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第332章 两界使徒的来意 半小时前。 熏香的气味在静谧的和室内缓缓弥散,是上好的白檀,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意。 浅川夜跪坐在主位的蒲团上,身上繁复的十二单衣摆在她身侧铺开一片浓重的墨色。 她没有看坐在下首,略显局促的神崎千鹤,只是专注地用竹勺舀起铁壶中滚沸的热水,缓缓注入面前的茶碗,水声潺潺,白汽蒸腾。 “神崎家主,你是否了解这个名为两界使徒的组织?” 浅川夜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与这茶室的宁静氛围相得益彰。 但在神崎千鹤耳中,浅川夜的声音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她原以为大家长深夜急召,是因为研究迟迟没有突破性进展,要对她施以敲打甚至惩戒。 没想到,对方开口问的,竟是这样一个看似与当前核心任务毫不相干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慌乱迅速被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取代。 “两界使徒……” 神崎千鹤低声重复,大脑飞速运转,“这个组织非常神秘,其确切起源已不可考,他们极少在外界公开活动,行踪隐秘,但据说在世界各大洲的关键区域,都有其隐秘的分部或活动痕迹。在亚洲,尤其在大夏南部及东南亚一带,关于他们的目击报告和间接证据相对稍多。”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至于他们的研究方向……根据神崎家情报部门收集到的极其有限的碎片信息来看,他们似乎长期专注于……‘生命形态的界限突破与重塑’。” “更具体地说,是探索将人类与某种高位格存在——通常指向灾厄或某些概念性力量进行融合,这并非简单的契约或借用力量,而是试图创造出某种‘新物种’或‘升格存在’的禁忌研究。” “由于信息严重缺失,更详细我们一无所知。非常抱歉,大家长,能提供的有效情报只有这些。” 神崎千鹤说完,微微低下头,作为以情报分析和尖端研究立家的神崎家家主,给出如此模糊的答案,让她感到有些难堪。 浅川夜没有立刻回应。她完成了点茶的最后一道工序,用茶筅快速而富有韵律地搅动,抹茶粉在水中化开,形成细腻丰盈的泡沫。 她将第一碗茶轻轻推向神崎千鹤。 “无妨,这个组织本就如同潜藏在水下的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百不及一。” 浅川夜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她为自己也点了一碗茶,动作优雅至极。 “那么,神崎家主,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有两位自称来自两界使徒的主理人想要登门拜访,并表示希望与鸦羽九家展开深度合作……对此,你怎么看?” “合作?!” 神崎千鹤刚刚端起的茶碗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汤险些泼洒出来。她脸上那副学者的镇定面具瞬间碎裂,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急剧收缩,震惊之色完全无法掩饰。 这个消息太过突兀,完全超出了她此刻的预期,以至于她手中那个价值不菲的定制平板都“啪”的一声滑落,砸在铺着榻榻米的地板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他们……他们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合作?合作什么?” 神崎千鹤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甚至顾不上捡起平板,目光紧紧锁住浅川夜。 浅川夜端起自己那碗茶,凑到唇边,轻轻吹散热气,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说的是想研究出云的妖类,比起融合灾厄是否有更好的效果,以及……考察鸦羽九家就上述研究课题是否有合作的潜力。” “融合……妖类?!!!” 神崎千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作为研究者,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提议背后蕴含的疯狂与危险。 “他们居然把主意打到……玉藻前大人身上?!那可是存活了数千年,与这片土地深深纠缠的远古大妖!是超越凡俗的存在!他们想……想将那种层次的存在,作为融合素材?!”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这个设想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恐怕不止于此,神崎家主。” 浅川夜放下茶碗,碗底与漆盘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失态的神崎千鹤,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涌动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如果这个方向被证实可行,或者说,哪怕只是存在理论上的价值……那么,出云古籍中记载的那些名称,恐怕都会陆续出现在他们的狩猎名单上。” “酒吞童子,大岳丸,大天狗……乃至,被封印的八岐大蛇。”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血色的传说,一股足以撼动山川的恐怖力量。 将它们视为实验素材?这已经不是疯狂可以形容,这简直是对整个出云历史根基的挑衅与觊觎! 神崎千鹤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终于弯腰捡起地上的平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家长,”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此事非同小可。两界使徒突然提出如此骇人听闻的合作意向,其真实目的绝对不单纯。” “这可能是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手中掌握的力量,甚至可能是为了攫取出云大妖的情报或诱使我们主动暴露某些底牌。与虎谋皮,风险极高!” “我当然知道,神崎家主。” 浅川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她甚至伸出手,隔着矮几,轻轻拍了拍神崎千鹤因紧绷而僵硬的肩膀,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却让后者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但是,你得先搞清楚一点,” 浅川夜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漆器桌沿上划动,目光悠远,“一旦被两界使徒这样的组织盯上,尤其是当他们认定你手中有他们渴望的宝藏时……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拒绝一次,他们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他们会像最执着的鬣狗,嗅着味道死缠烂打,用各种手段,软的硬的,明的暗的,直到达成目的,或者……彻底毁掉目标。”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冷酷。 “因为对他们而言,出云这些独一无二的大妖,所代表的研究价值与力量本质,太诱人了。那是与灾厄同等级甚至更具个的稀有样本,是通往他们疯狂理想可能的新钥匙。这种诱惑,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无视任何警告。” “可是,大家长!” 神崎千鹤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甚至一时忘了面对大家长应有的矜持与分寸,学者的求真与对风险的厌恶让她据理力争,“您要清楚,妖族与灾厄在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灾厄是充满混乱与侵蚀性的外来存在。而出云的妖族,尤其是那些顶级大妖,它们的根源深深扎在这片土地的灵脉,历史与传说之中,是本土生态与法则的一部分,甚至本身就是某种规则的化身或衍生!” 她的语速加快,带着研究员陈述论据的急切,“两界使徒那套针对灾厄的融合方法固然有用,可妖的力量体系更复杂,与灵脉,愿力,传说息息相关。生搬硬套他们的方法,失败率恐怕会高得可怕!” “一旦实验失控,我们不仅会浪费掉这批顶尖战力,还可能引发灵脉暴动,乃至释放出无法控制的怪物!到那时,我们能从中获得什么?只有灾难和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你错了,神崎家主。” 浅川夜缓缓站起身。厚重的十二单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如水银泻地般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沉凝的光泽。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跪坐在地,因激动而仰头看她的神崎千鹤。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在你眼中,妖族与灾厄,有本质区别。”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在我,在两界使徒,在很多只看重力量与结果的存在眼中……” 她微微歪了歪头,这个本该显得俏皮的动作,此刻却只让人感到寒意。 “那些家伙,和灾厄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拥有强大力量却难以掌控,随时可能带来麻烦的怪物么?” “怪物”二字,从她嫣红优美的唇瓣中吐出,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与定性。 “神裔家族统治出云的漫长历史中,历代家主,难道就没有想过彻底剿灭,肃清这些盘踞在阴影里,不时出来搅动风雨的妖族么?”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历史事实,“当然想过,可为什么没做到?” 她自问自答,脚步轻移,在神崎千鹤面前缓缓踱步,衣摆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因为它们太狡猾,太善于隐藏。千年的时光,让它们早已深深融入人类社会的肌理,伪装成各种模样,潜伏在街头巷尾,甚至身居高位。” “我们很难,或者说,几乎不可能将它们一个个准确找出然后清除。成本太高,收益不明,且极易引发反弹和动荡。” 