶级Alpha,不会被他气势所压,阮蓉与他夫妻多年,早不将他这点威势放在眼里。 纪筠冬不躲不闪与他对视,脸色逐渐冰冷:“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告诉你这件事情。” 纪裕这个反应,纪筠冬一点都不意外。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的门户之见比谁都重,所以纪筠冬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选择先说孩子,再说唐乐。 她要是一开始就将唐乐说出来,纪裕指不定得怎么暴跳如雷。 纪筠冬这么些年,对着纪裕就没说过软话。 对她而言纪裕与其说是她父亲,倒不如说更像她的老师,一本正经严格要求她,从没让她感受过什么父女情。 所以他也别指望,纪筠冬心里能有多在意这个父亲。 纪筠冬早就经济独立,在公司里的位置也是她自己争取来的,除了纪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外,纪裕根本没东西能威胁到她。 纪裕也深知这一点,他冷笑一声:“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继承纪家,你的孩子也是。” 纪筠冬笑,笑得眼睛眯起,但她的语气里却没有一声笑意:“不继承才好,这样才不会被要求为了家族奉献自己。” “你…”纪裕手指指着她,嘴巴动了几下,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阮蓉拦住。 阮蓉拦着纪裕,暗自冲纪筠冬使眼色,让她先走。 纪筠冬抿了抿嘴,站起身说了句“我先走了便离开。 她将车停止餐厅门口的时候,唐乐还没下班,她在车里等得烦躁,下车走到Then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门口风铃轻响,正收拾桌子的蒋晓看过来一眼,立刻睁大眼睛:“傅冬姐?” 纪筠冬外貌出众,走到哪都是人们视线的焦点,是以唐乐和段凝也第一时间发现她。 唐乐从收银台后绕出来,拉着纪筠冬往餐厅角落走,角落里正好有张空桌,她将纪筠冬安置在那,小声问她:“你不是回家吃饭了么?怎么突然过来。” 纪筠冬将车钥匙放在桌上,“那边结束得早,就过来了。” 唐乐看看时间,她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下班,便对她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下班后自己打车。” 纪筠冬摇头,坚持道:“我就在这等你。” 有客人要买单,唐乐只能回到收银台继续工作。 蒋晓左右看看,拿着一本菜单到纪筠冬面前,问她:“傅冬姐,你要吃点什么吗?” 纪筠冬知道她叫蒋晓,是唐乐的同事,还知道她家里那些事。很明显蒋晓不认识她,或者说不认识纪筠冬。 她抬眼,态度冷淡对她说:“给我一杯水。” 蒋晓点点头,回水吧给她倒水,段凝拉住蒋晓衣角让她替一会儿自己,端着水杯走到纪筠冬面前,语气不善低声问她:“你来做什么?” 纪筠冬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段凝:不管是傅冬还是纪筠冬,都好讨厌啊! 在她这讨了个没趣,段凝也没多呆,跑到唐乐旁边贴在她耳边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真的是来接你下班?” 唐乐小声回答:“是的。” 段凝内心嘀咕,纪筠冬这是求复合的节奏? 要她说,复合也不是不行,毕竟纪筠冬家财万贯,手指缝里漏一丁点给唐乐,都能让唐乐过人上人的生活。 但是…段凝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唐乐脚下行李箱上,这行李箱里是今天下午她陪唐乐回去收拾的东西,有她平时穿的用的。 同时,唐乐下午也与她说了合约的事情。 段凝平时自诩恋爱专家,一琢磨就明白,纪筠冬这是想使近水楼台的套路呢。 只是看唐乐的态度,好像没打算配合。 其实要说起来,但凡纪筠冬对段凝态度好一点,只要有助理姐姐对她的一半和颜悦色,段凝都愿意看在唐乐一辈子幸福的面子上,指导指导她,让她的追妻路不那么漫长。 但是啊,纪筠冬的性格实在不招人喜欢,段凝自觉不去给她添堵都算自己良心尚存,也就不会再想着帮她在追妻路上前进一把。 她瞥眼唐乐,唐乐正在核对电脑上数字。又瞥眼纪筠冬,从收银台这里只能看到纪筠冬的后脑勺,心里觉得有意思极了。 纪筠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唐乐性子吃软不吃硬啊。 嘉姐本来在后厨,看江通一个人忙得过来后,就走回前厅。她一出来,就发现餐厅里许多客人或明或暗的偷看某个方向,她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傅冬了,但见她坐在那就知道她是来等唐乐。嘉姐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纪筠冬转过头,无声打量眼前的人,然后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嘉姐。” “你出差回来啦?这次出差挺久呢。”嘉姐笑着说。 纪筠冬点点头:“是有些久。” 嘉姐:“等唐乐吧?那让她今天早点下班。” 纪筠冬对她致谢,看着她走到唐乐跟前与她说了两句话,唐乐点点头,解下身上围裙转身去后面换衣服。 唐乐换好衣服时纪筠冬已经在餐厅门口等她,唐乐拉着箱子,有些不好意思。 她今天就是想趁纪筠冬不在家把行李拿过去,结果居然被她碰个正着,一时间有点尴尬。 纪筠冬看到她的行李箱,没说什么,帮她将行李箱拎上车。两人坐在车上,唐乐看这条路不像回去的路,有些疑惑:“方向好像不对。” 纪筠冬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嗯,我想你陪我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感谢在2022-02-13 23:16:04~2022-02-14 17:0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iAmo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T城临海, H城则多山。纪筠冬开车出城后一路向北,带着唐乐去到离市区不远处的山上。 上山的路很黑,一路上都没有路灯,纪筠冬打开远光灯, 刺眼的亮光照清很远的路。 这里的路况并不好, 整条路都不像麻雀山那样是平整的高速公路, 而是老式柏油路,一路上许多坑坑洼洼。即使纪筠冬今天开的这辆车底盘高,也能感觉到一阵阵颠簸。 纪筠冬没说话, 将车开得飞快。她好像对这段路程很熟悉,不怎么犹豫也不看路上指示牌,随着山道一路向上疾驰。 窗外的景色不停后退,唐乐只看到一团团模糊的树影。她抓住从身前绕过的安全带, 有些紧张。 或许是发现她在紧张,车速慢慢降了下来,纪筠冬开车间隙斜瞟她一眼, 对她说:“我很熟这条路, 不用紧张。” 唐乐偷偷咽了下口水, 没有吱声。 她不说话, 车里便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发动机运作的轰鸣声。前盖里不停工作的发动机将热气散到前排, 时间一长, 唐乐便有些热。她伸出手指搭在车窗升降键上,轻轻朝下按。 夜晚的风立刻涌进来,将她的头发吹乱。 晚风带走车厢里的温度, 也让纪筠冬冷静许多。她看唐乐那边车窗大开, 在车门上按了一下, 唐乐旁边降下一半多的玻璃窗又慢慢升起。 “热的话就开空调,夜晚风大,别吹病了。” 车窗一直升到只留一条空隙才停下,方才被风这样一吹,唐乐已经不热了,甚至还觉得有点冷。她抱着手臂摇摇头:“不用不用,还有多久呀?。” “快到了。” 纪筠冬已经快开到山顶,爬完最后一个坡后,她缓缓减速,将车停在山顶平台上。 上山路上一盏灯都没见着,没想到山顶上居然有不少灯,只不过是那种很老式的路灯。路灯的灯泡已经不再明亮,撒下来的灯光也是昏黄的,更显得山上雾蒙蒙。 纪筠冬打开车门走下去,唐乐连忙跟着她下去。 平台边缘的下方就是悬崖,靠近悬崖那一边围了栏杆,堤防有人失足掉下去。 纪筠冬双手放在栏杆上,对唐乐说:“你看。” 唐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从这里几乎可以俯览半个H城,这会儿因为天黑的缘故,城里的灯都亮起来。她看见无数黄色的点点,每一个小黄点,都是一处灯火。 灯火绵延无尽,代表无数个家庭。 “这里从前是个小景区,不过后来荒废了,就没什么游客过来。”纪筠冬转过身,靠在木质栏杆上,一点都不在意栏杆上陈年的污渍。 这里算是她的秘密基地,从前她不开心就喜欢来这里。 唐乐扯了她一下:“别靠着,脏。” 她原本是扯纪筠冬的手腕,却被纪筠冬反握住手。 唐乐毫不留情的挣脱她,还往旁边挪了半步。 纪筠冬不在意的笑了笑,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问她:“你从前跟家里人关系好吗?” 唐乐点点头:“挺好的。”她与父母关系亲密,互相之间几乎没有隔阂。 她今晚明明回纪家吃饭,这么快就回来。还大晚上跑来山上散心,问她跟父母关系好不好。 唐乐很容易就猜到,大概今天晚上她和父母发生了不愉快。 只是不知道这个不愉快,是不是与她有关。 纪筠冬仰起脑袋看着天空,好一会儿才说起另外一个话题:“我以前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很偏僻,山上几乎一整夜都没什么人。” 她话音刚落,唐乐就听见一阵异响,像是动物发出的叫声。 她吓得跳到纪筠冬身旁,哆嗦着说:“没…没有人,但是有野兽…是吧…” 她瑟瑟发抖的样子逗得纪筠冬想笑。 纪筠冬侧耳听了一下,悬崖下边的植物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安抚唐乐:“没事的,就是风。” 唐乐还是不放心,紧紧靠着她:“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呆一会儿就回去。” 平台上也起了风,清风吹过纪筠冬的长发,有发丝飘到唐乐脸上,痒痒的。 她有些害怕,但又觉得现在的纪筠冬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想着她们现在好歹是室友,还是应该安慰安慰她,便在心里组织语言准备开导她。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见纪筠冬开口:“其实,我生下来的时候,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唐乐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后来长到几岁的时候,血脉突然觉醒变成动物,那时候他们经常因为这件事情吵架。”她转个身,手肘撑在护栏上,又将下巴压在交叠的手臂上。 她没说他们是谁,唐乐却能猜到,一定是她的父母。所以她有些不解:“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吵架?” “我的母亲结婚前并不知道,她会有几率生出…” 纪筠冬唇微张,没有将怪物两个字说出口。 自从对她的血脉产生意见分歧后,纪裕和阮蓉间的矛盾就愈演愈烈。他们那时还很年轻,又自小在其余人艳羡目光中顺风顺水长大,从没有人教会他们去包容。 后来,直到纪筠冬离开家去念大学,家里缺少她这根导火索。加上他们也不再年轻,心态成熟,关系才渐渐缓和。 寥寥数言,唐乐便能窥见她的童年。 她背靠栏杆,身后就是悬崖,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飞起,像蝴蝶展翅,下一刻就要飞走。 可笼罩她全身的气氛又那么沉重,黑色的雾无声包裹着她,成为限制她自由的枷锁。 第一次,唐乐对纪筠冬产生同情。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夜晚的星空。好半天才低声说:“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没有人生来就懂得怎么教养孩子。” “对,”纪筠冬笑,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不会再因为父母的态度耿耿于怀。 她是个大人了,而且,她也快有自己的女儿。” 她的声音很轻:“我也是第一次做母亲,如果以后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要提醒我。” 她说完这句话后,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唐乐低低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车里太安静,唐乐便连上蓝牙开始放歌。 她放的是和傅冬一起看过的那部电影的BGM。也是在这个BGM中,主角只用了几分钟,便与曾经的爱人在脑海中渡过一生。 纪筠冬听到这首歌没有什么反应,甚至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歌名。歌曲循环过一次后,她就已经可以跟着哼唱。 接下来的一路,唐乐都在听,听纪筠冬跟着音乐轻轻哼唱那首歌。 纪筠冬声音独特,很空灵。平日与人说话时容易给人疏离的感觉。但她低声哼唱的时候,声音却带着一点点沙哑,似是在对爱人缓缓诉说全部的心意。 …… 这一晚,纪筠冬睡得很好。 远在半山湾的纪宅里,纪裕却是半晚上都没睡着。他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又平躺,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打算去阳台抽根烟。 阮蓉本来已经睡着了,被他起床的动静吵醒,坐起身睡眼朦胧问他:“怎么了?” 纪裕:“心里烦,睡不着。” 阮蓉哦了一声,又躺下去,没搭理他。 纪裕见她不理自己,放下刚拿出的烟走回床边,坐在床边问她:“你怎么还睡得着?” 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她都要搞个女儿出来了。” 阮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还不好,我有孙女,高兴都来不及。” 她才不是纪裕这种老古板,这样不同意那也不同意,只要筠冬喜欢,她都同意。 她将被子往上扯了扯,迷迷糊糊警告他:“你别想什么坏心思,我盯着你呢。” 纪裕看她闭上眼又睡过去,留他一人唱独角戏,也觉得没意思,悻悻躺回床上。 第二天天一亮,纪裕就推醒阮蓉,阮蓉打了他一下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 纪裕:“我想了一晚上,不行,我得见见那个女孩。” 如果纪筠冬真的跟她结婚,那她未来就是纪夫人,这可不得提前见见嘛。 他想见唐乐,又觉得如果直接告诉纪筠冬,让她带唐乐过来的话会被拒绝,冥思苦想半晚上,才决定喊上阮蓉,一起去找唐乐聊一聊。 阮蓉不答应:“哪有你这样做人长辈的,一点都不坦荡。” 纪裕一晚上没睡好,看着就有几分憔悴,他摸摸下巴上胡渣,问阮蓉:“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阮蓉:“如果你实在好奇…我们偷偷去看看?” 对她的提议纪裕很不屑,“她以后是要嫁入纪家的,哪有我们偷偷去看的道理。” 阮蓉早上被喊醒,本来就有起床气,见他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哼了一声抱着手臂道:“那你就跟筠冬说,让筠冬带她回来吃饭,看筠冬理不理你。” 最后商量的结果,还是偷偷去看看唐乐。 管家知道纪筠冬公寓地址,就由他开车带着纪阮夫妇。担心被纪筠冬发现,纪裕还特意要管家准备一辆低调的车。 车停在纪筠冬公寓楼下,纪裕与阮蓉坐在车里。这辆车所有玻璃都贴了反光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所以他们就光明正大盯着不远处那辆车。 那辆车之前是阮蓉专座,前两天才被纪筠冬要走,她这会儿也明白过来,原来她是为了唐乐。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公寓大门打开,纪筠冬跟个女孩一前一后走出来。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小可爱们~ 今天吃汤圆了吗~ 感谢在2022-02-14 17:07:07~2022-02-15 17:0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树、我有一只大龙龙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110-120 第111章 纪筠冬的同辈中, 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很多。纪裕很早就听家里亲戚骂过,说自己的小孩不省心,在学校里早恋。 纪筠冬从小到大,几乎没让他操心, 这是纪裕一直引以为豪的事。 可眼看她分化成S级Alpha, 都没同哪个Omega走得亲密, 纪裕便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只是那时候纪筠冬还小,纪裕的心思又全在家族生意上,无暇关心她。只让管家留意着她的动态, 说如果她在大学谈恋爱,就告诉他。 管家安排人在学校里盯了一年又一年,直到纪筠冬毕业,都没听说她谈过恋爱。 那时候他和阮蓉关系已经缓和, 两人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尖锐。偶尔还会讨论一下,女儿以后会同怎么样的人结婚。 那时阮蓉就说,只要纪筠冬自己喜欢, 她都没意见。纪裕当时嗤之以鼻, 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天之骄女, 得极其优秀的另一半才能配得上她。 后来纪筠冬毕业进入纪氏集团, 从基层做起, 不到三年就凭借自己的努力坐上高管位置。纪裕见她事业小有所成, 便开始操心她的感情。 操心了许久都没有下文, 纪筠冬甚至为了躲避每晚饭桌上的对峙,在外买了房搬出去住。 是,纪裕知道, 她长大了翅膀硬了, 不用靠着纪家也可以飞。现在反而是纪家需要她——年轻一代里, 除了她之外再没人有足够的能力与声望,让其他人信服。 即使再不情愿,纪裕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一天天的衰老。 无论是思维还是精力,都已经比不上年轻的时候。 他早就没有能威胁纪筠冬的东西,必须接受她所有决定。 纪筠冬早就不是躲在他身后的小猫咪,她已经成长成迅捷的豹。 纪裕心里想那些有的没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纪筠冬和她后面那个女孩。 她们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看起来并不亲密。 那女孩圆脸大眼,个子不高皮肤白皙,看起来乖乖巧巧,很容易激起别人保护欲。 阮蓉也盯着唐乐,刚生纪筠冬那会儿,她私心期待过自己能拥有乖巧柔顺的女儿,会软软牵着她的手喊她妈妈。 可纪筠冬打小就显得冷漠,虽然对她比对纪裕亲密,可也称不上小棉袄。 所以她只见唐乐一眼,就很是喜欢。 多好的姑娘啊,看起来就很柔软。 纪筠冬边往前走,边回头跟唐乐说些什么,脸上不时露出浅笑。 纪裕这么多年,从没见她对自己这样笑过,甚至鲜少见她有高兴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就有些酸溜溜地:“她在我们面前,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你跟人家能比吗?”阮蓉毫不留情,“再说你又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纪裕脸贴在玻璃窗上,闻言看她一眼:“你对我也没多少好脸色。” 从公寓大门出来后,便是几步阶梯,纪裕看见纪筠冬站在台阶下,转过身伸出手要牵那个女孩。那女孩往旁边跳了一步,没让她牵。 纪筠冬也没生气,同她并排走着,走到车旁还主动帮她打开车门。 纪裕心里更酸了:女儿在他面前,都没这样懂事过。 唐乐坐上车,纪筠冬从车头绕到驾驶座上,上车前,她往纪裕等人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明知道她不可能看见他们,纪裕还是被她那一眼看得有几分紧张。他倒不怕纪筠冬,只是觉得被女儿发现自己做这种事会有点丢脸罢了。 纪筠冬上车后,没有按下车辆启动键,而是朝着某个方向看了几眼,拿出手机与人发信息。 唐乐看她半天没发动车,问她:“怎么?” “没事,”纪筠冬说:“好像看到个熟人。” 唐乐也顺着她的目光朝那方向看,什么都没看见。 纪筠冬:“可能看错了。” 她开着车从纪裕他们面前经过时,坐在驾驶座的管家看见纪筠冬扭头看了他一眼。 纪裕手机振动几下,他拿出手机,短信箱里有几条新信息,都是纪筠冬发过来的。 【别跟着我。】 【我看到您了。】 【到公司后去找您。】 阮蓉见纪裕盯着手机,也凑过来。 “她发现我们了?”她和纪裕面面相觑。管家这也想起,自家大小姐从小对车感兴趣,就算他开着一辆低调的车,也很容易被她认出来。 纪家人对低调的概念总是同别人不一样。 他苦笑一下,问纪裕:“先生,那我们现在去哪?” “还能去哪?”纪裕语气不善反问。 管家知道他心情不妙,陪着笑不敢接话。 “就去公司吧。”阮蓉主动答道,“筠冬说她到公司就来找你,我们先过去等她。” 纪筠冬开车将唐乐送到餐厅,在她临下车前对她说:“晚上我来接你。” 唐乐犹豫了会儿,点点头:“好的。” 听她答应,纪筠冬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乖。” 唐乐将她的手挥开,打开车门跳下车。 她真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她的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让纪筠冬忍不住想笑。 逗唐乐真的很有趣,她看着唐乐的背影想。 如果唐乐不这么抗拒她,就更有趣了。 她因为早上逗了会儿唐乐心情大好,再在公司见到纪裕的时候,甚至对他笑了一下。 纪裕马上转头问阮蓉:“我是不是眼花了,她居然对我笑,真不容易。” 阮蓉无奈极了,心想女儿不对你笑你要念叨,她对着你笑你又要怀疑。 真是难伺候。 纪筠冬心情好,不同他计较,坐在椅子上按响旁边的铃,让人送茶进来。 三人对坐在办公桌前,纪裕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主动提早上的事很掉面子,咳嗽两声后用眼神暗示阮蓉,示意她先说。 阮蓉端起桌上的茶小饮一口,笑眯眯问:“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呀?现在住在你那里吗?” “她叫傅糖乐,前两天刚搬过来。” 纪裕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人家好像对你不怎么热情。” 纪筠冬没有因为他这么说而生气,而是大方承认:“是的,她不太想跟我在一起。” 如果不是与她签了合约,唐乐都不会搬到她家里。她现在还在努力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不能再出现什么意外导致功亏一篑。 对,这个意外,就是指她的父亲纪裕。唐乐是以为纪裕不久于人世,才同她签订合约,要是纪裕不经过纪筠冬,直接跑去找唐乐,唐乐一看到他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的样子,就能猜到纪筠冬在骗她。 其实也不算骗,纪裕那会儿身体不好生病住院是事实。她充其量就是夸大纪裕病情,和掩盖他早就出院的事情。 至于助理告诉她纪裕时日无多,也不算是乱说。纪裕能继续担任纪家家主的时日的确不多。 她可是一句都没骗过她,只是完美运用说话的艺术。 但她知道,这样才更不能让纪裕拆穿。 以后时机成熟她主动向唐乐坦白,是坦白从宽。 现在被唐乐发现纪裕没事,是掩饰从严。 纪筠冬今天来找纪裕,也是为了这个事。 纪裕眉头一皱:“她不想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他第一反应是,唐乐知道纪家血脉的事情所以不愿意,所以他立刻问:“因为你会变成猫?” “不是,她一开始就知道,我与其他人不一样。”纪筠冬不好对他们解释太多,只是含糊说:“我做错一些事,伤过她的心。” 知道唐乐不是因为纪家血脉,纪裕松了口气。 从内心讲,他不想纪筠冬再重演一次,他与阮蓉之间发生过的事。 人的一生太短,转瞬即逝。应该将时光放在自己珍视的人和事身上,不应该蹉跎光阴,与在乎的人置气。 明明很简单的道理,他年轻的时候却看不透,白白浪费那么多年。 “既然做错事,就要认错,并想办法寻求原谅。”纪裕板着脸教训她几句,严肃没过三秒,又皱着眉头说:“但有时候,还是可以适当走一些捷径。” 纪筠冬将端起杯子,看着沉在杯底的茶叶碎片,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我已经走了捷径,”她轻声说:“我告诉唐乐,您的身体不太好,期待早日见到孙女,她才答应跟我在一起。” 她朝纪裕举起杯子:“所以父亲,您可别随便出现在她面前。如果被她发现事情与我说的有出入,您将来想见到孙女,恐怕不容易。” 纪筠冬离开后,纪裕还被她气得直哆嗦,他抓着阮蓉手臂一脸愤怒:“你说说,她怎么能这样!” 阮蓉眨眨眼:“这不是你教她的?适当走捷径。” 她拍拍纪裕的背替他顺气:“我觉得她这样说没什么问题,听她描述,唐乐那孩子也是个外柔内刚的。你这段时间就别见媒体了,万一被人发现真相不好。” 纪裕原本想寻求阮蓉认同,听她顺着自己意思说纪筠冬几句,没想到她居然是站在女儿那一边的! “你不是也说,人家对筠冬不怎么热情?”阮蓉故意说道:“可能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搬到筠冬那里,你看她多有孝心。” 纪裕气极,只觉得自己怎么会教出纪筠冬这种女儿! 偏偏他的苦还无处说,因为纪筠冬是他一手带大,从前家里亲戚夸他女儿孝顺懂事时他没少嘚瑟。这下好了,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5 21:40:11~2022-02-16 23:2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月熊的圈外妈咪、あいはらめい、SakuraBlossom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Lyyds!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今天发生的事, 纪筠冬一个字都没对唐乐.透露,是以唐乐还不知晓她的家人已经见过自己。 纪裕气归气,还是将纪筠冬的话放在心上,接下来好长时间里, 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 推掉媒体采访和公开露面, 还将公司事务全数丢给纪筠冬,提前进入养老状态。 他从商界沉寂后,外界猜测更甚, 他的老朋友们不断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 纪裕怕他们中间有人嘴松,将他身体情况透露出去,是以无论接到哪个好友关心的电话, 嘴上都说自己没事,说话时却故意连咳带喘,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果然没等太久, 就有好些小道消息说, 纪裕身体油尽灯枯, 恐怕不久与人世。 而且这一次, 纪氏公关部门没有出面澄清这些消息, 让它们看起来更显真实。即使唐乐从不主动搜索与纪裕有关的新闻, 都在热搜上看到好几次。 纪家其他人也关心得不得了, 特别是纪秋柔,隔三差五就跑来纪宅看纪裕。对着自家侄女纪裕不好意思装病,又念及她与纪筠冬的关系向来不错, 纪筠冬失踪后还是她找回来的, 就将纪筠冬已经搬出去住的事情告诉她, 还顺嘴提了一句唐乐。 他没看到,纪秋柔转身后,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接手纪裕那部分工作后,纪筠冬变得越来越忙,但即使工作在忙,她都坚持每天接送唐乐。晚上两人到家后,她再去书房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唐乐依旧定期到医院检查,小杨医生看过她各项指标后,告诉她胎儿成长得非常健康。 她与纪筠冬同居的这段时间,纪筠冬遵守诺言,没有产生过越界行为,就连要给她信息素,也是由纪家的医生带着仪器上门,从她身上抽取信息素之后再注射到唐乐体内。 时间一长,唐乐也就放松下来,没再那样躲着她。 …… 天气也越来越热,道路两旁的树上开始有蝉鸣声。 梅姨趁她们上班的时候,帮她们整理了衣柜。纪筠冬的衣柜很好整理,除了她喜爱的几件外套外,其余衣服全部打包送回纪家,自会有人打理。各个品牌送来的夏季定制重新将她的衣柜填满,那些衣服面料轻薄,裁剪精细,舒适又不失优雅。 整理唐乐衣柜的时候,梅姨便犯难了。唐乐衣柜中多数还是当时纪筠冬为她置办的春装,现在天气升温,已经不再适合。 偏偏纪筠冬这段时间忙得跟什么一样,也没想起带唐乐去买衣服。她倒是说过,要设计师上门来给唐乐量尺,量尺后像她那样,各品牌直接将成品送上门。 唐乐没答应,她说自己现在怀着宝宝,定制的衣服能穿的周期太短,太浪费。 纪筠冬拧不过她,也就作罢。 其实唐乐肚里的孩子现在才三个多月,都不怎么看得出来。反正纪筠冬觉得她的腰看上去还是挺细的。 就是不知道摸上去是不是也一样细。 梅姨提醒纪筠冬后,纪筠冬也回想了一会儿,她这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真没顾上仔细观察唐乐每天穿的什么。被梅姨这么一提醒,才觉得自己思虑不周,居然忘记带唐乐去买衣服。 她是行动派,想到便要去做。所以中午时,纪筠冬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带着助理出现在Then的门口。好在这会儿已经不是用餐高峰期,餐厅里没有多少客人,才没引起轰动。 唐乐正在工作,她穿着餐厅里的夏季制服:咖啡色的两件套,里面是中袖连衣裙,外边套着白色围裙。 看起来特别俏皮可爱。 嘉姐也在店里,纪筠冬看到嘉姐后先过去同她打招呼:“唐乐需要请半天假。” 她指着助理:“我带了人过来顶班。” 唐乐目露疑惑:“我没说要请假呀?”而且这个假请得太突然了吧,纪筠冬都没跟她说有什么事情呢。 纪筠冬轻笑:“我找你有点事。” 唐乐有事需要请假,任嘉然没什么问题,只是…… “请半天假倒是可以,顶班就不用了。” 她前不久也得知傅冬就是纪筠冬,只是不清楚中间那些弯弯绕绕,还以为她化名傅冬是为了出来体验生活。 纪筠冬是纪氏继承人,天天跟在她身边的助理也不会差,怎么都算公司高管吧。 助理今天穿着一身职业装,白衬衣黑西裤小高跟,板板正正的打工人。她自觉自己这身打扮也与餐厅氛围不合,有些犹豫的对纪筠冬道:“是啊纪总,不合适吧……” 纪筠冬上下打量她一眼:“挺合适的。” 出门前原本她没打算喊助理,偏巧助理从她面前经过。纪筠冬想着一个换一个,也不让任嘉然吃亏,就喊她与自己一起出来。 来的路上助理还很欢喜,以为纪筠冬是带自己出去摸鱼,没想到她是要给自己找个新工作。 段凝原本在一旁看热闹,听纪筠冬说要助理姐姐过来上班,扑哧笑出声:“我看也挺合适的。” 纪筠冬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真难得,段凝有与她持相同意见的时刻。 段凝对她赞赏的眼神置之不理,她搭话纯粹是为了好玩,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对助理招招手:“我柜子里还有一套洗干净的制服,不介意的话借你穿穿。” 她指指助理身上衣服:“你这一套看着不便宜,弄脏了挺可惜的。” 助理欲哭无泪地看着纪筠冬,小眼神可怜巴巴的。纪筠冬装作没看到,转头与唐乐说话。 唐乐以为她找自己真的有要紧事,没多犹豫就换了衣服与她一起出门。 直到坐在车上,纪筠冬启动车辆的时候,她才想起来问她:“到底是什么事呀?” 纪筠冬笑了笑,没有说话,一路将车开到H城最大的商场。 有保安远远看见她的车,就到商场大门口等待,纪筠冬将钥匙交给保安,牵着唐乐一起往商场里边走。 唐乐有些好奇:“你常来这里吗?” 纪筠冬点头:“嗯,这里算纪家的产业。” 纪家投资涉猎多,商业地产娱乐金融均有,H城稍微说得出名字的地方,背后都有纪家影子。 整个商场很大,底下几层都是些奢侈品牌。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里的人并不多,她们走过的地方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中午时候助理已经通知过这边,说她今天会过来。所以商场已经根据她的购物习惯提前封闭某些区域,确保她购物时不会被打扰。 唐乐没想到,她带着自己翘班居然是为了来逛街,有些哭笑不得。 纪筠冬却很理直气壮:“我和你都刚好空闲的时间太少。” 主要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这半天都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唐乐先以为是她要买衣服,陪她走进店里后才发现,纪筠冬是要给她买衣服。 “不用,真的不用。”她连连摆手:“买了也穿不了多久,好浪费钱。” 纪筠冬点了几条连衣裙,要店员取下来给唐乐试穿,语气漫不经心:“没多少钱。” 对她而言,这么点钱的确算不上什么。她衣柜里挂着的那些衣服比这个贵多了,只是那些是定制,制作周期需要一段时间。等做出来后唐乐大概就用不上了,所以她才带唐乐来这里买成品。 店员脸上洋溢着热情笑容,将唐乐推进试衣间。 纪筠冬在这里享受的都是VVIP待遇,有专属试衣区域。店员们忙着将一件件她方才点到的衣服拿过来,挂在两边的衣杆上。 纪筠冬坐在沙发里,等唐乐试穿好出来。 这里的试衣间真的大得夸张,一整面墙的环形玻璃,试衣间中间还有试穿礼服才用得上的圆形踏台。 她将衣领翻开,先去看吊牌。并在看到价格后倒吸一口凉气。 嘶,好贵。 她是学服装设计的,自然知道增加品牌光环和设计溢价后,那些奢侈品牌的定价能高得多离谱。 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纪筠冬为她选的第一件衣服,是一条羽毛连衣裙。连衣裙是白色无袖的,从上到下满铺羽毛装饰。羽毛间用细细的金线连接起来,凌乱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条裙子很轻,并且很柔软娇贵。唐乐试穿的时候极度小心,生怕一用力将裙子扯破。 这条裙子的背后有一根细细拉链,店员已经帮她拉开,她换上裙子背对镜子试图自己将拉链拉起来的时候,不慎带动羽毛飘起,有一根细细的羽毛卷入拉链。 羽毛卡住的位置很尴尬,刚好在她的腰那里,不上不下。唐乐想将裙子从上边或者下边脱下来都不行,它牢牢卡在那里。 唐乐皱着眉,很是艰难的反着手试图将拉链拉开,却因为姿势别扭无法发力,弄了好一会儿,头上都急出一层薄汗。 纪筠冬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她出来,走到隔帘前低声问她:“穿好了吗?” “快了…” 里面唐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接着是衣物窸窣的声音。 她耐心在门口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试衣间里传来唐乐气馁的声音,她小声说:“背后的拉链好像卡住了…我弄不好。” 她不敢用力扯,那根拉链好细,怕一扯就坏了。她在里面捣鼓半天,拉链都纹丝不动,最后实在没办法,她才出声对纪筠冬说:“外面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店员在吗?能不能让她们进来帮我处理一下。” 发生这种事,实在太丢脸了,唐乐都能想到待会儿出去后,纪筠冬会怎么笑她。 纪筠冬的声音果然带着笑意:“外边没其他人,我进来帮你吧。” 作者有话说: 感冒还没好,将昨天写的和今天写的加在一起发出来。 没有二更 _(:з」∠)_ 感谢在2022-02-16 23:27:57~2022-02-18 15:1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nsss 10瓶;哟西… 4瓶;5231551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唐乐进试衣间前, 外边的确只有纪筠冬一个人,所以她没有多想,犹豫一会儿后轻轻嗯了一声。 纪筠冬瞥了站在旁边的店员一眼,店员立刻低下头, 踮着脚轻声离开。 唐乐不知道外边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店员就在纪筠冬旁边。她一手绕到背后拽着裙子, 一手就要去拉布帘。 布帘很厚重, 是咖啡色的,垂坠感极佳。布帘边缘有一个小金属圆圈,刚好可以勾住墙上挂钩。 她还没取下挂钩, 就感觉到布帘被人从外边掀开,然后纪筠冬弓着身子,从角落那钻进来。 唐乐后退一步,怔怔看着她。 “转过去。”纪筠冬说。 唐乐依言转过身, 将背后留给她,只是手指还是牢牢拽着背部裙子,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红。 转过身后她面对的就是一整面墙的镜子。 纪筠冬原本就比她高半个头, 还穿着高跟鞋。所以即使她站在唐乐正后方, 唐乐也没遮住她。 两人都能从镜子里看见对方。 这种感觉真是太尴尬了, 尴尬得唐乐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纪筠冬当然不会觉得尴尬, 她看着镜子里, 绯红慢慢爬上唐乐脸颊, 觉得有趣极了。 唐乐也发现自己脸红了, 还发现站在她背后的那人在笑,还笑得尤其可恶,便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 对她说:“你快一点儿~” 纪筠冬将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来, 微微低头, 看唐乐背后。 这条裙子的拉链很长,为了好看做的隐藏式拉链,拉拢后可以被两边布料掩盖住。 这种拉链也有弊端,就是非常细。因为太细,所以羽毛卡进去后非常难处理。 纪筠冬没有硬拉,而是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被羽毛卡住的地方。 她今天穿着高跟与半裙,蹲下去的时候不太方便,便一只脚蹲着,另一只脚膝盖点地,直着身子半跪在地上。 拉链刚好被卡在唐乐的腰那里,纪筠冬能看见她腰上白皙的肌肤,还有正中间凹进去的线。 她努力将目光从那片白皙处移开,落到拉链上。卷入拉链的是连衣裙上一片稍大些的羽毛,羽毛已经被勾得卷起,纪筠冬轻轻扯了一下,没扯开。 “你先将手松开,我把拉链往下拉试一试。” 唐乐依言松开手,原本被抓住的布料立刻散开,朝左右两边掉落。 那些羽毛不是整片固定在裙身上,而是只固定顶端。所以随着面料下落,立刻有羽毛垂下来,挡住纪筠冬的视线。 她眼睛朝上看,就看见唐乐紧致匀称的背。她的背很直,蝴蝶骨突显,背部中间还有一条细细的带子。带子是浅粉色的,横跨背部特别显眼,更衬得她皮肤娇嫩。 纪筠冬不自觉看了眼她的蝴蝶骨,蝴蝶骨上也有两根肩带,肩带是白色的,上面还有爱心暗纹。 挺可爱的。 纪筠冬心想。 “怎么样,能弄好吗?”唐乐问。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纪筠冬蹲跪在她身后,却看不清她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乐觉得后腰那里有微弱的风,像纪筠冬呼吸产生的气。 这让唐乐觉得好难为情。 这样正对着镜子,即使没做什么,但感觉就很像…羞耻play… 纪筠冬嗯了一声,手指捏住拉链两边,试图将拉链往下拉。 拉链纹丝不动。 她挑了挑眉,拨开拉链旁几片羽毛,凑得更近了些。从拉链与链牙的空隙处,能看见里面绞着的细丝。 白色羽毛的边缘并不规则,为了营造朦胧梦幻效果,特意处理得很柔和。 这份柔和现在成为卡住拉链的罪魁祸首。 纪筠冬试着将那片羽毛向外扯。 她的脸离唐乐距离极近,呼出的气打在唐乐身上,这一次绝对不是错觉! 唐乐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这抹红顺着脖颈扩散,一直扩散到衣领处。 没一会儿纪筠冬就看见,她的后背都染上粉色。 纪筠冬直起身,脸上一本正经:“要找个东西将里面的羽毛挑出来。” 她让唐乐自己抓好裙子,掀开布帘走出去,没一会儿就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小枚胸针。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对唐乐说:“你站到高一点的地方,这样我比较方便。” 试衣间里只有一个能踩的地方,就是那个圆形踏台。唐乐原本不大想站上去,可又想到纪筠冬今天的穿着蹲着不方便,就还是站到踏台上。 踏台有三十公分高,唐乐站上去后纪筠冬还比她矮一点点。她空着的那只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脸上有点得意:“比你高。” 纪筠冬轻笑:“嗯,你比我高。” 这个踏台是可以旋转的,纪筠冬踩着踏台边缘微微用力,唐乐便被旋转180度,再次背对着她。 这次她不用蹲下来,弓着腰就可以。她歪着头将手里胸针打开,露出尖锐的那一端,用尖针仔细地将卷进去的细丝挑开,挑出所有细丝后,用牙齿叼住胸针,一手扯拢拉链条,一手将拉链往上拉。 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涩,不太好拉上去。她稍微使劲,将卡过的那一段拉链拉过去后,其余部分就很顺滑了。 