她停下脚步,重新看向神崎千鹤,目光锐利如刀。 “如今,鸦羽九家成立,整合了出云的大部分力量,秩序初定。对于那些妖族而言,这是一个明确的十字路口——要么,选择向我,向新的秩序效忠,成为鸦羽九家掌控下的力量一部分,遵守新的规则。要么……”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继续游离在外,甚至暗中与鸦羽九家作对,成为秩序的不稳定因素,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对于这样的隐患,除了清除,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么?” 神崎千鹤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想反驳,想说妖类中也有亲近人类,守护一方的存在,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理论太过极端,但看着浅川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冰凉的窒息感。 “最重要的是,神崎家主。” 浅川夜微微弯下腰,靠近神崎千鹤。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神崎千鹤能清晰看到她浓密睫毛的阴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昂贵熏香与一丝冰冷气息的味道。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你担忧的实验失败……未必是必然。因为一个成功的例子,一个完美融合了强大妖族之力,不仅没有失控崩溃,反而获得了远超以往力量的例子……” 她直起身,张开双臂,十二单宽大的袖摆如同垂天之翼。 她微微仰起脸,室内昏黄的光线落在她瓷白无瑕的肌肤上,落在她繁复华美的衣饰上,也落进她那双骤然变得幽深,仿佛有暗金色火焰在其中无声燃烧的瞳孔深处。 “……不就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了么?” 神崎千鹤的瞳孔,在这一刹那,收缩到了极点。 她看到了。 在浅川夜那双骤然变化的眼眸深处,在那幽暗燃烧的金色火焰中央,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古老,尊贵,象征着太阳与权柄的抽象纹章。 三足的神鸟之影,一闪而逝。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还请渡鸦先生莫要怪罪。”浅川夜捂嘴轻笑。 五十岚千景定了定神,他知道这是浅川夜在试探他,不过他对此倒是无所谓,浅川夜要试探就随她去,反正也扯不到五十岚千景这个身份身上。 自己早就是个死人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五十岚千景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浅川夜能够试探他,同样的,他也能反过来试探浅川夜。 “说起来,”他语气随意,目光落在浅川夜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在下曾听他人评价过浅川小姐。” “他们都说,您不仅拥有倾国倾城之姿,正值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更是一位心有鸿鹄,手腕非凡的雄主,出云在您的引领下整合统一,想必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今日得见,浅川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传闻中更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仿佛是自嘲的意味,“说来惭愧,在未见您之前,我印象中的鸦羽九家大家长,或许该是位久居高阁,威严肃穆,甚至有些倨傲不羁难以接近的女子。如今看来,倒是我太过于刻板印象。” 这番话,既是赞美,也是试探。他在用“传闻”与“亲眼所见”的落差,来试探浅川夜的反应。 浅川夜眼中那汪秋水微微漾开波澜,笑意更深。 十二单华美的衣料下,那具曼妙的身躯随着她轻轻调整坐姿而微微晃动,在灯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如同古典画卷中走出的仕女,每一寸都散发着精心雕琢的美感,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先回答了五十岚千景的第一个问题。 “都是手下人闲着无聊,编排出来哄我开心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被夸赞后的赧然,仿佛真的只是个听到夸张赞美会不好意思的普通女孩。 然后,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地看向五十岚千景。 “渡鸦先生其实是在想……” 她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几分俏皮,语气也带上了了然的笑意,“明明看着和您岁数差不多,甚至可能比您还小些,为什么偏偏是我,坐上了鸦羽九家大家长的位置,对吧?” 她很聪明,没有停留在表面的寒暄,而是直接点出了对方赞美之下隐藏的疑问——关于她年龄与地位的矛盾。 “倒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五十岚千景摇了摇头,神色坦然,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措辞,“年龄从来不是衡量能力的标尺。只是浅川小姐您本人,与我基于情报和传闻所预想出的那位鸦羽九家大家长,形象上的出入的确有些大。大到让人不禁好奇,究竟哪一面,更接近真实的您。” 浅川夜眼中的笑意未减,但那光芒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更加幽邃。 她微微向前倾身,这个动作让她离五十岚千景更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混合了昂贵熏香与一丝冰冷气息的味道更加清晰。 “您所预想的那些特质——威严,肃穆,杀伐决断,甚至倨傲……” 她轻声说,每个词都吐得很清晰,“用在我身上,其实也并不为过。”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两副面孔,甚至更多,不是吗,渡鸦先生?”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盛着秋水的眸子里,此刻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清澈温顺,而是一种迷人却又充满侵略性的锐利,如同隐藏在精美剑鞘中的利刃,骤然露出的一线寒光。 “就像现在,您所见的,是浅川夜。” 她缓缓说道,同时,脸上的表情、身体的姿态、乃至眼神中的温度,都在发生极其细微却又明确的变化。 那抹少女的羞涩与灵动如潮水般褪去,眉宇间自然而然地凝起一丝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威仪,背脊挺直,嘴角的笑意变得标准而淡漠,不再有温度。 “而在需要的时候……” 她的声音也低了几分,平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也可以是您所想的那样——坐在王座上权衡利弊,执掌生杀,让八姓家主敬畏,让敌人胆寒的鸦羽九家大家长。” 这变化足够鲜明,仿佛只是切换了一个表情,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的气场就截然不同,前一秒还是惹人怜爱的古典美人,下一秒便成了令人不敢直视的高傲女王。 不等五十岚千景对此做出反应,浅川夜又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那副属于“大家长”的淡漠面具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波动了一下,重新染上了些许属于“浅川夜”的疲惫与无奈。 她向后靠回椅背,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卸下了一部分心防,开始自言自语般倾诉。 “更多的时候……我都需要扮成后面那个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因为我所要面对的,是虎视眈眈,步步紧逼的斫木之刃,是内部那些各怀心思,时刻觊觎着大家长这个位置的八姓家主,是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里,蠢蠢欲动的古老存在,还有……这片土地上无数双期待,恐惧,嫉恨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几分脆弱。 “一直伪装成某个样子,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话,用训练出的表情待人,真的很累。”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这空旷的神社里,经常会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子,她们或许正在精品店里对着镜子,兴奋地尝试最新款的口红颜色;或许会在某个心血来潮的周末夜晚,和好友偷偷跑到热闹的夜店,在震耳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下,尽情跳舞,宿醉一场,醒来后头痛欲裂地抱怨,却又觉得痛快无比。”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再完美,反而带着一丝近乎透明的苦涩,真实得令人心头发紧。 “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她们。羡慕那种可以任性,可以犯错,可以只为自己的喜怒哀乐而活的自由。”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五十岚千景和苏然,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疲惫,有向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但深处,依旧藏着不容动摇的坚韧。 “可是,生在神裔家族,从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起,命运就早已写好。伴随你的,不是洋娃娃和童话书,而是与生俱来的使命,无法推卸的责任,和必须守护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改变不了什么,何况我还是个女子。”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的苦涩更浓了些。 “所以,我只好子承父业,接过担子,替先祖们守好这份基业,在风雨飘摇中,尽量走得更远。” 