拉链拉拢的时候有细细的声音,唐乐敏锐地听到,呲声从她的腰处一路向上,接近后颈时停止。 “好了。”纪筠冬拿下嘴里的胸针,轻声说。 然后她后退一步,眼睛里含着笑,与镜子中的唐乐对视。 唐乐还记得,第一次与纪筠冬正面相对时,她的眼睛里是终年不化的雪。而现在,那片雪皆数化作春水,又轻又柔,就这样看着她。 唐乐没有与她对视,低下头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见她不理自己,纪筠冬轻笑,踩着踏台又将踏台转了半圈,让她直面自己。 然后她上前一步,神色认真地将那枚胸针别在唐乐胸口处。 唐乐这才发现,那枚胸针是一个小桃子。金线做的桃子底座,上面镶嵌粉白相间的宝石。宝石下单桃子尾部是红粉色,向上慢慢渐变成白,最顶端还有一片绿色的小叶子。 纪筠冬的视线太灼热,灼热得唐乐下意识想躲避。 而且她也不习惯这样俯视她,或许是角度的原因,她这样看纪筠冬的时候,总觉得她看起来有些与平时不同。 她的眼尾原本就长而挑,正视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凶。但从高处往下仔细看她,就会觉得她的眼睛很媚。 特别是纪筠冬这会儿的眼神,就像含着水…更让唐乐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抿抿嘴,神色不太自然的从踏台上跳下来。 看她有意逃避,纪筠冬眼神暗了暗,却还是轻声夸赞:“你这样穿很好看。” 唐乐对着镜子扯了扯裙摆,然后仔细打量镜中自己。 是很好看,穿上前她以为这种设计会很臃肿,毕竟又是白色又是羽毛,简直显胖套餐。 穿好后才发现,这条裙子的剪裁十分合理,羽毛走势也有特殊规律,穿在身上一点都不会觉得累赘,反而十分温柔飘逸。 这大概也可以称之为:金钱的魅力。 “就要这一条吧,其他不用试了。”唐乐说。 这条裙子被她弄出瑕疵,肯定得买回去。唐乐自我安慰:而且她确实没有一条能撑场面的裙子。 她最近在网上看到好些纪裕身体不佳的消息,说不定这段时间纪筠冬就要带她回家,然后对外公布消息。 这条裙子以后穿着频率应该会很高,分摊到每一次上,性价比…也还行。 她只能这样催眠自己,否则一想到吊牌上的价格,就要忍不住心痛。 纪筠冬没坚持要她继续试,看她脸上流露出些疲惫,就问她想找个地方坐一坐,还是回家休息。 餐厅那里已经留了助理顶班,唐乐这会儿想去哪都行。不过唐乐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说想回家休息。 得知她们在家吃晚饭,梅姨兴冲冲出去买菜。唐乐打算睡个午觉,纪筠冬就换了身家居服,坐在书房里办公。 因为是睡午觉,唐乐便没有关门。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满屋子排骨汤的香气。 香气能从厨房飘过来,证明梅姨炖的汤果然很香。 她有点想喝水,便从床上爬起,趿着拖鞋去客厅倒水。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书房的门掩着,纪筠冬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 她的声音从没掩好的门里传出来:“嗯…先联系…删稿,然后找到…” 她的声音不大,唐乐也听得断断续续,她以为她正在处理公事,就没太在意。 等唐乐喝完水回到房间,就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段凝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8 15:40:00~2022-02-19 23:4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树 7瓶;文艺复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她边给段凝回电话, 边看她发给自己的那些信息。段凝给她发了好几个链接,下面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 链接点进去后,都显示她所查看的页面已删除。 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段凝才接听,唐乐听见她那边有些吵, 应该是餐厅已经开始营业了。 “等我一会儿。”段凝快速说。 然后她捂着电话对旁边的人说了声什么, 握着手机找了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才问唐乐:“我发给你的那几个链接,你看了吗?” 她语气焦急,唐乐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我下午在睡午觉, 刚刚才看手机。那些链接都失效了,怎么啦?” “你等等,我发截图你看。”这事三言两语都解释不清楚,幸好段凝看到那个爆料后立刻截图了。 她给唐乐发过来一张长图, 是某个知名娱乐博主今天下午所发的微博,内容是有粉丝向她投稿:该粉丝今天下午在商场购物时,偶遇纪筠冬正在陪一名年轻女性逛街。 她的投稿里还附有照片, 看角度应该是从商城二楼或者三楼拍的, 照片有好几张。 有两张照片是她与纪筠冬并排走, 另外几张是她们站在那家店里。 照片都只拍到她们背影或侧影, 没有拍到唐乐正脸。而且拍摄距离比较远, 除非是熟悉唐乐的人, 否则应该认不出来照片里的人是她。 纪筠冬就不一样了, 偷拍的人主要是拍她,所有照片焦点全是她,而且她中途好像发现有人在偷拍, 朝拍摄者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拍到大半张脸。 唐乐之前与纪筠冬签署合约的时候, 纪筠冬就说过,适当的时候会公开两人的关系。现在不过是将公开的时间提前,唐乐觉得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 是以她还有心情对段凝开玩笑:“也没多大的事情呀~” “你往下看啊!看评论!”段凝急急说。 唐乐将页面往下划,评论里热度最高的几条都是类似“啊啊啊啊我的豪门梦碎了!”之类的话,其中夹杂着网友求深扒与纪筠冬逛街的女人身份。 将页面划到最底下,唐乐才看见有个网友留言:“我好像见过那个女人,X月X日在XX医院妇产科,不过当时她身边陪着的不是纪筠冬…” 下面有人质疑这名网友,网友还回复对方说自己有实锤。 “看到了吗?最下面。后来那个人把照片发出来了,照片上是蒋晓跟你一起在医院!虽然他删得很快,但还是有营销号看到了!不过他拍的照片也很模糊,没法一眼看出来是你。” 段凝给唐乐打电话的时候,微博上营销号已经写了好几版关于唐乐身份的猜测,和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大概都是两个方向,一个是唐乐原本跟蒋晓在一起,孩子都有了,某一天她突然被纪筠冬看上然后强取豪夺。 另一种是说唐乐劈腿,同时跟两个人交往,怀的是蒋晓的孩子却想赖给纪筠冬,要让她头上绿得发光。 这件事引起网友极大的吃瓜热情,豪门八卦、狗血秘辛一向吸引人,更别说八卦主人公还是纪筠冬! 就算偶尔有智商在线的网友表达质疑,提出陪唐乐产检的可能是朋友,也立刻会被其他网友“说教”:圣心医院可是纪家产业,如果孩子真的是纪筠冬的,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去公立医院产检。 这类回复层出不穷。 因为纪筠冬没有微博,吃瓜者和她从前的粉丝只能都跑到纪氏官博下面留言,刷屏要纪筠冬出来澄清,吓得官博运营人员迅速关闭评论功能。 纪氏公关部门察觉这次舆论风波后,第一时间就给纪筠冬打电话,并在她的示意下联系那几家发文营销号要求对方删稿,关闭相关话题。 这则八卦是在工作日下午爆出来的,纪氏动作又快,所以只有小部分网友吃到瓜。 唐乐刚醒的时候,那些微博就已经删得干干净净。 唐乐挂断电话后去书房找纪筠冬,纪筠冬也没再打电话,坐在电脑前正在办公。 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握着鼠标,表情有些漫不经心,好像正在思考什么事情。 唐乐轻轻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纪筠冬从思考中惊醒,抬头看她一眼:“可以。” 唐乐原本有好些话想对她说,可看着她的时候,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即使那些营销号的长文已经删掉,唐乐也能想象到那些文章发布出来的时候,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嘲笑纪筠冬。 无论是强取豪夺别人的女朋友,还是被戴了绿帽,对纪筠冬来说都会给她的形象造成很大损失。 所以唐乐只能真心实意向她道歉:“对不起。” “嗯?”纪筠冬抬了抬眉毛。 “我已经知道了…有人把我去产检的照片发在网上的事情。”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那天本来是段凝陪我去的,可她临时有事,就喊了蒋晓替她。” “嗯,我知道了。”纪筠冬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可就是这样,才让唐乐心里有些揣揣不安。 她咬着唇,面上纠结好久,开口说:“要不我出来澄清一下情况?” “没有必要。”纪筠冬轻轻摇头,“晚一点公司会代我发布一份声明。”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沉着冷静:“像这种花边新闻,越是澄清越容易引发话题。不如冷处理,只是…” 她话语中带上几份歉意:“最近这段时间不适合公开我们的关系,你可能需要再等等,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纪筠冬目光隐晦的看一眼她的小腹。 “在孩子出生前,我会给你一个正式身份。” 正式身份什么的,唐乐一点都不在乎,她甚至觉得不要公开才好。 公开以后她再想偷偷离开,恐怕都没那么容易。 她想再说些什么时,纪筠冬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唐乐下意识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纪裕”。 她内心一紧。 纪筠冬也看了一眼来电,然后接通电话。对面的人好像说了些什么,她沉默一会儿后说:“好,可以。” 挂断电话后她抬起头,缓缓对唐乐说:“晚上我的父母要过来吃饭,你想见见他们吗?” 这个节骨眼她父母突然要过来,肯定是为了那件事! 唐乐突然就有些紧张——不知道她父母是更相信哪种说法呢,强取豪夺还是绿得发光… 算了,两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唐乐以为,哪天见到她父母的时候,自己只需要维持礼貌与客气就可以。可这会儿刚出那档事,因为她的原因,纪筠冬形象一落千丈。 她这会儿再见她的父母,就像作为教授的得意门生却考了倒数第一,再要见教导那门课的教授时,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 看出唐乐为难,纪筠冬轻笑:“不想见的话也没关系的,我没说你也在家。”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唐乐狠狠心:“见!” 早见晚见都得见,大不了就是被她的父母训一顿。唐乐自认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就算纪筠冬的父母因此而责怪她,她也认了。 她看看自己身上睡衣,和纪筠冬身上家居服,问她:“我们是不是得换身衣服?” 纪筠冬笑:“是的,还有你房间的东西也得搬过来。” 唐乐:? 纪筠冬:“如果他们发现我们两个人是分房睡的话,可能不太好想…” 她这句话说得委婉,唐乐却听出其中意思。她搬过来后两人还分房睡的话,不是刚好证明她们感情不好! 感情不好还硬住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会觉得,她们之间有问题。 唐乐觉得她与纪筠冬之间已经够复杂了,实在没必要再扯些其他误会进来。所以立刻回房间换了衣服,然后将被子什么的收起来,又将自己私人物品拿到纪筠冬房里。 纪筠冬的床单和被子都是灰色的,唐乐将自己嫩黄带花边的枕头放在她床上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别扭。 但她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现在可没时间让她纠结心底那点别扭。她甩甩脑袋,又回自己房间,将浴室里的东西都拿过来。 洗脸台上挨着摆放的牙刷,浴室杆上并排挂着的毛巾。唐乐这才发现,她们两个人用的东西样式一致,只是颜色不一样。纪筠冬的以冷色为主,唐乐的则是鲜嫩的颜色,单看还没觉得有什么,摆在一起的话看着就很像情侣款。 这些东西…应该是梅姨准备的吧。 唐乐在这住的这些天,已经看出来,梅姨是一个很好的人。就是有时候有点过分热心… 比如会在每天晚上,收拾好她们夜宵的碗筷后,主动回自己房间,将其余空间都留给她们。 唐乐与她说过,她可以在客厅与她们一起看看电视,梅姨总是拒绝,拒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奇异的微笑。 来回两次后,唐乐就猜到,梅姨这是故意给她们留空间呢。 怕她在的时候,她们两放不开。 还有一次,唐乐白天在餐厅站太久腰有点酸,晚上回来后就坐在沙发上,让纪筠冬帮她捶了一下,恰好被梅姨看到。 当时梅姨的眼神就欲言又止,后来她找着机会偷偷跟唐乐说,她还怀孕着,如果纪筠冬要胡闹,让她一定不能答应。还夸她们分房睡好得很,对孩子好。 唐乐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脸慢慢红了。 她这才明白,梅姨一直脑补她们两个人之所以分房睡,是唐乐想要拒绝纪筠冬提出的某种需求。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9 23:47:58~2022-02-20 23:0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凉 20瓶;大树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纪裕和阮蓉来之前, 唐乐还问纪筠冬,她们是不是应该下去接一下。 纪筠冬拒绝:“他们知道我住在哪,可以自己上来。” 虽然她买下这间公寓后,纪裕他们从未来过, 但从他们上次蹲守在楼下来看, 应该早就知道她的具体地址。 刚刚唐乐收拾东西的时候, 她就与阮蓉发了信息,说唐乐今天也在家,阮蓉立刻回复她:好的, 知道了。 得知先生和夫人要来,梅姨又额外准备了不少菜,不忍见她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唐乐主动提出帮忙。 梅姨哪能要她帮忙, 立刻将她推出去,说让她去歇息,她一个人忙得过来。 唐乐将围裙挂在脖子上, 转过身要纪筠冬帮她把背后的绳子系好。 纪筠冬按住她的肩膀将围裙拿下来, 对她说:“你坐着吧, 梅姨不需要你帮忙。” 唐乐不满的撅起嘴:“纪筠冬你怎么这样, 自己不帮忙就算了, 还不让我帮忙。” 从前傅冬明明很勤快的, 几乎包揽家里所有家务。变成纪筠冬后整个人都懒了, 还娇气得不得了,十指不沾阳春水。 纪筠冬有些好笑:“我怎么了?” 唐乐心里知道自己不应该以傅冬的行事来要求纪筠冬,却还是没忍住道:“你明明会做饭也会做家务, 却从来不做。” 就连打扫房间整理衣柜这种小事, 都是等着梅姨或者纪家佣人来做。 “嗯, 我是会做。”纪筠冬点头,脸上表情理所当然,“但是我会,不代表我应该做。” 她看着唐乐,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严肃:“唐乐,你要明白,在纪家每个人都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是纪筠冬,这个身份决定我不出意外的话,一生都不用为琐碎事操劳。刚开始你可能会有些不习惯,但既然你会成为纪家一员,就应该学着接受这个身份,和这样的生活习惯。” 她的时间很宝贵,与其浪费在家务这种毫无意义的琐事上,不如多看几份财报。 其实,她对唐乐现在的工作也不太满意,她完全没必要去做这种辛苦的工作。 在纪筠冬的心里,既然决定让唐乐成为自己的夫人,就该承担照顾她一生的责任。 娇弱的Omega,应该像一只小鸟,依赖蜷缩在她的怀里。 外面的风雨和其他,自有她替她阻挡。 之所以没对唐乐提议让她辞职在家修养,也是纪筠冬考虑到自己最近也很忙,没办法时刻照顾她,她一个人呆在家里的话可能会无聊。而且唐乐似乎在那里工作得很开心,所以她决定至少在举办婚礼前,不会干涉她的工作。 唐乐知道她说得没错,纪家有那么多仆人,就是为了让主人拥有更舒适的生活。 可是梅姨真的对她们很好,就像家人一样关心她们。她觉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梅姨轻松一些,是一件很应当的事。 不同的成长环境塑造两个人不一样的三观,她们谁都无法说服谁,气氛一时有点僵持。 恰好此时门铃声响起,梅姨在围裙上擦干手,一路小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穿得非常正式的男人,是纪家的管家。 管家身后,是穿着低调的纪裕与阮蓉。 再后面,是管家带来的两位帮佣。 一群人走进屋子,原本空旷的客厅便显得有些拥挤。管家带着帮佣去给梅姨帮忙,阮蓉则扶着纪裕在沙发上坐下来。 对,扶着。 纪裕今天穿着一身麻布衣裳,面色苍白,唇色也发白,看起来的确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阮蓉的气色则很不错,穿着一袭深色长裙,还化了淡妆。 唐乐神色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小声向他们问好:“叔叔阿姨好。” 纪裕和阮蓉暗自打量她,唐乐长得乖巧甜美,是长辈都会喜欢的类型。 纪裕没有说话,阮蓉温柔笑笑,对她说:“你就是唐乐吧。” 唐乐点点头。 纪裕他们坐在最大沙发正中央,纪筠冬与唐乐坐在旁边沙发上。 四人八目相对,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唐乐从前没经历过见家长这种事,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与他们主动搭话。 而且,纪裕即使身体不太好,看起来也非常威严——他板着脸坐得端正,配上不太好看的脸色,很容易就让唐乐联想到,是不是他们下午也看到那些报道生气了。 生气了,所以过来兴师问罪。 管家端着托盘过来给大家上茶,才稍微打破几分尴尬。 纪裕将杯中的茶喝完,站起身对纪筠冬说:“你跟我来一下。” 然后他摆出自认温和的脸色,对唐乐说:“你陪阿姨聊一会儿。” 他突然与唐乐说话,吓得唐乐打个激灵,立刻老实答应:“好的,纪叔叔。” 纪筠冬将纪裕带到书房,纪筠冬将门带上后,拖出个凳子示意纪裕坐,然后问他:“你脸上涂了什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纪裕眼睛圆瞪:“你还敢问。” 不就是纪筠冬在唐乐面前撒谎,说他日子不长。今天出门前阮蓉收到她的信息后,立刻把纪裕拉回去,在他脸上涂抹半天,把他弄成这副吊死鬼样子。 在车上的时候,阮蓉还再三叮嘱他,让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多装装虚弱。免得被唐乐看出来他一点儿事没有,发觉他们联合起来骗她。 纪筠冬撒的谎,凭什么要他来圆? 纪裕当时就不同意。 没想到他拒绝后,阮蓉居然幽幽地说:“你不同意算了,依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家,也不在乎你的孙女。” 她这样说,纪裕又只能把心里那口气憋回去。 纪筠冬坐在椅子上,没有理会他脸色不善,问他:“你们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 纪裕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甩在纪筠冬桌上。“有人把这个寄到家里来。” 纪筠冬挑挑眉,拿起那些照片,一张张的看。 都是唐乐与蒋晓在医院的照片,而且与网上发出来的那些不同,这几张照片拍得特别清晰,能清楚看到唐乐的长相。 如果是见过唐乐的人,凭着这几张照片,都能认出是她。 “这是怎么回事?”纪裕问。 纪筠冬将照片丢在旁边垃圾桶里,脸上波澜不惊:“这些照片我已经看过了。” 很久之前,就有人匿名将这些照片发送到她的私人邮箱里。那时她还没正式与唐乐见面,对照片中的人没什么印象,自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后来,她在纪家见到唐乐,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给她下套。 她和唐乐以前交往过,发照片的人可能以为她回到纪家后,唐乐会第一时间找过来。所以她发这些照片给纪筠冬,想引发两人之间误会。 试想那时候,她并不熟悉唐乐,只知道她们交往过。如果是唐乐主动找过来黏着她,她看过那些照片,再经有心人引导误会唐乐与蒋晓之间有些什么,内心肯定会对唐乐不耻。 只是那人没想到,唐乐并没有黏着纪筠冬,反而迅速与她撇开关系。 而她当时只当唐乐是陌生人,陌生人的私事与她没关系。 阴差阳错下,反而没想过照片的事情。 后来她重新调查唐乐,知道自己喜欢过她,也知道蒋晓只是她的同事。再看那些照片,内心更不会有什么波动。 没想到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不死心,又将照片寄给她父母。 这么看来,网上爆料的那些照片,很有可能也与那个人脱不开干系。 知道她失去一段记忆,还知道唐乐与她的关系。 纪筠冬眸色微沉,很快锁定几个嫌疑人。 只是…她们好像,没有做这种事的理由? “那你怎么想?”纪裕皱着眉头问。 纪筠冬摊开双手:“我不怎么想,照片上另一个人我也认识,是唐乐的同事。唐乐交际圈简单,跟踪偷拍她的人,是冲着我来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可以。”纪裕想从口袋摸烟,又想起来自从他那次住院,阮蓉就不许他抽烟。 “还有潜在我身边那个人,有消息了吗?” 上一次在录播厅他只是不慎绊倒,就传得满城风雨。后来纪筠冬调查过录播厅里纪氏以外的人,所有人都没问题。 那么偷拍照片并发出去的人,应该是纪氏内部的人。 纪裕和纪筠冬一直在思考,那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制造恐慌引发股价下跌? 不对,纪裕并不是真的出事,即使当天股票小幅下跌,等确认他身体状态正常后也会再涨回来。 竞争对手故意抹黑纪家? 也不像,这种小事对纪氏形象的影响,还没有今天下午那些乌龙新闻大。 想到今天下午的新闻,纪筠冬沉吟片刻,问:“会不会,这两次给媒体放消息的是同一个人。” 纪裕想了一会儿:“有可能,但这两件事对纪氏都没有什么实质影响,对方这样做,是想得到什么呢?” 这也是纪筠冬不解的地方,她轻轻摇摇头,没再说话。 客厅里,那一对父女离开后,气氛轻松很多。 阮蓉让唐乐坐到她旁边,拉着她亲热的问她的身体情况,还问她住在这习不习惯。 “这里还是太小了,活动起来都不方便。”阮蓉笑眯眯的说,“你们还是搬回来吧,也可以同我作个伴。” 唐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用纪筠冬交待她的话术应付:“晚点我与阿冬商量一下。” 纪筠冬说,如果她们提出什么唐乐不想答应的事情,就这样回答,说要与她商量。等过几天,再由她去出面拒绝。 这样挺好,反正唐乐也不是一个擅长拒绝别人的人。 她说自己不擅拒绝的时候,纪筠冬还在一旁调侃她:“你挺会拒绝我的啊。” 她和阮蓉把能聊的话题聊了个遍之后,纪筠冬与纪裕终于从书房出来。 纪筠冬扶着纪裕胳膊,看似体贴的对他说:“小心脚下。” 纪裕脸上肌肉抽动两下,强忍着没当场骂她不孝女。 装,她在唐乐面前就装。 刚刚在书房里,纪筠冬还对他说:“你脸上涂的东西行不行?等会儿吃饭会不会掉。如果待会儿吃饭时被唐乐看出来就不好了,要不你们还是别留下来吃饭。” 简直把纪裕气得发抖! 他跟阮蓉大老远跑过来,纪筠冬连餐饭都不想给他们吃。 逆女!他怎么养了这么个逆女! 纪筠冬搀扶着他回到客厅,就微笑着对唐乐说:“父亲说他们待会儿还有事,就不留下用餐了。” “啊?”唐乐一脸关心:“纪叔叔您身体不好,还是要多多休息,公司的事就交给她就行。已经这么晚了,梅姨菜也弄好了,您还是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吃吧。” 纪裕点点头:“可以。” 阮蓉也说:“来都来了,就吃了晚饭再走吧。” 帮佣已经将碗筷布置好,唐乐与阮蓉在前面走,纪筠冬扶着纪裕走在后面。 纪裕在这扳回一局,冲纪筠冬无声露出得意微笑。 还是Omega好,这才是贴心小棉袄。哪像他养的这个,就是个漏风的网纱,别说贴心,不扎他都算好。 作者有话说: 纪裕:希望我的孙女也是贴心小棉袄感谢在2022-02-20 23:06:54~2022-02-21 17:3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凉 3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吃完饭, 唐乐拉着纪筠冬将他们送下楼。 临走前,阮蓉拉着唐乐的手,依依不舍地让她下次来家里吃饭。 听着阮蓉翻来覆去说同样的话,纪筠冬终于没忍住, 出声打断:“好了, 你们快回去吧。” 见她明目张胆赶人, 纪裕眉头又皱起来,刚想开口说她几句,看见唐乐乖巧与她们道别的样子, 又将话咽下去。 阮蓉坐上车,还不停侧头看她们,让她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纪筠冬抬手拦住唐乐肩膀,将她朝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们走了我们就上去。” 目送他们的车离开逐渐走远,唐乐晃晃肩膀,纪筠冬自觉将搭在她肩上的手拿下去, 问她:“怎么样, 我爸妈挺好相处吧。” 唐乐声音轻轻的:“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嗯?你以为他们是什么样的。”纪筠冬轻笑着问她。 唐乐:“我以为他们会很严肃。” 严肃都是美化之后的说法, 唐乐没见到她父母之前, 以为他们见到她后, 态度会很微妙。甚至会不喜欢她, 给她冷脸看。 毕竟她心里明白, 对纪筠冬而言,她绝对算不上好的伴侣人选。 唐乐甚至想过,说不定他们还会故意支开纪筠冬, 然后掏出支票放在她面前, 让她离开她。 咦, 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眼熟。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 她是应该是含泪撕掉支票,对他们说她和纪筠冬是真心相爱的;还是含泪收下支票,背井离乡远走高飞。 两种做法都好俗哦,像八点档的连续剧。 出乎意料的,阮蓉和纪裕好像对她都很满意,至少他们面上一点都没有流露出不喜欢的意思。 这可太奇怪了,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应该很在乎门第才是。 特别是纪裕,明明看起来是严肃古板的样子,对她居然那么温和。 唐乐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将其归功于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能是看在孙女的份上,才爱屋及乌吧。 她哪里会知道纪家的真实情况。 这么多年来,阮蓉对纪筠冬满是歉意,觉得自己亏欠她很多。是以只要纪筠冬喜欢,她都会赞成,还会帮着去游说纪裕。 而纪裕一手带大纪筠冬,他才是最了解自家女儿的人。 他心里清楚,那些年里纪筠冬说自己不会结婚,也不想拥有后代,从来都不是玩笑话。 所以他在得知纪筠冬谈恋爱后,只在最开始有些生气,觉得纪筠冬没按他为她铺垫的道路走。脑袋清醒后,很快也转过弯来。 女儿好不容易松口有喜欢的人,想要组建家庭。 别说她们两情相悦,就算唐乐不喜欢纪筠冬,他都要想法子将自己女儿送过去。 纪筠冬听到唐乐说以为他们会很严肃,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纪裕对她的教育风格,“他们对我是挺严肃的。” 唐乐睁大眼睛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纪筠冬笑了笑,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真心实意说道:“可能你比较招人喜欢。” 得到她的夸奖,唐乐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两声:“其实我也觉得,我比较招人喜欢。” 跟纪筠冬比的话,她肯定招人喜欢一些。 没有说纪筠冬不好的意思,只是她对人实在太冷漠了,就连对她的父母都是。 唐乐在氛围融洽的家庭长大,不太习惯他们家这种冷冰冰的环境。 哦不,都不能说冷冰冰,应该说散发着火药气息。 这会儿还不算晚,唐乐晚上吃了不少,就说想去江边散散步。 晚上吃饭的时候,阮蓉一直给她夹菜,她不好意思拒绝,被投喂不少食物。 纪筠冬看看天色,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就对唐乐说:“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一会儿。” 她转身回楼上,没一会儿就下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和一顶帽子。 她让唐乐披上外套,自己戴上帽子,将帽檐拉下来,遮住小半张脸。 夜晚的江边起了风,凉风吹散持续一天的闷热。 江边有不少人在散步,唐乐和纪筠冬沿着绿道走了一阵后,还看到几个灯光球场和露天泳池。 有个球场上都是小朋友,还有教练模样的人带着她们训练拍球。唐乐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看见其中好几个小朋友手上的球拍着拍着就飞出去,小团子们呆了一会儿后,就迈着小短腿满场追球。 有个球飞到唐乐脚下,被纪筠冬捡起来。 她拿着球等了一会儿,果然有个短发小女孩跑过来,跑到她面前对她说:“姐姐,这是我的球。” 小女孩约摸五六岁大,看起来古灵精怪。纪筠冬故意逗她:“你的球差点砸到这位姐姐。”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认真的说:“我的球是从地上滚过来的,而且滚得很慢。” 纪筠冬笑着看她,没有说话。 小女孩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唐乐说:“姐姐,对不起。” 唐乐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得到她的原谅,小女孩又眼巴巴看向纪筠冬,还咧开嘴露出一个笑。 纪筠冬将球还给她,看着她蹦蹦跳跳走远,问唐乐:“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 唐乐摇摇头,“我小时候不太爱动,喜欢安静的呆着。那时候我家人就觉得,我以后会分化成Omega。你呢?” “不太记得了。”纪筠冬说。 “怎么会不记得呢?”唐乐侧过脸看她,“五六岁时候已经记事了。” 纪筠冬笑容收敛,回忆片刻道:“我像这么大的时候,功课很多,每天放学回家后,都有家教在家等我。” 纪裕对她寄予厚望,她早早就没有玩乐的时间。 那时候也没人问过她,她想不想出去玩。 长大以后倒是偶尔听阮蓉提过,她小时候变成猫后,格外调皮,老想偷偷溜出去玩。 这么看的话,那时候的她应该很渴望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能自由自在玩耍吧。 两人沿着江边绿道又走了一段路,绿道两边种了柳树,翠绿的枝条垂下来,随着风轻轻摇晃。 唐乐从地上捡了一小段柳树枝,手指翻飞间,将它编成一个什么,抛给纪筠冬。 纪筠冬只看见唐乐丢了个东西过来,想都没想就伸手接住,握在手中才发现是个柳条编的小球。 小球只有她手掌一半大小,四周还缠绕着细长的柳树叶。 纪筠冬将小球捏在手上把玩,嘴角上翘调侃唐乐:“给我的定情信物?” “你可别瞎想。”唐乐笑着轻拍她一下,“是同情你没有童年。” “只是同情吗?”纪筠冬轻笑。 “不然还能是什么?”唐乐反问。 随着两人住在一起,相处时间逐渐增加,唐乐觉得她这个人吧,还是挺不错的。 她与纪筠冬的相认不算愉快,那次在纪家听她说了那番话后,唐乐真的打心底不愿再跟她来往。 那时候她对纪筠冬的印象差极了,觉得她就是个不负责任的自大狂。 后来两人签订合约,她在心里决定,以后都只当她是雇主。她们是合作关系,除了在必要场合展示虚情假意外,不会再有私人交集。 相处久了才发现,纪筠冬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嘴上说话不怎么好听,其实心细挺会关心人,是个可以令人信赖的朋友。 如果她们可以一直维持这种关系,倒也不错。 但是… 她望着漆黑的江面,陷入沉思。 今天她只不过跟纪筠冬逛了下街,就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她们真的公布关系,等待她的一定是腥风血雨。 唐乐可没有足以抵挡风雨的后盾,她只有自己。 而且…唐乐抚摸着小腹,认真思考。 纪家的教育理念,成长环境,注定她的孩子不会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看纪筠冬就知道,打小没有玩耍的时间,长大了也得不停的工作。 唐乐可是好几次半夜醒来,都发现书房灯还亮着。纪家的工作强度也太大了吧,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唐乐都觉得,跑才是上策。 至于跑的时机… 也不知道,那件事纪筠冬调查得怎么样了… 唐乐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夹在耳后,突然说起另外话题:“我父母那件事,有什么进展吗?” 纪筠冬原本想再打趣她几句,听她换了话题,收起脸上笑容正经回答她:“有了些眉目,但是还没取得关键性证据,所以暂时无法下结论。” “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唐乐问她。 纪筠冬犹豫一会儿后,点点头。 唐乐垂下眼,声音淡淡的:“你们怀疑的那个人,我是不是认识。” “对。” H城那边给出的怀疑对象,唐乐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唐乐抿抿嘴,表情看着有些难过。 纪筠冬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没忍住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一触就分开。快得唐乐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纪筠冬的面容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就好像刚刚那个突然的拥抱是唐乐的错觉。 唐乐眨眨眼,嗯了一声。 只是轻轻抱了她一下,纪筠冬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 往回走的路上唐乐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她。 纪筠冬看着她的背影,想站在她身边牵住她,又怕吓到她。 她花了许多心思,才与唐乐走近一些。如果突然做点什么吓到她,唐乐可能又会升起对她的警惕。 绿道上有不少情侣,还有带小孩的一家三口从她们身边经过。纪筠冬听着不远处欢声笑语,内心有些惆怅。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21 19:15:00~2022-02-22 23:4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7 30瓶;Moonlight 29瓶;XV 10瓶;伊泽塔和伊蕾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又过了些天, 纪筠冬派去T城的人终于回报说,他们已经抓到几个关键人物,并且将事情审得清清楚楚。 纪筠冬当时派出去两组人,一组留在H城调查造成车辆事故的原因, 另一组去了T城, 想从那边寻找突破。 H城这边, 他们想办法进到交警系统,找出唐乐父母出事那段时间的道路监控,锁定他们去过的所有地方, 逐一走访排查。最后终于发现,当年她父母开车到H城后,曾因轮胎漏气,将车开到下榻酒店附近的修理厂维修过。 而当时给她父母修车的那个人, 在她父母出事后不久,就从修理厂辞职,说是回老家继承家里生意。 沿着这条线向下走, 很快就查到那名修理工。那人一开始还不愿意说, 用了些小手段后, 他终于交代, 说两年多前有个陌生人找到他, 给了他一大笔钱, 要他在某辆车上做点手脚。 据他所说, 当时来找他的是一个男人,年纪不小,长得斯斯文文。 本来他拒绝了那人, 可那人拿他的孩子威胁, 说如果他不配合, 就让他再也见不到孩子。 他没有办法,只能听从那人要求,修车的时候在刹车上动了点手脚。 T城那边,他们将同傅家有过交集的人都查了一遍,包括唐乐那些亲戚。最后查到,在唐乐父母出事前两个月,她的叔叔傅毅,因为赌博欠下好几百万高利贷。 他欠钱的地方是一个地下赌场,主营赌博,兼职放贷。 他那段时间手气不好,陆陆续续输了几万,时间一久输红了眼,老觉得下一把可以翻身,就找赌场借了些钱。 在外他都说自己是傅氏二把手,老总亲弟弟,赌场核实他身份后,觉得有人能帮他兜底,陆续借了他三百万。 傅毅没多久就将这三百万输光,一个月期满赌场向他要债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偿还的能力。 他在傅氏就是个普通白领,哪算什么二把手。上一次赌博欠钱挪用公款后,他就被从管理层里踢出来。 现在每个月工资刚够生活,最多能余千把块钱小玩两把,哪有钱还给赌场。 赌场可不是善堂,欠钱不还要出人命的。那些打手来找过他几次,给了他最后期限。说到时候还不上钱,就将他和石头一起套进麻袋,丢入海里。 傅毅走投无路,只能去求哥哥,想找他借钱还债。 唐乐父亲给这个弟弟善后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从几万到几十万,再到现在几百万。 在心里,他已经对这个弟弟彻底失望。所以这一次他拒绝了傅毅的请求,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日子到了,傅毅还不上钱,那些打手找上门先打了他一顿,威胁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半个月内都要连本带息还回来。否则从下次开始,他每往后拖一个月,就打断他一条腿。 那帮人都是催债的老手,有人负责打,有人负责哄,还有人负责吓。 这一顿打得傅毅几天都下不来床,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把自己塞进麻袋,推入海里。 所以身体稍微恢复后,他立刻寻找弄钱的办法。 钱,他自然是弄不到的。在绝望中,时间也一天天逼近。 傅毅走投无路,鼓起勇气跑到赌场,想求赌场老板,再宽限他些时间。 这次在赌场,他见到一个老朋友。那人以前常与他一起玩,后来也是借了赌场的钱还不上,跑得无影无踪。 他这次回来,不仅将钱都还了,还额外带来不少本金。摩拳擦掌放话说,要将以前输的一起赢回来。 傅毅趁着那人心情好,向他打听弄钱的渠道。那人得意之下告诉他,T城有个富人,正在到处找没被标记过的高级别Omega,他女儿刚好是个A级Omega,所以—— 他嘿嘿一笑:“我送她去享福了。” 傅毅没有女儿,但他有个侄女,侄女还是S级Omega. 他原本只是想,偷偷将唐乐骗出来,然后将她送给那位富人。可这样做的话,后顾之忧实在太大,万一以后被他哥知道,他哥一定会亲手砍了他。 所以傅毅干脆想了一个,以绝后患、又一箭双雕的办法。 如果他的哥哥离世,唯一的女儿也失踪,那他傅毅就是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 不仅短期内可以拿到富人给的那笔钱,解燃眉之急。以后还能继承他哥哥的遗产,从此享受荣华富贵。不必再因一点点钱,就看他人眼色。 他越想越亢奋,并且开始思考怎么将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很快,老天就送来机会。 知道他们要去H城,他提前跑到H城,躲在他们入住酒店停车场,等他们来了后,用长钉扎破轮胎。 然后跟着他们到修理厂,想办法买通修理工,在刹车片上动了点手脚。 最后,他回到T城,联系到那个“买家”。告诉对方,自己手上有一个S级Omega。 对方果然很感兴趣,并且给出一个令他心动的价格。 他用为对方解决后患为理由,要求对方帮忙掩盖,Omega父母死亡的真相。 对那个“买家”而言,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对方欣然答应。 …… 傅毅、修理工、还有绑架唐乐的那对夫妻都已经被控制住,纪筠冬的人稍微用了些手段,那些人便将一切都交代出来。 纪筠冬现在手上拿着的,便是那些人的笔录,和提供的相关证据。 “买家”那边跟傅毅接头的,就是那对光头夫妻,顺着傅毅的口供很快就抓到那两个人,又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人。 S先生。 纪筠冬知道这个人。 很多年前,他也算是T城的传奇人物,一手创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是比纪裕还高一个辈分的人。 