她的话戛然而止,茶室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然后,她话锋忽然一转,脸上的疲惫与苦涩如同魔术般迅速消散,重新绽放出明媚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段略带感伤的倾诉从未发生。 “所以啊,在二位面前——”她看向五十岚千景和苏然,眼神清澈诚恳,“我真的不想,也不必再当那个必须时刻老谋深算,让人望而生畏的‘鸦羽九家大家长’。毕竟这是我们初次见面,未来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我想,用‘浅川夜’本来的样子,或许笨拙,或许没那么完美,但至少真实一些的样子来与二位相处,应该会比前者,更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也更容易……交到朋友吧?” 她微微歪头,眼神期待,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渴望获得新朋友认可的年轻女孩。 精湛的表演。 五十岚千景在心中无声评价。示弱,倾诉,展现疲惫与脆弱,拉近距离,最后提出“交朋友”的柔软诉求…… 一套组合拳下来,层层递进,直击人心,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已被这“真诚”的脆弱与坚强所打动,心生怜惜,戒备大减。 可他是五十岚千景,他见过多年前那个在宴会灯火下,明明眼中含泪,却依然能对所有人露出完美笑容,说出得体祝酒词的浅川夜。 此刻的坦诚与脆弱,未尝不是另一种更高级的伪装与试探,她在测试他们的反应,测试他们的人性,也为后续可能的合作乃至利用铺垫情感基础。 五十岚千景脸上露出适当的笑意,他迎上浅川夜期待的目光,声音平稳而诚恳: “浅川小姐的坦诚,令人动容。能够以真实的一面相交,确实是建立信任最好的开端。我与白蝶,也同样希望,这次来访,不仅仅是一次冷冰冰的合作洽谈,更能成为与浅川小姐,与鸦羽九家,建立长久友谊的起点。” 他举起面前已经微凉的酒盏,向浅川夜示意。 “为这份难得的真实,也为未来的……友谊与合作。” 浅川夜眼中笑意粲然,如同星子落入了秋湖,她也欣然举杯。 “为真实,为友谊。” 苏然静静地坐在一旁,也举起了酒杯,自始至终,她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倒映着这场华丽而危险的言语交锋。 然而,就在琉璃杯盏即将相触的瞬间。 浅川夜唇边的笑容,几不可察的凝固了那么一瞬。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不对 我要验牌! 那抹变化极其短暂,短到连苏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五十岚千景捕捉到了,那不是一个表演者应该出现的失误。更像是一种情绪突然的失控,或者是某种巨大冲击下的本能反应。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飞快地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眸中可能泄露的一切。 再次抬眼时,浅川夜的笑容依旧,眼神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汪秋水更深了,更静了,仿佛投入了石子,却久久没有涟漪荡开,反而将所有的波动都吞没在了深不见底的幽暗里。 她没有碰杯,而是将酒杯缓缓放回了桌上,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五十岚千景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不对劲。这次是真的不对劲。 浅川夜没有看他,而是转头,望向了窗外。 今夜无月,只有神社庭院里零星的灯火,在浓稠的夜色中晕开一小团一小团模糊的光晕。 她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线条优美却透着一种近乎脆弱的苍白,仿佛一尊精美易碎的薄胎瓷器。 “渡鸦先生说得对,真实确实是建立信任的基础。”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致的空洞,“但有时候,选择在特定的人面前,展露特定的真实……” “这需要理由,一个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让人暂时忘记危险,甚至……忘记自己是谁的理由。” 她缓缓转回头,看向五十岚千景。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清澈与期待,而是一种穿透了时光与皮囊,直直落在他灵魂深处,近乎悲悯的凝视。 那目光太过复杂,有深不见底的哀戚,有洞悉一切的疲惫,还有五十岚千景看不懂的,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五十岚千景的呼吸,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几乎停滞。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缓缓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今天……” 浅川夜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幽灵诉说,“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它是一个对我而言,唯一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允许自己卸下伪装的日子,哪怕只有这一天,哪怕只有几个时辰。”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从五十岚千景脸上移开半分,仿佛在仔细观察着他每一寸皮肤。 “因为今天……”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实情绪冲破厚重冰层时,无法抑制的裂缝。 “是他的祭日。” 祭日。 这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利箭,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五十岚千景毫无防备的心脏。 他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尽管“渡鸦”的面具依旧死死焊在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苏然握着酒杯的手指,也几不可查地收紧,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但很快被她压下,重新归于冰冷的平静,只是目光更加锐利地锁定了浅川夜。 浅川夜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任何异常,或者说,她看到了,却毫不在意。 她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空洞的语调说着,目光悠远,像是陷入了沾满灰尘的记忆。 那记忆太过沉重,让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种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 “一个死在八年前的今天,死在一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绝非意外的大火里的笨蛋的祭日。” 她轻轻吐出“笨蛋”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却更令人心碎的苦涩。 “他如果还活着的话……”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五十岚千景脸上,近乎贪婪地扫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紧抿的唇线,他因极力控制而微微绷紧的下颌骨。 她的视线仿佛带着温度,又带着刻刀般的精准,试图剥开“渡鸦”这张陌生的面具,寻找底下那个早已模糊的,属于意气风发又固执骄傲的少年的轮廓。 “应该和您差不多高吧?” 她的声音飘忽,带着回忆的朦胧感,“可能肩膀还要稍微单薄一点,毕竟那时候还没完全长开,走路的时候,右边肩膀会不自觉地比左边低那么一丝丝,因为他总喜欢把书包……后来是文件,习惯性地挎在右肩。” “思考问题或者紧张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会一下一下的轻轻点着桌面,节奏很特别,快三下,慢两下,再快三下……那是只有他自己懂的摩斯密码。” 每一个细节的描述,都像一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划开“渡鸦”精心构筑的外壳,露出底下属于“五十岚千景”模糊的纹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用时间强行纠正和掩盖的本能小动作,那些属于“五十岚千景”的身体记忆…… 不可能,她怎么会?!! 五十岚千景头痛欲裂。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不是靠容貌,不是靠声音,因为那些都可以伪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是靠某种更玄妙,更可怕的东西,靠记忆刻在自己灵魂深处,关于另一个灵魂的一切,靠那些连当事人自己都可能可能记不住,却深深刻在旁观者视角里的细碎片段。 五十岚千景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连最亲近之人都骗过的表演,在这个女孩面前…… 在这个他曾经爱慕过的女孩面前,似乎一开始就形同虚设。 浅川夜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瞬间掠过的惊涛骇浪。 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没有得意,没有戳穿真相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仿佛在说:看,你还是这样,一紧张就会全身绷紧,眼神深处会有一种小兽般的惊惶,哪怕你藏得再好。 “我们……认识很久了。” 她移开目光,再次望向窗外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夜色,声音飘忽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却又清晰得如同刀刻。 “久到连樱花都开落了好多个轮回,他是如日中天的五十岚家的少主,一个骄傲又敏感的傻瓜。我是日渐式微的浅川家的大小姐,一个必须完美无缺的傀儡。很俗套的剧本,对吧?像那些老掉牙的言情小说里写烂了的桥段。”