不过因为身体原因,他已经退居幕后许久。 他的后辈也不争气,尽继承糟糠,吃喝玩赌样样擅长,就是不会做生意。 这些年在新兴产业的冲击下,他们集团连连亏损,早就只剩一副空壳子,大厦将倾。 如果纪家不插手这些事,他们或许还能勉强支撑几年。 但是… 纪筠冬看着手里资料,眼底酝酿风暴。 所有伤害过唐乐的人,她都会帮她一一讨回来。 那些人的余生,就去监狱里渡过罢。 唐乐看完纪筠冬给她的那些笔录后,沉默了许久。 她以为自己会伤心、或者愤怒。 可是都没有,她只觉得心里空空的。 真是讽刺,为了钱,她的叔叔害死了她的父母。 还将她送进人间地狱。 明明大家流着相似的血液,他怎么能这么坏呢? 她的父亲也曾帮助过傅毅很多次。 那时唐乐尚小,记得家里也并不宽裕。傅毅在外面赌博欠下债,就腆着脸来唐乐家,找哥哥借钱。 帮过他那么多次,只是一次没帮他,就被他嫉恨,害死性命。 将傅毅的笔录逐字逐句又看了一次,唐乐指着笔录里,他在赌场遇见朋友那一段,对纪筠冬说:“他的女儿我认识,叫西西。那对夫妻抓到我后,将我关在T城海边的一幢房子里。那房子里还关着不少Omega,西西当时跟我一个房间…” 回忆起这段过去,唐乐忍不住发抖。 纪筠冬看见唐乐身子颤抖,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从傅毅和光头的笔录中她才知道,唐乐曾经被绑架过。 看到那段笔录的时候,她浑身冰冷,心口像被人塞进一把雪,又惊又怒又怕。 后怕过去,便是心疼和无尽的后悔。 唐乐过去真的吃了很多苦。 她居然还那样伤害她。 唐乐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继续说道:“有一天西西被他们带出去,再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被S先生标记了。被标记后她生了一场大病,看押我们的人以为她撑不下去,就对她放松了警惕。 后来有一次,那些人想抓我出去的时候,西西趁他们不注意,冲出去放了一把火。” 西西身上伤口一直不好,有个护士给了她一小瓶酒精。 没有人知道,西西被S先生标记的那天,从他房间偷了一把打火机。 她用酒精和打火机点燃门外的地毯,火势瞬间升起,沿着地毯一路蔓延。 这幢房子里处处铺着地毯,火焰蔓延极快。仆人们慌着去救其他Omega,没有太多人看管她们,她们才趁乱逃了出去。 逃出来的路上,唐乐与西西走散了。她不认识路又很害怕,蹲在草丛中等到天黑,才敢慢慢走出去。 后来辗转反侧之下,她又到H城。 “这些证据,可以交给警察吗?”唐乐问她。 纪筠冬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对她说:“如果你不想走法律程序也可以。” 她看着手中厚厚的笔录,神色有些黯淡:“我只是怕……他在T城势力很大。” 唐乐很小的时候,S先生就已经功成名就,父亲很崇拜他,常给唐乐将他的故事,唐乐算是听着他的发家史长大。 所以唐乐逃出来后,才从没想过凭自己的力量回去复仇。 在她心里,S先生手眼通天,完全不是她可以对抗的。 “没事的。”纪筠冬摸摸她的头,轻笑:“纪家的势力也不小。” 这样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她甚至不用向那边施压,他们就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唐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傅毅会被判死刑吗?” “应该会。”纪筠冬点头,“虽然他没有直接动手,但他才是主犯。” 她揽住唐乐肩膀,让唐乐靠在自己身上,“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很温柔,让人不自觉想要信赖。 “判决下来之后,我能见见傅毅吗?”唐乐仰头问她。 她身上散发淡淡的白桃香气,有点甜。 纪筠冬嗯了一声,唐乐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她身上。 这是第一次,唐乐靠在纪筠冬身上,没有推开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22 23:43:55~2022-02-23 15:0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AmaTsumeAkira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将那些证据打包交给T城公检法后, 相关判决很快就下来。 傅毅蓄意谋杀,判处死缓;那名汽修工协助他实施犯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至于作恶多端的S先生,警方收到光头夫妻的口供后, 便将他拘留, 作为多起失踪案的重大嫌疑人接受调查。 因为S先生过往营造出来的公众形象太好, 他被拘留的消息还引发人们剧烈讨论。甚至有不少人站出来实名声援S先生,只是这其中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又有多少人是想蹭热点, 无人得知。 S先生被拘留的风波还没过去,麾下集团公司立刻暴出大雷。 证监会接到举报,他的公司涉嫌财务造假。 举报人是集团财务部里的一名小职员,自称因长期遭受职场霸凌, 终于无法忍受,实名举报该公司常年通过虚增营业收入,虚假记账、伪造凭证等手段, 进行财务造假。 同时她还举报, S先生及家人长期大量占用公司资金, 每个月都有大额不明资金流向他们的私人账户。 此事一出, 满城哗然, 公司股票当天就跌停板。 真心实意支持S先生, 相信他没有犯罪的那批人手上几乎都有那家公司股票, 几个跌停板砸下来,钱包亏空的痛已经胜过对S先生人品的信任。 特别是当证监会调查完毕,证实举报属实并开出巨额罚单后, 那家公司没多久就宣布破产。至此, S先生所建立的商业帝国完全坍塌。 原本还指望公司律师替自己辩护, 争取从轻处理的S先生,从公司宣布破产解散这刻开始,变得一无所有。 不,也不算一无所有,他还有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至于他还能不能活二十年,就无人在意了。 唐乐再见到傅毅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他。 隔着玻璃墙,他坐在椅子上,穿着犯人的衣服,剃了一个光头,岣嵝着腰,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青黑。 他的判决已经下来,执行的日子也已经公布。预知自己的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倒数,都是煎熬。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压力下,傅毅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但是唐乐一点都不同情他,就是这个人,杀害了她的父母。 看见他,傅毅原本行尸走肉一样的双眼瞬间亮起来,他扑到玻璃罩上,边哭边喊:“乐乐,你救救我!求你了!叔叔不想死啊!” 唐乐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幸好纪筠冬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纪筠冬对玻璃罩里的狱警使了个眼色,站在傅毅身后的两名狱警立刻冲上来将他制住。 “老实点,别闹事,不然有你好看。”一名狱警将傅毅的头狠狠压在桌子上,另一名抽出警棍抽打他。 唐乐将头埋在纪筠冬怀里,耳边听到傅毅一声声痛呼。她以为自己会不忍,但是没有,她的内心非常平静。 被狱警打了一顿后,傅毅也老实下来,瑟瑟缩缩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看一眼身后两人,满脸畏惧。 这里的狱警好像都被人交代过一样,对他极其严厉。他曾经试图贿赂讨好狱警,对方收了他的钱之后,对他更变本加厉。 见到他这副样子,唐乐只想冷笑。 傅毅这人一贯欺软怕硬,对外人卑躬屈膝,对帮了他多次的亲哥哥却狠下毒手。 父母刚去世那会儿,他与其余亲戚逼迫唐乐交出公司管理权,她以为他只是贪财。 那时候唐乐虽然不忿,却并不恨他。她一直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贪婪,而是恶毒。 傅毅隔着玻璃看着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语气哀求道:“乐乐,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我没想害死你父母的。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边哭边用袖子抹眼泪,然后趁着抹眼泪的间隙,偷偷摸摸看唐乐反应。 他的一切唐乐都看在眼里,看着他,唐乐扯出一抹嘲讽笑容,轻声问他:“我放过你,你当时怎么没想着,放过我父母呢。” 她看傅毅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傅毅不敢与她对视,只敢在那絮絮叨叨:“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叔叔啊…当时我也是一时糊涂…” 唐乐垂下眼:“你做错了事,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不会原谅你,我会一直恨你。” 傅毅将头埋进掌心,嚎啕大哭:“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去找你爸爸借钱,可他呢…他,他见死不救!” 他猛的抬起头,一双眼红得充血,紧紧盯着唐乐:“都怪你们,都怪你们我才走到这一步!你爸爸是贱人,你也是!你们一个见死不救,一个逼我去死!” 他十指牢牢抓着桌面,隔着玻璃面目扭曲对唐乐大喊:“你也该去死!当时我就不该放过你!你应该跟他们一起死!” 纪筠冬皱着眉,上前一步遮住唐乐视线,又替她捂住耳朵。 唐乐在她怀里,乖乖的没动。 纪筠冬居高临下看着玻璃那边的傅毅,缓缓开口:“原本我想,你已经命不久矣,没有必要再对你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极冷,像是来自极寒之地。 “你是谁!”傅毅警惕地问。 他一进来时就注意到这个女人,但是看她一直站在唐乐身后,以为她是唐乐找的小情人。 纪筠冬看着傅毅,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既然你不想平静度过人生最后时光,我就成全你。” 她看一眼那两名狱警,狱警立刻冲过来,反剪住傅毅胳膊将他弄出去。 傅毅不断挣扎,钳制他的狱警失去耐心,往他膝盖处狠狠踹了一脚,踹得他惨叫一声,骂骂咧咧问候拿命狱警全家。 狱警冷哼一声掏出警棍:“我看你已经糊涂了,嫌自己死得不够早?还敢得罪纪家。” 纪家?H城的纪家。 傅毅目露迷茫。 那个人,是纪家的人? 唐乐搭上纪家了? 难怪… 傅毅面色变得惨白。 他就说,唐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两年前的事情翻出来,还扳倒了S先生。 原来她背后是纪家。 回想起方才那个女人所说的话,傅毅忽然明白她的意思,浑身颤抖目光惊恐的看着面前长廊,仿佛这条长廊尽头之处,是什么不好的地方。 现在害怕已经晚了,他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必会受到惩罚。 很快他就会见识到,监狱表面的平和之下,有着怎样的暴力与血腥。 所有人都离开后,纪筠冬松开手,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唐乐的背,静静安抚她。 唐乐从她怀中抬起头,又轻轻摇了摇:“我没事。” 傅毅已经吓不到她了,她早就不是当年少不更事的唐乐。 纪筠冬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难得来一趟T城,想回家看看吗?” 唐乐点头。 纪筠冬开着车,在唐乐指引下,将车开到唐乐从前住的地方。 一套小别墅,有三层楼的洋房,和一个小花园。纪筠冬将车停在花园门口,唐乐下了车走到大门旁,左右看看之后,将手从大门中间的空隙处伸进去,摸了半天,拿出一把钥匙。 她用钥匙打开大门,又依法炮制,在洋房门口的地垫下,找到家里的钥匙。 她边开门边对纪筠冬解释:“我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常常丢钥匙,我妈妈就在这里放了一把,免得我回家后进不来。” 她上一次回来,还是两年前。 唐乐十五六岁时,便与父母一起搬到这里。她人生中最幸福的那几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这幢房子里,处处是她的回忆。 打开门唐乐便觉得不对,她已经两年没回来过,怎么屋子里这么干净? 她退到门口,朝花园方向看了看,花园里杂草丛生,一看就是许久没人打理。 难道她不在的这两年,还有哪位亲戚这么好心,定期找阿姨来打扫卫生? 不应该呀,除了她与已经去世的父母外,再无其他人知道放钥匙的地方呀! 唐乐皱着眉,看手心里的钥匙,钥匙上有一层灰,很明显已经许久没被人用过。 可是屋子里的桌子、沙发都很干净,就连地板上都一尘不染。 就在唐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不经意发现,纪筠冬嘴角上扬,挂着笑意。 “是你找人打扫过吗?” 纪筠冬点头,“是我。” 她调查过唐乐资料,知道她从前住哪很正常。只是… “你哪来的钥匙?” 纪筠冬笑:“没有钥匙,我派来T城的人里,刚好有人擅长开锁。” 要说她派来T城的那队人,真的十分全能。不仅快速调查出事情真相,还顺便查出S公司的账务问题,并且说服那个会计,主动出来举报。 本来这边的事情结束后,他们就该回去。但是临走前,纪筠冬突然想到,唐乐回T城肯定要回家看看,便临时交待新的任务,要他们过来打扫屋子。 原本纪筠冬还想从家里调两个园艺师过来打理花园,但又想到这样就没有惊喜,便决定等唐乐先进来看过之后,再安排人过来。 唐乐看着屋内熟悉的布置,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将泪意憋回去,看着纪筠冬真诚的向她道谢:“谢谢你。” 纪筠冬靠在大门上,眯了眯眼:“不客气。” 唐乐走进屋子,拿起边桌上的相框,用手指轻轻抚摸相框表面的玻璃,看着里面相片,表情满是怀念。 相片里她穿着宽大蓝白校服,头发扎成一个马尾,与父母挽在一起。 那是她高中毕业,参加学校毕业典礼时,与父母一起拍的。 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幸福无比。 唐乐看着照片,眼泪不知不觉慢慢掉下来。她擦擦眼泪,又问纪筠冬:“我可以在家住几天吗?” 她知道纪筠冬很忙,能陪她来一趟T城都颇不容易,怕她误会赶紧补充道:“你可以先回H城,不用留在这里陪我。我就是好久没回来,想在家里多住几天。” 纪筠冬走到她面前,用手指拂去她睫毛上的泪珠,温柔又不容置疑对她说:“我就在这陪你。” 下午的时候,有人送来一堆东西,在纪筠冬的指挥下他们将东西放在客厅。 纪筠冬从那堆东西中,找出一些东西,递给唐乐。 有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个手机。 都是唐乐以前用过的东西。 “这是在傅毅家里找到的,大概是绑架你的那对夫妇给他的。” 唐乐先打开手机,手机已经被冲满电,很快就开机。 她从手机信箱里,看到许多条,这两年“她”与干妈林玲互通的短信。 那是她被绑架后,傅毅怕林玲察觉到唐乐出事,回国来找她。特意留下她的手机,冒充她的口吻定期给林玲发短信,以掩盖唐乐失踪的真相。 当初林玲离开后,常给唐乐打电话。但因为两人之间有时差,唐乐心疼她熬夜,就与她说两人改用短信交流,这样就不用熬夜等待,各自方便的时候再回复。 所以她消失的那两年,林玲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唐乐握着手机,看着里面林玲发给她的那些关心话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有人一直在记挂她。 看她情绪不佳,纪筠冬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天黑以后,她打开屋子里的灯,将唐乐安置在沙发上,然后才去做饭。 没错,晚饭是纪筠冬做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没有让佣人过来,而是独自一人陪着唐乐住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23 15:46:00~2022-02-24 22:2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AmaTsumeAkira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7、墨砚斋小二、兰舟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发霉饼干 10瓶;乔 5瓶;天凉好个秋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吃完饭后, 纪筠冬坐在沙发上,用随身携带的电脑处理公事。 她正在开视频会议,听助理向她汇报工作。 唐乐看她在忙,握着手机轻手轻脚走上二楼, 回到曾经的卧室。 卧室内的陈设无比熟悉, 每件物品都在它原来的地方, 就好像唐乐从未离开过。她走到书桌旁,从抽屉最里端,掏出一把小钥匙。 唐乐的卧室对面就是从前父母居住的房间, 她站在紧闭的房门口,手心紧紧握着那枚钥匙,直到钥匙的齿痕将掌心刺痛,才将它插入门锁缓缓转动, 听到咔嚓一声后,握住房门把手,慢慢推开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未曾变过, 就像时间被定格在, 她得知父母死讯的那天。 父母离世后, 她就锁上这道门。两年多来, 这是第一次进来。 这间房间也被人细心打扫过, 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就连墙上挂着的相框边缘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唐乐盘着腿, 坐在屋子正中间的地板上, 看着墙上的大相框,心里酸极了。 爸爸妈妈,我今天见到杀害你们的凶手了。 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们可以安息了。 她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又站起身从房间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上锁,只是轻轻阖上房门。 她将整间屋子转了一圈,最后回到自己卧室,从衣柜里找出两套干净睡衣,一套自己穿,另一套给纪筠冬。 她们来得急,没带多少东西。虽然纪筠冬的手下给她们送来好些东西,但是唐乐翻看过了,都是些生活用品,没有衣服什么的。 幸好她还有不少衣服留在家里。唐乐这几年没怎么长个子,身形跟两年前差不多,勉强也能穿。 她整理好衣服、又收拾了一会儿客房。 沿着楼梯回到一楼时,看见纪筠冬还在开视频会议,就走到院子里,坐在台阶上,拿出手机给林玲打电话。 林玲那边正是白天,她接到唐乐电话时候,还恍惚了一下。 唐乐已经有两年没给她打电话了,自从林玲帮着处理完她家公司,看她状态还算好放心的离开T城后,她们就改用信息联系。 所以看见来电显示上糖乐两个字,林玲心里发慌,生怕电话那头会传来噩耗。 她颤抖着手指接通电话,幸好,糖乐声音很平静。 “干妈。”唐乐低低叫了一声,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林玲瞬间湿了眼眶。 她捂住话筒,清清嗓子,才温柔对着话筒道:“糖乐呀,吃过饭了吗?” 唐乐坐在台阶上,抬起头看头顶上夜空。 T城临海,海拔又低,这里的天比H城高很多,同样的,星星距离她也远很多。 天空中一丝云都没有,但却见不到H城那样繁复的星空,只有几颗较为明亮的星星在闪烁。 “吃过了,你呢?”她的声音很轻,一如林玲记忆中那般。 在她心里,傅糖乐一直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我也吃过了,你在T城吗?那边现在是晚上吧。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嗯,是晚上。我挺好的,现在在家门口坐着呢。谢谢干妈关心~”唐乐握着电话,熟练地对她撒娇:“干妈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少打牌,多休息~” “好,好。”林玲声音里带着笑意。 两人又聊了一阵,林玲问唐乐最近工作怎么样,唐乐顺着傅毅之前编着骗林玲的那些往下说,林玲与她东扯西聊,最后将话题转到—— “你在T城,有喜欢的人没有呀?我在国内的那些朋友,有几个家里小孩好像挺不错的,要不要替你留意留意?” 唐乐轻笑,也不遮掩,大方回答:“之前有喜欢的人,不过她去其他地方了。” 林玲停顿片刻,心里斟酌着,唐乐这样说,莫不是她喜欢的那人也去世了? 她就再不敢说这个话题,免得勾起唐乐伤心事,转对她说:“你这孩子,之前就说要来看我,等了这么久都没见你过来。” “等过段时间,我忙完手头上的事,一定来看你。”唐乐抱住膝盖,又将头搁在膝盖上,“到时候我还有惊喜要给你呢。” 林玲哈哈笑了两声,“好,那我等着你。你来之前记得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亲自去机场接你。” “嗯。”唐乐轻声回答:“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讲。” 挂断电话后,唐乐又在原地坐了许久,才从台阶上站起身。 她坐的时间太长,又起得猛,站起来那一瞬间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也晃动几下。 立刻有人将她扶住,还揽着她的腰,让唐乐靠在她身上。 唐乐背后是温热的身子,鼻尖还嗅到淡淡玫瑰花香气。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纪筠冬。 不知道纪筠冬在她身后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跟林玲打电话。 纪筠冬挽着她往屋子里走,边走边问:“你怎么出来了?” “觉得屋子里有点闷,就来门口坐一下。” “之前都没通风,是有一点闷。” 纪筠冬也觉得屋子里空气不太流通,不过挺正常,这房子已经近两年没人住,还是她手下人来开窗通风的。而且T城是沿海城市,气候潮湿,空气中水份都比H城足。 唐乐也有可能是在H城呆习惯了,已经适应那边气候。突然回这边,有些不习惯。 见纪筠冬没有问她什么,唐乐就以为,她是在自己挂断电话之后才出现,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就听见纪筠冬说:“视频会议结束后我看你不在,就四处找你,刚好听见你在打电话,说过几个月要去探望她。” 她揽着唐乐的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透露出危险:“她是谁?” 唐乐目光躲闪,不敢去她对视,小声回答:“是我干妈啦,她不在T城,在F国。” 她撒谎了,林玲并不在F国,而是在D国。 唐乐回答完,立刻想到纪筠冬调查过自己,说不定也顺着查过她干妈,搞不好知道林玲在国外的地址。 害怕谎言被戳穿,她紧张得四肢绷紧,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还强忍住内心紧张,假装很有兴致地说:“我以前念书的时候就想去F国旅游,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是去不了了,就想等孩子出生长大一点后,再带她去见见干妈。” 唐乐歪着头,双眼睁得圆圆的,眼睛里带上几分忐忑看着纪筠冬,问她:“可以吗?” “当然可以。”知道她是与长辈打电话,纪筠冬轻笑,“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见她再没说什么,唐乐一颗心才放下来。她带着纪筠冬去到二楼,将她带到客房,还将早已准备好的睡衣毛巾塞进她怀里,对她说:“我家条件有限,这几天辛苦你将就一下,啊还有,如果你想住酒店的话也可以。” 纪筠冬看着她,吊灯灯光落在她眼里,泛着细碎的波澜,她问唐乐:“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她的头发很黑,眼睛很亮,睫毛很密。 空气中还有隐约玫瑰香气。 唐乐与她四目相对,顷刻间明白她的意思。一下子脸就红了,却还是坚定的摇摇头:“不可以。” 她已经是成年人,自然明白纪筠冬问那句话的意义。只是在唐乐心里,她与纪筠冬只是合作关系。 纪筠冬帮了她很多忙,唐乐很感激,也不吝向她表达谢意。 她可以用来表示谢意的东西很多,反正她已经拿回自己的卡,也算小有闲钱。 纪筠冬要钱、要珠宝、要华服都可以。 唯独不可以要她。 她们可以做朋友,做伙伴,就是不该做情人。现在两人之间现在已经够复杂了,实在不应该再掺和感情因素进来。 所以,如果纪筠冬想打破现有的平衡,唐乐是不愿意的。 纪筠冬见唐乐态度坚定,毫无转圜余地,心里失落却面上不显,还对唐乐笑了一下,玩笑般说道:“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唐乐也笑了笑,嗯了一声,没再说其他。 关上门后,纪筠冬将手里东西丢在床上,上扬的嘴角立刻垂下来。 她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看自己的脸。 她已经不如从前有吸引力,还是说,唐乐已经厌倦这张脸了? 面对自己主动示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心如磐石的? 纪筠冬不明白,她只知道,被唐乐拒绝后,她的心好像拧成一团,让她很难受。 镜子里的美人蹙着眉,眉目间还有几分烦躁之意。 唐乐只在T城待了三天,就因为纪筠冬工作原因同她一起返回H城。 说是三天,第一天从H城飞过来见了傅毅;第二天去公司了解经营情况;第三天一大早,就被纪筠冬叫起床,与她一起坐飞机回H城。 一天天的光在路上。 好在,即使没有她,公司也运营得很不错。花高价请来的职业经理人将公司打理得井然有序,完全没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 纪筠冬真的很忙,同样是公司经营者,她与躺平的唐乐完全不同。 纪裕做甩手掌柜后,公司里大部分的事都落在她身上。她去T城那几天,全靠助理在这边顶着,助理每天都歇在公司,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三瓣,其中两瓣替纪筠冬卖命,剩下一瓣回家躺着续命。 唐乐向她提议过,纪氏也可以聘请些经理人,让她们像打理傅氏一样打理纪氏,还遭到纪筠冬取笑。 当然,她不是取笑唐乐,而是笑那些经理人。 纪氏与傅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那些经理人可以代为管理规模不大的成熟公司,对纪氏这种庞然大物,却束手无策。 纪氏的发展与历史,决定了她的掌权人只能是纪家人,还得是年轻一代中最出众,最令人信服的那一个。否则在巨大利益驱使下,可没有人能保证,家主其他的候选人,会不会对下一代掌权人做出些什么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 如果没写出来,就当我没说 感谢在2022-02-24 22:24:00~2022-02-25 15:0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AmaTsumeAkir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后, 唐乐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虽然账户里多出好几个0,但她除了买下和傅冬住过的那间公寓外,并没有额外添置什么东西。 那间公寓里满是她们的回忆,即使唐乐以后不会留在H城, 也不希望其他人踏足那间公寓。 她拿着身份证件, 用傅糖乐这个名字在Then里重新办了入职。嘉姐和其他同事已经得知她家里事情, 唏嘘之余对她更多了一份心疼。 加上她现在情况特殊,餐厅众人便格外照顾她。 对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唐乐很满意, 也很知足。 经历那些苦难的时候觉得痛,可当唐乐从中完全走出来,再往回看的时候,就能发现那段经历真的让她成长很多。 让她从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变成坚韧不拔的青竹。她将上天赋予的苦难转化为自身能量,从中迅速成长。 每一段苦痛的经历,都将她塑造成更好、更独立的自己。 得知她变成富婆, 最开心的人就属段凝了。段凝现在每天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星星, 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对她说:富婆, 抱抱我! 从前段凝就说过,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混进纪家, 从此过上她向往的混吃等死的生活。 但知道纪筠冬就是傅冬后, 她便不作指望了。她从前说了她那么多坏话, 就小鸡总那小气吧啦的性子,还不记恨她一辈子。 所以她当场将心愿改为:她的好姐妹可以暴富,带着她一起享福。 唐乐现在的情况, 四舍五入也算暴富了。所以段凝高兴极了, 感觉自己很快就会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 唐乐真提出给她一笔钱的时候,段凝又拒绝了。 当时唐乐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与她发信息。 段凝: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送我东西。 她甩过来一个链接,还发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只求你有机会的时候,带我去见见世面,姐妹,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这段话后面一串感叹号,让唐乐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世面,能让段凝这么激动。 段凝平时虽然有些不着调,却是唐乐最好的朋友。如果她有什么心愿,唐乐一定会想办法帮她实现。 怀着好奇,她点进了段凝发给她的链接。 链接点进去后,是一个视频。先是一个漆黑的舞台,看着像表演歌剧或者舞台剧的地方。接着响起一阵音乐,那曲调缠绵暧昧,饱含情/欲,仿若一颗熟透了的蜜桃拿着青翠的枝叶,用枝叶上的嫩芽挠动你的心。 灯光点亮后,出现一群穿着性感的女人。为首那人长发及腰,穿着黑色蕾丝胸衣和同色吊带袜,正对着摄像头媚笑,还给出一个飞吻。 唐乐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脱衣舞秀啊啊啊啊啊。 唐乐本来想立刻退出去,却没忍住好奇心多看了几眼。 说起来,她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这种表演呢… “好看吧?”有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只是声音的主人大概不怎么高兴,语气冷冷的。 唐乐被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掉下去。她僵着脖子转过头,果然看见纪筠冬站在她背后,眼睛正看着她的手机。 唐乐迅速关上手机。 今天到家后,她看时间还早,就在客厅坐着看会儿电视。纪筠冬有工作要处理,就没陪她一起,而是回了书房。 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后,纪筠冬才发现水杯已经空了,拿着水杯出来倒水。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得有些大,所以唐乐没听见她的脚步声。 她也不是故意偷看唐乐手机,只是从她身后经过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呻/吟,然后瞥了眼声音发源地。 然后她就看见,唐乐在看不该看的东西。 一群女人。 一群穿得很少的女人。 一群穿得少,而且极具暗示意味的女人。 纪筠冬的脸当时就黑了。 唐乐才拒绝她几天,居然就敢背着她在家里看别人跳艳/舞。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唐乐呆在原地,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巧,才看了几秒瑟瑟视频,就被当场抓包。 纪筠冬脸色那么难看,唐乐哪能不知道她生气了。 不对啊,又不是她主动看的,纪筠冬生哪门子气啊! 再说,纪筠冬凭什么管她啊! 唐乐心里给自己鼓气,眼神却还是躲躲闪闪,不敢正视她。 她这样,纪筠冬心里更酸了,说出来的话也酸溜溜的,“你不是看得挺开心,怎么不看了。” 她还冷哼一声。 唐乐觉得她像是吃醋了,并且觉得她这个醋吃得莫名其妙。 她想解释,又觉得这事不好解释。 难道她要跟纪筠冬说:不是我想看,是段凝发给我的,而且她还说让我带她去现场见见世面。 那才是真把炮仗点燃呢。 所以她低下头,嗫嚅半天都没说句话出来。 她这副样子,更是坐实心虚。纪筠冬等了好久都没等来她的解释,又想到被她拒绝的事,头发一甩冷着脸走了。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唐乐想起从前她还是小冬的时候。 小冬看见她同橘子亲热,也是这样走到她身边,故意拿尾巴甩她的手引起她的注意,然后又转身离开。那个傲娇的小表情,就跟纪筠冬刚才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都会追上去哄小冬,但是纪筠冬的话…还是算了吧。 唐乐耸耸肩,内心有些无奈。 万一让纪筠冬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自从发生视频事件后,这些天她们之间的气氛都很微妙,纪筠冬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愿意拉下脸主动与她说话。 唐乐拿不准她是不是还在生气,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梅姨看在眼里,就觉得她们两人这些天是在冷战,她夹在中间每天暗自着急,急得都上火了。 她以为是纪筠冬惹唐乐生气了,还找她聊过,说唐乐现在怀着宝宝,偶尔情绪不佳很正常。要纪筠冬多让着她一点,别惹她生气。 纪筠冬觉得自己冤枉极了,这件事明明就是唐乐做得不对。她在家里看那种视频,还对她冷暴力。 如果唐乐知道她内心想法,一定一脸懵逼。 冤枉啊,真的不是她想看,那纯纯就是巧合!她也没想跟她冷战,是纪大小姐每天脸上都摆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俩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一直延续到阮蓉打电话过来,邀请唐乐到家里吃饭。 唐乐家的事情,阮蓉和纪裕也知道了。纪裕表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却联络了些在T城的朋友,要他们在生意上多照顾傅氏,有什么赚钱的项目时,带着它也喝喝汤。 虽然外界都在传纪裕快不行了,但好歹他叱咤商场多年,余威还在。他亲自打的电话,那些朋友也要卖几分人情。 这件事纪筠冬知道,唐乐却不知道。阮蓉打电话邀请她去纪宅吃饭后,她就开始思考,该准备什么礼物才好。 她实在不了解纪裕和阮蓉的喜好,便打电话问纪筠冬。 纪筠冬原本正在听助理汇报工作,见到唐乐来电,对助理做了个嘘的手势,明明嘴角上扬却还是咳嗽一声,硬等了几秒才接听电话。 “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冷淡又矜持。 当然在助理看来,她就是做作。 “阿姨让我们明天晚上回去吃饭,你有时间吗?” 纪筠冬在心里数了三下,才再次开口:“可以,我明天下班来接你。” 唐乐听她语气没有不高兴,忙趁热打铁:“我想给他们准备些礼物,你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吗?” 纪筠冬沉吟片刻,对她说:“母亲喜欢花,父亲喜欢动物。我来准备就可以,你不用担心。” 虽然纪筠冬让唐乐别担心,但第二天她过来接唐乐的时候,唐乐还是多问了一句,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纪筠冬将她带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 两株种在花盆里的重瓣月季,和一个透明箱子。 月季大概是要送给阮蓉的,即使唐乐不懂花,也能看出这两株月季品相不俗,应该是名贵品种。 那透明箱子里是? 唐乐凑近看了一眼,只看到箱子底部有一层细沙,还有些石子,最左边还摆着座仿制假山,整体看起来像个水族箱。 只是这个箱子只有底部有浅浅一层水,看起来不像能养鱼。 “这是?”唐乐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什么。 纪筠冬神神秘秘,“过会儿你就知道了。”【..top】 120-130 第121章 唐乐上一次来纪家的时候, 是跟着段凝一起。段凝开车带她到侧门处,将车停到指定地方后,再由那位厨师朋友带她们进来。 所以她也就不知道,纪筠冬家居然有这么大。 纪筠冬沿着半山湾里的绿道, 将车开到山高处。唐乐坐在车里, 远远就能看见前方有一座院墙, 透过院墙上方,还能看见里面茂盛的植物与辉煌的建筑。 早在她们进山时门卫就接到通知,说纪筠冬的车已经上山。他站在岗亭里, 看见一辆黑车朝纪宅方向驶来,连忙按下按钮,将正门缓缓打开。 进了大门后,纪筠冬又往前开了好一阵子, 才到主宅门口。纪氏不愧是拥有多年传承到家族,宅子占地面积极大,宏伟壮观。 管家已经在门口迎接她们, 纪筠冬下车后将钥匙丢给他, 又打开后备箱, 让人将后备箱里的花和透明箱子拿下来。 阮蓉和纪裕就在大客厅里等着她们, 看见她们回来, 阮蓉显得尤其高兴, 拉着唐乐问她们过来的时候顺不顺利, 有没有堵车什么。 唐乐细细回答她,又随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纪筠冬朝后边招招手,对阮蓉道:“唐乐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后面跟着进来的佣人将怀里抱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阮蓉的视线立刻被吸引到两株重瓣月季上。 她站在桌子前看了好一会儿, 才很是高兴的问唐乐:“我一直想要养盆粉妆月季, 你这是哪来的?” 这些东西都是纪筠冬准备的,唐乐哪能知道它们来处。她看着纪筠冬,眨巴一下眼睛。 纪筠冬接过管家递上来的茶,语气随意说道:“唐乐知道您喜欢花,正好前段时间听说南方有人培育出稀珍品种,就想办法托人弄了两盆。” 阮蓉看着唐乐,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孩子真是有心。” 坐在一旁的纪裕忽然咳嗽两声,彰显几分存在感。 今天他看起来好了很多,脸上不像那天一样惨白,只是气色依旧不佳。 纪筠冬指着透明箱子,对纪裕说:“您也有,不过唐乐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这份是我准备的。” 她起身走到透明箱子旁,语气不急不缓:“您这段时间身体不大好,我想了想,送这个挺合适的。”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她落到箱子上,她曲起手指,在箱子上敲了几下。 在一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箱子里缓缓爬出几只…乌龟? 纪筠冬:“这个礼物寓意不错,祝您长命百岁。” 她送纪裕这个礼物,除了寄予“长寿”寓意外,还有第二层意思。 纪筠冬很小的时候,后院就有个水塘。水塘里养了好几只乌龟。 她听管家说,那些乌龟都是纪裕小时候养的。他当时是想养小狗来着,但是他的父亲,也就是纪筠冬的爷爷不同意。 那会儿纪裕的血脉已经觉醒,纪筠冬爷爷觉得他是命定的继承人,养那些东西只会玩物丧志,所以不让他养。 父亲禁止养小狗,纪裕就只能偷偷在水塘里养些乌龟,隔三差五去给他的小龟喂食。他养了它们很多年,一直养到他成家有了纪筠冬。 直到纪筠冬觉醒血脉后,有一次变成小猫,趁人不注意偷跑出去。那一次纪裕找了好久,最后在水塘边找到她。 原来她变成猫后跑到后院玩耍,看见水塘里的乌龟就起了玩心,站在岸边想捉它们,结果不慎落水。 落水后小猫咪被吓得够呛,幸好在溺死前变回人类模样,才挣扎着游上岸。 那次落水后,纪筠冬大病一场。 等她病好了就发现,纪裕已经让人用泥土将后院水塘填实,乌龟也让管家送去放生。 那时她还年幼,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太大感触。 后来许多年,纪裕对她很是严格,从没有丝毫放松。她被学业与功课压得喘不过气,也就渐渐将这件事忘掉。 与唐乐一同去T城的那天下午,在唐乐家里,她看见唐乐抚摸与父母的合照,落下眼泪。才突然想起这件事,也惊觉一直以来自己有多幸运。 即使在纪裕心里,对女儿的爱只能排在纪家荣誉之后,但毋庸置疑纪裕是爱她的。 只不过他的爱藏在冷硬的外表之下,从未正面显露过。 时至今日,纪筠冬也快为人母。有时候她也会想,她能成为一名好母亲吗? 在教养女儿的道路上,她能否做得比纪裕更好。 然后她便开始回忆,从前纪裕是怎么教她的。 纪裕的教育方式非常简单粗暴,他教育纪筠冬,就像成年豹子教幼崽捕猎,没有太多耐心和示范。只将她丢进丛林,然后告诉她:抓不到食物,就没有晚餐。 年少时觉得他生硬冷漠,现在回忆起来,那样的教育方法却格外高效。 当然,纪筠冬以后可不会像这样教育女儿。她已经无数次幻想过,女儿生出来后会更像唐乐,乖乖巧巧,小小的一只。 她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将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送到她们面前。 随着唐乐预产期越来越近,纪筠冬心里越发觉得,到如今她已经能代替过去的自己与纪裕和解。 纪裕的苦心她都懂,虽然不赞同,却也能理解。 所以她给纪裕带了这样一份礼物。 纪裕看到小乌龟,眼神也变得复杂。他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乐来了的原因,今晚的菜格外丰盛,而且都是唐乐爱吃的。 纪筠冬不停给她夹菜,阮蓉看她吃得开心,还说要她常过来吃饭。 晚餐快结束时,管家突然进来说:纪秋柔来了。 作为家族里同纪裕一家关系最好的那支,纪秋柔打小就经常来纪宅玩。纪筠冬小时候还常与她一起玩,直到大一点后血脉觉醒,才跟她慢慢淡了来往。 纪筠冬搬出去住之后,纪秋柔时常过来探望纪裕。探望的次数多了后,她也发现纪裕身体并不如外面传言那样差,就试探着问他。 在纪裕心里,纪秋柔这孩子打小就懂事,还一向崇拜纪筠冬,从不像其他人那样整些幺蛾子。所以他就没把纪秋柔当外人,就将自己装病的原因告诉她。 纪秋柔突然到访,纪裕虽然觉得意外,却不觉得突兀。管家将她带进来后纪裕还问她吃过晚饭没有,要不要再吃一点。 唐乐看一眼纪秋柔,又看一眼纪筠冬。 纪筠冬主动说:“这位是我堂妹,纪秋柔。” 虽然是堂姐妹,纪秋柔长得却与纪筠冬一点都不像。纪筠冬容貌艳丽、气质冷清,纪秋柔的外貌和气质则都是亲和型。 只是… 唐乐越看她,越觉得眼熟。仔细瞧了瞧才发现,她从发型到穿着,再到站着的姿态,都跟纪筠冬有几分像。 就好像是故意模仿纪筠冬。 这让唐乐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纪秋柔也看到唐乐,餐桌上四个人里只有唐乐一个外人,看起来格外显眼。 她盯着唐乐看了一会儿,突然展露一个笑容,“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用餐了。” 不等回答,她又笑着问唐乐:“你就是筠冬姐的女朋友唐乐吧。”她眼睛眯起,嘴角弧度也很像纪筠冬笑起来的样子。 纪筠冬拿餐巾轻拭嘴角,淡淡的说:“你应该喊她姐姐。” “她看起来比我还小呢。”纪秋柔笑,又对唐乐眨眨眼,“是吧。” 这是唐乐第一次见她,在此之前她都没听纪筠冬提起过这个人,是以对她完全不了解,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也礼貌笑了笑。 得知纪秋柔已经吃过晚餐后,纪裕让她先去客厅坐一会儿。她离开后唐乐小声问纪筠冬:“怎么没听你提过她?” “纪家人太多,不见面的话估计很难记住,所以就没讲给你听。”提起那位堂妹,纪筠冬态度冷淡:“她的父亲是我亲叔叔,所以她与我们来往比较多。她也在纪氏上班,负责管理公关及宣传部门,能力…还不错。” 她想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我在麻雀山出事那一次,她刚好也在山上。那个赛车场就是她投资的。” 知道纪秋柔是纪筠冬堂妹,唐乐也就没想太多。按纪筠冬所说,她从小优秀到大,堂妹受她影响打扮与她类似也挺正常。 她们用完餐后,纪秋柔说有些公司里的事想与她们汇报,纪筠冬和纪裕就同她一起去了小会客厅,留唐乐和阮蓉在大客厅看电视。 阮蓉看的是个年代剧,唐乐不是特别感兴趣,还是陪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三个人关着门在小会客厅里不知道聊什么,聊了大概一刻钟后,门被打开,纪秋柔走出来。 她走到阮蓉面前,见阮蓉在看电视,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对阮蓉说:“伯母你又在看这个呀,都看了好几次了。” 阮蓉笑:“最近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 纪秋柔又关心她两句,忽然看向唐乐,对她说:“唐乐姐不喜欢看这些吧,筠冬姐大概还要跟伯伯说一下话,要不我带你在屋子里转一转?” 她捂着嘴轻笑:“纪家主宅好大呢,我小时候在这迷路过好多次,幸好,每一次筠冬姐都找到我。” 阮蓉看她们两人一眼,也点点头:“你们去玩吧,年轻人共同话题多,不用在这陪我。” 她这么说,纪秋柔立刻走过来亲亲热热挽着唐乐手臂,说要带她四处走走。唐乐不好拒绝,又不想显得自己不好相处,只能点点头站起身,同她一起离开。 作者有话说: 大纪总:不孝女最近变孝顺一点,一定是唐乐教得好 感谢在2022-02-25 23:36:00~2022-02-26 23:4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maTsumeAkira、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173335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主宅很大, 一共有三层,每层都有好几个房间。纪秋柔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唐乐一层层的逛。 对每一层楼里不同的装饰,她都如数家珍。讲解主宅历史时, 还会穿插着与唐乐讲一些纪筠冬小时候的趣事。 纪秋柔说话轻声细语, 态度也很和善, 但不知道为什么,唐乐就是觉得她有点怪。 虽然她一直在笑,但是那笑容给人感觉太流于表面。唐乐隐约察觉到, 纪秋柔应该不怎么喜欢她。 所以她更疑惑了,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故意装出一副亲密的样子。 纪秋柔带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说二楼小客厅外边有一个很大的露台, 露台上都是阮蓉多年来搜集的名贵花草,问唐乐想不想去看看。 唐乐有些犹豫,她们已经逛了许久, 纪筠冬应该已经跟纪裕聊完了。说实话她不太想和纪秋柔呆在一起。 仿佛看出她的犹豫, 纪秋柔喊过路过的佣人, 让她去楼下传达一声, 就说唐乐和她在二楼露台, 让纪筠冬忙完之后也上来。 佣人答了声好的, 转身朝一楼走去。唐乐无法拒绝, 只好跟着纪秋柔一起往露台上走。 穿过小客厅就是通向露台的玻璃门,玻璃门是自动感应的,有人靠近之后便会自动打开。 纪秋柔边带着她往外走, 边对她说:“从前这里还是普通门, 打理植物的佣人怕我们调皮贪玩, 跑出去弄伤伯母养的花,所以每次打理完花草后就会把门锁起来。有一次我和筠冬姐玩耍的时候,不小心被佣人关在外面。那天还下了好大的雨,幸好筠冬姐及时找到我,否则我肯定会生病。” 她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 唐乐心不在焉的听她讲那些,思绪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没办法,类似的事她已经听纪秋柔讲了一路,全都是小时候她遇到什么危险,纪筠冬怎么怎么来救她。 话里话外,唐乐都能感受到她对纪筠冬的崇敬与感激。真的,她甚至已经快要怀疑,纪秋柔是不是纪筠冬粉丝站的站姐,不然她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吹出那么多关于纪筠冬的彩虹屁。 二楼的露台很大,天黑之后那些宝贝花都被佣人搬到花房里,纪秋柔打开花房的灯方便唐乐进去参观。花房里摆着许多高低不等的花架,花架上面摆满花盆。 唐乐粗略看了看,大概二分之一的花盆里都开着花。 即使唐乐不懂花,也能看出这片姹紫嫣红身价不菲,是以她只远远站着看了几眼,没有靠近。 参观完花,纪秋柔又对她说,后面园子里还有一片玫瑰花圃,这个季节应该已经全部开了,问她想不想去看看。 “那片花圃离主宅有点远,走过去得十分钟。不过从露台西边也能看到那片花圃,我带你过去看看?” 在傅冬变回纪筠冬之前,唐乐就曾梦到过一个玫瑰盛开的花园。所以听见她说玫瑰花圃,唐乐有点感兴趣。 她跟着纪秋柔走到露台西边,从这里果然能看到主宅背面不远处有一片花圃,花圃里还有许多小道,小道两旁立着花园灯。 在零星灯光照亮下,勉强能看见花圃中盛开的花,只是隔得太远、又是晚上,看得也不是特别清楚。 她往前走几步,站在露台围栏旁,手撑着石质台面踮起脚往远处望。 纪秋柔揣着手,闲庭信步走到唐乐身后。 “别靠围栏这么近,这片围栏年岁太久,不是很牢固。”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怎么令唐乐打了个冷颤。 唐乐立刻往后面退了一步,险些撞到她。这时唐乐才发现,刚刚她站的位置好危险,如果纪秋柔想对她怎么样,一伸手就能将她推下去… 而且此时此刻,露台上就她们两个人… 唐乐又往侧边退了几步,直到远离围栏,才觉得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看到唐乐慌张的样子,纪秋柔笑了笑,用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轻声说:“慢一点,你肚子里还有宝宝呢。” 提醒完她,纪秋柔自己又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背靠在围栏上,问她:“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呢?”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唐乐就是隐隐觉得不安。她双手交互握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明年二月份左右。” “是筠冬姐的第一个孩子呢,你们一定很高兴吧。”纪秋柔笑了一下,又歪着脑袋问她:“但是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筠冬姐呢,我刚刚跟你说筠冬姐小时候的事,你看起来不太感兴趣。” “没有啊,”唐乐勉强笑了一下,“我只是有点累了。” “这样啊。”纪秋柔点点头,“是我大意了,孕妇应该多休息才是。” 她嘴上这样说,脚下却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腰靠着石质围栏。 站在这里能听到花园中的鸟鸣声与虫叫声,纪秋柔侧着耳,听了一会儿从远处传来的声音,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其实我也就小时候跟筠冬姐玩得近,长大后她太忙了,就没怎么与我一起玩。但是我不怪她,她是纪家继承人,凡事都要做到最好。我也知道只有我变得优秀,才能站在她身边,所以我从不敢松懈,一直严格要求自己。” 唐乐不知道她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附和两句:“你也很厉害啊,纪筠冬常说你能力出众。” 纪秋柔转过头,盯着唐乐看了几眼,轻飘飘戳穿她:“你撒谎,我最了解她,筠冬姐不会说这种话。” 唐乐:…… 她只是客气客气,纪秋柔干嘛这么较真啊啊啊! 纪秋柔语气肯定,唐乐就不好再说什么,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是纪秋柔先开口,她食指勾着一缕发丝在指间打转,漫不经心开口:“我一直希望,筠冬姐可以早点坐上家主这个位置,所以我也会尽全力帮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唐乐,唐乐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长得跟纪筠冬有几分像。 是了,纪筠冬眼睛长得像纪裕,纪秋柔是纪裕亲侄女,眼睛相似很正常。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唐乐,好像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唐乐很不喜欢与人打哑谜,特别是这种不熟悉的人。所以她也有一点不耐烦的敷衍她:“我尽力不拖你们后腿。” 纪秋柔眉头轻轻皱起,好像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很快她脸上表情就恢复平静,还换了个话题:“今天裕伯伯的气色不太好,像是生病了。” 她没待唐乐回答,又自言自语道:“前几次我来的时候,他的状态还挺好,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她边说,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唐乐。 唐乐脑袋里第一反应是:纪秋柔在阴阳她。 她想说纪裕不待见唐乐,又不好明说,所以暗搓搓表示因为唐乐的到来纪裕才气色不好。 她正想反击两句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唐乐,你在哪?” 是纪筠冬。 唐乐还没出声,纪秋柔先答了句:“我们在这~” 没一会儿就有脚步声向她们靠近,下一秒,纪筠冬从阴影处走出来。 纪筠冬对纪秋柔点头示意,然后对唐乐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她走过来,主动牵起唐乐的手,看也没有看纪秋柔一眼,带着唐乐从露台离开。 回去的路上,纪筠冬问唐乐,她们在露台上聊什么。唐乐隐去纪秋柔阴阳她的那段,将其他内容一五一十讲给她听。 听到唐乐转述的那些彩虹屁,纪筠冬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唐乐说:她对纪秋柔说,纪筠冬常在她面前夸她的时候。纪筠冬才轻笑一声,说:“你这样说就有点假。” “为什么?”唐乐不解。 纪筠冬:“我从来不夸别人能力出众。” 她顿了片刻,特别自信地说:“因为她们都比不上我。” 唐乐挑挑眉,转过头看了她半响,才悠悠说:“小纪总,你可别在迷妹的彩虹屁里迷失自我,你知道你的黑粉都是怎么称呼你的吗?” 前方刚好是个红灯,纪筠冬将车停在白线处,也转过头看着唐乐:“怎么称呼我的?” 唐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们都叫你小鸡总。” 她边笑,边用手指在空气里写了一个鸡字,“她们还说你的粉丝站是养鸡场,成天只会咯咯哒。” 她越说越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过,就抿着嘴看着纪筠冬,眼睛眯成月牙。 纪筠冬看她这样开心,也露出一丝趣味的表情:“你怎么知道黑粉那样叫我?” 唐乐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她就这样敏锐。不好将段凝抖出来,干笑两声提醒她:“绿灯了。” 前面红灯刚好结束倒数,跳转为绿灯。纪筠冬没继续追问,轻踩油门加速启动。 到家后家里灯都是熄着的,梅姨不在。 纪筠冬边开灯,边与唐乐解释:她们今天要去纪家吃饭,晚上大概率不需要额外加餐,所以就给梅姨放了天假。 回各自的房间前,她对唐乐说:“你晚上饿了的话就喊我,冰箱里备了菜,煮宵夜也很方便。” 唐乐谢过她后就回房间洗澡,晚上她在纪家吃了不少,估摸不需要加餐。 唐乐脱掉衣服,站在花洒下。拧开热水的时候突然想起纪秋柔最后那句话,仔细想想,那句话不像在阴阳她,而是…别有深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26 23:45:45~2022-02-27 23:5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文艺复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唐乐还记得上一次见到纪裕的时候, 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比现在更差。今天见面时,他的气色明明好转不少。 但纪秋柔又说,她前几次见纪裕的时候,纪裕气色很好。 唐乐觉得, 纪秋柔没有说谎的必要。 只是想阴阳唐乐的话, 她大可以从其他方面着手, 比如嘲笑唐乐与纪筠冬家境差异巨大,肯定是用不光彩的手段才扒上纪筠冬什么的。 但是她没有,她只是说, 之前纪裕身体很好。 这就让唐乐不由得想到,她跟纪筠冬签订合约前她说纪裕身体不佳,恐时日无多。 当时她解释,纪裕想在离世前亲眼看到孙女出生。她也是因为不想纪裕心愿落空, 才来找唐乐。 如果纪裕的身体情况并不像外面传得那么差。 ……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唐乐洗完澡后都来不及吹干头发,随意拿一块大毛巾将湿漉漉的头发裹住, 就急急忙忙翻出手机, 搜索近期与纪裕有关的消息。 网上还是那些老说辞, 说纪裕身体状况不佳, 已经许久未参与公司内部管理。现在纪氏的决定权大多在纪筠冬手上, 恐怕过不多久, 就要举行继任仪式。 这一条微博下面还挂着一个链接, 要网友猜测投票纪筠冬什么时候会正式出任纪氏董事长。唐乐看了看,投票的人还不少。 她在纪氏官微里搜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退出微博前, 她突然灵光一闪, 在搜索框中输入纪秋柔的名字。 纪秋柔果然也有微博, 而且她的微博已经认证为纪氏宣传部部长。唐乐点进她的主页,发现她大概没怎么打理微博,粉丝、关注和发博数量都很少。 她最新一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是一个多月以前,内容是转发纪氏官微的澄清公告。 那时候纪裕受伤和住院的照片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纪氏官微下场发过一条澄清公告,主要内容是:纪裕身体无碍,网上的假消息是有心人散布出来的,纪氏已经在搜集证据准备对造谣者提起诉讼。以及呼吁网友理性吃瓜,不信谣不传谣。 纪秋柔转发了那条微博,并评论说:纪总身体状况良好,谢谢大家关心。 她这条微博下只有十来个赞,和两三条评论。唐乐点开原微博,原微博下面的评论数量也很少。 唐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戳进纪氏官微,官微下面最近发的几条微博转评赞数据都很高,她顺着日期一直往下翻,发现仅有澄清纪裕没事的那一条微博数据惨淡。 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唐乐咬着唇想了想,切回手机自带的游览器,搜索关键词:纪裕、圣心。 圣心医院门口常年有狗仔蹲守,如果纪裕近期去过圣心,一定会有相应报道。但是根据关键词搜出来的新闻,最近一次报道纪裕出现在圣心是一个多月以前。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纪裕都没去过医院… 唐乐盘着腿在地毯上坐下,手指撑着下巴,将整件事在脑袋里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 然后她便回忆起一些,平时未曾注意的细节。 比如按纪筠冬所说,纪裕病得很严重。可这段日子以来,纪筠冬每天接她上班下班,从没提过去探望她的父亲。 以唐乐的眼光来看,纪筠冬与纪裕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差到会对他置之不理的程度。 再比如,病人饮食需要清淡。可这两次与纪裕一起吃饭,他竟然完全不忌口。 晚上回来的路上,唐乐还与纪筠冬说了此事,让她劝劝她父亲,当时纪筠冬答应得很随意,显然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对纪裕她表现得这样不上心,唐乐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纪筠冬心里清楚,纪裕病得不重。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病。 如果纪裕没病…纪筠冬,不,是他们一家人,为什么要联合起来骗自己呢… 唐乐眉头紧锁,心里飞快划过各种原因,又逐个推翻。 纪筠冬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纪裕生病,是让唐乐搬来与她同住那次。 而她提出要唐乐搬过来的原因,是想要认回她的孩子。 唐乐之前以为,是纪裕不行了,纪筠冬才想要回孩子。 现在看来,是为了顺理成章要回孩子,纪裕才“生病”。 而且,因为他“重病”,所以纪筠冬才能快速名正言顺的接管纪家。 理清整件事情后,唐乐的第一反应是,她应该找纪筠冬谈一谈。 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觉得纪筠冬这人还是挺不错的,起码很负责任。 骗她这件事,唐乐可以不同她计较。只是既然她已经猜到事情真相,她们就应该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该再藏着掖着。 站在孩子的角度,唐乐可以接受纪筠冬作为孩子母亲,在必要的时候参与孩子成长过程。 她也非常理解纪裕阮蓉期待见到孙女的心情,所以等孩子出生后,唐乐不会阻止他们来看孩子。等孩子以后大一点,放假时候也可以回纪家陪陪他们。 唐乐甚至想到,她可以晚一点儿、等孩子一两岁的时候再带她去国外,让纪筠冬的父母多享受一段天伦之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和纪筠冬沟通顺利。 …… 这段时间纪筠冬都很忙,忙到没空亲自开车,每天都是助理开车载她过来,接到唐乐后再将她们送回家。 到家后纪筠冬也休息不了一会儿,就钻进书房继续工作。 唐乐问她,她最近怎么这么忙。 纪筠冬从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笑着问唐乐,是不是觉得自己最近没陪她。 对于这种似是而非、暧昧不清的话,唐乐一贯选择无视,她说:“就是看你最近挺忙的。” 忙得唐乐都找不到机会与她好好聊一聊。 纪筠冬取下眼镜搁在桌上,又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最近收购了几家公司,所以比较忙,等忙完这阵应该会好一些。” 收购的事情原本与她无关,但现在情况特殊,她急需向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交出令他们满意的答卷,证明自己能力,才能进一步取得在公司里的话语权。 看着唐乐,纪筠冬心想:等这阵忙完,她应该能抽出时间带唐乐出去玩一趟。 唐乐不是想去F国探望干妈嘛,她们刚好可以去那边度个假。 唐乐不知道她的打算,即使知道了大概也没心情与她出去玩。她心里时刻压着那件事呢,不与她说个清楚,哪有心情出去玩。 她原本是想等纪筠冬哪天休息,再与她好好聊聊。但是等来等去都等不到她休息,唐乐才逐渐失去耐心,直接来书房找她。 她也没与纪筠冬绕圈子,开门见山问她:“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纪筠冬看唐乐架势就猜到她有事找她,而且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纪筠冬这几天右眼一直跳,她问过助理,助理说她最近有灾,还让她凡事小心一点。 对于助理这种封建迷信的思想,纪筠冬原本嗤之以鼻。 但此时面对明显有话要与她说的唐乐,不知怎么,纪筠冬心里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27 23:57:27~2022-02-28 17:5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7919805 10瓶;白白白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唐乐坐在书桌对面, 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很是委婉地问她:“纪叔叔最近有去公司吗?” 纪筠冬手肘撑在桌上,手指抵住下巴,姿态随意眼皮轻抬:“怎么突然问这?” 唐乐咬着下唇, 眼睛直直盯着纪筠冬, 没说话。 没来由的, 纪筠冬右眼皮猛跳几下。她闭上眼,手指轻揉眼皮,让它恢复正常。揉了好几下后, 眼皮依旧跳个不停。 她没有正面回答唐乐问题,唐乐心里就有了数。她垂下眼,看自己的手。手很白,手腕上戴着腕绳, 绳上有只猫。 唐乐忽然就觉得有点累,她想跟她好好交流,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是不是有钱人都这样, 遮遮掩掩、互相试探。将真心藏在重重叠叠之下。 她闭闭眼, 没再试探, 直接抛出重磅炸弹:“有人告诉我, 纪叔叔身体很好。” 纪筠冬眼神瞬间一变, 语气也有些冷:“纪秋柔?” 她皱着眉, 看起来不大高兴:“纪秋柔最近不太安分。” 她只说纪秋柔不安分, 没说她撒谎。 所以。 唐乐睁开眼,隔着书桌目光灼灼盯着她:“她说的是真的?” 纪筠冬看着她,沉默半响后点点头, 算是默认。 唐乐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承认, 她以为她怎么都要解释一下。所以脑袋一下子没转过来, 原本要说的话也忘了。 纪筠冬脸上很平淡,一点都没有谎言识破后的心虚或者不安。 这让唐乐有点不高兴:她怎么这样理直气壮! 而且纪筠冬还先发制人,语带不满:“纪秋柔不是什么好人,你别与她走太近。” 唐乐原本就介怀她骗自己,又不满她这副教育的口气,气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想回怼她:“她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吗?” 她站起身,身子带得座椅嘎吱一响。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将这些天堵在心里的话倒出来:“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骗我,如果不是纪秋柔提醒我,我到现在都被你们蒙在鼓里。” 纪筠冬抬头静静看着她,又叹了口气:“我从没想过骗你。”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第一次说父亲身体不好,是因为你当时情绪不太稳定,我需要给你一个,让你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这都是借口。”唐乐振振有词:“无论是基于什么理由,欺骗就是欺骗。” “好吧,即使我骗了你,可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你才是得益者。”纪筠冬试着说服她。“是我帮你查出父母去世真相,又将伤害你的人送去牢里。” 唐乐知道她说得没错,和她相比自己才是劣势的那一方。无论让谁来评判,都会认为是唐乐占了便宜。 可这就是欺骗的理由吗? 唐乐静静地看着她,就像第一次见她那样。 纪筠冬与她对视,不见丝毫愧意。 唐乐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纪筠冬与傅冬明明是一个人,她却从未将她们看作一体。 傅冬与她相处时,她们是平等的关系。傅冬不会因为记忆缺失就贬低自己,后来也不因自己更能赚钱而看低唐乐。 而在纪筠冬心里,她们两个人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关系。唐乐好像是天生弱势,需要被她照顾,被她打着关怀的名义束缚在身边。 唐乐觉得自己像是她的附属,无论她做什么错事,都可以用轻飘飘的一句,你才是得益者而带过。 就像现在,她仿佛在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唐乐心里瞬间就来了火气。 “我拒绝你之后,是你又突然跑来我家找我。我当时情绪不稳定,是因为我们两人之前闹得不愉快。后来也是你说你父亲身体不好,想要见到孙女出生,整件事都没人逼过你。” “当时我说可以帮你调查父母的事情,并且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是你太敏感,一心以为我想与你抢夺孩子。” 唐乐眉头一皱:“可你第二天就提出合约。” 纪筠冬轻笑一声,“是啊,我提出合约。但是我提的那份合约,到底是想要什么。你很清楚,不是么?” 她声音很轻,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你主动找我说破这件事,是决定不再逃避了吗?” “我从没逃避过。”唐乐看着她,声音也很轻。“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变过。你的父亲身体很好,还可以活很久。纪筠冬,这份合约不能算数的。” “凭什么不算数?” 听她说合约不算数,纪筠冬内心咯噔一下,面上却分毫不显。 “傅糖乐。”她也连名带姓的叫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份合约对你更有利。” “这跟对谁更有利没关系,你一开始就在骗我……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呢。” 唐乐将垂到耳边的头发夹到耳后,温柔又坚定:“我要与你解除合约,过几天我就会搬出去。不过你放心,等孩子出生后,我不会拦着你们看孩子。” 是,唐乐非常感谢她帮助她查清父母去世真相,可这不代表,她愿意从此被恩情绑架一生。 能报恩的方式很多,这其中绝不包括她。 之前她以为纪裕时日无多,才愿意留下来让他安心渡过最后时光。等纪裕去世后她们再解除合同,她带着女儿走。 可纪裕身体好得很,再活三四十年都没什么问题。 这个合约从一开始,就不公开,不透明的。 纪筠冬没有说话,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握成拳,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皮肤下面淡蓝色血管因为用力而鼓起。 “不要离开我,毕竟,如果我真想与你抢孩子,你拦不住。” 唐乐睁大双眼:“你可别忘了,我们没有结婚。照法律规定,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本来就归我抚养。” “这都不是问题,无论是结婚,还是所谓的法律。” 纪筠冬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唐乐身边,缓缓靠近她,对她说:“没有人能拦住我,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 “你。” 纪筠冬将平日的冷静自持通通丢弃,勾着她的手指,浅色眼眸盯着她的眼:“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唐乐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纪筠冬突然不再打哑谜,也不拿孩子做理由和借口,明晃晃地对她表白。 她的表白太过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对不起…”唐乐一时想不到其他回应,只能道歉。 她将手轻轻抽出来:“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纪筠冬,我真的没办法喜欢你。” 纪筠冬看着被她松开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后问她:“为什么呢,明明就是一个人不是么?为什么你可以喜欢她,却不能喜欢我。” 唐乐伸出手,用手指轻点心脏:“因为这里不一样。” “你和她不一样,你是枝繁叶茂的树,无数人依赖着你生活。而她是无忧无虑的风,能随心所欲去任何地方。” “那你呢?”纪筠冬问。 “我?”唐乐笑了笑:“我的话,大概是天上的云。” 不愿为任何人而停下,只去想去的地方。 纪筠冬咬着牙关,内心一片苦涩。她听见胸腔里,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沉,它像是被挂上无数枷锁,束缚着一直往下坠。 过了好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即使是…把我当作替身,也不行吗?” 唐乐表情诧异,像是奇怪她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卑微的话。 纪筠冬抿了抿嘴,宛如等待审判的犯人,眼含期翼看着她,等待最后的宣判。 唐乐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打破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那样的话,不仅对她,对你也太不尊重。”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卡文,码不粗来(挠头? 第125章 纪筠冬想说:我不要这种尊重。但又觉得, 自己方才说出那种话,已经够卑微了。再纠缠不舍的话,就显得她整个人好像低到尘埃。 她尚且不明白,喜欢一个人, 即使低到尘埃, 也会为对方开出一朵花来。 而且, 这不仅是替身与否的问题,纪筠冬永远也不会懂,对唐乐而言, 比起爱她更需要平等和尊重。 纪筠冬的成长经历、身处的环境、所受的教导,注定她没有办法像唐乐所希望的那样,将唐乐视为一个独立的人。 唐乐最想要的随心所欲的自由,纪筠冬从未拥有过。 她都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如何能给别人呢? 纪筠冬垂着眼,表情看起来很难过。就连眼尾那颗痣,都不复平日娇媚。 “这样也不行么…”她的声音很低, 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不比她差的……即使没有那段记忆, 不记得对你的感情, 可再次认识你之后, 我依旧会喜欢上你。” 她原本就长得美, 现在这份美里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破碎感, 简直惊心动魄。 “你能爱她,为什么不能将那份爱分一点给我呢?” 她就像钻进牛角尖一样,执拗地重复:“一点点就好, 我不贪心的。” 她这个样子, 让唐乐都有点于心不忍。 纪筠冬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做错。 唐乐能感觉到, 她一直在努力给唐乐她所认为的最好的一切。甚至帮她扫除一切障碍,只要唐乐点点头,就能与她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可到底要怎么样她才会明白呢? 唐乐想要桃子,纪筠冬给她的却是苹果。 即使她拿来的是世界上最大最甜的苹果,可唐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 唐乐离开之后,纪筠冬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这场失败的告白,让她心里生出阵阵无力。 从小到大她都是天之娇女,想要的东西无一不唾手可得。 偏偏遇上唐乐。 她喜欢唐乐,为她默默做了许多。收购的点心店、关掉的粉丝站、被说服的父母。 可唐乐告诉她,她不喜欢她。 而且,她永远也不会喜欢她。 她不愿意同她在一起,知道纪裕装病后,甚至还想要搬出去。 纪筠冬心里很难受,又堵又涩,从没这样难受过。 她只要一想到唐乐要搬走,要离开她。就无比后悔当初在纪宅里,她为什么要对唐乐说那番话。 如果当时,她不那样自傲,直接向她坦白自己忘记一切,并且请求她留下帮助自己找回一切。 在慢慢相处的过程中,唐乐说不定可以慢慢接受她。 以唐乐的性子,即使她一直想不起来,唐乐也会愿意陪着她的吧。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现在再跟唐乐说什么,让她陪着找回记忆唐乐都不会答应的吧。 纪筠冬将脸埋进掌心,沉沉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唐乐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纪筠冬已经坐在餐厅里。 她今天没有化妆,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整个人无精打采。 桌上已经摆着两份早餐,唐乐拉开椅子坐下,与她打过招呼后,就无声地吃自己面前那一份。 纪筠冬坐在她对面,时不时抬头看她。 吃完早餐后,梅姨将餐盘拿进厨房清洗。 纪筠冬看厨房门关着,揉揉额角,对唐乐说:“我考虑过了,你不能搬出去。” 她昨晚想了一晚上,得出的结论是,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唐乐搬走。 不仅是因为唐乐现在需要人照顾,更重要的是,如果唐乐搬走后再也不理她,那她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她试着说服唐乐:“你现在的情况特殊,怀着宝宝,一个人住很不方便。” 唐乐眉头一皱,她立刻补充:“起码等宝宝出生后你再搬,当然最好不搬。” 她知道唐乐会拒绝她,却还是坚持说道:“即使你不愿意接受我,我也想一直照顾你和宝宝。” 她这样,唐乐反而说不出话来。 纪筠冬的姿态放得太低,看起来就有些可怜兮兮的。唐乐再拒绝的话,好像显得她很残忍。 可她真的不想留在这里。 戳破那层窗户纸前,纪筠冬对她的态度就很暧昧。将一切说开后,纪筠冬更是无所顾忌。 今早吃饭时,她就一直用隐忍又热烈的目光看着她。 但唐乐内心也有顾虑。除了纪筠冬之外,现下确实没有更适合的人能照顾她。 无论是段凝还是嘉姐都不太方便,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好吧…”唐乐踌躇着说道:“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件事。” 纪筠冬低低嗯了一声。 昨晚与唐乐坦白的时候,她还幻想过,主动跨出这一步就能换来唐乐的回应。 幻想果然是幻想。 她们下楼之后,纪筠冬照常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唐乐却停下脚步,对她说:“今天开始我自己去上班吧,反正隔得也不远,走过去就二十分钟。晚上也不用来接我,现在天气热,天黑之后外面散步的人也多,很安全的。” 纪筠冬一颗心慢慢沉下去。 她知道唐乐的性子并不像外表这样软,只要做了决定,轻易不会更改。 她这样说,就是不想再与她有太多交集。 坦白心迹后,唐乐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大。她原以为最差不过是维持原状,没想到唐乐居然开始躲她。 拒绝纪筠冬的接送,只是一个开始。从这天起,唐乐便开始有意识的避着纪筠冬,能不跟她碰面就不碰,能不说话就不说。 这之间,她们又回纪宅吃过一次饭。 纪筠冬将车停在主宅门口,下车去替唐乐开车门的时候,唐乐已经自己打开车门走下去。 看见她们回来,阮蓉很高兴,挽着唐乐一个劲关心她的身体。 纪筠冬走到唐乐身边,伸手要牵她,被她假装不经意避了过去。 看着自己落空的左手,纪筠冬苦笑一下。 这些天她都没跟唐乐好好说过话,唐乐根本不与她交集。 即使纪筠冬听着她的脚步声从书房走出来,在客厅与她抵面,唐乐也垂着眼像没看到她一样,快速从她身边走过。 她这样,纪筠冬既失落、又无奈。她还不敢强堵唐乐,怕再从她嘴里听到什么绝情的话。 这段时间,唐乐不让她接送,她只能每天早早出门,换辆车掐着点,偷偷跟在唐乐身后。 唐乐是步行,速度不快。而马路上如果有辆慢吞吞的车又特别显眼,所以纪筠冬只好开着车不停转圈,从大路拐进小巷,又从小巷绕出来。 晚上也是,提早下班偷偷躲在唐乐看不见的地方等她下班,再一路护送她到家。 阮蓉没有发现她们之间的暗涌,自顾自与唐乐聊天。 纪筠冬应该已经跟纪裕通过气了,所以今天纪裕没做遮掩,看起来神采奕奕。 纪裕见着唐乐,脸上还露出几分尴尬。他作为长辈,跟着纪筠冬胡闹骗唐乐,本来就不好意思。最尴尬的是,这件事还被唐乐知道。 所以他现在面对唐乐时,目光也有点飘忽。 阮蓉倒是没觉得尴尬,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装病的不是她。所以她现在不仅不尴尬,还有心情看热闹呢。 阮蓉握着唐乐的手,睁眼说瞎话:“我都不知道,阿冬居然拿这种事情骗你!哎呀我要是提前知道,肯定饶不了她。还有你纪叔叔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装病。他以为自己还是三岁小孩啊?” 纪裕坐在旁边,听阮蓉这样说,脸色精彩极了。每一次装病,都是阮蓉给他化的妆,现在倒好,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关于这番说辞,是她们提前对好的。 阮蓉说家里已经有两个大红脸,她只能唱白脸。可不能让唐乐觉得,纪家一个好人都没有。 阮蓉当着唐乐的面,骂了纪裕和纪筠冬一顿。那对父女垂着头,一声不吭。 唐乐一直没说话,笑眯眯地听阮蓉骂他们,看她骂累了,才递给她一杯水,对她说:“还是阮阿姨最好。” “那当然。”