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命运的无聊编排,又像是在嘲笑曾经那两个在命运洪流中,徒劳地想要抓住一点温暖的自己。 “明明知道两家立场微妙,暗流汹涌;明明知道靠近只会给彼此带来数不尽的麻烦和危险;明明知道家族的眼睛无处不在,任何一点越界的苗头都可能被放大成灾难……可还是像中了毒瘾一样,忍不住在每一次枯燥乏味的宴会,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里,偷偷交换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在无人注意的回廊转角,我和他飞快地擦肩而过,他低声问我是不是换了熏香,我回一句‘要你管’,然后各自走开,接下来一整天心里都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她的描述很细,很具体,带着旧照片般泛黄的温暖色调,却又因时光的沉淀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哀伤滤镜。 那些被五十岚千景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用理智牢牢封锁,刻意不去触碰的画面,随着她仿佛梦呓般的轻柔话语,不受控制地强行浮现,清晰得刺痛眼睛,灼痛灵魂。 “他说过,最喜欢京都早春的空气,清冷,干净,混杂着残雪的寒意和我袖间那缕永远不变的白梅香。” “他说过,最讨厌我穿十二单,说我被那些厚重的衣料裹得像寺庙里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半点鲜活气都没有。” “但他却又在某个紫藤花簌簌落下的黄昏,拉住我的袖子,眼神亮得惊人,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如果……如果你非要穿,以后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被裹在华服里,明明不快乐,却还要微笑的样子。’” 她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繁复到令人窒息的金线刺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沉重得像在触碰墓碑。 “您看,我现在几乎天天穿着它,扮演着各种各样需要完美,需要威严,需要令人畏惧的角色。离‘快乐’和‘自由’这两个词,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她抬起眼,看向五十岚千景,眼中水光潋滟,却又深不见底,“也不知道,他如果看到现在的我,是会像以前那样,皱着眉说讨厌,还是会……什么也不说,只是用那种让我心慌意乱的眼神,静静地看着,看得我心头发酸,只想把这身可笑的衣服撕烂?” 五十岚千景的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正在风化崩解的石像,听着她用这种平静到近乎残忍,却又温柔到极致的语气,将那些他以为早已腐烂,连同“五十岚千景”这个名字和所有相关情感一起埋葬在八年前那场大火里的过往,一点点挖出来,摊开在冰冷的灯光下。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浅川夜的声音将五十岚千景从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勉强拉回,她的语气重新变得空洞,仿佛那些激烈的,美好的,痛苦的回忆耗尽了她的力气,“家族的压力,利益的纠葛,外部的威胁,内部的倾轧……” “很多很多,肮脏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事情。他没能活下来。死在了八年前的今天,死在了那场烧光了五十岚一族,也烧掉了所有可能的大火里,尸骨无存,连一片可供凭吊的衣角都没留下。五十岚家也随之彻底沉寂,成了出云历史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她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属于“死人”的名字。 五十岚千景。 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五十岚千景的耳膜上,也在寂静的茶室里激起令人窒息的回响。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什么样的我才配得上记忆中的他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现在世人看到的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哭诉都更令人心头发冷,“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踩着敌人的,甚至有时候是自己人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 “为了生存,为了不让自己和家族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也为了让自己忙到没有一刻空闲,没有一丝精力去回想,去痛苦,去后悔,去思考……如果当初。”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化作喉间一声痛苦的闷响。 “只有每年的今天,只有这一天,我会允许自己,卸下所有的伪装。不去想神裔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不去想大家长肩上的千斤重担,不去算计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不去防备任何可能射向我的冷箭。” “我只想……安静地待着,换上记忆里的熏香,点一盏不会被熄灭的长明灯,对着虚无,或者说,对着心里那个从未散去的影子,说一些……他可能想听,或者,只是我自己想说的,颠三倒四的傻话。” “我想做回‘浅川夜’,那个可能很笨,很软弱,心里还偷偷藏着一个永远无法实现,也不敢告诉任何人的幻想的……浅川夜。” 她重新看向五十岚千景,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吸进去,碾碎,又仿佛带着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近乎绝望的祈求。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全部的我了。最不堪,最脆弱,最真实,也最……无望的我。 “渡鸦先生,您相信人死后……灵魂不会立刻消散吗?相信他们会在某个特殊的日子,受到执念的牵引,或者仅仅是因为放不下,而回到他们牵挂的人身边,哪怕只是化作一阵偶然吹过廊下的风,一片恰好落在肩头的樱花,或者……一个陌生却熟悉的轮廓,远远地,看上一眼吗?” 她的问题很轻,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执拗,那种明知是自欺欺人却依然紧紧抓住不肯放手的执拗,让人心头发酸,眼眶发热,喉咙梗塞。 “不管您如何觉得,总之我是相信的,”她自问自答,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坚定得像某种信仰,“所以,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像现在这样,用他觉得好闻的白梅香,穿上只给他看的衣服,坐在这里,点着灯,等着。” “等着那阵风,那片花,或者……那个影子。”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着五十岚千景,仿佛要将他的形象深深烙进瞳孔里,那眼神太过复杂,有铺天盖地的哀伤,有深入骨髓的怀念,有积压了多年的痛楚与孤独,还有一丝温柔…… 五十岚千景此刻终于看懂了——那是绝望的温柔,是明知眼前之人戴着面具,可能另有所图,却依然无法抑制地,透过这层面具,去拥抱那个早已逝去的灵魂的温柔。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回来,哪怕只是一缕意识,一道残影,一个被我的执念召唤而来的幻象……” 浅川夜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融化在熏香氤氲的、带着苦味的白烟里,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蓄满了眼眶,摇摇欲坠,“我希望他看到的,不是那个戴着无数假面,心狠手辣,让所有人畏惧,连她自己都厌恶的鸦羽九家大家长。” “我希望他看到的,是浅川夜。最真实的,会哭会笑会脆弱会怀念的,或许已经被时光和命运折磨得面目全非,但至少……还死死守着一点点当年影子的浅川夜。”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嫌我脏,嫌我陌生,嫌我再也配不上他记忆里,那个穿着十二单,笨拙地对他笑的浅川夜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破碎的颤音,终于滚落。 两行清泪,顺着她瓷白无瑕的脸颊静静地滑落,在灯下折射出冰冷而破碎的光泽,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她交叠的手背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发出任何抽泣声,只是静静地流泪,仿佛要将这八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痛苦,孤独,思念,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愧疚与绝望,都化作这无声的泪水,流干,流尽。 茶室陷入死寂,连熏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都消失了,空气凝固成冰冷的琥珀,将三人死死封存在其中。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五十岚千景坐在那里,如同被施了最恶毒的定身咒,又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有浅川夜的那些话,连同她泪水破碎的光泽,在她哀恸到极致的目光中,混合成一种毁灭性的力量,疯狂撕裂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她是知道的吧,她肯定知道的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是怎么看穿的?为什么不说破? 是另有更深的图谋和算计,还是仅仅因为今天这个日子,她不想破坏这场自欺欺人的幻觉? 