阮蓉边喝水边说,“以后阿冬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边说还边用眼神暗示纪筠冬。 纪筠冬心灵神会,立刻挤到唐乐身边,揽着她的肩膀信誓旦旦保证:“我肯定不会欺负唐乐。” 她们一唱一和,唐乐也不好说什么。 从纪家离开后,坐在车上时,她才突然跟纪筠冬说:“下周我想去看看干妈,已经跟嘉姐请了一周的假。” 纪筠冬下意识去踩刹车,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后,才转头问唐乐:“下周?周几出发?” 唐乐打开手机看了看,“周一吧,刚好还有票。” 纪筠冬皱眉:“周一我有一场很重要的采访。”周一约她采访的是国内很有名气的财经杂志,而且是杂志主编特意从其他城市飞过来采访,不大好改期。 “没事,你忙你的。我已经跟干妈说好,她那天会来机场接我。” 唐乐原本没打算这样急着走,但怎么说呢…自从向她表白后,纪筠冬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黏她,还常用眼神无声控诉她。 让唐乐觉得自己像抛妻弃女的负心O… 所以她决定溜之大吉。 当然她不可能现在就跑出去不回来,她只是想给自己放个假,轻轻松松在外面玩一周,顺便看看干妈,纪筠冬没时间陪她才更好呢。 纪筠冬想了想,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要她替唐乐定张周一去F国的机票。 唐乐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挂断电话,下一秒唐乐手机上就收到出票通知。 她都没来得及阻止,也没来得及跟纪筠冬说,林玲早就从F国搬到D国。 作者有话说: 准备大火收汁了… 感谢在2022-03-01 22:16:54~2022-03-02 18:0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熊的圈外妈咪 15瓶;阿白、虐文爱好者阿渔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周一早上, 是纪筠冬亲自开车送唐乐去的机场。 唐乐只出去一周,就没带多少东西。拎了个二十寸的行李箱,还背了个双肩包。行李箱里都是衣服,包里则放着证件和一些钱。 助理帮她定的飞F国的飞机是10点起飞, 唐乐自己买的机票是10:20起飞。一路上她都想找个机会跟纪筠冬讲她不是去F国, 却一直没有合适机会。 因为纪筠冬不停问她:钱带够没有、证件都带了没有, 又说她不应该今天去,应该等她一天,明天她们再一起去。 跟纪筠冬相处久了后, 唐乐对她的龟毛程度已经非常了解。 她一个人能背上行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加上纪筠冬的话可不行。 她对生活品质要求太高,出趟门得叮叮咚咚带不少东西。昨晚唐乐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就一直嫌弃唐乐行李太少, 恨不得要她把床单枕头都带上。 还是唐乐不断重申她只去一周,而且这一周都住在干妈家,带太多东西也用不上, 纪筠冬才没再坚持。 纪筠冬开车上了机场高架, 高架上车很少, 一路畅通无阻。没一会儿唐乐就能看见机场, 这会儿有飞机正在降落, 从她们头上划过, 引擎声音嗡嗡的特别响。 将车停在停车场, 纪筠冬摸出个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然后拉着行李箱与唐乐一起乘坐电梯到四楼候机厅。 候机厅里人不少,现在是旅游高峰期, 有家长趁着暑假带孩子出去玩。纪筠冬看别人都是全家出动, 又想到唐乐下午就能到F国, 留她一人在H城凄凄凉凉,就不怎么高兴。 她越这样,唐乐越不敢告诉她自己实际要去哪。她准备等到了那边后,晚点再跟纪筠冬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不在F国。 但是她不会告诉她,她究竟在哪。 她现在可太想出去喘口气了。 取完登机牌后,唐乐转过身对她说:“送到这里就可以啦,你先回去吧。” 她们站在安检外边,周围都是送别的人,纪筠冬看见好几对小情侣,依依不舍地抱在一起。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看一眼唐乐,又看一眼旁边小情侣,意有所指。 唐乐有些无语,迅速将行李箱从纪筠冬手上拉过来,然后将它挡在自己和纪筠冬中间。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纪筠冬又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但唐乐不吃她那一套,自顾自将双肩包背好,又将登机牌和身份证拿出来。 已经习惯得不到她的回应,纪筠冬从口袋摸出张黑卡,递给唐乐。“在那边看中什么,刷我的卡。” 唐乐拒绝:“不用,我有钱。” 她的卡上也有不少钱呢,只要不去疯狂购物,肯定足够了。 纪筠冬不由分说将卡塞进她口袋:“不用替我节约,这张卡没有额度,随便花。顺便替我向干妈问好。等我手上事情忙完,就去接你。” 唐乐不想纪筠冬过来找她,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她想独自去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看着唐乐转身离开,纪筠冬站在原地,内心默默期待她会回头看自己一眼,但唐乐一直没回头,拉着行李箱过了安检后,从走道拐弯处出去时,才看了她一眼,对她挥了挥手。 没来由的,纪筠冬忽然有些心慌。 她看着唐乐消失在走道尽头,心里惦记不知道她找没找到登机口。又后悔自己怎么没推掉采访,陪她一起去F国。 她看看时间,上午九点整。 助理已经帮她买好明天的机票,她只需要耐心等待一天半,就可以见到她。 走之前,她给唐乐发了条信息,让她路上注意安全,下飞机后就给她打电话。 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问她干妈地址电话,说自己明天就飞过去陪她。 她发了好几条,唐乐只回了一条。 “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采访约的下午两点,因为待会儿还要拍照,所以助理喊了化妆师和造型师来公司。纪筠冬坐在镜子前,化妆师边给她上粉底,边赞叹:“您的皮肤真好,又细又白。” 纪筠冬在外人面前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看着很高冷。这个化妆师性子开朗,又刚从国外回来,对她不熟悉才敢跟她搭话。纪筠冬看了眼助理,助理立刻过来提醒化妆师多做事少说话。 化好妆卷好头发后,助理带化妆师她们去吃饭。纪筠冬坐在化妆室里,给唐乐打了个电话。 关机。 是了,她现在在飞机上,接不了电话。 纪筠冬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唐乐才刚离开几个小时,她就忍不住想她。她打开聊天页面,翻来覆去看唐乐那句话,看了半天后,又打开摄像头,对着镜子自拍几张。然后从里面选出最满意那张发给唐乐。 照片刚发过去,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样太刻意。她应该等采访的时候让助理帮她拍几张,再发给唐乐。到时候还可以问她觉得哪一张好,就说杂志要用。 唐乐的飞机是四点抵达,还没到四点纪筠冬就想结束采访。但那位杂志主编就像看不懂她的暗示一般,捧着笔记本不断向她提问。末了还夸奖她,说纪筠冬是她采访过的人中眼光最长远独到的。 她是真心也好,阿谀也罢,纪筠冬都没耐心继续与她周旋。她表情逐渐不耐,撇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一刻,坐直身子直接下逐客令:“采访就到这吧,我还有其他事情。” 主编愣了一下,原本敲键盘的手指也停下来。幸好助理机灵,赶忙迎过来解释说纪筠冬待会儿还有重要会议,没采访完的部分她可以接上。 纪筠冬不管她们如何交涉,握着手机走到门外,给唐乐打了个电话。 还是关机。 难道飞机延误了? 纪筠冬登陆航空网站,上面显示唐乐乘坐的那班飞机准点到达。 她又打过去几个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纪筠冬捏着手机靠在墙上,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隔壁就是化妆室,因为采访过程中可能要补妆或弄头发,所以化妆师和造型师都还没离开,透过掩着的门,她们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纪筠冬听见造型师说:“哎呀…F国人刚刚又罢工了。” “我看看…”化妆师边摸手机,边对同伴说道:“我上周刚去过那,那边经常罢工,每周都要闹一次,不过闹不出什么大事。” “不是不是,你看,这里写的呢,T3国际航站楼近期在翻新,因为对薪水不满,大量工人围堵机场,造成车辆连环相撞。有一辆刚从机场出来的大巴不慎撞上防撞带,翻车了。” 化妆师呆了几秒,尖着嗓子惊恐道:“我上周一坐过那辆大巴!四点左右T3只有一班机降落,就是从H城飞过去的!” 她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有个朋友今天也坐那班机,不行我要给她打个电话。” 纪筠冬站在门口,清楚听见化妆师拨打电话过去后,电话那头传来冰冷地:“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她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 从H城飞F国的飞机,每天只有一班。 纪筠冬告诉助理,无论如何,她今天要去F国。 纪家倒是有私人飞机,只是这种远程航线需要提前申请,纪筠冬现在跟她说晚上就要走,就算助理再有能耐,这么短的时间内也申请不下来航线呀。 纪筠冬可不管这么多,在给唐乐打第十一个电话,唐乐都是关机状态后,她已经快疯了。 F国机场大巴出事那事已经上了新闻,因为车上大多是H城飞过去的人,所以本地媒体也有相关报道。 现场照片已经在微博上散布开来,助理看过一次,照片里一片狼藉:大巴车侧翻倒地,汽油全漏出来;浓烟滚滚,车里人挣扎着往外爬。 现场已经救出来几个人,被救的人无一不是满脸鲜血,甚至有个年轻人肩膀上扎着大块玻璃,血染红他半个肩膀。 纪筠冬也看过那张照片,看完之后她原本就失去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声音都不复往日镇定自若,紧绷得像随时要断的线,要助理联系F国分公司立刻安排人去现场了解情况。 助理与F国分公司对接完后,惴惴不安向纪筠冬报告:“他们说通往机场的路都被堵了,车子开不过去。那边负责人已经在联系警方和消防,看能不能尽快确定伤者身份。” 纪筠冬要的是确认伤者身份吗?当时不是。她要的是唐乐别出事! 此时此刻,她无比痛恨自己早上为什么不坚决一点,阻止唐乐上飞机。 如果她坚持,要唐乐等自己明天一起出发,唐乐会妥协的。 后悔与自责在她心里不断交织,最后汇成无尽的怨恨。 她怨自己,自己明知道唐乐一直都想去探望干妈,却没主动计划这件事,陪她一起去。 她恨纪氏,纪氏继承人这个身份看着风光,身上却永远要背负沉重枷锁,不能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 等待助理联络飞机的那半个小时,纪筠冬闭着眼靠在墙上,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痛,但身体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她只要一想到唐乐出了事,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被困在车里等着她去救,就恨不得立刻长出两对翅膀,飞到她身边去才好。 幸好助理人脉广,很快打听到今天晚上有架私人飞机要从H城直飞F国,辗转联系到对方,让对方同意捎带上她们两人。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纪筠冬什么都来不及收拾,空着手开着车带助理一路狂奔,终于赶上飞机。 她们飞过去也得六个小时。飞机上,助理劝纪筠冬休息一下,保持精力 纪筠冬却完全没法休息,她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出唐乐哭泣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02 22:53:09~2022-03-03 23:0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私人飞机上有wifi, 纪筠冬拿着手机,不断给唐乐发消息。只是消息发过去后宛如石沉大海。她切回微博,看H城媒体搬运的最新消息:F国消防和救护车在出事后三个小时才姗姗来迟,现场已经清理完毕, 所有伤员都被送到机场附近医院。 根据最新数据, 大巴车上的乘客7人重伤, 25人轻伤,暂时没有人员死亡。 纪筠冬眉目间一片烦躁,问飞机上空姐:“还有多久能到F国。” 这已经是她问的第四次还是第五次?空姐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纪筠冬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声音也一次比一次冷。 空姐努力维持职业笑容回答:“预计还有两个小时。” 纪筠冬撑着下巴,眼中满是阴霾。她忽然拉开小窗上的遮阳板,外边一片漆黑,只有机翼上的灯一闪一闪。 飞机降落前, 助理终于拿到受伤人员资料。她打开文档,密密麻麻好几页人名。 机场发生大规模罢工,出事的不止那辆大巴车, 还有其他旅客或多或少受了些伤, 被一同送到去医院救治。 这份名单是医院那边给的就诊信息, 信息不太全。 助理Ctrl+F查找整个文档, 看见第一批送到医院救治的重伤人员名单中, 就有一个名叫Tang Le!她捧着笔记本电脑, 偷偷瞄了纪筠冬一眼,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这个消息。 纪筠冬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神落到助理脸上,问她:“有消息了?” 现在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纪筠冬心乱如麻, 全无平日冷静自持。 助理点点头, 将电脑转过去让她看:“有一位名为Tang Le的旅客下午被送到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唐乐小姐。” 纪筠冬眼睛骤然放大,一下将电脑抢过去。Tang Le、女性,没有其他资料。 飞机刚降落,纪筠冬就起身,不等空姐过来打开舱门,握住舱门上方把手用力下拉将舱门推开,率先走出去。 她脚上踩着细高跟走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下了飞机。助理立刻反应过来,拎着包就跟上去。 F国分公司负责人知道纪筠冬要来,提前安排了人到机场接她,纪筠冬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医院门诊里没多少人,处理好伤势的病人都已经转去普通病房休息。 助理找值班护士询问唐乐所在病房,金发碧眼的护士善意提醒她们,现在不是探视时间,还说现在太晚,住院部的电梯已经停了。 助理跟她解释说:出事的是纪筠冬的妻子,妻子还怀着孩子,她今晚一定得见到妻子。 护士才松口。 住院部的电梯停了,她们只能沿着楼梯走上去。已经是深夜,住院部一片寂静。 唐乐病房在15楼,纪筠冬嫌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哒哒作响,将鞋脱下来拎在手里,赤着脚一层层往上走。 值班护士本来正在犯困,忽然看见走廊上突然冒出两个人,吓得就要尖叫。助理一把捂住她,小声说:“我们是来探望病人,没有恶意。” 护士挣脱助理的手,表情严厉地责怪她们:“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你们不应该来。” 从机场过来的路上,纪筠冬一直心神不宁,越靠近医院她就越紧张。见护士不让她们进去,她往前走了一步,低声恳求护士:“我就进去看一眼。” 她声音低低的:“我的妻子在里面,我只想确认我妻子安全,马上就出来。” 长这么大,除了唐乐之外,这是她第一次低声下气跟别人说话。 她长得好看,即使一路上舟车劳顿,也依旧美得动人。护士原本没注意到她,这会听她说话主动看她一眼,眼睛立刻就亮了,犹豫几秒后回答:“那好吧只能看一眼。” 病房内有地灯,护士和助理等在门口,纪筠冬轻轻拉开门,放慢脚步走进病房。她的心高高挂起,又轻轻落下。 近她情怯。 房间正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侧躺着,身上盖着被子。只看一看纪筠冬就知道,她不是唐乐。 她站在床尾,借着地灯灯光看了看床尾上的患者卡片。 Tang Le 该死!她怎么忘了,护照上姓氏在后面。她要找唐乐,应该查TangLe Fu 才对! 纪筠冬黑着脸从病房走出来:“弄错了,里面那人不是唐乐。” 助理吃惊地张开嘴:“那唐乐小姐去哪啦?” 她一嚷嚷,护士立刻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助理捂住嘴,用眼神询问纪筠冬,接下来怎么办。 这里不方便说话,她们两个人又沿着长长楼梯下到一楼,坐在住院部门口长椅上,纪筠冬又给唐乐打了个电话,依旧是关机。 连续七八个小时提心吊胆,得知她的消息后骤然放松,发现闹了乌龙心里更加揪紧。三番两次下来,即使是纪筠冬都有点扛不住。 她垂着头,手指捏住眉心,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让人继续查,唐乐说不定在其他医院。还有天亮之后,让人去查她干妈地址。” 看着纪筠冬惨白的脸,助理有心安慰她,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苍白无力,踌躇一会儿后只能道:“您也别太担心,唐乐小姐肯定没事的。” 纪筠冬当然希望唐乐没事,但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唐乐究竟在哪。 几个小时没喝一口水,纪筠冬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她站起身,还想去周围医院找她。助理见她嘴唇发干,精神也不济,坚持现在太晚了她们该回酒店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能接着去找唐乐。 这一晚纪筠冬睡得很差,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会醒一次。最后一次醒来是凌晨四点,她毫无睡意干脆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览这座尚在沉睡的城市。 国外治安不比国内,表面繁华下隐藏着数不尽的危险。唐乐一个Omega,手无寸铁之力。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纪筠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纪筠冬与助理在F国待了三天,这中间试过各种办法,都没得到任何一点与唐乐有关的消息。她们找遍机场、医院,踏遍这座城市各个角落,就是找不到她。 每一次失望,纪筠冬的心都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沉进无边黑暗。 她人在国外,公司里好多事就搁置下来,等她回来再做决定,其中包括那笔正进行到关键处的收购。 纪氏的人都快急疯了,特别是纪秋柔,一天给她打七八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国。 纪筠冬一开始还耐着性子与她说找到唐乐就回国,后来被她扰得不厌其烦,看见她的电话直接挂掉。 纪秋柔打不通她的电话,就让其他人帮她打。对面接听后纪秋柔立刻夺过电话,对着电话语重心长说:“筠冬姐,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我们都还在等你。” “不用等我,什么时候找到唐乐,我什么时候回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纪秋柔长叹口气,幽幽道:“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唐乐姐呢,难道你就不管纪氏了吗?” “对。”纪筠冬淡淡地说:“反正…我对那个位置,也没什么兴趣。” 纪秋柔愣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没有兴趣?你怎么能没有兴趣!” 她忽然歇斯底里起来,隔着电话纪筠冬都能感受到她的焦躁:“我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你可以早点继承家主之位,纪筠冬你还有没有心,居然想主动放弃!” “你做了那么多?”纪筠冬反问,然后嗤笑:“纪秋柔,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么。” 她一个一个往外抛:“我父亲住院新闻、收到的照片、还有微博上的爆料,都是你做的。” 说这些的时候,她没用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纪秋柔背后一凉,那些事她都做得很隐蔽,纪筠冬居然早就知道。既然她知道,怎么没来找她算账? “你做的那些我都知道,之所以没戳破,是顾念我的父母还算喜欢你。”纪筠冬顿了顿,接着说:“但是你不该对唐乐说那些。” 那时候她忙着头疼唐乐不愿意接受她,没来得及找纪秋柔算账,没想到纪秋柔还要上赶着触她霉头。 纪秋柔一窒,又迅速压下狂跳的心,不留情面道:“我只是告诉唐乐真相。” 从前纪秋柔看纪筠冬,总是带着崇拜的滤镜。她知道纪筠冬将来会继承纪家,所以努力去追赶她的步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纪秋柔的目标改为帮助纪筠冬更快坐上家主之位。为此她做了很多事,包括放出纪裕重病消息,操纵舆论逼纪氏其他人早日接受纪筠冬继任。 她为纪筠冬做了那么多,纪筠冬居然要为一个Omega抛下纪家! 从前纪筠冬在她心里形象太过完美,通过这次的事,纪秋柔才发现过去是她给纪筠冬加了那么多滤镜。一旦沾染上感情,纪筠冬也不过是一个无趣的女人。 滤镜碎了后,纪秋柔说话也很毒:“唐乐明明是因为不想留在你身边才走的。” 昨天她们就知道,唐乐的干妈几年前就已经搬离F国。当时助理就想说,探望干妈会不会只是一个借口,唐乐就是借机逃开。 可看着纪筠冬越来越沉的脸色,她只敢把这个猜测藏在心里,没想到被纪秋柔抖出来。 纪筠冬浑身一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或许…唐乐并没有事,只是单纯想离开她,所以才关机。 她知道如果在国内,纪筠冬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她,所以一个人跑到国外。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唐乐执意不等她,要一个人走。 想明白这一点后,纪筠冬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又想起唐乐之前说等孩子大一点就带着孩子离开。 所以她现在是无法忍受她,提前离开吗? 纪筠冬很难受,这个猜测一直环绕着她,她只要想到唐乐不要她了,就觉得整个人好像都被泡在黑色的液体里,铺天盖地的绝望紧紧包裹住她。 但即便如此,比起出现意外,她是主动离开这个说法,纪筠冬反而更能接受。 最初那两天她疯狂寻找唐乐,每一次电话响起都会心惊肉跳,担心电话那头传来什么噩耗。有那样的经历做铺垫,唐乐因为不爱她而离开,反而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纪筠冬依旧会沮丧和失落。 她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起伏,从前即使被唐乐拒绝,她也能打起精神告诉自己,只要唐乐还在她身边,她就有机会。 可唐乐消失这件事像在她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别痴心妄想,唐乐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03 23:04:47~2022-03-04 15:2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白、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7、亲爱的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星期五上午, 纪筠冬坐最早的那班飞机回了H城。来接机的是助理,助理见着她之后,一脸担忧的问她还好吗。 纪筠冬看起来不太好,不复平日精致样子。穿着黑卫衣、牛仔裤, 带个鸭舌帽, 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 精神不振神色萎靡。 换做从前,助理怎么都不相信,自家老板有一天会变得这样不修边幅。在她心里, 即使天塌下来,纪筠冬都应该是优雅从容的。 纪筠冬缩在椅子里,两眼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助理等了一会没等到答复, 硬着头皮又说:“纪总让你先去公司一趟,他在公司等您。” 纪裕刚得知她丢下工作飞去F国时怒不可遏,连打好几个电话过来骂她。知道她是去找唐乐后又偃旗息鼓, 默默去到公司替她处理工作。 助理之所以先回国, 也是因为有几个正在进行中的项目, 除了纪筠冬之外只有她清楚情况。 纪筠冬将座椅弧度调整一下, 又拉下帽檐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精致鼻尖和利落下颚。她没说去不去公司, 而是问她:“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助理回国前, 纪筠冬就让她回来后立刻去Then,找任嘉然和段凝打听唐乐的事,看她们知不知道唐乐去了哪。 助理已经跟段凝混得很熟, 打着探望段凝的名义去到店里, 店里人倒也没有怀疑。 “那边我都问过, 唐乐小姐给她们说的也是请假一周去探望干妈。” “T城那边呢,安排人过去了吗?” “也安排了,咱们在T城的人日以继夜在找,不过那边暂时也没有唐乐小姐的消息。” 助理边说边偷瞄纪筠冬,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纪筠冬帽子下的嘴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唐乐真的是故意躲起来不被她们找到,她们一时半会真是没办法。 “继续找。” 助理沉默一会儿,大着胆子试探着说:“说不定唐乐小姐就是出去玩几天,玩好了就自己回来了。”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更倾向于自家老板已经惨遭抛弃。只是看着老板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不但不忍揭她伤疤,还得想方设法安慰她。 纪筠冬并没有被她安慰到,她轻吁一口气,语气里充满落寞:“如果她还打算回来,就不会这样一声不响离开。” 说完这句话,纪筠冬就闭上眼双手环抱自己。明明是盛夏她却觉得冷,冷意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浸透她的四肢百骸,将她的心和身体都泡得空空的,敲两下就能碎。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主人抛弃的猫,从此以后只能流落街头,再也没有家。 她这样的状态,肯定不适合去上班。助理心里直叹气,准备送她回家。 其他的,等自己回公司再跟纪总解释吧。 纪筠冬不想去纪家,也不愿意回公寓,她让助理将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走下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头。 纪筠冬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荡,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凭着身体本能行动。 她走过好多地方。 走过公司楼下咖啡厅,走过Then,走过路途,最后走到唐乐从前住的公寓。 她在公寓底下便利店里买了好多酒,便利店的收银小妹好像认出她,结账时不断偷看她。 纪筠冬毫不在意,将酒装在塑料袋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现金,数三张递给收银小妹,说不用找。 纪筠冬前脚刚出去,后脚便利店里收银小妹就跟同事说:“刚刚那个人好像是纪筠冬,我在微博上看过她。” 同事正在整理货架,闻言直起身回忆一番刚刚那个女人的样子,嗤笑道:“你魔怔了吧,纪筠冬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她又蹲下去,将啤酒一瓶瓶摆到货架上。“纪筠冬可是意气风发的纪家大小姐,刚刚那人怎么看都是情场失意的倒霉蛋。” “可是真的长得一样啊…”收银小妹撅着嘴反驳。 “碰巧长得像吧,好了别想这些了,快过来帮忙。”同事拍拍身后堆起来的酒,“你还小没经验,这种大白天垮着脸一个人来便利店买酒的,不用想,百分之百刚被甩。” 纪筠冬拎着酒上了楼,站在公寓门口,她恍惚了一阵,垂下眼踮起脚从门框上方摸出一把钥匙。 连着两天,纪筠冬都没在人前出现。 她就像是消失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哪,也没人能联系上她。她电话关机,信息不回,甚至就连银行卡都再没有消费记录。 助理知道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也不敢大张旗鼓找她,还得和梅姨一起瞒着纪裕和阮蓉。 她找梅姨串通口供时,梅姨就说:前段时间纪筠冬和唐乐的状态就不对劲,纪筠冬老是偷瞄唐乐,唐乐还故意不理她,当时梅姨以为是纪筠冬又惹唐乐生气,没想到… 梅姨一拍大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被甩了!”她恨铁不成钢道:“纪家人性子都别扭,我早就想说,她再不改改这个性子,早晚要被唐乐嫌弃。追老婆的秘诀是什么,就是不要脸!她天天那样端着,唐乐不跑才怪。” 助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对对。” 梅姨拍着她的手:“你放心,筠冬小姐或唐乐小姐回来的话,我第一个告诉你。” 助理倒是不太做梅姨指望——唐乐跑了肯定不会这么快回来,纪筠冬那么大个人也不用她操心。 她现在就想把这件事瞒住,不让纪总知道,以免她饭碗不保。 要说起来,她干的这活儿就是陪太子读书,太子无事时天下太平,一出事就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助理长叹口气。 她就是那个倒霉的小鬼。 …… 唐乐下飞机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营业厅补办一张手机卡。 她刚到D国,手机和钱包就被偷了,幸好干妈就在出站口等着她,她才不至于异国他乡流落街头。 她那天晚上用干妈手机给纪筠冬打电话,结果纪筠冬关机。唐乐就给她发了短信,说自己不在F国、在D国,还说自己已经买了返程机票、周日就回来。 干妈不知从哪看出她怀孕了,开心得不得了,还说难怪唐乐不要她介绍对象,原来是偷偷谈恋爱没告诉她,还问唐乐怎么那个人没一起过来。 干妈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她便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干妈听完后,许久没说话,最后揽着唐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又摸着她的头,语重心长对她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干妈还是要劝你,不要被外像蒙蔽。”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能遇上一个互相喜欢的人不容易。 林玲觉得,唐乐不是不喜欢纪筠冬,而是太在意她的身份,和她忘掉的那段记忆。在唐乐看来没有那段记忆的纪筠冬,与傅冬是完全不同的人。 但如果她不带任何有色眼镜去看她,就能发现,她们其实是一个人。 人会因为所受的教育与成长的环境而长成不同的样子,但归根结底,那颗心是没变的。 她就是她,她只是她。 无论怎么变,她都会再次爱上唐乐。 与干妈聊了几天,唐乐不说醍醐灌顶,也算小有感悟。所以她回国后,还有点想见纪筠冬。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轻易原谅纪筠冬一周都没联系她这件事情! 虽然是她欺骗在先啦,但她都发短信向她道歉了,她怎么能不理她! 手机卡办好后,唐乐给纪筠冬打了个电话。 还是关机。 唐乐看着手机,眉毛高高挑起。纪筠冬这是还在跟她闹脾气呢? 她想都没想,就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对方就立刻接听。 “唐乐小姐?”助理的语气听起来很诧异。 “纪筠冬呢,她怎么关机啦?” “啊…小纪总她…”助理脑袋一片混乱,只觉得人都要当机了。唐乐小姐不是跑了吗,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还问纪总在哪里。这是闹哪一出? 最要命的是,她也不知道纪筠冬在哪啊! 助理不知道纪筠冬在哪,但是知道她不在哪。所以助理毫不犹豫的说:“纪总这几天都没来公司,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只知道她不在家里,也不在纪家。” 挂断电话后唐乐一脸怀疑我 纪筠冬葫芦里卖什么药,不去上班、也不回家里。而且是好几天! 唐乐叫了个车,先回纪筠冬公寓。梅姨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望过来,看到唐乐后,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诧异:“唐乐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我是今天的飞机呀,”唐乐失笑:“走之前不是说了吗?周日回。” “我们都以为…”梅姨话说一半,立刻捂住嘴。 幸好唐乐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将行李箱推进客厅,问梅姨:“纪筠冬多久没回来了?” 梅姨老实回答:“您走那天起就没回来过。” 唐乐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去找她。” 找遍纪筠冬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见到她的身影。唐乐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里又热又躁,还有点生气。 还剩最后一个地方她没去。 如果找到纪筠冬的话,唐乐发誓,她要至少半个月不理她! 已经是晚上八点,太阳早就落山了,小区底下有老人搬着凳子到树下纳凉。夏季的星星特别明亮,甚至偶尔能看见银河。 公寓大门紧闭着,从门缝能看出里面没开灯,纪筠冬大概不在里面。 唐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随身包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门外的灯光与月色,像流水一样一点一点流进屋子里。 骤然进到暗处,唐乐的眼睛一时不适应,眼前漆黑一片。她往前走了两步,摸索着去找墙上的灯。 灯亮起的时候,她也看清屋内情景。地上都是歪歪倒倒的酒瓶,还有鞋子和衣服散落着丢得到处都是。 餐厅的窗户开着,有阵阵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也吹散屋子里的酒气。 沙发上盘着一坨黑色,看起来只是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猫咪皮毛远没之前光滑。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猫咪脸上的泪痕。 猫咪被关门的动静吵醒,它慢慢睁开眼,看了眼门口方向,眼神不善。 它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擅自闯进来。 然后它就看见,站在玄关处的——唐乐。 黑猫怀疑自己在做梦,甩甩头,闭上眼睛,又睁开。 唐乐依旧站在那,她还慢慢靠近,试探着喊它:“小冬?” 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原本趴在沙发上的猫咪突然站起身,快速跑过来,又在靠近唐乐时忽然一变。 下一秒,唐乐就被人抱住。 那人还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 唐乐刚想推开她,就察觉到,脖颈那一片湿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04 22:24:43~2022-03-05 22:0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树、阿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莱 25瓶;大树、偶尔心动F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纪筠冬双手抱住唐乐的腰, 以一种绝对占有姿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脸却无助地埋在她肩上。 感觉到她浓密的睫毛与温热液体,唐乐身子一僵,想推开她却又无处下手。 从猫变回人类后, 纪筠冬身上, 没有穿衣服… 她是裸着的。 她身上有很淡的酒气, 还有信息素的味道,这两股味道混在一起,与纪筠冬一起, 牢牢包裹住唐乐。 天气热唐乐穿得也很单薄,于是越发能感受到面前人的柔软。 唐乐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抬起又放下,又抬起,犹豫了一会儿后轻轻放在纪筠冬背上, 一下又一下轻拍她的背。 她这个样子,唐乐原本想发的火都发不出来。心里嘀咕纪筠冬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纪筠冬也不说话, 一直抱着唐乐无声掉眼泪, 没一会儿唐乐就觉得肩膀处全湿了, 她抱着纪筠冬往沙发那边挪, 挪到沙发边上后又伸直脚, 用脚尖勾地上衣服。 衣服被纪筠冬丢得太远, 唐乐勾不到, 她心里叹口气,柔着声音对纪筠冬说:“别哭了,先穿件衣服免得着凉。你怎么躲在这喝酒啊?助理说你好几天没去上班。” 纪筠冬像是被突然惊醒, 身子抖了一下, 从唐乐肩上抬起头, 眼眶红红看着她,然后又用力抱住她的腰,脸凑过来亲她。 在这之前,纪筠冬做得最过分的也不过是言语上调侃她,从没对她动手动脚过,所以唐乐没防备她会突然亲自己。 被压在沙发上,柔软的红唇在她唇上碾.磨的时候,唐乐还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她眼前就是纪筠冬放大的脸,她垂着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后黑得更加浓郁。 感受到唇上温热,唐乐都顾不上她穿没穿衣服,抬起手就要去推她。纪筠冬的动作快极了,立刻用右手抓住她两手手腕,扣在两人中间。这个姿势,唐乐手腕不可避免碰到一片柔软。 唐乐顿了两秒,更加用力挣扎起来。 啊啊啊纪筠冬你搞什么啊! 她动作剧烈,纪筠冬的力气却比她更大,她用膝盖压着唐乐,不让唐乐逃走。唐乐只能左右扭动头试图甩开她。 她这样动,纪筠冬果然亲不到她,她的头稍稍后退,湿润的眼睛看着唐乐,说出来的话带着哭腔:“你又想抛弃我…” 她语气哀怨如泣如诉,让唐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喂纪筠冬你不要说得我好像负心O一样! 纪筠冬说完,贝齿轻轻咬住嘴唇,一脸泫然若泣。还有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滑下来,落到唐乐脸上。 那滴泪晶莹剔透,宛如天上星。 唐乐一下子就呆了。 纪筠冬瘪瘪嘴,压在唐乐身前钳制她双手的右手往上一扯,就将唐乐双手拉到她的头上方。 唐乐眨眨眼,觉得这个姿势好像…有股说不出来的危险。 只是她现在被纪筠冬束缚得动弹不得,她的双手手腕被她紧紧捏着,腰被掐着,腿也被压着。 而且离得近才发现,纪筠冬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她的眼神不似平日清明,晦暗一片。只有看着她的时候,眼底才有光。 纪筠冬用的力气很大,就像陷入绝望的人,看见一点点光亮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那丝光不愿意放手。 但是…不是…纪筠冬就算要压她,能不能先穿件衣服啊! 