巨大的震惊,被彻底看穿的恐慌,汹涌如海啸般的愧疚,以及那被压抑了八年,早已扭曲变质却从未真正消亡的痛楚与思念,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将他拖入记忆的泥沼,扼住他的咽喉,让他窒息,让他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被埋葬的名字,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撕下这张名为“渡鸦”的假面,去拥抱那个在他面前流泪,原地徘徊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彻骨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绷得发白的手上。 是苏然。 那股冰凉,不带任何情绪,如同最凛冽的雪山融水,又像是绝对零度的寒冰,瞬间穿透他沸腾的血液和几欲爆发的情绪,注入一股强硬到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濒临崩溃的理智从悬崖边缘狠狠拉回。 他不能,他是“渡鸦”,两界使徒的主理人,他是来查明真相的,他身上背负着此刻远比个人情感更沉重的责任。 他不能在这里,因为一段早已死去的过往,因为一个女孩的眼泪和哀诉,而暴露身份,毁掉一切,将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用尽毕生的力气,重新在脸上铸造起“渡鸦”那副温和疏离的面具,只是这面具,此刻沉重如铅,冰冷如铁,边缘割得他脸颊生疼。 他缓缓地抬起眼,迎上浅川夜那被泪水洗过,愈发清澈却也愈发哀恸的目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 “浅川小姐,请节哀。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前行。”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吞咽下那几乎要涌上来的血腥气。 “您的那位故人若是泉下有知,能看到您今日……不仅守住了家族,更执掌一方,成就斐然,想必……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而您至今仍如此深切地缅怀,这份心意……于逝者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他……定然不会嫌您,只会……希望您能……珍重自身。” 这话说得干涩,空洞,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已经是五十岚千景此刻,在维持“渡鸦”人设的前提下,所能给出的最接近真实心绪的回应。 浅川夜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剧烈挣扎与痛苦,看着他强作镇定下苍白的脸色和细微的颤抖,看着他手背上被苏然按住后依旧无法完全平复的、因用力过度而凸起的青筋。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更多的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睫下涌出,顺着脸颊奔流而下,但她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迟来了八年,来自幽灵隔着一层面具,苍白无力的安慰。 仿佛这微不足道的几句话,就是她等待了八年的全部的救赎与惩罚。 良久,直到泪水似乎流尽,她才重新睁开眼,用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拭去脸上狼藉的泪痕。 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过的眼睛,显得异常干净,却也异常疲惫,如同被暴风雨彻底洗礼后一片荒芜的旷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寂静与空洞。 “谢谢。” 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这两个字,是对“渡鸦”说的,也像是对着那个永远停留在八年前的少年,对着这片承载了太多沉重记忆的虚空,对着她自己不堪重负的灵魂,最后的道别与感谢。 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清酒,冰凉的杯壁触及她同样冰凉的嘴唇。 浅川夜仰头,将杯中冰冷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路冷到胃里,却也像一剂猛药,强行压下了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浅川夜”的脆弱与波动,将那份深沉的哀恸重新封存进眼底最深处,覆盖上厚厚的冰层。 “抱歉,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旧事,让二位见笑了。” 她放下空杯,脸上重新努力地挤出一丝属于女主人的微笑,但那笑容苍白,虚弱,僵硬,如同勉强贴在脸上的假面,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一碰即碎的薄冰,底下是深不可测的寒潭。 “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尽管那平稳之下,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空洞,她看向五十岚千景,目光已经重新戴上了一层属于大家长的面具,尽管那层面具此刻是如此透明,如此易碎,仿佛随时会再次被汹涌的暗流冲垮。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长夜 经过了这么一番波折后,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情,半小时的洽谈时间并未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浅川夜没有下定决心,或许是太过思念的缘故,导致她将面前这人当成了五十岚千景。 分明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东西,但在十二年前那场烧穿京都的大火里,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个出卖了家族之后自尽的少年。 她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虽然她很想,但迫于立场,她无法抱着他尚有余温的身体求他活下去,只能看着家族的人处理着现场。 临死之前,他到底如何看待自己? 他是否仍旧对她心存爱慕,又或者灭族之仇而痛恨她?又或者是二者皆有? 无论如何,浅川夜能够确信眼前这人不可能是五十岚千景,但她还是下意识的将他当成了他,情至深处,她才会讲出这个故事。 告别浅川夜之后,五十岚千景和苏然回到了据点内。 他也错了,浅川夜的眼神让他误认为她认出来了,可实际上并没有。 走进房间后的第一件事,五十岚千景一把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仰起头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一直喝到反胃,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进衣服里。 苏然把酒瓶抢了回来,五十岚千景猛的咳嗽几声,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不像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他,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真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一出爱恨情仇,”苏然叹了口气,“你可从没跟我说过,我们要对付的居然是你曾经的爱人。” “浅川夜那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样子她真的很想你。” “这不重要,”五十岚千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五十岚千景早就背负所有去死了,我不会因为和她曾经的那些关系而改变立场——既然她已经变成了这样。”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坏的那么彻底,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的心里还有一丝当年的自己。” “这样就好,”苏然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我当时真怕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五十岚千景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半包七星,“去休息吧,大小姐,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转身走向阳台,黑色的背影看着十分落寞。 苏然看着那个走向阳台,被昏黄灯光拉得格外瘦长也格外孤寂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轻轻放下那瓶还剩一半的威士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在关门时,留了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 阳台外,夜风带着湿意和远处霓虹的喧嚣扑面而来。五十岚千景撑着栏杆,指尖夹着那根点燃的七星,却没有抽。 他只是看着那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灭,仿佛在凝视着十二年前那场映红天际,也焚尽他过往一切的大火。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不堪重负,断裂,无声坠入楼下的黑暗。 浅川夜的声音,她说话时眼中那一闪而逝,仿佛穿越时光的痛楚与恍惚,还有那个他“亲身经历”却又“未曾亲历”的,关于“五十岚千景”的死亡结局…… 诸多种种,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自以为早已坚如铁石的心防。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满嘴混合着酒精的苦涩。 原来在官方版本里,他是这么一个充满讽刺的结局——一个出卖家族后“羞愧自尽”的懦夫,叛徒。 这倒省了两大家族不少事,一个背负所有罪名死掉的的五十岚千景,比一个活着的,可能说出另一个真相的五十岚千景,要方便得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结局会从她口中,以这样一种近乎忏悔的语调说出来,更没想到,她似乎真的为此痛苦了十二年。 愚蠢。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不知是悲凉是愤怒还是可笑的感觉压下去。 