唐乐已经好几个月没跟人“坦诚相待”,现在真的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不小心就会瞄见不该看的。 她眼神左右躲闪,嘴里还解释:“我没想过抛弃你啊,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纪筠冬哽咽一下,一闭眼,就又有泪珠落下来:“你骗我,你想带着孩子走,就是要抛弃我。” 她说着又俯下身来亲唐乐,只是这次她学聪明了,用嘴唇含着唐乐的唇,让她不敢乱动。亲了一会儿后她犹觉不满足,又辗转着用舌尖去勾她。 唐乐太久没跟她亲密过,被她一亲,就觉得身体发软。却还是竭力保持理智咬紧牙关,不让她得逞。 纪筠冬坏得狠,膝盖作势去蹭唐乐的腿,吓得唐乐惊呼一声,她逮住空隙缠住唐乐深吻。 她动作霸道,吻得却很轻,仿佛唐乐是什么易碎品,需要被小心对待。 唐乐察觉她不对劲,又怕继续反抗会刺激她,就乖乖没乱动,任由她亲。 纪筠冬亲了好一会儿,手上力气慢慢减弱下来。唐乐看她情绪慢慢平静,手腕挣脱她的掌握,揽住她脖子往下压,顺势让她的下巴靠在自己肩上。 不能亲了不能亲了,纪筠冬边亲她边散发信息素,现在已经满屋子馥郁玫瑰香气,再亲下去说不定就要擦枪走火了。 两人又抱了好久,唐乐身子都被她压麻了,估计纪筠冬已经冷静下来,才轻轻问她:“你还好吗?” 纪筠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唐乐动了动,纪筠冬立刻撑着沙发坐起身,坐到一边去,只是目光依旧盯着她。 唐乐扯了扯已经半干的衣服肩膀,看着她对她说“你先去洗个澡吧,洗完澡我们再聊聊。” 幸好当时搬家时,她只带了些衣服过去,大部分日用品都留在公寓里。纪筠冬洗澡的时候唐乐就去找毛巾衣服和拖鞋。 傅冬的东西都在箱子里,找起来很容易,她将清好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又敲了敲浴室门:“我把衣服放在门口。”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纪筠冬好久才回复一声:“好。” 唐乐身上有汗,也需要洗个澡。她又去拿自己的衣物。 纪筠冬很快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身上穿着从前唐乐买给傅冬的短袖长裤,袖口和裤脚都有点空。让唐乐忍不住又看她几眼,问她:“你是不是又瘦了?” 真好啊,唐乐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在干妈那呆了一周后,每天吃香喝辣,她觉得自己又胖了两斤。 干妈对她完全是填鸭式投食,每隔两个小时就要给唐乐弄点吃的,唐乐许久没与她见面,对她的热情不好拒绝,只能每次都意思意思吃一点。 纪筠冬用毛巾擦着头发,闻言低头看了眼身上衣服,低低嗯了一身。 唐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纪筠冬已经将客厅收拾干净了。酒瓶都被收进塑料袋里,她们的脏衣服也被丢进洗衣机。 门铃声突然响起,唐乐趿着拖鞋去开门,果然是她点的外卖。 唐乐中午在飞机上吃的飞机餐,到H城回去放行李后就出来找纪筠冬,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 她边往桌上摆碗,边招呼纪筠冬:“过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纪筠冬也一句话没说,眼睛盯着唐乐,一手拿碗一手拿勺,机械式将碗里的粥舀起送进嘴里,吃完了就放下碗看着唐乐发呆。 她的唇原本没多少血色,亲过唐乐后洗澡被热水一熏,现在又吃了热粥,就显出一抹瑰丽的红。 这抹红在她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特别显眼。 纪筠冬望着唐乐,眼神有点恍惚。她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在唐乐家的这几天,她浑浑沌沌、半睡半醒,常做这种梦。梦见唐乐回来了,还对她说自己没有抛弃她,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在那些梦里她们还做过比接吻更亲密的事。 只是每一个梦的结尾,唐乐都再次消失不见。 但即使知道梦境的末尾不会是好结果,纪筠冬依旧会贪心的期待,这个梦可以长一些。 唐乐打量一眼纪筠冬的脸色,敲敲面前砂锅,问她:“还要粥吗?”纪筠冬点点头,唐乐就又给她盛了一碗。 唐乐给她盛粥的时候,她依旧盯着唐乐。那目光太过强烈,让唐乐有些不适。所以她不自然地将脸侧到另一边,故意不看她。 纪筠冬放下手里的碗,伸手捧着唐乐的头,让她将脸转回来。 唐乐:…… 看在你今天不太正常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吃完饭收拾好碗,唐乐找了个塑料袋,将洗衣机里洗完的衣服装起来,对纪筠冬说:“我们走吧,该回去了,梅姨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纪筠冬扯住,然后又被她抱住。纪筠冬身上满是沐浴露香气,那沐浴露还是从前她买的,玫瑰味的。 纪筠冬抱着她,声音里满是哀求:“不出去好不好?” 每个梦的最后,唐乐都从这扇门走出去,每一次她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这一次的梦特别真,也特别长,但纪筠冬还是不敢让她出去。她怕唐乐踏出这个门后,就如同之前那几次一样,立刻化为一阵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次她穿着衣服,唐乐没有顾虑,扶着她的手臂将她扯开,问她:“纪筠冬你到底怎么了?” 她皱皱眉,又摸摸纪筠冬额头,也没发烧啊。 纪筠冬执着的再次凑上来抱她,眼眶里还又蓄起泪花。她捏着唐乐衣角,用乞求的语气说道:“我不想出去,你就留在这,多陪陪我好不好…就一会儿。” 唐乐从没见过她这样卑微过,心里顿时左右摇摆,只是最后还是理智战胜感性,牵着她的手硬起心肠对她说:“我们先出去,你状态不太对,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话音刚落,她就被纪筠冬压在墙上。纪筠冬将她困在自己与墙之间,捏着她的下巴,不由分说的吻上来。 这个吻格外长,而且这一次她不像刚刚那次一样小心翼翼,而是充分展示霸道。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屋子里很安静,她们的脸挨得很近,近得都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唐乐深呼吸好几次,才觉得自己再没那么喘,“你——”她抬头就要说些什么。 纪筠冬眸色一深,再次亲下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亲上了 感谢在2022-03-05 22:05:00~2022-03-06 21:1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igbo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V、月熊的圈外妈咪 10瓶;哟西… 4瓶;卡布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但是这次唐乐可没有任她摆布, 她趁纪筠冬亲得意乱情迷的时候,对着她的唇狠狠咬下去,下一秒她的舌尖上就尝到一丝血气。 纪筠冬顿了顿,就在唐乐以为她会放开自己的时候, 又再度缠绕上来。 唐乐不断躲避时牙齿好像碰到她的伤口, 纪筠冬喉咙里短暂的唔了一声。血的腥咸气在两人唇舌间散发开来。 但即使这样, 纪筠冬也没松开唐乐,直亲得唐乐浑身无力只能靠在墙壁上,才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唐乐身子发软嘴可不软, 休息几分钟后抬着头,有些恼怒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纪筠冬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瞥一眼门口。 唐乐立刻就明白,她不想出去。 她才不管纪筠冬为什么不愿意从她的小公寓里出去, 可看到她嘴唇上被她咬出来的伤口,唐乐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不可避免软了下来。 唐乐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又拿纸巾给她擦嘴上的血。 伤口处渗出的血大部分都被她们两人吃下去, 现在只有最深处隔一会儿慢慢往外渗一点血丝, 唐乐将血丝擦掉, 内心又懊恼自己是不是咬得太用力。 从唐乐回来起, 纪筠冬的眼神就恍恍惚惚的。唐乐想给她处理伤口, 转身去找碘酒。纪筠冬嘴里和唇上都被唐乐咬破, 嘴里伤口没法涂药, 唐乐只能为她处理唇上伤口。 纪筠冬乖乖坐在沙发上,任她摆弄。唐乐给她涂药时她的头不太明显地往后缩了一下,又在唐乐眼神逼迫中乖乖将头凑上来。 嘴唇的刺痛让纪筠冬后知后觉发现这不是梦。 梦里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梦里只有空。 唐乐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一脸严肃:“好了,说吧。” “说什么?”纪筠冬表情有些怔忪。 唐乐皱眉,又用手指扒她眼皮:“纪筠冬你不会是没睡醒吧?还是说你一直在梦游。” 纪筠冬握着唐乐的手,眼神直直盯着她,视线聚焦到她脸上,喃喃道:“真的是你吗,唐乐?。” 唐乐使劲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出来。她有些无奈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纪筠冬都亲她好几回了,居然还问是不是她。唐乐觉得自己刚刚那一下还是咬轻了。 纪筠冬看着她,满眼期待与小心翼翼,让唐乐的心又不知怎么酸起来。她用食指戳纪筠冬的肩膀:“怎么一周不见,你好像变傻了。” 纪筠冬握着唐乐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前带,抱着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肚子上。她的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是她们的女儿。 听到唐乐肚子里传来的有节奏的跳动,纪筠冬才有几分真实感。 真的是唐乐,唐乐来找她了,她没有丢下她。 她这样抱着唐乐,唐乐只能看见她的头顶,她摸摸纪筠冬不复从前光滑的头发,轻声问她:“到底怎么啦?” 纪筠冬闭上眼,将脸贴着她的肚子,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消失好久,我以为” “明明是你消失很久。”唐乐失笑:“助理说你好多天没去上班,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 “不,是你。”纪筠冬抬起头看她,语气幽幽道:“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一直关机,我还去F国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你。” 唐乐轻叹一口气:“关机是因为我下飞机后手机就被偷了,今天到H城才补办了手机卡。至于你找不到我,是因为我根本不在F国…我给你发过信息了呀?” 纪筠冬的手机就在沙发边,唐乐歪着身子去拿她的手机,开机后还有一半的电,果然纪筠冬是故意关机的。 她给她看上面的未接提醒,“你才是,干嘛关机不接我电话?” 她又去她的短信箱里找自己给她发的那条信息,找了好半天,才在垃圾信箱找到那条未读短信。 唐乐:“…可能你的手机将她当成骚扰信息屏蔽了。” 破案了。 她拿林玲手机给纪筠冬发的短信,可能因为林玲是境外号码,被拦截了她没收到。 但是… “你为什么去F国找我?我不是说周日就回来吗。” 纪筠冬又不说话,只是将脸贴着她的肚子。唐乐脑袋里灵光一闪:“你以为我是带着孩子跑了?所以不接你电话。” 纪筠冬僵了僵。 唐乐有点好笑:“纪筠冬,你以为我是你啊,悄无声息玩失踪。” 我就算要走,也会提前跟你说一声,然后再跑去你找不到的地方。唐乐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纪筠冬沉默半天,声音里带着些哽噎对她说:“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阿糖,那时让你担心了。” 她还说:“不要离开我,阿糖,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唐乐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纪筠冬眼尾红红的,不敢与她对视。 “你刚才,叫我什么?”唐乐声音很轻很轻。 纪筠冬从来不喊她阿糖,她只会喊她的名字,喊她唐乐。或者在不高兴的时候,喊她傅糖乐。 会喊她阿糖的只有傅冬。 那一瞬间,唐乐什么都顾不上,她用力抓着纪筠冬的肩膀,力气大到纪筠冬都觉得有些疼。神色激动地问她;“你想起来了?” 纪筠冬沉默了一会儿后低声回答:“我想起来了” 在F国,她遍寻唐乐不得,伤心绝望屹立街头的时候。被关上的记忆大门不知触碰什么契机忽然打开,那段记忆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但是记忆恢复是个漫长的过程,这种事并不像往电脑里拷贝文件,鼠标一点她就想起一切。纪筠冬花了好几天,才慢慢消化这段记忆。 想起一切后,她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心里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她能接收所有关于傅冬的记忆,是不是意味着从此以后傅冬都无法再出现。 她原本没想这么快就告诉唐乐这件事。但是方才得知唐乐没有要离开,大悲大喜心潮翻涌之下,她不小心喊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她惴惴不安抬眼偷看唐乐,生怕从唐乐脸上看见嫌弃的表情。但是唐乐只是一脸高兴,还摸着她的头问她:“所以你才突然跑去F国找我吗?” 她又笑:“可算是让你知道,担惊受怕的滋味不好受吧。” 电视上说失忆的人恢复记忆后会觉得头痛想吐,也不知道纪筠冬突然恢复记忆有没有什么不适。 纪筠冬:“不是的,你走那天F国机场发生罢工,很多旅客受伤,我又联系不上你,所以去找你。” 她回想起那几天的绝望,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但依然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听她这样讲,唐乐有点汗颜。她那几天都与林玲一起在D国玩,四处欣赏美丽风景。完全没想到纪筠冬会收不到她的短信。偶尔游玩空闲想起纪筠冬,也只是对她不接电话不主动联系自己这事耿耿于怀。 “而且…”纪筠冬的声音愈发的低。“即使记起来,我也清楚知道我是谁…对不起。” 唐乐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却笑了笑拍拍她的背:“没什么,能记起来也是好事,没有人想一直带着残缺的记忆生活。” 从前唐乐也想岔了,她们分明就是一个人。 人的性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她只不过是从纪筠冬变成傅冬,又变回纪筠冬。 她已经拥有过那样好的傅冬,不该太贪心。纪筠冬也有家人和朋友,唐乐不可能一直独占她。 纪筠冬一手提着湿衣服,一手拉着唐乐手腕,往家的方向走。 夜晚有风,风吹在人身上,带走身上的热气。 她们谁都没提晚上的吻。 纪筠冬整个人还晕乎乎沉浸在唐乐没有抛弃她、知道她恢复记忆后也没讨厌她的喜悦中。 而唐乐则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直在回忆,纪筠冬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她是不是回应了。 唐乐越回忆越觉得脸上温度不断升高。 是说呢,纪筠冬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这… 唐乐用余光偷瞄纪筠冬,纪筠冬都想起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应该不会借机提出要唐乐搬去她的房间吧… 唐乐不安地搅动衣角。 幸好纪筠冬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抓着唐乐的手腕。 她们到家时,梅姨还在客厅。 梅姨听见开门声,往门口看过去,就看见纪筠冬与唐乐站在一起。看着她们两个人平安无事,梅姨心里这块石头才算放下。她心里惦记着一会儿给助理报个平安,又去给她们倒水,也就没注意到纪筠冬嘴上有什么不对劲。 纪筠冬站在餐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碰到嘴里伤口,她低嘶一声。 梅姨和唐乐正在说话,没人理会她。 她喝完水咳嗽两声,对梅姨说:“明早准备早餐时候,给我准备一份冷餐。” 她指着自己嘴上伤口:“嘴巴受伤了,吃不了热的。” 听她说受伤,梅姨忙走到纪筠冬面前看她伤口。她伤的是嘴唇内外,自然不会是她自己咬破的,那就是… 梅姨咧嘴大笑:“好、没问题。” 唐乐的行李还放在客厅里没有收拾,她下午回来后,只来得及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就急急忙忙出去找纪筠冬。 梅姨知道她不习惯别人帮她收拾东西,就只是将行李箱收到客厅边上。 唐乐推着行李箱回到自己房间,刚将箱子摆在地上,就瞥见门口处有个人影。纪筠冬已经换了身家居服,走过来蹲在她对面,帮她将箱子打开。 唐乐箱子里除了衣服之外,就是给她们带的礼物。她给段凝嘉姐她们带的都是巧克力,助理梅姨也有一份。当然,纪筠冬也有一份。 她来得正好,唐乐将一袋巧克力给她,笑着对她说:“带给你的礼物。” 纪筠冬看着行李箱里一模一样的几个包装袋,挑挑眉却没说什么,接过巧克力放在旁边桌上,又蹲下来帮唐乐收拾行李。 唐乐摆手:“我自己来就可以。” 纪筠冬拉她坐在旁边凳子上,“你坐着休息。” 唐乐拒绝不了,只能坐在一边,看她将叠放在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起来挂好。 纪筠冬边收拾,边状若随意问她:“干妈已经搬家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来了来了,唐乐暗自想着,秋后算账来了。 唐乐在外面玩的时候心里还挺理直气壮的,现在对着纪筠冬,不知道怎么就硬气不起来。说的话也软绵绵的:“我是想告诉你的,但是又怕你会来找我,耽误你的工作。” 纪筠冬将连衣裙挂好,又用手将裙上褶皱抚平,看了一眼唐乐。 唐乐被她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虽然纪筠冬没有细说,但从之前寥寥几句和她憔悴的状态也能看出来,这些天她过得不太好。 唐乐也有过这种体验,并且始作俑者也是纪筠冬。这样想,她又觉得没有那么心虚了。 她悄悄挺直腰板,鼓起勇气:“我也不是故意的,给你发过短信,是你没看到。” 纪筠冬颔首,又摸摸唐乐脑袋,轻叹口气:“是我不好。” 恢复属于傅冬的那些记忆后,纪筠冬才发现,她对唐乐也谈不上多好。她嘴上说着喜欢她,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唐乐究竟想要什么。 这也难怪唐乐不喜欢她。 她是傅冬的时候,的的确确眼里心里都只有唐乐,唐乐就是她的全部和唯一。而变成纪筠冬后,她想得太多,考虑得太多,凡事都想要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好在那段记忆恢复得不算晚,她还有弥补的可能性。 纪筠冬脸上没有丝毫要生气的样子,很平静。但就是这样,才让唐乐觉得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她知道,这事的确是她不对,纪筠冬那次是意外,她这次却不是那么简单的意外两字能带过去的。 唐乐抓紧睡裙裙摆,表情有些不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与纪筠冬对视,纪筠冬立刻放下手里衣服,将她扶起来。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到,那时我突然消失你一定很难过。” 唐乐点点头:“是很难过。” 她又补充:“但是都过去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纪筠冬的心却紧紧揪起。她将唐乐散落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又摸了摸她的耳朵,“是我没照顾好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06 21:19:44~2022-03-08 14:4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AmaTsumeAkira、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熊的圈外妈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转角~莹流花香 10瓶;丁辉人的狗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130-138 第131章 生活又回到正轨。 唐乐依旧每天去Then里上班, 纪筠冬每天早上送过她后,再将车开到纪氏。 只是唐乐慢慢发现,纪筠冬好像一天比一天空闲起来。 最开始,她只是不需要夜晚在家加班, 每天晚上都能有大把空闲时间逗唐乐, 陪唐乐说话解闷。 唐乐不想跟她说话, 她就买来一大堆胎教书籍,每天晚上守在唐乐房里给她念半个小时故事。 后来她下班越来越早,有时候唐乐还没下班, 她就坐在Then里等她,幸好她每次都会换了衣服过来,打扮得简单低调,才没被人认出来。 只是次数多了之后, 来店的熟客也都知道,她是唐乐家那位,每天都来店里等她下班。 Then离她们住的房子不远, 所以偶尔的时候, 纪筠冬不会开车, 与唐乐一起走路回家。或者她骑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摩托车, 载着唐乐回家。 唐乐回家后, 照惯例先去洗澡, 然后听纪筠冬给她念半个小时故事。最后纪筠冬会回自己房间洗漱, 临走时还会帮唐乐将门带上。 临睡前,唐乐将大灯关掉,又将枕头摊平, 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很软, 而且很大。说实话整个屋子里, 唐乐最满意的就是这张床。 她将自己整个人陷在柔软床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墙上的夜灯散发着温馨暖黄的光,唐乐原本想玩一会儿手机再睡,没想到握着手机才刷了几条微博,就有点昏昏欲睡。 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支着身子想去关墙上的灯。 就在这时,她听到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有规律,不急不缓,敲三下便停止。 这么晚会来敲她房门的,只有纪筠冬。 唐乐拉起被子遮住自己下半张脸,连呼吸的节奏都放慢了,试图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半夜三更的纪筠冬找她做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纪筠冬侧着耳朵听屋内动静,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 她在门上又敲了三下,低声喊她的名字:“阿糖,我知道你还没有休息。”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进来了。” 听见门把手压下的声音,唐乐有点后悔,为什么她没有睡觉锁门的习惯。 纪筠冬已经打开门,她站在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问她:“我可以进来吗?” 不等唐乐回答,她就走进来。 她身上的睡衣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这让唐乐稍微松口气。只是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她就发现纪筠冬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枕头。 意图非常明显,不加掩饰。 唐乐只能坐起身,将遮住下半张脸的被子拉下来,装作刚刚被吵醒的样子,揉揉眼睛问她:“有事吗?” 纪筠冬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不小心将水泼到床上,半张床都打湿了,就想问能不能跟你挤一挤。” 唐乐左右环顾自己的床,她的床有两米多宽,即使睡两个人也绝对称不上挤。只是… “床单打湿的话换一下就可以。”唐乐毫不留情拒绝她。 纪筠冬好似早有准备:“不止床单,垫子也打湿了。梅姨已经睡了,这么晚我也不好意思打扰她。” 唐乐狐疑,纪筠冬得往床上泼了多大一杯水,才能将床垫都弄湿。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看。”纪筠冬垂下眼,脸上有几分难过:“阿糖你怎么不信任我呢?” 她都这样说,唐乐只好往旁边挪了挪,无声妥协。 纪筠冬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唐乐都还有几分不真实感。她缩在床边,尽可能拉大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 纪筠冬没说什么,给唐乐掩好被子后自己也躺下来,然后伸手关掉台灯。 失去唯一的光源后,屋子里便漆黑一片。唐乐房间的窗帘遮光性超好,即使白天拉上窗帘,都不怎么透光,更别说原本就暗的晚上。 唐乐双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放缓呼吸,努力忽略身边的人。 可越是想忽略,那人的存在感就越重。 平日唐乐一个人睡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就睡着了。可现在她怎么躺都不舒服,一会儿觉得空调好吵,一会儿觉得被子里好热。 她还不敢动,怕一动就被纪筠冬发现,她其实没睡着。 “阿糖…” 黑夜里突然有人低声唤她。 唐乐闭着眼睛没有理她,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将耳朵也堵起来。 没听到她的回应,纪筠冬在黑暗中慢慢将身子朝着唐乐方向挪过来。 唐乐听见她的睡衣与被子摩擦的窸窣声,还感觉到因为那人动作,床垫在轻轻晃动。她蓦地伸出手,想阻止纪筠冬靠近,手上却摸到一片柔软。 纪筠冬短暂的哼了一声。 唐乐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摸到什么,也顾不上装睡,猛的将手缩回来还跟她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纪筠冬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她。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对她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可能我们过段时间就得搬家。” 屋子里太黑,唐乐凭直觉感受她在看自己,但是她扭头去看纪筠冬时候,却看不清她表情。 看不见她的脸,唐乐稍微自然一点。“要搬去哪?为什么啊。” 她在这里住得也还挺好的,梅姨对她很好。突然要搬家的话,不会是搬去纪氏主宅吧… 唐乐苦着脸想,从半山湾出来好远哦。 “其实…”纪筠冬的手偷偷摸摸在被子下面摸索唐乐的手,“我大概…快失业了。” 唐乐眨眨眼睛,迅速从床边滚到纪筠冬身边,惊呼:“什么?” 纪筠冬不是纪家大小姐,未来继承人,失业是什么意思? 她自己送到面前,纪筠冬也没有客气,勾着唐乐的腰往她那边凑近,明明眼睛弯起却还要假装失落地说:“纪氏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以后不是我们说了算。” 她的声音低低的:“因为之前那段时间,我丢下纪氏跑去F国,对公司影响很大。所以纪秋柔联合了部分股东,向我发难。” “这…”唐乐眉毛皱起,一颗心随着她的话轻轻悬起。 纪秋柔不是纪筠冬的迷妹吗?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嗯,公司里很多人支持她,所以大概很快我就得离开纪氏了…”纪筠冬边说边将头埋在唐乐发间,一条腿也悄悄贴上她的腿。 唐乐所有心神被她说的事情吸引,完全没注意到纪筠冬的小动作。她捏着被子,语气紧张问她:“那纪叔叔和阮阿姨…她们怎么办?” “我父亲已经快退休了,不会被我殃及。我母亲身后有阮家,她们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只有我…阿糖,我要没地方去了…” 她的语气可怜兮兮,唐乐听了都于心不忍。她拍拍纪筠冬手臂,安慰她:“没事的,你还有我。我们可以去我那里住。” 她说完又有些忧心道:“但是梅姨…” “梅姨可以回纪家。”纪筠冬连忙打断她,她怕唐乐多说两句,就会提出让她也回纪家住。 唐乐想想也是,她那间公寓不大,怎么都挤不下三个人。 想到这,她又问纪筠冬:“那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下周吧。”纪筠冬说,又将头靠过来挨着唐乐肩膀,“阿糖真好。”她将耳朵凑到唐乐耳边,低声在她耳边呼气:“我要好好报答你才行。” 纪筠冬恢复记忆以来,有一个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脸皮比从前厚了许多。 从前她被唐乐拒绝后,宛如蜗牛缩回壳子里,要过好久才敢再次伸出触角,若有若无地试探唐乐。 但是她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每天晚上给唐乐念完故事后,即使唐乐不愿意听,她都会对她告白一次。 一开始她好像还不太适应,告白完后会红着脸,不敢与唐乐对视,眼神躲闪。 但第二天,她又会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将昨天的话重复一遍。 她说得最多的那一句,就是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 无论听了多少次,唐乐都会害羞。因为纪筠冬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过明亮,她就像终于为内心情感找到宣泄口,每一次都恨不得让唐乐知道,她到底有多爱她。 两次。 她爱上她两次,爱意也是双倍的。 但是她们之间,毕竟隔着许多事,和错过的一百多天时间,所以唐乐其实也在努力适应,适应自己生活中再次多出这个人。 之前她将纪筠冬当室友,但是现在她已经无法那样定义她。 在今晚之前,纪筠冬都表现得很正经。 她只会倾述对她的爱意,最过分的时候只不过在她脸颊印下一吻。 所以当她用暧昧的语气在唐乐耳边说,要好好报答她的时候,唐乐一时没反应过来。 纪筠冬没有问她可不可以,也没问她愿不愿意接受。直接将手放在她的腰上——这一次,没有隔着衣服。 唐乐身体颤抖一下,干笑两声就想往后逃跑:“不用了…” 她颤着声音道:“真的不用了…我这个人做好事从来不图回报。” 纪筠冬轻笑:“要的,阿糖。” 她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隐蔽而浅浅地散开。 唐乐因为怀孕原因,已经通过外界辅助接受过许多次她的信息素疏导。 这是怀孕以来,纪筠冬第一次直接又完全的,在她面前释放信息素。 适当的运动有助于胎儿顺利成长。这是纪筠冬上次陪唐乐产检时,小杨医生偷偷告诉她的。 当时小杨医生还在“适当”两字上咬了重音。 纪筠冬将唐乐揽在怀里,长发与唐乐的头发交织在一起。 “我会很温柔的。”她轻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08 14:44:13~2022-03-09 21:5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虐文爱好者阿渔 5瓶;TiAmo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黑暗里视觉受到影响, 看不清眼前的人后,触觉和听觉反而更加灵敏。 唐乐能感受到她动乱的指尖,指尖如在琴键上轻舞,每一下触碰都激起唐乐皮肤颤.栗。 纪筠冬嘴上的伤口早就好了, 可以无所顾忌地亲吻和做其他事情。她亲过来的时候, 唐乐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随着樱唇辗.转,唐乐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在她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时候,就想这样做了。只是那时候唐乐看她的眼神深处带着防备, 她又怕贸然做些什么会惹唐乐讨厌,所以畏手畏脚。 纪筠冬知道自己并不擅长讨人欢心,她的成长经历里从没有需要刻意迎合别人的时候。所以那时候对着唐乐,她既苦恼又无措, 所以常常端着。将自己敏感细腻的心思藏在冷静的外表下面。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内心里她的心潮翻涌得有多厉害。 幸好,她都想起来了。她想起自己还是猫的那段时间, 因为内心忐忑, 不知道唐乐能不能接受奇怪的自己, 而在暗中悄悄观察的唐乐那些小习性。作为傅冬的时候, 她的世界只有唐乐, 她想尽办法讨唐乐欢心, 整个世界都只围着她转。 唐乐想要的, 不是居高临下,施舍般的爱。而是被需要、被肯定。 纪筠冬记挂小杨医生的叮嘱,做得克制, 只是这份克制中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彻底融合傅冬的记忆后,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在她身上特别明显。 所以即使她自认为节奏还算平缓, 也给空寂许久的唐乐带来难以言说的刺激。 在某些时候,唐乐只能无力抓着她的头发,喉咙里发出细细声音。夜晚太静,显得她的声音格外明显。 顾及到梅姨还在家里,唐乐抖了一下,绷着身体紧咬下唇,努力控制自己不再发出声音。 纪筠冬察觉到她的异样,便上来吻她,声音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没关系阿糖,这房子隔音很好。” 对她的调笑唐乐置之不理,只是用手去推她的肩膀,纪筠冬会意。气息喷在唐乐耳边,说她:“阿糖好贪心…” 唐乐刚想反驳,声音又消失在她唇舌间。 * 纪筠冬打开夜灯,屋子里骤然亮起来,唐乐看见她的唇上还带着一抹水.色,就像故事里蛊.惑人心的妖精。只看一眼,唐乐就害羞得不得了,双手捂住脸,将头埋在她怀里。 唐乐又害羞又觉得自己不争气,轻易丢盔弃甲,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但是想想对方是阿冬,又觉得自己这样子也不是很丢脸。在九宫山上,她也曾对她这样过。 她情绪平静下来后,抬起头看纪筠冬,眸色晶莹明亮又带着餍.足后的妩.媚。她轻轻喊她:“阿冬。” 纪筠冬牵着她的手,在上面柔柔印下一吻,“嗯,我在。” 无论是傅冬,还是纪筠冬,都是她的阿冬。 去年冬至那一天,从唐乐捡到自己开始,她们之间就结下不解缘分,命运的红绳早就将她们牢牢绑在一起。 唐乐注视她许久,然后伸出手,用手指虚虚描绘她的五官。从眉毛、眼睛、鼻子,再到嘴。 纪筠冬长得好看,恢复原本身份后,化妆打扮更显精致。这会儿开着灯,她才发现纪筠冬居然是画过眉毛涂着唇膏过来的。 大半夜的,她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纪筠冬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嘴角勾起又张嘴含.住她的手指,舌尖绕着她的指尖打圈。 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对着她笑。 她好像…没把唐乐喂饱。 唔…只是喂饱的话,应该不会超出“适量”这个范围。 纪筠冬抱着她,温柔动作间,还在她耳边说着令唐乐面红耳赤的情话,让她随着自己节奏逐渐化为绕指柔。 只是Alpha骨子里的恶劣依旧藏不住,会在某个时候停下来,将她翻过身,又在她不满的哼唧声中撩开她后颈青丝,将犬牙贴上去。 冰冷的雪国气息之后,是馥郁的玫瑰香气。 …… 纪筠冬好像真的失业了,她将自己与唐乐的所有东西搬到唐乐那间小公寓里,也不再去纪氏。 搬家那天,梅姨苦着脸握着唐乐的手,眼里一片不舍。 唐乐与她相处许久,也很舍不得她。她反握住梅姨的手:“梅姨你放心,等过段时间我再买个大一点的房子,就将你接过来。” 她那间公寓还是太小了,而且过不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所以唐乐计划着在H城再买套房子。 梅姨偷偷看了眼纪筠冬,纪筠冬无声点点头。她表情立刻一变,喜上眉梢。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让筠冬小姐好好照顾你。” 她又看一眼纪筠冬:“反正筠冬小姐暂时也不去工作。” 纪筠冬笑,没有反驳。 她失业后没其他事,每天就在家里全心全意照顾唐乐,除了固定的早晚接送外,她还包揽下唐乐的三餐,中午和晚上准时拎着饭盒去餐厅给唐乐送饭。 唐乐觉得她这样呆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委婉问她要不要找个工作。 纪筠冬立刻垂下眼,问唐乐是不是嫌弃她了。 唐乐立刻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 纪筠冬演技越发娴熟,装乖卖惨手到擒来。她装模作样抹抹眼角,语气沉重地说:“纪氏已经通知所有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不许它们录用我。” 她说完,又怕唐乐觉得她太没用,立刻补充:“但是纪氏会给我一笔遣散费,得过段时间就能拿到。” 所以在那之前,为了报答唐乐对她的照顾,她一定会好好报答唐乐。 用身体报答。 唐乐才不需要她这种报答! 她迅速找出麻雀山出事那次,她留下的银行卡。卡里面还有三百万,她将卡塞进纪筠冬怀里,推她出门去找工作。 其实她并不介意纪筠冬能不能赚钱,就是觉得纪筠冬像现在这样,每天眼巴巴在家里等她显得很可怜。 就像她又养了只猫,猫咪每天哪都不去,只在家里等待主人回家。 这让唐乐上班都上出罪恶感,每天在餐厅里看到橘子,就想起家里还有人在等她。 纪筠冬口袋里揣着卡,在外面漫无目闲逛,然后在某座大楼下面,她看见一个熟人。 韩曙。 当初对她下黑手的是珍珠,与她的表姐喊曙无关,所以纪家的报复并没有波及韩曙,她依旧在H城混得如鱼得水。 纪筠冬想了想,走过去叫住她。韩曙转身见是她,愣了一愣。 知道纪筠冬就是傅冬后,韩曙做梦都在祈祷,纪筠冬能将自己忘记。特别是珍珠去坐牢之后,她很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子。 这会儿看见纪筠冬,她吓得背都挺直了。 纪筠冬对她挥挥手,又露出一个笑容,“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谈笔生意。” 纪筠冬想谈的生意少有谈不成的,所以晚上她来接唐乐下班时,轻描淡写告诉唐乐,自己找到工作了。 唐乐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向前走。街道两边的桂花树都开了,清风拂过时带来阵阵香气。 她扭过头,高兴得眼睛眯起:“什么工作呀?” 余光看见后面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纪筠冬将唐乐拉到道路内侧,用身子护着她。“你还记得韩曙吗?就是珍珠的表姐,我今天又碰到她,跟她谈了一下之前那个发动机生意。” 因为开心,唐乐的双手前后摆动,连带着纪筠冬也被她拉着一起前后摇摆。 得知她想继续参与赛级发动机的生意,韩曙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在纪氏面前她那点东西压根就不够看的,纪筠冬怎么忽然对这感兴趣? 但是纪筠冬主动找她,她也不敢拒绝。更何况面前这人可不是从前无权无势的傅冬,她背后的纪家在H城根深蒂固,跟她合作稳赚不亏。 抱着这样的心态,韩曙与她签订合同,还不敢收她货款,直说等这批赛级发动机售出去后,再同她结款。 签完合同后,纪筠冬站起身与她握手告别,临别前,韩曙没忍住问她:“您这是…给纪氏拓展业务?” 纪筠冬神秘一笑,“不,是为我自己拓展业务。” 她离开纪氏的消息,纪氏还没对外公布。这给她带来很大便利。 生意起步后,纪筠冬也慢慢忙起来。只是创业这事得一步一步来,再加上目前规模小,还没成气候,是以工作量也不能与过去在纪氏同日而语,她依旧有时间陪伴唐乐。 