烟蒂烫到了手指,他猛地一抖,将烟头弹飞出去,看着那点火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旋即湮灭。 爱慕?痛恨? 他曾经以为答案是前者,炽热而纯粹,哪怕隔着家族的对立。后来他以为答案是后者,刻骨而冰冷,支撑着他在两界使徒的阴影里活下去。 可直到今天,听到她用那种语气提起他,他才发现,那答案或许早已在漫长的时光和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发酵成了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辨认的,更为复杂的东西。 无关乎原谅,也谈不上怀念。更像是对一段早已封存却突然被强行撬开的往事,感到的剧烈不适。 为那个死在少年时代的自己,也为那个似乎被困在往事里,如今却手握重权,变得陌生而危险的她。 “五十岚千景早就死了。” 他对着虚空,再次无声地重复,仿佛在加固某种信念。 活下来的是渡鸦,是两界使徒的主理人,是带着目的回到出云的复仇者与布局者。 浅川夜残留的那么一点“当年的自己”,改变不了她是鸦羽九家大家长,是必须被扳倒的敌人的事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反而让他觉得更可悲。 一个完全冷酷的敌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斩灭,可一个内心还藏着一丝软肋和破绽的敌人呢? 他需要冷静,需要将今晚这场意外带来的情绪波动,彻底剥离出去,来思考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是苏然。她没有靠近,只是倚在连接阳台的推拉门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是装着温水。 “喝点水吧,乌鸦先生。再喝酒的话,明天就该误事了。”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没了平时的调侃,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 五十岚千景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水杯。 温度刚刚好,划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我没事。” 他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恢复了部分平日的稳定,“只是在想,她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些。” “试探或者攻心?还是……” 苏然顿了顿,“真的只是憋了太久,对着一个有些眼熟、却又明知不是的陌生人,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都有可能。” 五十岚千景将水杯放在栏杆上,双手插进裤袋,重新望向城市璀璨而冰冷的灯火。 “但无论如何,这至少证实了一点——五十岚家的旧事,尤其是我的死,对她而言并非一个可以轻易翻过的篇章,这是一个弱点,或许不大,但存在。” “你想利用这个弱点?” 苏然问。 “必要时,会。” 五十岚千景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冰冷而理智,“但前提是,我们不能被她今晚流露出的这一点点软弱所迷惑。她的手段,她的野心,她掌控的鸦羽九家,才是我们现在需要全力应对的现实。”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向苏然。 脸上的泪痕早已被夜风吹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眼中的血丝未褪,但那种属于渡鸦的情绪已重新占据主导。 “通知手底下的人吧,让他的人开始有限度地散布消息,就说有神秘的境外组织对出云近期鸦羽九家的大动作和神裔血脉感兴趣,疑似在暗中调查,消息要模糊,但要能引起樱井家情报网的注意。” 苏然眼神一凛:“你要打草惊蛇?还是想引开部分注意力?” “混淆视听,也测试一下浅川夜和樱井家的反应速度。” 五十岚千景道:“更重要的是,为我们两界使徒主理人的身份,增加一点真实性。” “一个对妖族和新兴超凡组织真正感兴趣的秘密结社,不可能对现在的出云无动于衷。我们得主动露出一点马脚,才更合理。” “明白了。” 苏然点头,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开始编辑指令。 “另外,” 五十岚千景看向远方,“我们得加快接触鸦羽九家其他家族的步伐了。风间家暂时不好动,墨崎家也不行,樱井家是浅川夜的耳目……或许,可以从黑川家,或者态度暧昧的雨宫,神崎两家入手。尤其是黑川刚志,鲁莽贪婪,或可一用。” 他的大脑在酒精的余韵和冰冷的夜风刺激下,飞速运转,将个人情绪的波澜狠狠压下,重新投入到复杂危险的棋局之中。 “还有霜见鹤杞……” 他低声补充,眼前闪过那双冰蓝色,深处却藏着疲惫与挣扎的眼眸,“她现在的处境恐怕很艰难。浅川夜让她南下,未必安了好心。或许……我们可以在合适的时机,给她一点点意料之外的压力或帮助,看看她的反应,也看看能否在鸦羽九家内部,撬开一丝裂缝。” 苏然发送完信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迅速从短暂失态中恢复的男人,心中感慨。 他总能最快地将痛苦和软弱转化为力量,就像真正的乌鸦,啄食腐肉,亦在黑暗中窥伺生机。 “你确定你没事了?”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五十岚千景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他拿起栏杆上的水杯,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死了的人,是没资格有事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活着的,只有任务和目标。” “去休息吧,大小姐。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他转身,先于苏然一步走回室内,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个在阳台角落无声落泪的男人,只是灯光下的一抹幻觉。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埋葬了无数往事,也正在孕育新风暴的夜色,轻轻关上了阳台的门。 夜还很长。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百鬼夜行·三大妖王 东京,某条不起眼的商店街尽头,一间挂着“古董修复”招牌的昏暗店铺内。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老旧木头和一种类似陈旧香火的气息。橱窗里摆放着几个看似寻常的陶罐,破损的卷轴,以及几件蒙尘的漆器,在午后斜照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店主是一位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子,穿着素雅的和服,头发松松挽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她容貌清秀,眉眼间却有种超越岁月的沉静,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妖异美感。 此刻,她正低着头,用一支极细的毛笔,蘸着特制的银粉,修复一幅描绘着月下狐群的古画。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女子是青岚院的住持,法号澄心,也是玉藻前无数化身之一。 店门被轻轻推开,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越的一声“叮铃”。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普通西装,神色有些疲惫的中年上班族,他看了看店内,目光在店主身上停留片刻,似乎被那份静谧所感染,松了口气,走到柜台前。 “打扰了,店主。我……我想看看有没有能让人静下心来,或者带来好运的东西。”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焦虑。 澄心头也未抬,依旧专注于笔下的画作,声音柔和:“静心在己,好运随缘。客人眉间郁结,可是近日烦忧缠身?” 男人苦笑,“是啊,公司最近压力大,家里也总觉得诸事不顺,晚上也睡不好,老是做些奇怪的梦。” 他没具体说,但鸦羽九家宣布戒严后产生的紧张的气氛,显然影响到了每一个普通市民。 “梦由心生,亦由境生。” 澄心终于停下笔,抬起眼眸看向他,她的眼睛很美,却深不见底,仿佛能映出人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男人与她对视,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那些焦虑似乎被一层薄薄的雾气隔开了。 “这个,或许能帮客人暂得安宁。” 澄心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靛蓝布包裹的三角护符,上面用银线绣着简洁的云雾纹。 “放在枕下即可,不过,真正的安宁,还需客人自己看开些。世道纷乱,非一人之力可改,护住方寸之地,便是晴天。” 男人接过护符,触手微凉,心中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付了钱,道谢离开,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门关上,风铃轻响。 玉藻前轻轻放下画笔,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神崎重工。 那原本是神崎家的产业,现在用作鸦羽九家的总部。 “看开?” 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虚无的弧度,“谈何容易,这满城的欲望,恐惧,野心,挣扎……多么鲜活的气息。” 她能品尝到,浅川夜那冰冷坚定的野心,如同黑暗中燃烧的墨色火焰;风间隼人锋利纯粹的杀意,像淬毒的冰针;樱井真纪游走于情报与欲望之间的算计,甜腻而危险;还有那隐藏在京都角落,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倔强燃烧的朱雀之火,以及伴随其侧的其他。 对她而言,这就像一场盛大而复杂的交响乐,每个演奏者都如此投入,散发出独一无二的味道和旋律。 “还有霜见家那孩子……” 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窗棂,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霜痕,“雪子的躁动似乎对她多有影响,内外交困,偏又心藏柔软……真是矛盾又美丽的造物。” “浅川夜将她放在火上烤,这出戏,越来越有看头了。” 她能察觉到寄宿在绣雪中雪女的灵魂波动,这让她对霜见鹤杞的处境更加感兴趣。 一个优秀的观察对象,其命运越是纠结,崩溃或爆发时绽放的光华才越璀璨。 至于浅川夜…… 玉藻前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这个人类女子身上的秘密,或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多。 那并非纯粹的神裔之力,也非简单的异能,而是一种更古老,仿佛与阴影本身同源的东西,这让她想起了某些久远时期不太愉快的记忆。 但她也更加好奇,浅川夜,能走到哪一步,是否会触碰到那些连妖族都讳莫如深的禁忌。 “快了……” 玉藻前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店里,“棋子快要走到中线了,接下来,是该刺刀见红,还是……有新的棋手,要忍不住落子了呢?” 她转身,看向店内阴影深处,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是栖息在此处的某个弱小付丧神,刚刚饱餐了那位上班族遗留下的一小缕焦虑情绪。 玉藻前微微一笑,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拿起了画笔。 戏,还在继续。而她,会是最耐心的观众之一 。 …… 关西,某地下格斗场深处,豪华的私人包厢。 震耳欲聋的咆哮,骨头碎裂的闷响,以及观众疯狂的呐喊,被厚重的隔音门滤掉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底噪。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雪茄,烈酒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酒吞龙泉只穿着宽松的浴衣,敞着结实的胸膛,斜靠在巨大的兽皮沙发里。 他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陶瓷酒壶,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清冽的烈酒,喉结滚动,发出畅快的叹息,脸上那道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面前巨大的单向玻璃外,八角笼中,两名肌肉贲张,显然经过某种强化的格斗手正在以最原始野蛮的方式搏杀,鲜血飞溅。 “没劲。” 酒吞龙泉撇撇嘴,将酒壶顿在桌上,“都是些空有肌肉的垃圾,连激发鬼气的资格都没有。” 站在他身后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如同铁塔般的巨汉微微躬身,“会长,下一场是黑川家介绍来的那个疯狗,据说融合了一点孽海狂鲸基因,有点意思。” “黑川家?” 酒吞龙泉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黑川刚志那莽夫,最近倒是挺活跃。怎么,他手底下的人也缺钱,送到我这笼子里赚外快了?” “似乎不是缺钱。” 巨汉低声道,“黑川家的人传话,说是想让会长看看货,如果会长感兴趣,以后这种融合战士,可以优先供给我们会所,比从两界使徒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手里买,更实惠。” “哦?” 酒吞龙泉坐直了身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能造出来个屁的融合战士,还不是从两界使徒那边拿的货再压价卖给我,那他得亏他妈的多少钱?” 他心思转动极快,黑川家掌控着出云大半的地下力量和灰色产业,与他的龙泉联合既有竞争也有默契。如今黑川家被纳入鸦羽九家,其行动必然带有浅川夜的影子。 提供融合战士,既可以看作加强双方在黑暗世界联系的橄榄枝,也可能是一种变相的威慑——看,融合战士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告诉黑川家的人,货我看了,价钱合适,可以谈。” 酒吞龙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不过,我要最好的,最狂的。要是拿次货糊弄我……” 他没说完,但包厢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血气弥漫。 “是!” 巨汉凛然应道。 酒吞龙泉重新靠回沙发,目光重新投向格斗笼,但眼神已经飘远。 浅川夜整合鸦羽九家的速度和力度,确实超乎预期,如今连黑川家这种桀骜不驯的角色,似乎也开始积极为鸦羽九家的利益活动了。 “合作?” 他低声嗤笑,“与虎谋皮,倒也刺激,就是不知道,最后是谁吃谁。” 他对浅川夜所谓的“大业”依旧不屑,但对鸦羽九家能带来的实际利益和可能引发的混乱,越来越感兴趣。 乱世,才是他这种存在最喜欢的舞台。或许,是时候以龙泉联合会长的身份,与那位大家长进行一些更正式的接触了? 不,不急,等黑川家的货送到,等京都那边的戏再唱高潮一段,看看浅川夜到底有多少斤两,也看看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能翻起什么浪花。 “通知下去,” 他忽然吩咐,“让我们在京都的眼线盯紧点,特别是那些医院,黑市医生,还有能搞到稀有药材的渠道。” “朱雀受伤不轻,需要的东西可不少。说不定,我们能做笔更大的买卖。”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性的光芒,拯救?他没兴趣。但趁机攫取利益,或者在关键时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抑或是决定天平倾斜的砝码,这让他体内的鬼血微微沸腾。 …… 灵山“大天狗岳”深处,天翔院旧址。 这里早已没有完整的建筑,只有残垣断壁掩映在终年不散的云雾和茂密的古树之中。 天翔院清岚赤着脚站在一块被风雨打磨光滑的巨大岩石上,她依旧穿着那身古朴的白衣红袴,长发未束,在带着寒意的山风中微微飘动。 脸上那标志性的狰狞天狗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她闭着眼,仿佛在倾听。 倾听风穿过山林缝隙的呜咽,倾听积雪从树梢滑落的簌簌声,倾听地脉如心跳般缓慢而沉稳的流动。 作为与这座灵山共生的存在,整座山脉的呼吸与脉动,都清晰地反映在她的感知中。 然而近日,这呼吸中掺杂了不谐的杂音。 并非来自人类城市的喧嚣,而是源于更地脉本身的细微震颤。 尤其是昨夜,京都方向传来两次剧烈的灵能爆发,一次灼热暴烈如地火喷发,一次奇异的空间剥离与冰火对冲,这两次冲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虽然传到山中已减弱许多,但还是扰动了她所守护的,这片天地的“弦”。 她不喜欢这种扰动。 这让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些所谓的神裔家族之间爆发大战,或是试图强行抽取地脉力量时,引发的类似不安。 浅川夜和她的鸦羽九家,动作太大了,那种试图以人力强行规划,掌控一切的意志,与山岳自然无为而治,循环平衡的本性格格不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风雨欲来……” 她缓缓睁开眼,面具下的眼眸,是比山巅积雪更清澈,也更冰冷的苍青色。 她能看到,远方京都上空,无形的“气”正在凝聚,碰撞,变得浑浊而充满压力。 那不是自然的风雨,而是人心的风暴,是权欲与杀机交织成的祸乱之云。 她不会主动下山干预,只要那风暴不直接吹到她的山上,不试图破坏这里的封印,她便依旧只是旁观者。 但,若有人胆敢将战火引向灵山,或试图触动山中封印……那么,呼啸的山岚与愤怒的天狗,将会让世人重新记起,何为自然的威严。 她微微抬头,望向京都的方向,山风拂动她的衣袖,猎猎作响。 “好自为之。” 清冷的声音,消散在云雾与山风之中。 与此同时,出云各地,更深邃的阴影里。 一些极其古老,甚至记忆都模糊了自身来历的存在,在那两次能量爆发时,从漫长的沉眠中,稍稍掀开了一丝眼缝。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是……那些外来者?还是……他们又回来了?” “八岐大人的封印……似乎也……” 模糊的意念在黑暗中交换,带着困惑与警惕,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它们大多再次沉寂下去,唯有少数最敏锐的妖怪,将一丝注意力投向了动荡的源头——京都,以及那站在出云权力之巅的黑色身影。 妖族,这个松散古老,充满差异的群体,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感知着时代浪潮的涌动。 它们尚未真正下场,但它们的目光,已然汇聚。 棋盘之上,人类的棋手们仍在搏杀,而棋盘之下,阴影之中,无数非人之瞳,正静静凝视。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玉藻前的忠告 东京,商店街尽头,古董修复店内。 夜色已深,街灯昏黄。玉藻前并未如往常般在此时打烊。她独自坐在工作台后,那盏孤灯将她清丽的侧影投在身后的博古架上,与那些蒙尘的古物剪影交织,仿佛她也是其中一件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活着的藏品。 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她闭着眼,绝美的面容上没有惯常的温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 京都上空交织的气息,在她妖异的感知中,正汇聚成越来越清晰的图案,而那图案的核心,是浅川夜。 “八咫乌的死寂之影,朱雀的焚世之火……竟能糅合于一人之身?” 玉藻前低语,冰蓝色的眼眸在眼帘下仿佛有幽光流转。她品尝过许多种力量,神圣的,污秽的,狂暴的,阴毒的,但浅川夜身上那种混合了神鸟权柄与八咫乌充满矛盾与吞噬性的“暗”,让她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危险。 这危险并非源于浅川夜此刻的力量层级,而在于她的“胃口”和“路径”。 “她不仅想要完整的朱雀,她还在觊觎更深,更古老,更疯狂的东西……” 玉藻前的感知顺着京都地脉细微的震颤,以及浅川夜行动中隐约透露出的对某些东西异乎寻常的关注,推导出了一个令她都心头微凛的结论。 八岐大蛇。 那个被分割,镇压,沉睡了无数岁月,其存在本身即是“不祥”与“混沌”化身的古老邪神。 浅川夜的目标,竟然是它?她想吞噬融合八岐大蛇的力量? “愚蠢,还是……极致的疯狂与野心?” 玉藻前睁开眼,眸中冰蓝褪去,恢复澄心的温润,但那温润之下,是万载寒冰般的冷意。 作为妖王,她比绝大多数妖都更清楚触碰八岐大蛇封印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强大个体的复苏,更是可能撕裂现世与常暗边界,引发连锁崩溃的灭世之灾。浅川夜若成功,获得的可不仅仅是力量,更可能成为一具承载无尽疯狂与毁灭意志的,比八岐大蛇更不可控的怪物。 届时,整个出云,所有生灵,包括他们这些隐匿的妖族,都将无处可逃。 她玉藻前经营了无数岁月的戏台,她所欣赏的,观察的,偶尔撩拨的这出“人间戏剧”,将在纯粹毁灭中化为乌有。 这不是她想要的“有趣”或“变数”。这是终幕,是谢幕,是连观众席都要一并坍塌的彻底毁灭。 