偶尔唐乐问她生意做得怎么样的时候,纪筠冬总是轻叹口气:“还不够糊口。” 然后又过来抱住唐乐,语带讨好道:“还得辛苦阿糖,再养我一阵子。” 唐乐手里还有不少钱,曾问过纪筠冬,需不需要资助她一些。 纪筠冬拒绝,还调侃她:“我已经在吃软饭了,再要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没过两天,她腆着脸,期期艾艾找唐乐开口,说资金周转不过来,还是需要找唐乐借钱。 唐乐二话没说,拿出手机就向她转账。 “这笔钱,我暂时没法还你。”纪筠冬说,接着露出狡黠笑容:“只能先支付你一些利息。” 她不顾唐乐反对抱住她,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又故作苦恼地说:“哎呀,只付利息还不够呢,阿糖这是雪中送炭,救我于水火之中。” 她搂住唐乐的腰,与她对换位置,让她坐在沙发上,她则站在唐乐面前。 然后。 两只手指勾住吊带睡裙肩带,指尖轻动,将肩带往外勾起,又落下。 如丝一般光滑的睡裙掉在地上。 纪筠冬将头发拨到一侧,俯下身子,将唐乐圈在手臂与沙发之间,红唇娇艳欲滴。 “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2-3章,就要正文完结啦 完结后应该会有2-3个甜甜番外? 第133章 不加节制的后果就是唐乐终于受不了纪筠冬的索求无度, 某天趁她出门见韩曙,迅速打包好行李,在桌上留下一张纸条就坐上去T城的飞机。 从机场走出来,站在熟悉的土地上, 唐乐心中莫名有些期待。 上一次回T城, 还是纪筠冬和她一起, 她们来见傅毅最后一面。那次她就在T城呆了三天,许多朋友都没来得及见。 这一次,她向嘉姐请了长假, 说想回T城呆一段时间。嘉姐很痛快就应允,还问她纪筠冬是不是与她一起去。 唐乐吐吐舌头:才不要她一起来呢。 她现在肚子还不算大,完全可以自理,带着纪筠冬一起回T城的话说不准哪都去不了, 她那个人黏人得紧。 说来也怪,从前是傅冬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得这么黏人,后来变成纪筠冬更是投身工作, 完全没有私人时间。怎么恢复记忆后她就恨不得像连体婴儿似的, 时刻黏在唐乐身边才好。 唐乐打开手机, 果不其然有一连串未接来电, 还有三四条短信。她都不需要点开短信, 就能猜到那人哀怨的口气。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纪筠冬打个电话哄哄她——她这样一声不吭跑出来, 纪筠冬肯定会生气。就在她准备拨通那个号码时候, 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傅糖乐~”远处有人叫着她的名字朝她挥手,还向她跑过来。那人跑到她面前,二话不说给她一个大大拥抱, 唐乐躲避不及, 被她一下抱住。 来人是唐乐的大学室友, 叫苗苗,也是Omega,大学四年里她与唐乐关系最好,只是后来唐乐躲去H城,两人才断了联系。 前段时间苗苗偶然联络到她,告诉她因为毕业典礼她未出席,所以她的毕业证还在老师那里,问她最近有没有时间,她们一起回学校看看老师顺便拿回唐乐的毕业证。 这也是唐乐这一次回T城的主要原因。 当初她是在毕业前夕被S先生手下的人绑架,幸好那时她的毕业手续都已办妥,只等毕业典礼上领取毕业证。被绑架后她从众人面前消失,老师联络不上她,便将她的毕业证收了起来,直到前段时间,傅毅和S先生的事情爆发,她们才知道两年前唐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唐乐的联系方式,老师便联系苗苗,问她知不知道唐乐在哪,还说如果她们仍有联系的话,让唐乐回校找她。 唐乐跟苗苗说了自己今天下午到T城,却没告诉她自己现在怀孕了。所以苗苗看见她隆起的小腹,脸上惊讶的表情都遮掩不住。 苗苗这两年过得很不错,毕业后她便申请国外知名大学,出国念了硕士,最近刚回国,已经拿到心仪的offer,下月便可以入职。 唐乐对她的留学经历很感兴趣,所以一路上她都在跟唐乐讲留学时候的趣事。唐乐也与她讲了这两年自己的经历,苗苗听到后便有些唏嘘。 “我还记得念大学的时候,你的专业课成绩是全班第一,当时好多老师都说,你是我们班最有天赋的那一个。” 她看着唐乐,眼里满是惋惜:“太可惜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突然消失是出国念书去了呢。” “哪有一声不吭就跑出去的。”唐乐微笑:“再说如果我真要出国,肯定第一个告诉你。我们当时还约着一起申请国外大学呢。” “是呀,所以当时以为你偷偷跑了,我好生气。”现在提起这件事,苗苗都气鼓鼓的。她上下打量唐乐几眼,突然伸手,摸摸唐乐的肚子。 “没想到再次见面,你连孩子都有了。对了,孩子母亲是谁呀?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唐乐摇摇头:“她是H城人。” “H城人啊,那我应该不认识。说起来我倒是知道一个H城人,叫纪筠冬。”她用手肘戳戳唐乐的腰:“你知道那个人吗?” 唐乐面色僵硬。 纪筠冬的名字怎么阴魂不散。 苗苗没察觉唐乐面色异常,自顾自说道:“就是那个纪氏大小姐,好久之前凭颜值在网上圈了一波粉。那段时间我在国外都听说过这个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粉丝站关站了。” 唐乐弱弱回答:“因为她让纪氏发了声明,要求关站…” 当时听段凝说,那件事还闹得很大。因为官方下场要求关站,还关闭相关超话。那段时间好多粉脱粉转黑,段凝还一下子多了好多小妹。 唐乐不追星,所以不理解为什么纪筠冬的粉丝们情绪那么激动。 段凝说:因为她们的粮仓被炸了。 听唐乐知道内情,苗苗转头看她,眼里满是好奇:“你知道她呀?我记得从前你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的。” 唐乐努力维持面上平静:“…我有个朋友,是纪筠冬的黑粉。” 而且是自认黑粉头子那种。 她又问苗苗:“你呢?你粉她吗?” “当然不啊~”苗苗笑,“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我就是个吃瓜路人。” 唐乐与苗苗一起吃了晚饭后,苗苗开车送她回家。两人约定好明天一块儿吃午饭,然后再去学校看老师。 目送苗苗离开,唐乐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虽然她不常回来,但有定期请人打扫卫生。所以回T城后也不需要去住酒店,直接回家就可以。 唐乐将随身的包放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有三个纪筠冬的未接来电。 糟糕!刚刚跟苗苗吃晚饭的时候她将手机调了静音。 她连忙给纪筠冬回拨过去,嘟了好几声之后,对面才接听。 纪筠冬接听电话后快速说了句“你等等”就挂断电话。 嗯?等什么? 纪筠冬在做什么不方便接电话? 唐乐看着手机,挑挑眉毛。 没过一会儿纪筠冬就发了视频邀请过来,唐乐接通后,屏幕上立刻跃出她的脸。 她的下巴与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看起来像是在洗澡。背景也是家里浴室。 纪筠冬看见唐乐,眼睛一亮。又将脸侧过去,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轻瞥唐乐一眼。 这一眼,将傲娇展现得淋漓尽致。 唐乐干笑两声,隔着电话问她:“这么早就洗澡啊。” 纪筠冬阴阳怪气回她一句:“没办法,我又不像某人,这么晚还在外面逍遥快活。” 唐乐转成前置摄像头,拍摄空旷的屋子给她看,以示清白。 “我也在家呢。” 纪筠冬又哼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那边金屋藏娇呢,背着我偷偷摸摸就跑了。把摄像头调回来。” 唐乐自知理亏,立刻将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讨好笑道:“我就是回来呆几天,见见从前的朋友,过两天就回去。” 纪筠冬不置可否,将手机放在浴室的置物架上,又去拿毛巾擦身体。 唐乐对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家里浴室天花板,那位大小姐才将手机拿起来。她已经穿好睡衣,头发也用毛巾包起。 唐乐一看就知道,她还在为自己跑掉的事情生气。原因很简单,纪筠冬这会儿穿的睡衣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以她对纪筠冬的了解,她这个人心情越好、开衩越低。 跟唐乐搬到小公寓,只有一张床、唐乐再不好与她分床睡之后,她就买了许多样式大胆的睡衣。与她同居这么久,唐乐已经可以根据她每晚穿的睡衣,来推测她的心情。 她现在穿得这么严实,一看就是不高兴。 唐乐忍住消笑意,温柔对她说:“我给你留了字条,也不算偷偷摸摸跑,你好不讲道理。” 纪筠冬立刻将头转过来,正对着手机摄像头,面带薄怒:“还说我不讲道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我看你就是诚心要丢下我。” 她越气唐乐反而越想笑,她抿着嘴,因为强忍笑意露出两个梨涡。 “对不起嘛~”唐乐软软道,又双手合十与她道歉。“我过两天就回来,你不要生气了啦。” 她一撒娇,纪筠冬就拿她没办法。毕竟是她心心念念的人。明知道唐乐就是仗着她喜欢她所以有持无恐,但她就是没有办法。 纪筠冬内心叹口气,觉得自己妻纲不振。 第二天一早,唐乐在睡梦中听见一阵脚步声,她还没睁眼,就被人用手蒙上眼睛。 “没良心的,居然睡得这么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乐抓着她的手揉揉自己眼睛,又在她手背轻吻一下,睡眼惺忪问:“你怎么来啦?” 她看一眼墙上的钟,才八点一刻。纪筠冬昨天没说她要来呀。而且从H城过来飞机都要一个多小时,纪筠冬这么早来,只能是坐的最早一班机。 纪筠冬本来是来找她算账的,但见到唐乐一脸没懵懂的样子,又觉得算了。甚至心里还因为吵醒她睡觉,萌生出几分负罪感。 “来找你睡觉。”她无比认真的说。为了赶飞机,她可是起了个大早。再加上昨晚她也没睡好,这会儿精神也确实有些不济。 唐乐刚醒,脑袋转得没那么快,还没反应过来纪筠冬又在调戏她。还自觉往床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一片空位。 纪筠冬三两下脱掉衣服,钻进被子里。 唐乐躺身身子,又闭着眼睛摸了她一把,觉得不对劲问她:“你怎么没穿衣服呀。” 纪筠冬抓住她的手,又在她腰上挠了一下,语气恶狠狠道:“快睡,不然就起来跟我玩。” 唐乐怕痒,整个人朝侧边扭了一下,又空出一片地方。 纪筠冬将她拉回来,一手搭在她腰上,脑袋亲亲密密跟她共享一个枕头。唐乐原本就犯困,又被她抱住,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10 11:52:36~2022-03-11 14:1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あいはらめい、月熊的圈外妈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 苗苗发信息过来的时候, 唐乐刚睡醒。手机就在她旁边床头柜上,只震动一下她就察觉到。 苗苗:我在你家门口,给你带了早餐。 纪筠冬还没醒,唐乐见她熟睡的容颜也不忍吵醒她, 悄悄将她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 穿着拖鞋悄声下楼, 去给苗苗开门。 苗苗怀里抱着一个纸袋,纸袋鼓鼓囊囊的,她边进门边说:“也不知道你早上想吃什么, 就每种都买了一点。” 她今天穿着小皮鞋,硬邦邦的皮鞋底踩在客厅地面上咚咚作响,唐乐拢了拢身上衣服,看了眼楼梯方向。 苗苗率先走到餐桌旁, 将怀里纸袋放在桌上,催唐乐:“赶紧过来呀,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从前念大学的时候, 她常来唐乐家玩, 是以对她家格局非常熟悉, 看唐乐站着不动, 自顾自去厨房里拿了两套碗筷出来。 唐乐没想到她会来这么早, 因此也还没来得及告诉纪筠冬今天有人会过来。 她刚想到纪筠冬, 楼上就传来脚步声, 过几秒后,纪筠冬穿着她的睡裙从楼上下来。 纪筠冬站在楼梯上,一眼就看见站在楼梯下面的唐乐, 还有坐在餐厅里的苗苗。 苗苗正在往盘子里摆早餐, 她今天挽着头发, 身穿淡雅米色长裙,配合这个场景看起来非常有女主人的样子。 屋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没见过的女人,纪筠冬面色一冷。 苗苗也看见纪筠冬,她盯着纪筠冬看了几秒,慢慢张开嘴,失声惊叫:“你是…纪筠冬?” 整个用餐过程中唐乐都低着头。 她与纪筠冬坐在一边,苗苗坐在她对面。得知苗苗是唐乐大学同学后,纪筠冬没说什么,甚至友好的对苗苗笑了笑。 饭桌上苗苗讲了些唐乐念书时候的趣事,纪筠冬听得津津有味。 苗苗觉得纪筠冬看起来很和善,与她在媒体面前展露出来的样子很不一样。所以吃饭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停在纪筠冬和唐乐脸上流转,最后趁纪筠冬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唐乐的脚:“藏得深啊小糖乐,居然连我都瞒着,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唐乐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苗苗吹了个口哨,“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要是你,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唐乐扑哧笑出声,“你太夸张了,就是谈恋爱而已,没必要这么高调。” 苗苗非常夸张的“哦”了一声,又说:“我明白了,你们准备结婚时再狠狠高调一把。” 吃完早餐之后,唐乐告诉纪筠冬她今天要和苗苗一起回校看老师,果不其然纪筠冬提出跟她们一起去。 苗苗开车载着她们,到学校门口时突然发现,学校这几天在举行百年校庆,很是热闹。 学校大门前排队等候进校的车辆队伍很长,苗苗便建议她们两人先下车,在学校里参观一下,等她停好车再来找唐乐。 T大算是国内知名的艺术院校,产出过不少行业大拿。加上这次举行的又是百年校庆,所以声势格外浩大。从门口处就随处可见扛着摄像机或者单反的人,身上还挂着写有媒体证的吊牌。 学校正门入口处两边道路上,摆满一长条宣传海报,上面展示的都是立校以来享誉国内外的校友。 唐乐看了几个后对纪筠冬说:“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与这些前辈一起让人瞻仰。” 话还没说完,她就忍不住先笑了,“是不是痴心妄想?” 纪筠冬摸摸她的头,一脸认真,“我相信你可以。” 唐乐轻轻摇头:“我也就是说着玩玩。”她们专业混温饱容易,想名声大噪却很难。除非加入高奢品牌设计团队爬到高位,或者创办出知名独立品牌。 驻足在海报前仔细观看的人很多,纪筠冬牵住唐乐,免得她被路人撞倒。 不远处有拿着话筒做随机采访的学生,看见她们两个人眼睛一亮,立刻带着扛摄像机的同伴跑过来,拦住她们:“两位学姐好!我是传媒学院的学生,正在为校庆活动拍摄素材,想问问学姐愿不愿意接受采访。” 唐乐眨眨眼,点点头。扛着摄像机的那名学生便将机器打开,对准她们两人。 纪筠冬往旁边让了一小步:“我不是校友,你们采访她就好。” 两名学生未出茅庐,问的都是简单问题,唐乐回答几个问题后看到苗苗朝着她们走过来,对着苗苗挥挥手,又对拿着话筒的学生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等的朋友到了,我们待会儿还有事。” 那名学生立刻关掉话筒,礼貌向她们道谢。末了还说她们可以关注学校微博,今天晚上她就会将采访视频剪出来发上去。 苗苗带着唐乐和纪筠冬一起去拜访老师,老师看见她们也很激动。拉着她们说了好些话。纪筠冬全程都在陪着听,只在听见老师问唐乐还有没有进修的想法、并说可以帮她写推荐信的时候,眼神暗了暗。 中午她们与老师一块儿在学校食堂吃饭,下午又在学校里转了转。唐乐带纪筠冬去看她以前的教学楼和宿舍,中途还在路上碰见几个从前社团里的同学。 同学们看到唐乐都挺惊喜的,纷纷主动与她打招呼。 唐乐念书那会儿在学校里也是小有名气。她长得好性格好家境也好,又常考专业课第一,常有人拜托苗苗给唐乐递情书。 后来唐乐突然消失,不知让多少Alpha伤心。 所以这会儿见到唐乐被人牵着,就免不了多看几眼她身边那人。虽然纪筠冬在网上知名度挺高,但奈何就是有人不上网。所以这一下午,纪筠冬已经看到好几个人偷偷对她翻白眼。 她还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说她一定是空有脸蛋的草包,靠甜言蜜语哄得唐乐与她在一起。 气得纪筠冬立刻就给助理发短信,要她将自己前段时间的采访视频推上头条,还叮嘱她一定要重点投放至T城,务必三天之内让T城男女老少都知道有她这么号人物。 哼,那些人到底是什么眼神!纪筠冬暗自腹诽。 居然说她是草包花瓶,如果眼睛只是摆设,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吃晚饭的时候,纪筠冬打开APP,热搜第一个就是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她的热度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稍微降了一点,慢慢掉出前十。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纪筠冬习惯性看一眼手机,发现她又上了热搜第一。 而且这一次,她的名字与唐乐的名字摆在一起,后面还有两个字。 纪筠冬傅糖乐恋情。 她点进词条,里面第一条微博就是T大官方号发布的一条视频。 是昨天她与唐乐接受采访的视频。 那条视频底下热闹极了,有科普她们两人身份的、有猜测她们是不是要联姻的、还有拉踩唐乐说她配不上纪筠冬的,在这中间又夹杂着微弱的声音,说明明是纪筠冬配不上唐乐。 纪筠冬皱眉:就没人觉得我们天造地设吗? 即使傅糖乐身后还有傅氏,但傅氏的规模比起纪氏差得太远,所以网友们更倾向于是唐乐上赶着讨好纪筠冬。更有甚者在下面一条条分析,列举一二三四表明她们肯定没在一起。纪筠冬随便瞟了一眼,那人说:采访者开始摄像后,纪筠冬立刻往旁边退,很明显就是不想别人将她和傅糖乐放在一起。 纪筠冬皱着眉,截图圈了几个跳得最欢的人,发给助理。 “处理一下。” 没过几秒,助理回复过来一个哭泣表情。 “纪总让我转告您,既然您已经决定离开纪氏,就不再享受纪氏各种资源。” 纪氏现在只有一个纪总,就是纪裕。在纪筠冬撂挑子不干后,纪裕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出山,从此告别悠闲生活。 对此纪筠冬的评价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纪筠冬和傅糖乐这个劲爆的瓜,引来无数网友吃瓜热潮。普通网友还好,只是吃吃瓜。但T城还有无数曾经与纪氏合作过的企业,那些企业中不少人直接或间接见过纪筠冬,其中不乏像珍珠这样视她为白月光的。 所以在那些人的刻意引导下,没过两天,舆论就已经变成:一定是唐乐在纠缠纪筠冬。 毕竟纪筠冬那么优秀,又那么漂亮。 无数有关她的照片或视频被人翻出来,即使是在最渣的画质、最死亡的角度里,她都依旧矜贵美艳,像雪地里绽放的玫瑰。 拜这条爆炸新闻所赐,唐乐近期已经接了无数个电话。 有亲戚打来,看似关心、实则话里话外夸她傍上大树的,还有从前朋友不相信而向她求证的,还有单纯吃瓜看热闹的。 总之让唐乐非常烦躁。 她心里烦躁,加上孕期激素影响,对着纪筠冬就没什么好脸色。 纪筠冬试探着提议,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公布她们的恋情,也被唐乐拒绝。 唐乐一丁点都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再度成为众人讨论的对象。 她向嘉姐请了长假,又在咨询过小杨医生,得到肯定答复后,告诉纪筠冬:她要跟苗苗去毕业旅行。 那年毕业前,做毕设、写论文、因为毕业的事情快疯掉的时候,她就与苗苗约定好,等她们毕业后一定要出去痛快玩一场。 现在正是实现那个约定的时候。 唐乐担心,自己不趁着小团子出来前履行约定的话,以后恐怕都没有机会了。 纪筠冬也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唐乐短暂出去避避风头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也没说什么,只叮嘱她们注意安全。 而且她之所以没有反对,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11 22:45:27~2022-03-12 23:4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7、57919805 10瓶;老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留给纪筠冬筹备的时间并不多, 只有不到一个月。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件更迫切的事情等待她去解决。 无法借助纪氏的资源,纪筠冬只能靠自己来化解这一场针对唐乐的舆论危机。 要说化解的话,其实也很简单。网友们现在议论的重点, 无非说是唐乐在纠缠她。 那么… 纪筠冬花了一整天时间, 对微博上那些信息进行整理, 最后终于找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通过层层抽丝剥茧,她找出这个不一样声音的发源处。 是一个素人微博,微博里发过工作相关内容, 看起来像是母婴店店员。 那位店员在两周前发过一条微博:“哇哦~今天过后,我又相信爱情了。” 评论里面有她的友人问她今天遇到什么事,才会发出这种感慨。 她在下面回复:今天下午!咱们H城知名的雪地玫瑰,来我们店了! 友人回复:XX冬?她去母婴店干什么?怎么样怎么样她真人漂不漂亮!高不高冷! 店员:超漂亮!但是一点都不高冷!反而是跟她一起的Omega看起来好冷漠哈哈哈哈! 店员:我听见她一直追着她问, 什么时候才能公布她们的关系! 友人:然后呢然后呢! 店员:然后那个Omega说等到合适的时候!绝了!看雪地玫瑰哑然的样子我快笑死了! 纪筠冬摸着下巴,静静看了这几句评论几秒。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动,给自己注册了微博并认证。 几分钟后, 顶着纪筠冬大名的微博账号新鲜出炉。她转发母婴店店员那条微博, 并且还留下评论:她的名字是傅糖乐。 然后她关掉页面, 伸个懒腰, 抽出纸和笔开始琢磨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名店员的微博没带话题也没写全名, 原本就像沙滩上的一粒细砂, 并没有人注意到。 纪筠冬的转发, 则直接将它送上实时热门。 所有在搜索栏搜纪筠冬、想看看这个瓜有没有更新的吃瓜网友惊喜发现,纪筠冬开通了微博。怀着好奇心点进她的微博后,第一条、而且唯一一条就是, 她转发了某不知名网友的内容。 这是…正主主动跳出来, 盖章认定? 网友们立刻就沸腾了。 以这条微博为开端, 网上渐渐出现不一样的声音。离开纪氏后,纪筠冬在日常外出时不再刻意遮掩自己身份,所以其实已经有不少路人亲眼目睹过她与唐乐在一起。 有路人发微博说,与她们住在一个小区。经常在小区楼下碰见纪筠冬小心翼翼扶着唐乐,面色温柔语气讨好。 看她们两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唐乐绝对不会是这场关系中卑微的那一个。 原本纪筠冬站出来表明态度,就已经惊掉一片人的下巴。随着越来越多的路人网友发声,那些原本嘲笑讽刺唐乐的人,也不得不接受脸好疼的事实。 纪筠冬转发那条微博的时候,便猜测到舆论的后续走向,所以并没有持续关注这件事情。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即将要给唐乐的“惊喜”上。 她要向她求婚。 很早之前,她就准备好戒指。原本她的计划是,等她最后一次从麻雀山上归来,就要向唐乐求婚。没想到那天出了意外,一直拖到现在。 唐乐旅游离开家后,她就在家里抽屉中找到那枚被精心保存的戒指,还找到那条唐乐为她做的黑色长裙。 这两样东西都有非常重大的意义,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她也犹豫过,要不要为唐乐定制一枚大钻戒,但是最后考虑到以唐乐的个性,戒指太张扬的话她反而不会佩戴,是以作罢。 求婚的地点就安排在纪宅的花园里,一是那里够大,方便她发挥;二是唐乐曾告诉她,在她恢复身份前,唐乐就做过一个在玫瑰花园里见到纪筠冬的梦。 她说梦境中的纪筠冬,看她的眼神很冰冷。还补充说:就像纪筠冬在纪宅第一次见到她那样。 她说这些的时候是笑着说的,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但还是让纪筠冬回忆起自己曾做过的蠢事,心里又被扎出几个窟窿。 纪宅的花园一直有人打理,花园里鲜花盛放得极好。但纪筠冬左看右看都不满意,又花高价从国外运回来一批正值花期的名贵品种,并且亲手将它们种在花园里。 等她的花种好,唐乐也踏上归途。 其他事情纪筠冬都可以靠自己完成,除了让唐乐毫无防备的过来。她与唐乐之间太过熟悉,试想了好几种方案,都觉得会让唐乐生疑。 所以她联系苗苗,希望她可以帮她演一场戏。 她们的计划是,趁着纪裕和阮蓉不在家,苗苗请求唐乐带自己到纪宅参观。唐乐会告诉纪筠冬这件事,纪筠冬到时会说自己有工作,让梅姨陪她们。 进入纪宅,梅姨会邀请她们到花园里喝茶赏花,再假装不经意将茶杯弄倒,打湿唐乐的衣服,借此让她换上一条漂亮裙子。 一切准备就绪后,苗苗和梅姨会用去洗手间为借口离开。这时藏在花园里的纪筠冬再出现。 到了那一天,从收到苗苗短信起,纪筠冬就很紧张。她对着镜子一遍遍确认自己的衣服有没有整理好,妆容是否精致。 她躲在楼上窗户那里,看见远处有车辆慢慢驶来,苗苗挽着唐乐下车。 过来之前,苗苗化了妆,唐乐等她的时候也化了个淡妆。 纪筠冬看着梅姨将她们带去花园,立刻从另一边绕到花园里,提前在长廊后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纪筠冬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明明已经提前排练过无数次,可临到阵前,她还是难以控制自己。 真奇怪,明明她在几千人面前讲话都不会紧张,怎么会因为将要求婚,心脏就跳得快无法呼吸。 今天天气很好,薄薄一层云分散在天空,让阳光都变得轻柔。 纪筠冬站在玫瑰长廊的罗马柱后面,闭着眼深深呼吸。 仿佛过去一辈子这么久,她终于听见两道脚步声靠近。苗苗和梅姨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悄悄对她比了个ok。 轮到她出场了。 整座花园里都是盛开的玫瑰花,品种各异、繁花似锦。在这道路尽头,唐乐正在等她。 纪筠冬迈开腿,走出第一步。然后她一步又一步,挺直身体宛如最虔诚的信徒,走到她面前。 唐乐身上穿着月白色连衣裙,款式与纪筠冬身上的很像。 那是纪筠冬亲自在无数个高定款式中,挑出的与自己身上这条最相似的。 纪筠冬一出现,唐乐就看见她。她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等纪筠冬走到她面前,花园里突然想起音乐的时候,唐乐才突然察觉到什么,捂着嘴,眼睛也睁得圆圆的。 纪筠冬的心跳得快极了,都快要压过花园里的音乐声。她又兴奋又激动,轻咳一声,趁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单膝跪地展开手心,露出静静躺在掌心的戒指。 银白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草拟过许多个版本的求婚台词,真正跪在她面前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词都不足以表达她的爱意。 所以她抬起头,直白又热烈的对她说:“我爱你。”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唐乐眼睛一弯,像是笑了一下,可又有眼泪落下来。 “可是…”她有些犹豫:“我暂时不想办婚礼…还有等孩子生下来后,我想继续念书。” 怕纪筠冬误会,她又补充道:“我现在的样子穿婚纱也不好看…” “都听你的,”纪筠冬连忙说。 “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阿糖,我永远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她甚至想到,如果唐乐要出国念书的话,可以由她来照顾孩子。到那时她就在唐乐学校附近买幢房子,边照顾唐乐,边照顾她们的女儿。 唐乐笑了一下,用手指抹掉眼泪,又伸出带着泪珠的手,指尖搭在纪筠冬掌心。 纪筠冬见她答应自己,另一只手拿起手心的戒指,慢慢套在唐乐手指上。戴戒指的过程中,她压抑不住内心激动心情,眼角也落下一滴泪。 戒指戴好后,她站起身,环保住唐乐的腰,将她抱在怀里:“阿糖~” 她亲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将吻落在她的唇上。 得知纪筠冬瞒着她们完成一件大事,纪裕很生气,翻来覆去念叨她很多次。就连脾气温柔的阮蓉,都说她的求婚太随意,问唐乐想不想举办一场盛大的订婚典礼。 唐乐摇头拒绝。 她就喜欢纪筠冬这样的。 又在纪宅吃晚饭顺便接受批评,回去她们小家的路上,唐乐想起纪裕生气的样子,轻笑出声,问纪筠冬:“求婚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纪筠冬笑:“很久之前。” 唐乐好奇:“那是多久?” “大概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无数个第一次里。 以猫咪样子被你带回家的那一次。 因为你情热变成人的那一次。 恢复记忆后,再次见到你的那一次。 每一次见面,都在加深我对你的爱意。 “那你呢?”纪筠冬问她。“什么时候决定答应我的。” 唐乐笑:“我的话,应该是你说“我爱你”的时候。” 她打开窗,让清凉的晚风吹进来。又打开音乐,电台里正在播放她们一起看过的那部电影的片尾曲。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唐乐听见纪筠冬说: —我爱你。 她扭头看着纪筠冬,轻声说: —我也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至此就完结啦~感谢大家这么久的陪伴 会有养团子和其他番外,过几天发,不用特意等,比心~ 顺便替下本求预收,下本开《反派总想独占我》点进我的专栏就可以看到,啾咪~? 第136章 番外1 唐乐生产的过程很顺利。 怀孕九个月多的时候, 某一天早晨,她发现自己好像要生了。然后立刻被纪筠冬送到医院。 她没在医院等待太久,医生给她打上无痛后,大概半个多小时宝宝就顺利出生。 唐乐全程都很淡定, 甚至都没开始感觉到疼, 麻药就已经生效了。她甚至尚有余心指挥纪筠冬给她喂巧克力和甜牛奶。 而在她身边陪产的纪筠冬, 则是一副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说来好笑,整个孕期唐乐都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反倒是纪筠冬, 就像怀孕的是她一样。 唐乐怀孕四五个月的时候,她开始闻不得荤腥,早晚吐。那段时间,唐乐每天抱着梅姨给她煲的汤, 看纪筠冬顿顿喝白粥。 后来,唐乐孕晚期,纪筠冬好不容易不吐了, 又开始抽筋, 每天半夜准时醒两次。她醒了后就在旁边龇牙咧嘴的揉腿, 还要小心不发出动静, 以免吵醒唐乐。 怀孕会出现的所有反应好像都转移到纪筠冬身上, 唐乐除了肚子重了一些外几乎没有任何不适。这让唐乐不得不怀疑, 等宝宝出生后纪筠冬会不会产后抑郁。 现在, 躺在产床上跟着医生指挥吸气用力的唐乐看起来中气十足。反而是旁边的纪筠冬脸色惨白,额头不停渗着冷汗。 她咬住下唇一言不发,手指紧紧握着唐乐的手, 看起来不安又惶恐。 直到宝宝顺利出生, 产房内传来第一声啼哭, 纪筠冬才松了口气。 医生剪掉婴儿脐带,用柔软棉布将孩子抱起来,送到唐乐面前给她们看。 刚出生的宝宝小小一团,脸上皮肤都没完全展开。尚且看不出来长得更像谁多一些。纪筠冬看一眼孩子就让医生抱去清理,然后她站起身,半拥住唐乐,终于忍不住哽咽一下,对唐乐说:“辛苦阿糖了。” 宝宝的大名还没决定,小名叫饼干。因为唐乐怀着她的时候,特别喜欢吃Then里烤的小饼干。 小饼干是个非常让人省心的孩子,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只会在饿了或者有其他需求的时候哭两声,她的哭声也很细,跟幼猫似的。不同于刚出生时红扑扑的样子,小饼干满月后就一天比一天看着白净起来。 圆圆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看着就像两颗黑葡萄。 她的五官轮廓长得像纪筠冬,只有一双眼睛像极了唐乐。每一次纪筠冬将她抱在怀里,小饼干睁着眼睛对她笑的时候,她都觉得心里软得不可思议。 这是她血脉相连的女儿。 是她和阿糖的女儿。 小饼干半岁的时候,唐乐收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被F国设计学院录取了。 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唐乐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这是她梦想中的学校,也是服装设计界赫赫有名的殿堂。 无数足以被载入史册的、鼎鼎有名的设计师,都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能去那里念书简直是她儿时的梦想! 可是兴奋过后,她就想到,她去念书的话小饼干要怎么办呢? 小饼干出生后,一直是由唐乐和纪筠冬共同照顾,从未假手她人。 如果唐乐这会儿出国的话,势必得抛妻弃女。 她收到邮件的时候,纪筠冬正抱着小饼干在旁边玩。看见唐乐一会儿兴奋一会儿苦恼,她扭头看过来,问她:“怎么啦?” 在家带了半年孩子后,纪筠冬身上那股疏离气息,都被磨得柔和许多。 她穿着方便活动的舒适长裙,头发用发夹松松挽在脑后,全无从前精英样子,看起来非常宜家。 唐乐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纪筠冬就把当时尚在纪氏的助理挖过来,然后将公司事务全权交付给助理,一心一意在家照顾唐乐。 她这一照顾,就是大半年,搞得唐乐越来越不好意思见助理和段凝。 因为她们的原因,助理每天一个人干两份活,忙得团团转,都没时间与段凝约会。 半岁的小饼干已经牙牙学语,虽然还不会喊妈妈,但是已经能认人。她看见母亲扭头看另一边,也学着她的样子看唐乐。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对着唐乐,小的那个还在对着她鼓泡泡。 唐乐忍不住笑了一下,抱着电脑走到纪筠冬面前,给她看学校发来的邮件。眼睛亮晶晶的,很是自豪:“我被录取了。” 纪筠冬偏头看电脑屏幕上内容,小饼干有样学样,也伸着脑袋看电脑屏幕。 “阿糖真棒。”纪筠冬笑眯眯地说。 “可是…”唐乐将地毯上玩具拨到一边,在她们面前坐下,有些苦恼的说:“如果我去念书的话,九月份就开学,得在那边呆两年呢,你和小饼干怎么办?” 纪筠冬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面色平静的给小饼干擦擦嘴巴:“当然是跟你一起去。” 她的语气非常自然,自然里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她带着小饼干一起过去,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唐乐心里还是有些犹豫,因为她觉得如果这样做的话,她就太自私了。 为了自己能继续念书,而牺牲纪筠冬的事业。 为了照顾她和小饼干,纪筠冬已经在家待了快一年。如果她去念书的话,至少得两年时间,这之间她完全没办法照顾小饼干,只能靠纪筠冬一个人。 纪裕倒是说过,让她们多找两个育儿嫂,但被纪筠冬拒绝。 拒绝的原因是:我不想错过女儿的成长。 以后能赚钱的机会有很多,可是女儿的成长只有一次。 唐乐皱眉:“可是…不知道我过去后需不需要住校呢。” 如果学校要求她们必须住校的话,岂不是只剩纪筠冬和小饼干两个人? 异国他乡形影单只,也太可怜了。 唐乐想到都觉得于心不忍。 “没关系。”纪筠冬垂下眼,双手从小饼干腋下穿过,将她一下子抱起来。 小饼干手短腿短,被她这样一抱,就像张开翅膀的小企鹅一样。 她好像觉得这样很好玩,还对着唐乐咯咯笑。 “住校的话就周末回来,怎么都比两地来回跑方便。” 纪筠冬将双腿盘起,又将小饼干放在自己腿上,让她靠着自己坐稳。小饼干现在已经能坐得有模有样。 从私心里说,唐乐也不想离开她们。 她也不愿意错过女儿成长,过两三个月,女儿就会开口叫妈妈了吧?会叫人后要不多久,应该就能自己站起来走路了。 两年,时间太长。 所以… 唐乐深吸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要不…我不去了吧,不去念书。” 听她这么说,纪筠冬歪着脑袋静静看着她,然后她轻声说:“不去的话,将来会后悔的吧。” 她的声音就像四月的风一般,温柔得好像只要是她吹过的地方,就应该有花开。 “你永远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她这样体贴,弄得唐乐有点想哭。她从地毯上站起身,坐在纪筠冬身边,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可能因为每天跟小饼干呆在一起,纪筠冬身上还有股奶香味。这味道不像她的信息素一样摄人心魄,而是给唐乐非常温馨的感觉。 然后她就想到,因为小饼干晚上是跟着她们睡,所以她们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夜生活了。 唐乐伸出手,用小拇指去勾纪筠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小声说:“今天…让小饼干跟梅姨睡吧。” 接到她的暗示,纪筠冬眼睛不动声色亮了亮,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她眼睛弯了弯,对唐乐点头:“好啊。” 小饼干听到自己名字,抬着头一会儿看看纪筠冬,一会儿看看唐乐,见她们两个人自顾自聊天不理她,嘴一瘪就要哭。 虽然她尚且不明白妈妈和母亲说的话,但她就是直觉她们在说什么不好的事情。 做好决定后,纪筠冬就通知了纪裕和阮蓉。得知她们要带着小饼干去F国,阮蓉很舍不得。但是好在,纪家的事情从来无需唐乐出面面对,纪筠冬会将其漂漂亮亮解决。 所以在她们的送别宴上,纪裕假装不经意的说,给唐乐在F国设计学院旁边买了栋房子,当做送给她的升学礼物时,唐乐也没有太诧异。 纪裕和阮蓉真的对她很好,他们让唐乐重新体会到被父母呵护的感觉,同时也让唐乐更加内疚。 “对不起…”唐乐低下头,喃喃道。 因为她的原因,纪筠冬和小饼干才会离开H城。 她既感动于他们对自己的照顾,又对因为自己而让他们暂时无法享受天伦之乐而愧疚。 阮蓉看到唐乐搁下筷子,眼里隐有水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桌子底下踢了纪裕一下,笑着对唐乐说:“都是一家人,干嘛道歉呢。在我们心里,你也是我们的女儿,女儿要出国念书,做人父母的高兴都来不及。F国离着这也不远,我们想你们的时候就飞过去,方便得很。” 纪筠冬抱着小饼干,也打趣着说:“就是,他们坐私人飞机过来,比我们千里迢迢回来一趟方便多了。” 她又扭头对纪裕说,“F国物价贵,我那个小公司赚的那点钱估计不够看,你跟财务打个招呼,早点把遣散费结给我。” 纪裕大怒:“你还真准备脱离纪家?等小饼干大一点,你就给我乖乖回纪氏上班。” 他的样子有点凶,纪筠冬怀里小饼干好像被他吓着,眨眨眼又瘪了瘪嘴,大声哭起来。边哭还边往纪筠冬怀里钻。 小饼干一哭,纪裕就慌了,他连忙将小饼干抱过来,又是逗又是哄,还问她:“爷爷带你去看花花捉虫虫好不好?” 看他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纪筠冬嘴角抽了抽。她小的时候纪裕在她面前是无情又冷酷的形象,对着孙女却这样宠溺。 或许,这就叫隔代亲? 小饼干性子好,随便哄一哄就不哭。只是她不愿意待在纪裕身上,小身子跟个面团似的一扭一扭,还眼巴巴望着纪筠冬,伸着小短手对她“啊、啊”想要她抱。 纪筠冬将小饼干接过来,对纪裕说:“你也看到了,她黏我得紧,而且家里怎么也得有个人,起码要等她上幼儿园我才能回纪氏。” 她挟饼干以令纪裕,纪裕没有办法,只能叹气。 考虑到她们去F国后,身边也需要个信得过的人照顾。阮蓉与梅姨谈了谈,希望梅姨与她们一起去。 梅姨简直求之不得。 其实以梅姨的辈分,继续待在纪家的话也算半个管家,每天动动嘴皮子指挥年轻佣人做事就好,但她一手带大纪筠冬,原本就与她感情深。又望着小饼干从呱呱落地到跚跚试步,真要她离开她也舍不得。所以就这样敲定,梅姨同她们一起去F国。 她们走的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无云。 嘉姐和段凝她们也来机场送唐乐。 这其中最舍不得的就是段凝了,她扑在唐乐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哭到最后,唐乐迟疑着问她:“你…是不是怀孕了?” 段凝大惊:“不会吧!” 然后求救般看向助理。 助理推推眼镜,看起来非常冷静,只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好像…有可能。待会儿我带她去医院检查。” 去F国的飞机上,小饼干很是好奇,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还想伸手去摸飞机窗户。 唐乐靠在座椅里,忧心忡忡:“段凝怀孕了的话,等临近生产的时候,助理要请假照顾她吧…” 纪筠冬:“…大概。” 唐乐:“那公司怎么办?” 纪筠冬:“…关掉?” “不行不行。”唐乐直摇头,“当时是你把助理从纪氏挖过来,又把公司丢给她,怎么能随便关掉呢。” 纪筠冬笑,一手抱住女儿,一手抱住唐乐:“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用担心。你放心,到那时候我会解决好的。” 唐乐想了想,也是,她相信纪筠冬会处理好的,与其担心那些,不如好好期待即将到来的生活。 全然陌生的城市,梦寐以求的学校,身边关怀体贴的爱人,还有她们可爱的女儿。 唐乐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正在缓缓翻页,即将翻到一个全新的篇章。 她笑了笑,纪筠冬也露出浅笑。 虽然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但被大人脸上的笑容感染,小饼干也仰起头裂开嘴笑了两声。 唐乐看见小饼干笑,就去逗她:“喊妈妈。” 小饼干会发声后,她们经常这样逗她,只是之前无论怎么教,小饼干都无法清晰的喊出妈妈两个字。 所以这一次,唐乐也只是习惯性的逗她。 没想到小饼干顿了一下,鼓着脸颊,酝酿了好一会儿后含含糊糊喊她:“妈—妈——。” 唐乐眨眨眼,生怕自己出现幻觉,惊喜地看向纪筠冬问她:“你听到了吗?” 纪筠冬轻笑:“听到了。”她将饼干抱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身上,亲昵的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尖:“小饼干真棒,再叫一声。” 小饼干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方才是怎么发声的,然后这一次更加清晰的喊出“妈—妈——。” 唐乐听苗苗讲过许多次她在国外念书时的趣事。苗苗当时就说,自己在国外那两年什么都好,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偶尔会挂念家人。 看着纪筠冬与她怀里小饼干相似的笑脸,唐乐突然明白,纪筠冬为什么坚持要带着小饼干与她一起去。 她怕她寂寞。 她和小饼干留在H城的话,有亲人、有朋友。可唐乐孤零零一人去F国的话,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一定要带小饼干来。 唐乐笑,笑了一会儿后又掉了几滴眼泪。 纪筠冬失笑:“这么高兴啊?” 唐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是高兴她会叫妈妈,我是高兴有你们。” 因为有你们,我再次有了家。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觉得孤独与寂寞,万家灯火,也有一盏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小饼干没有大名呢? 因为我想不粗来 感谢在2022-03-14 01:13:14~2022-03-17 16:5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あいはらめい、大树、月熊的圈外妈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吴、天凉好个秋、あいはらめ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凉好个秋、Moonlight 20瓶;林鹿 11瓶;大树 10瓶;Y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番外2 助理的全名叫李竹, 只是自从成为纪筠冬的助理后,就没什么人会喊她的全名,大家一般叫她李姐或者李助。 段凝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她们公司没人喊她竹助, 她问的时候还手舞足蹈的比划:“你看, 为了显得亲热, 大家一般会叫名字而不是叫姓,像我们餐厅的人就叫我小凝。” 当然偶尔也会有人叫她小段,但是一般只有年纪比她大很多的人才会这么叫。 李竹当时想了一会儿, 然后这么回答:“你不觉得叫竹助的话,听起来像在叫猪猪吗?” 即使知道李竹不擅长讲笑话,但段凝还是被她这个笑话冷到了。 一开始,段凝对李竹的印象就很复杂。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干练,颇有职场精英那股气质。 就让人感觉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Then里, 而是应该出现在华尔街顶级写字楼中。 人家也确实是精英, 从小到大成绩优异, 一路就读名校, 毕业后就入职纪氏, 跟纪筠冬一起从基层做起, 最后做到总助。 其实放在从前, 段凝是很喜欢这种干练又有能力的姐姐的,如果不是大家立场敌对,她甚至想毫不犹豫扑上去对她说:“姐姐我可以!” 可惜, 她们的立场是敌对的。这位姐姐是纪筠冬的人。 所以段凝将支票揉成一团丢在李竹身上, 看着她狼狈离开的时候, 心里既觉得解气,又觉得不舍,还有一点点的刺激。 第二次见面,李竹给了她一千五百块,这让她在段凝心里的印象分增加不少。 没有办法,她就是这样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 哦,还有美色的诱惑。 那一天段凝和李竹加上了微信,李竹的微信头像是职业照,照片上她披着头发、身穿白衬衣和灰色西装,戴金丝边眼镜。 这副打扮很正常,职业照做头像也很正常。 段凝之前工作酒店的同事,每个人的头像都是正装职业照,经理说这样显得专业。 但是怎么她们的职业照就那么像房产销售,而李竹姐姐拍出来的就是金融菁英。 照片上,李竹微微侧着脸,头发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她的锁骨上也戴着细细锁骨链,末端吊着一个z。那个z刚好落在她锁骨下一点点,与白皙的皮肤相得映彰。 哇,毫不夸张的说,那张图一瞬间就戳中段凝XP。 虽然段凝平时看起来不太着调,成天一副混日子的样子,连毕生梦想都是想办法摸入纪家然后混吃等死一辈子。 但她真的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像李竹这样的、成熟漂亮又独立的姐姐。 当时当着李竹的面,段凝没好意思细看她的头像。等她一离开,段凝立刻点开她的头像放大欣赏,又怀揣着一股不可明说的心思,将那张图存下来。 她宣布,从今天开始,李竹就是她心里的白月光。 既然是白月光,那么肯定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所以加上微信后,段凝秉持着距离产生美的想法,并没有主动去骚扰李竹,李竹也从来没有找过她。 也是,比起段凝这种大大咧咧的女生,李竹应该更喜欢成熟稳重一些的才是。 那种女生跟她站在一起画风才能配对,如果是自己和她站在一起的话… 段凝稍微脑补一下,就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就好像把两个世界的人硬放在一起,怎么想都有种违和感。 后来她们也见过几次面,只是每次见面都很短暂。段凝只来得及礼貌与她打个招呼,顺便快速欣赏并在内心感叹她的美貌,从未有机会深聊。 段凝以为,她们会一直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直到某一次,她们两个人意外在酒吧遇见。 段凝有个好朋友开了个酒吧,前段时间酒吧周年庆,朋友组了局喊段凝一起玩。 段凝到场后才知道,她组的这个局,是…脱单联谊会。 而且她在酒吧里碰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李竹。 原来她是好友的学姐。 原来她也是单身。 好巧哦。 李竹大概是下了班就直接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回家换身衣服。在一众穿着性感或休闲的人中,她一身正装格外显眼。 她也发现自己的打扮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 段凝这人有个毛病,她就见不得朋友尴尬。所以她没怎么犹豫,就走到李竹旁边,小声让她跟自己过来。 李竹不明所以,却还是站起身,跟着段凝一起穿过人群,最后到员工休息室。 她进来后,段凝将休息室的门关上,笑着问她:“你很少来这种地方吧?” 李竹点头:“我平时工作比较忙,下了班就直接回家休息,不怎么出来玩。” 段凝笑:“我是说,哪有穿得这么正经出来玩的。” 李竹扯扯身上的衣服,看看自己,又看看段凝。 段凝穿得很活泼,吊带短裙加薄外套,看着像十八九岁的大学生,浑身上下朝气蓬勃。 李竹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明白她带自己过来干什么,眼里露出几分笑意。双手摊开:“那就交给段凝小姐了。” 段凝也没跟她客气,直接走到她面前,将她的衬衣下摆从西裙里扯出来,解开最下面的几颗扣子,将其系成一个兔耳结,露出她纤细柔韧的腰部曲线。 又蹲下身,将她的西裙往里卷了两圈,从头上取下两个发夹固定西裙边缘。这样一来,原本齐膝的裙摆就被卷上来,露出修长的大腿。 段凝站起身看了看,又绕到她身后,将她盘起的长发散开,盘了一天的头发拆开后呈现自然弯曲的弧度,更衬得脸小。 很好,短短几个步骤,就将李竹从端庄OL改造成制服诱惑。 段凝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员工休息室里就有全身镜,李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问段凝:“你带口红了吗?” 段凝在包里翻了翻,只有只她用过的唇釉。 李竹拿过唇釉,没有用手指,而是直接用那支刷头,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给自己涂上唇釉。 段凝这只唇釉是豆沙色的,薄涂会显得气色很好。厚涂的话段凝没试过。 但她现在看着李竹对着镜子,用唇釉一点点的将嘴唇填满,觉得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色、气。 果然,李竹再次出现时,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一会儿功夫,已经来了三波要微信的人。 但也都被拒绝。 段凝余光看见有几个人被拒绝后不死心,跑到吧台找老板,试图从老板那要到李竹的号码。 段凝立刻发过去一条微信。 “不许给!” 老板看到信息后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对着段凝了然的笑了笑,回她一条:“铁树开花啊。”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很久以后段凝才明白,老板说的铁树不是她,而是她身边这位。 眼看段凝板着脸坐在李竹身边,一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也只好摸摸鼻子无趣走开。李竹看了看旁人,又看了看段凝,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李竹不怎么出来玩,酒量自然也不太好。明明没见她喝多少,可她就是醉了。她醉了后,一个劲的往段凝身上靠,将头靠在她肩膀上之后,又轻声细语的跟段凝说,她想回家。 明明酒吧里很吵,音乐振天响。可她的嘴巴凑到段凝耳边的时候,段凝就是能感觉到这一刻,她的心跳声甚至压过酒吧中的音乐声。 然后…段凝就送她回了家。 再然后…就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第二天,段凝在陌生的床上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懵。 咦,她记得昨天她送李竹回家后,李竹非闹着要跟她再喝一点,然后段凝就去开了瓶红酒。 李竹家里酒很多,酒杯却只有一个。所以她们共用一个杯子,你一口、我一口,干完整瓶红酒。 段凝还模糊记得,昨晚喝到后半轮的时候,李竹眼睛亮亮的看着她,边说好热边随手解开胸前纽扣。 然后…然后段凝好像趁着醉意表白了。 她以为李竹会拒绝。 没想到李竹听完她的表白后,用手指勾住她吊带上那根细绳,将段凝拉过来。鼻尖抵着段凝鼻尖,低声问她:“那你现在…要吻我吗?” 无人再有心思去管倒在地上的酒瓶,和顺着瓶口缓缓流出的红酒。 恍惚间,段凝想起来她曾经调制过的一款酒——bomb。 炸.弹。 将烈酒放置在冰杯中,然后将冰杯整个丢进冰啤酒。 烈酒、啤酒、冰块、气泡,混合在一起。喝下去的第一口,带来爆.炸一般的冲击。 就像现在这样。 …… 两个人顺利成章的开始谈恋爱。 Beta之间不受信息素影响,受孕的方法也与OA不同。OA间的受孕是依靠信息素,女性Beta间则是…花液交换。 只是这种方式的受孕几率极低,而且段凝以为,就算是怀孕,也应该是李竹怀才对。 她和李竹两个人性子截然不同,不管怎么看,李竹才是适合做妈妈的那一个吧! 李竹性子温和、心细、又长得好看。 她性子跳脱、大大咧咧、长得也就中等偏上。 所以当段凝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快塌了。 这段时间她的确有点不对劲。容易饿、容易困、容易累,情绪波动也很大。 可她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她以为是天气热自己有点中暑,还缠着李竹天天要吃冰淇淋。 这这这…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 电光火石之间,段凝突然想明白好些东西。 李竹早就知道段凝是酒吧老板的朋友,也知道那天的主题是脱单联谊会,那天她会出现在那里就是故意的! 她的酒量也不差,那晚她就是在装醉!一个会在家里放那么多酒,独自小酌的人,酒量怎么会差! 甚至就连怀孕,她都怀疑是李竹故意的!不然她怎么坚持要段凝做枕头公主! 综上所述,她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最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样子出现。 段凝忍不住握着拳头,连姓带名的喊李竹:“李竹你是猪吗!” 李竹抱住她,轻拍她的背让她冷静下来。 “对不起。”她的表情很诚恳,“我真的没想到怀孕的会是你。” 李竹也一直认为,她们之间如果有人怀孕的话应该是自己。 她的态度这么好,段凝反而不好意思生气。她吸吸鼻子,表情有些别扭的说:“那现在怎么办。” 李竹握着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问她:“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她很想要这个宝宝,但是如果段凝实在不愿意的话… 她也不会勉强她。 段凝撅着嘴想了好一会儿,才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站直身子看着她:“当然要,怀都怀了。” 她想了想,又说:“但是我们可说好,我只怀这一次,下一次轮到你。” 李竹笑:“好。” 她点头,笑得宠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这还差不多,段凝露出满意表情。 段凝不记事,很快就将这页掀过去。 过了很久之后,有一天她突然想起自家老婆扮猪吃老虎的事情,才问李竹:“我一直忘记问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李竹带她到书房,给她看自己收在抽屉里的小相框。 相框里夹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曾经被某人揉成一团,丢到她身上,又被她仔细摊平的空白支票。 “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名字是今天早上想的 盒子是今天晚上没的 咦,为什么我没了 因为我杀了自己给她们助兴? 第138章 番外3 蒋晓几乎从不回忆自己的成长经历, 因为在她灰暗的成长时光里,几乎找不出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家暴的母亲,反复受伤的妈妈,卧病在床脾气暴躁的外婆, 还有试图将她拉进深渊的舅舅。 这些混合在一起, 像一座大山压在蒋晓心上, 时常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下水道里的青苔,阴沉、潮湿、不见天日。 而这一切,都在她踏入Then的那一刻, 发生改变。 那一天就像是一条分界线,将她的人生分割成两半。少年时阴暗的成长经历在那一边,光明的未来在这一边。 蒋晓知道,自己的长相和个性都不讨喜, 以前在夜总会里工作的时候,就有客人向经理投诉过,说她成天拉着一个死人脸, 看起来很晦气。 所以当她走进Then里的时候, 内心是不抱有什么希望的。 Then的老板是任嘉然, 她们都喊她嘉姐。嘉姐是个很温柔的人, 说话总是带着笑意、轻声细语的。餐厅里的其他人也对她很好, 将她当做妹妹看待。 比起那个散发怪味的屋子, 在蒋晓心里, 这里才是她的家,这些人才是她的家人。 所以她选择拒绝龙四,哪怕拒绝的代价是被龙四狠狠打一顿。 她被打的事情, 被唐乐姐发现了。唐乐姐不仅体贴的没有追问, 还给了她一只药膏。 对于亲手将龙四送进监狱这件事, 蒋晓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哪怕后来外婆知道这件事后,疯了一般的打骂她,她都没有因此感到一丝后悔。 她没有背叛唐乐姐、没有背叛Then,这就够了。 和阮星发生纠葛,是蒋晓从未想过的事情。 与她不一样,阮星活泼开朗,身上时刻都带着无尽的朝气。只看一眼就知道,一定是在幸福家庭中长大的孩子。 即使后来父亲离世,她的母亲依旧能给她家庭的温暖与爱。 阮星与蒋晓,就像是平行线上的两个人,原本她们之间不该有任何交集。 阮星有朋友、有家人,她对蒋晓而言应该只有“老板的女儿”这一个身份。 在某个下午,这一切都被打破。 蒋晓看了阮星的分化报告,并且误解读成她会分化成Alpha,这是一切根源的开始。 阮星得知自己会分化成Alpha后,立刻将这件喜事告诉所有朋友,并且颇为高调的对校花绵绵展开追求。 她当时还美滋滋想着,她还没分化成Alpha就已经这么A这么飒,等分化后一定是A中猛A,一个顶五个! 就在阮星陷入对未来的美好畅想时,她的美梦哐当一下,摔到地上,碎了。 她分化成Omega。 娇弱、温柔、需要人呵护的Omega。 以往跟在她身边的小妹纷纷离开她,甚至还有几个发短信给她表白!说什么“老大我暗恋你好久了,如果你能接受AO恋的话一定要考虑我哦~” 去她的咧!还AO恋! 就算天塌下来!她,阮星,这辈子,都不可能做被压的那一个! 天不会塌下来,但是阮星会失恋。 绵绵给她发了好人卡,并且告诉她,她只喜欢Alpha。 Alpha,Alpha。她阮星这辈子是不是命犯Alpha! 阮星不服气,咬着牙在网上查,Omega怎么才能变成Alpha。皇天不负有心人,真被她查到了:网上说,Omega只要吸收足量的Alpha信息素,就可以二次分化。 但是要去哪找足量的Alpha信息素呢… Alpha体力比Omega好,即使阮星常常锻炼,也不是已经分化的Alpha的对手,钳制住A咬她脖子强夺人家信息素不太现实。 那么就只能…找一个愿意让她咬的Alpha。 一来二去,阮星就盯上蒋晓。 蒋晓是个Alpha,而且是个长得还不错的Alpha,不会让人觉得下不去嘴。 更关键的是,她就是害阮星丢脸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告诉阮星,她能分化成Alpha,阮星就不会出去大肆宣扬,也不会高调追求绵绵,最后就不会落得现在这种丢脸下场。 综上所述,阮星觉得自己聪明极了,蒋晓真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阮星是行动派,想到就要做到。她趁着餐厅午休时拉着蒋晓出来,并将她带到无人的小巷子里,威胁她给自己提供信息素。 可她失算了,蒋晓不吃硬。不管她怎么威胁,蒋晓都垂着眼不说话,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她这样油盐不进,阮星没有办法,只好又说软话求她。 这是阮星在常年与学校教导主任的battel中总结出的经验,有时候她犯了些小错,铁面无私的教导主任要叫家长的时候,她就会硬逼出眼泪,可怜巴巴的求教导主任放自己一马。 也不说百分百管用,但只要她一示弱,十次有五次教导主任会网开一面放过她。 她发挥自己最好演技,用力挤出几滴眼泪,仰着头看蒋晓,颤抖着声音对她说:“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有你…能帮我了。” 这是蒋晓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求她帮忙。 从前无论家人也好,同学也罢,只会嫌她木讷,呆板,是个累赘。 阮星在她面前落泪,她的眼睛黑黑的,睫毛湿湿的。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格外亮,像天上的星星。 即使明知道这样不对,蒋晓还是义无反顾的决定帮她。 为了不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咬蒋计划”的第一次实施,约定在周六晚上蒋晓下班后。实施计划的地点为蒋晓家。 考虑到她们两个人都没有相关经验,阮星提前准备了许多东西。 有从朋友那借来的《如何正确标记Omega(正经版)》教学资料,虽然阮星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算不上标记,但考虑到两者都有咬脖子这个共同点。为了避免因为她的生疏导致到时候蒋晓不配合,她还是红着脸将教学资料看完。看完教学资料,她想了想,又去药店买了治疗外伤的药膏。 万一到时候她把人家咬得太狠,还是需要涂一点药。 一切准备就绪后,阮星揣着蒋晓给她的钥匙,直接去到蒋晓家。 外婆去世后,蒋晓将那处房子卖了,重新买了个房子。房子很小,却意外的干净整洁。阮星到她家后先打开空调,然后洗了澡点了外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蒋晓回来。 九点整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阮星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小跑到门口,透过门上猫眼看了眼外面,然后一把拉开门,笑着对门外的人说:“你回来啦~” 蒋晓看见她,表情有些愣怔。 这是第一次,家里有人在等她回来。 她莫名有些眼热,还有点受宠若惊。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起手里钥匙。 阮星将她拉进来,又啪的关上大门,问她:“你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她将蒋晓拉到餐桌旁,献宝一样像她展示刚送到的外卖:披萨、千层面和蛋挞。 阮星:“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点了一点。还是先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不知道蒋晓喜欢什么,所以点的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在家的时候,任嘉然每次看到她点外卖就要念叨她。这会儿好不容易能自己做主,她也没仔细考虑两人的食量,将自己喜欢的通通点了一次。 她拿着披萨边大快朵颐边用眼神暗示蒋晓赶紧吃,蒋晓犹豫了一会儿,目光落到角落的蛋挞上。 阮星吃完一对香辣鸡翅后,余光看见蒋晓还在看蛋挞,抓起蛋挞盒塞到她手上。 蛋挞盒里一共有四只蛋挞,还带着余温,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奶香。 这天晚上,蒋晓只吃了四个蛋挞。 吃完晚饭,阮星将没开封的千层面打包好塞进冰箱,想了想,又去仔仔细细刷了个牙。刷完牙以后,还用漱口水又漱了一遍,最后往嘴里喷上口腔喷雾。 口腔喷雾是柑橘味的,闻起来酸酸甜甜。 她准备好一切后,蒋晓也从浴室里出来。她洗了头,半长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发尾还在往下滴水。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黑色T恤,T恤肩膀处已经被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水打湿,贴在她的肩部曲线上。将线条分明的肩胛骨展露出来,更显得整个人削瘦。 阮星眨眨眼,将她拉过来,用毛巾擦掉她头发上的水滴,又拿吹风机帮她吹干。 她已经提前跟妈妈说过,今天晚上会住在同学家,所以她一点儿都不着急,她们还有很多时间。 蒋晓一直没有说话,阮星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她也只是垂着眼,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她的眉眼长得冷冽,不熟悉她的人可能会觉得她像狼。可阮星与她这几次交道下来,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像狼,反而有点向小狗。 就是那种可怜巴巴,浑身散发着孤寂气息,在路边等待被主人带回去的小狗。 这样想着,阮星手上的动作就更轻了些。 她帮她吹刘海的时候,发现蒋晓眉骨下有一道细细的疤,疤痕很淡,却很长。她不自觉用指尖轻触那道疤痕,对她说:“你这里有道疤。” “嗯。”蒋晓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解释说:“我的母亲脾气不太好,特别是喝酒以后喜欢砸东西。有一次她将电视机砸了,屏幕碎片刚好飞到我身上,就把这里划破了。” 那个地方很危险,再往下一厘米,划伤的就是蒋晓的眼睛。 阮星张张嘴,想安慰她,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安慰太苍白无力。她有什么立场安慰她呢?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待会儿就要掠夺她的信息素。 给她吹干头发后,阮星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才问她:“那我们就开始吧…你想在哪?沙发上还是床上?” 救命啊明明很正经的一句话,被她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正经! 阮星脑袋里突然闪过,朋友借她资料时“顺便”“好心”塞给她,又被她“不小心”打开的那张DVD。 那张DVD的开头,就是在床上。 虽然阮星意识过来那是颜色文学后,立刻将DVD关了,但是影片开头那两人在床上缠绵接吻的样子还是深深印在阮星脑里。 就在她努力想把带颜色的废料逐出脑海时,她听到蒋晓说:“床上吧。” 蒋晓一本正经的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小腹,表情是平静中带着股说不出来的英勇。 英勇献身的那种英勇。 她这样,阮星反而不知道怎么下手。 救命啊她也没有经验啊!她也只是一个刚成年分化的纯洁女高中生好不好!连初吻都还在呢! 没关系,阮星在内心默默给自己打气。 你可以的,阮星,没问题的,你只需要假装很熟练,让蒋晓慢慢放松,然后咬她的脖子就可以。很容易的,就像那个DVD里那样… 啊不对,是就像教学资料里那样! 阮星站在床边,蹙着眉仔细回忆教学资料里的内容,但是她越回忆,就越是想起DVD里的画面。 到最后,她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都是咬腺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关上房间的顶灯,只留下手边一盏夜灯。然后她边往床上躺,边“假装很熟练”的安慰蒋晓:“待会儿你只要放松就好,一切交给我,我会很温柔的。” …救命啊怎么感觉这么羞耻。 蒋晓嗯了一声,慢慢侧过身去,背对着她,又低下头将腺体露出来。 她已经撕掉后颈的防溢贴,鸢尾花的香气在房间内浅浅弥漫。 阮星将她翻过来,与她四目相对。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声音说:“我吃了你的信息素后,可能我们之间会短暂的产生依赖感,这都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 蒋晓似是不习惯与人目光相对,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又说:“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 阮星:“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又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意思。 她平时很会说的,口齿伶俐。可是现在对着蒋晓,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Alpha而言,被Omega用这种方式拿走信息素,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所以阮星想先好好安抚她,让她放松下来。 虽然蒋晓没有说,但是她能看出来,她很紧张。 她没想太多,跪在蒋晓身边,俯下身子去亲她。 先是试探性的亲她的脸颊,然后是她的下巴、脖颈、耳朵。她一只手紧紧握着蒋晓的手,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耳朵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就是这样做了。 蒋晓一开始有些抗拒,老是往旁边躲。被阮星压住后才乖乖让她亲,只是喉咙里依旧会发出,像小狗狗一样的低.泣。 这让阮星心里腾得升起一股满足感。 她抬起头,看着蒋晓因为动情而湿润的眼睛,亲昵的将脸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脸,然后遵循内心的声音,对着她浅色的唇吻了下去。 蒋晓这个人,身上每一处看起来都很坚硬,只有嘴唇看起来很柔软。而且随着这个吻逐渐加深的时候,阮星发现两人唇齿间还有蛋挞的奶香气。 是了,蒋晓晚上只吃了蛋挞。 那香气勾着阮星一步步朝里,逐渐失去理智。 …… 单纯的“吃蒋计划”变成,她真的把蒋晓吃了。 好消息是:她阮星不是被压的那个,立的Flag没有倒。 坏消息是:虽然是她在上面,但是事情的发展还是与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春风吹过鸢尾花的时候,鸢尾花只需要闲适地站在原地动动叶子,就能搅得风的心都乱了。 她想的在上面,可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不管啦,反正她也尝到了趣味。 阮星觉得蒋晓有点胆小,从不敢主动对她做什么,几乎每一次都是阮星主动。一开始她还记得克制,又吃了几次信息素后,阮星逐渐大胆起来。 大胆的结果就是她们双双发烧了。阮星还好,在家躺的三天有人照顾,但是蒋晓就没她这么好运,实在坚持不住晕倒在餐厅,才被送去医院住院治疗。 知道她们的事情后,任嘉然把女儿狠狠教训一顿。也将蒋晓家里事情告诉女儿,末了叹了口气:“蒋晓已经很可怜了,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她,不要去招惹她。” 阮星不服气,对着任嘉然生气大喊:“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她!” 蒋晓出院这天刚好是唐乐做产检的日子,她陪唐乐做完产检,又送她回家,最后才回自己家。 打开家门,她就发现,家里有点不一样。 家里多了很多花,大片大片的满天星,布满整个客厅。 听到开门声,厨房里探出个头,是阮星。她看见蒋晓,蹬蹬蹬跑过来,也不顾手上还拿着锅铲,冲上来抱住她。 蒋晓呆了几秒,轻轻推开她,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阮星一手还拿着锅铲,另一手装模作样抹眼泪:“我被妈妈赶出来了,没地方可去,只能来投奔你。” 蒋晓:“那这些花呢?” 阮星:“这都是我买的,为了迎接你出院。” 她抬起头,绽放大大笑容:“你不是说过嘛,你最喜欢满天星。” 她笑完,又换上一个哭脸,可怜巴巴望着蒋晓:“为了买这些,我可是把零花钱都用光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蒋晓无奈扶额:“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 话没说完,就想起来。 第一次亲密之后,阮星贴着她与她聊天时,问她最喜欢什么花。 当时她整个人都在蒋晓怀里,热热的一小只,既温暖了蒋晓的身子,又暖着她的心。 她垂下眼,就看见阮星的睫毛和鼻梁,还有鼻梁下嫣红的唇。 然后她说: ——满天星。 ——我最喜欢满天星。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18 22:59:29~2022-03-21 15:0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M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肆 30瓶;54516835 9瓶;亲爱的 3瓶;52315512 2瓶;Pigboy、白山茶、余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全文完结】 第139章 番外终 唐乐的婚礼定在六月份, 举行婚礼的地点则是F国最南边的小岛上。 那座岛是著名的日出观赏地,号称十大最美日出之首。 为了举行婚礼,纪筠冬将那座岛包了下来。还给唐乐在F国的所有同学、同事都发了请帖。 毕业前半年,学生们开始寻找实习工作的时候, 唐乐便经导师推荐, 去了F国最知名的婚纱公司‘DREAM’, 在里面做实习生。 唐乐长得漂亮、性子好,能力又强。一到‘DREAM’就大受欢迎。 虽然之前,她在F国设计学院也很受欢迎, 是学院里小有名气的女神。但是与社会相比,学校环境毕竟比较单纯,那些有意追求唐乐的人,在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后基本都会主动放弃。 而‘DREAM’里那些人, 才不管这些呢。 F国人原本就热情奔放,在她们心里,结婚并不算什么大事。如果婚后碰上更喜欢的人, 离婚就是了。所以唐乐的已婚身份不仅不会劝退她们, 还更让她们觉得刺激。 特别是见到带着小饼干的纪筠冬之后, 她们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在F国的这两年, 因为唐乐学业繁忙, 小饼干整个都是纪筠冬在照顾。当初到F国后没多久, 梅姨就因为不习惯这边环境, 生病回国了。 那之后,纪筠冬也没有再请保姆,自己一个人既带小饼干, 又兼顾国内工作。她每天忙得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自然也就没有时间捯饬自己。 这就让唐乐的追求者觉得, 纪筠冬并不足以为虑。不过是一个长得还不错,吃Omega软饭的Alpha罢了。 即使唐乐已经冷着脸再三拒绝她们,但仍有人不死心,厚着脸皮继续骚扰唐乐。 这一口恶气,纪筠冬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所以在与唐乐定下婚期后,她立刻开始筹备婚礼,同时计划着在婚礼上让那些瞎了眼的人好好看看,她纪筠冬,并不是只有这张脸。 纪筠冬知道,唐乐手上那一只她求婚时送她的素净戒指,也是那些人看不起自己的原因之一。所以婚礼前,她千方百计买到一只,据说是从某位女王的珍藏品中流露出来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粉钻,又找到最优秀的工匠,将它打磨成完美形状,镶在华丽戒圈上。 而婚纱,原本纪筠冬是想请人定制,却被唐乐拒绝,并且她支支吾吾地说,她已经做好两套婚纱。 纪筠冬怀里抱着纪念桃,听她这么说,抬起头来对着她笑:“原来阿糖一直在期待婚礼。” 她笑得可恶:“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唐乐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她一下:“才没有呢,那是我的毕业设计。” 纪筠冬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唐乐又问:“真的要邀请她们吗?我那些同事,我觉得没有必要呢。” 纪筠冬正色:“不,但凡有一个没来,我都会亲自派人去请她。” …… 婚礼的前一天,客人基本全都到了。管家安排来客住在小岛上的度假村里。整座岛上都已经布置完毕,四处布满鲜艳的玫瑰。 按照T城风俗,新人在婚礼的前一天不能见面。所以就由唐乐带着女儿,与干妈林玲住在一起。 夜晚临睡前,唐乐突然听见阳台门那里,传来咚咚敲门声。 她住的房子在整座小岛的最高处,外边就是悬崖,悬崖下是大海,不应该有人过来。 她拉开阳台门,看见地上有一只,端坐着的黑猫。 是了,人过不来,但是猫可以。 她不是新“人”,所以不算坏了规矩。 她打开门,放黑猫进来。坐在床上玩的小念桃看见黑猫,笑了一声,朝黑猫伸出手,“猫猫!抱抱!” 小念桃已经两岁半了,可以自己行动,也能通过简短的句子表达自己的意思。黑猫进来后刚跳到床上,就被她一下抱住。 她将下巴搁在黑猫身上,两只眼睛黑得像葡萄似的,水汪汪望着唐乐。 “妈妈,今天小冬能和我们一起睡吗?” 黑猫也转头望着她,眼仁金黄,眼珠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它看起来很沉着优雅,只是身后一动一动的尾巴,彰显出她的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唐乐看看女儿,又看看小猫,点头:“可以。”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唐乐就被黑猫拍醒,黑猫看她醒了,转身跳下床,走到阳台门边上,回过头示意唐乐跟上来。 念桃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看见唐乐已经起床,立刻爬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在她身后。 清晨露重,阳台外还有蒙蒙雾气。唐乐给念桃加了件外套,抱着她打开阳台门。 她所在的这座房子面朝东方,是整座岛上最佳的日出观赏点。 阳台上有一张秋千椅正对着海面,唐乐抱着念桃坐在秋千椅上,黑猫轻轻一跃,跳到她身边。 远处的海平面上,太阳渐渐升起。阳光将薄雾驱散,又如同碎金一般扑撒在海平面上。 清晨的第一束光照在她们身上。 …… 等待新人出场的时候,李竹也没闲着。她找到纪筠冬所说的那批人,逐一给她们递名片。边递还边笑得和善:“我们公司刚刚收购‘DREAM’,大家以后都是同事,提前熟悉一下。” 那些人仔细看完李竹名片上一串职位,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恰好这个时候,小马车拉着纪筠冬和唐乐从远处缓缓驶来。 李竹望着纪筠冬的方向,脸上带着神秘微笑:“BOSS来了。” 然后她又对一脸不解的众人解释:“你们应该都见过了吧,纪筠冬,咱们的顶头BOSS。” 她对着面色突然变得难看的一众人眨眨眼,“别担心,只要不惹她生气,BOSS很好相处的。” 是哪些倒霉鬼已经惹过BOSS生气她就不说了,相信她们心里都有数。 纪筠冬先从马车上下来,她穿着一字领鱼尾裙摆婚纱,展露完美的肩部和腰部曲线。裙摆上有大片刺绣与珍珠,即使不使用层层白纱也能彰显华丽。她的头发盘起,露出优雅脖颈曲线。 她今天看起来一改平日低调样子,宛若迎风盛放的花,美得明艳又张扬,令现场宾客简直移不开眼。 唐乐今天也很美,她挽着头发,头上用钻石发饰别着蕾丝头纱,身上婚纱有长长拖尾,层层叠叠铺散开来,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优雅又华贵。 纪筠冬站在马车旁,伸出手,牵着唐乐缓缓下车。 两人一同走在花瓣铺洒的道路上,小念桃作为花童,今天也穿着件纯白小裙子,还扎着两个花苞头。她迈着碎步跟在唐乐身后,帮她牵着摆尾。 看见新人过来,道路两边的宾客全部起身,笑着向一对新人致意。 婚礼的流程很简单,按部就班的宣誓后,纪筠冬单膝跪地,接过小念桃送上来的戒指,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以最虔诚的姿态,将戒指缓缓戴在唐乐无名指上。 她抬起头,注视爱人的脸庞。 ——我爱你。 ——永远爱你。 ——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啦~~~下一本见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喜欢(鞠躬)【..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