浅川夜身上那糅合了八咫乌死寂与朱雀暴虐的“暗”,以及她对八岐大蛇封印流露出的难以掩饰的觊觎,如同悬于出云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玉藻前可以容忍权力更迭,可以欣赏阴谋诡计,甚至可以在一定限度内享受混乱带来的戏剧性,但她绝不允许有人试图掀翻棋盘,毁灭她观察,栖身,乃至偶尔嬉戏的这个世界。 “不能再等了。” 她轻声说,语气却斩钉截铁。 “清岚避世,战火烧到她那之前大抵不会出手;龙泉贪妄,居然还在想着与虎谋皮;能看清那浅川夜真正所求,且尚有几分余力与心思阻她一阻的,竟只剩我了么?”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意,不知是嘲他者,还是嘲自己这份终究未能彻底割舍的眷恋。 霜见鹤杞,是她观察已久的一枚棋子,她与雪女的纠缠,在绝境中绽放的光芒,以及她天然与浅川夜对立的立场,都值得一观。 但眼下,仅凭一枚深陷泥潭的棋子,远远不够,她需要引入更多的变量,制造更多的意外,在浅川夜这架隆隆向前的战车上,楔入更多的不稳定因素。 “五十岚家的亡魂,以及,那枚仍在燃烧的火种……” 她与五十岚千景之间并非陌路。十二年前,五十岚家倾覆前夕,那个眼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痛楚的少年,曾以某种特殊的方式,偶然窥见过她于月下现出的一缕真形。 他没有惊恐逃离,也没有跪地祈求,只是用那双清澈却沉重的眼睛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无声地鞠了一躬,悄然退去。 那时,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不甘与仇恨,以及一丝决绝的星光。 后来,便传来了五十岚千景自尽身亡的消息。她未曾全信,却也未多关注。一只蝼蚁的生死,于她漫长生命而言,不过刹那。 直到他死而复生,以“渡鸦”之名带着苏然潜入出云,她才重新将目光投注过去。他眼中的星光已然化作幽邃的风车,那份隐忍与算计也更甚往昔。 “老朋友,该正式见一面了。” 玉藻前唇角微扬,身影自店铺阴影中缓缓淡去,如同融入月光,瞬息间穿越夜空,悄无声息地降临京都某处。 她没有直接穿墙而入,而是将一丝纯粹的本源妖力,混合着月华的清辉,如同最轻柔的敲门声,轻轻敲在了那扇施加了多重结界的房门上。 五十岚千景正与苏然低声商议着什么,突然,两人同时心头一凛。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被某种极其古老,浩瀚存在注视着,带着沉淀了千年的威严,不容忽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紧接着,那轻柔如月华流淌的敲门声传来。 五十岚千景眼神骤变,眼底万花筒几乎要自行浮现。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古老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更重要的是,在那股气息面前他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苏然也瞬间进入战斗姿态,一把沙漠之鹰已握在手中,赤眸紧盯着房门。 五十岚千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苏然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道:“哪位贵客深夜来访?” 门外,玉藻前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真实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仿佛在两人耳边低语,又仿佛来自遥远时空。 “故人循迹而至,欲与棋手手谈一局。” 故人? 五十岚千景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来者身份,能被称为“故人”,且有如此威能,以这种方式出现的,只可能是她了。 他不再犹豫,也知道犹豫无用,挥手解除了房门上最外层的几道警戒结界,缓缓拉开了门。 月光流淌而入,但在月光之前,一道身影已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银发,月白古袍,绝世的容颜,冰蓝深邃的眼眸。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周身没有惊人的气势外放,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将门外的走廊,乃至更远处的现实都隐隐排斥在外,她赤足虚踏,离地寸许,纤尘不染。 五十岚千景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尽管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这位只存在于传说和遥远记忆惊鸿一瞥中的绝世大妖本体,那种源自生命层次与岁月积淀的无形压迫感,依然远超预期。 他身后的苏然更是瞳孔收缩,紧握手枪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从那身影上,她感受到了比她融合的死骸帝皇更加深邃古老的恐怖气息。 “玉藻前……大人。” 五十岚千景微微颔首,语气保持着礼节性的平静,侧身让开,“请进。” 玉藻前缓步而入,她的目光在五十岚千景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看到了他眼中隐藏的图案,也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燃烧的火焰。 随即,她又淡淡扫了一眼全身紧绷的苏然,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没有客气,径直走到室内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沙发前,优雅坐下,姿态自然得仿佛她才是此间主人。 月光恰好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清辉,美得不似真实。 “看来,” 玉藻前开口,声音直接在室内回荡,空灵悦耳,“十二年不见,亡魂归来,倒是比当年那绝望少年,多了几分看头。” 五十岚千景在她对面坐下,坦然迎向她的目光,“当年惊鸿一瞥,未曾想大人还记得。亡魂苟活,不过是为了一些未了之事。倒是大人今日亲至,想必不是为了叙旧?” “自然不是。” 玉藻前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浅川夜的胃口,比你想象的更大。不仅要祈苍剩下的朱雀本源,她真正觊觎的,是八岐大蛇被封印的灭世之力。” “她以鸦羽九家为工具,以整个出云的动荡为掩护,暗中调查、触碰那些古老的封印节点。如果放任下去,封印必破,届时,她将尝试吞噬八岐,化身为比八岐大蛇更不可控的,唯一的邪神。” “她……怎么可能做到?八岐大蛇的封印……” 五十岚千景沉声问。 “她融合了八咫乌,那是与高天原渊源极深,司掌部分‘死’与‘影’规则的神鸟。朱雀之火,狂暴炽烈,或许是她用以平衡的钥匙。” “而她自身……我怀疑她的血脉或灵魂本质,与某些古老概念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这些加起来,给了她触碰禁忌的资格与疯狂。” 玉藻前缓缓道,“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掌握着一些关于封印的禁忌知识。这些知识,本不该流存于世。” 她看向五十岚千景,“你的复仇,悠月的挣扎,霜见鹤杞的命运,乃至这芸芸众生,在她眼中,恐怕都只是通往最终目标途中,可以随意利用,牺牲或吞噬的资粮。” “当她成功之日,便是此世终末开端之时。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不,不可能……” 五十岚千景死死按着太阳穴,“八咫乌的力量已经足够她在出云称王,想要获得完整的朱雀也在情理之中……” “可她为什么会把主意打到八岐大蛇身上,她也是神裔家族的人,她比谁都明白神裔家族的职责,也明白八岐大蛇有多危险,她怎么可能会疯到那个地步?” 虽然五十岚千景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因为私情而影响立场,可当他听闻浅川夜的野心后,心脏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玉藻前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是她还没那么坏,还有得救,对吧?” “还没病入膏肓?或许曾经是吧,如果八年前你能拦住她,不让她与八咫乌融合,或者在她融合之后第一时间干预,她说不定还有的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现在已经晚了,你来迟了,当然也救不了她,八咫乌给了她力量,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她的心性,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浅川夜了。” “所以大人选择下注,选中了我?” 五十岚千景目光灼灼。 “选中了你,和霜见家的那个女孩,或者说,你的妹妹。” 玉藻前坦然道:“你是变量,是带着恨意的复仇者,你的眼睛也藏着不凡的力量。而你的妹妹此刻正身处漩涡,与雪女羁绊深厚,自身亦在蜕变边缘,你们是少数可能在她既定剧本外,制造意外的人。” “大人想如何投资?” 苏然忍不住插话,依旧充满警惕。 “信息,时机,以及必要的掩护。” 玉藻前道,“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提供关于浅川夜动向,封印节点异常,乃至鸦羽九家某些弱点的信息。我亦可以偶尔拨动命运的丝线,为你们创造一些偶然的机会,或扰乱她的某些布局。” “至于掩护……只要你们行动足够隐秘,不直接触碰到我的根本,我可以让某些探察的目光,暂时忽略掉你们的一些小动作。”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但记住,这是投资,不是合作。我不会直接与浅川夜或整个鸦羽九家开战,除非她真的想对妖族赶尽杀绝。” “我的帮助有限且隐晦,能否抓住机会,能否在绝境中翻盘,是你们的事。若你们让我失望,或成为了更大的麻烦,我会毫不犹豫地收回一切,甚至……亲自清理掉不稳定的因素。” 赤裸而现实的交易,五十岚千景却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他特有的冰冷与疯狂。 “很公平,我们各取所需。我要保住悠月,至于其他的……只要不妨碍我,世界是否毁灭,与我何干?” 最后一句,半是真心,半是试探。 玉藻前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你的目标,与我的底线,目前尚无冲突。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月白的长袍如水流动,“小心黑川家与你手底下人交易中流出的融合战士,它们携带难以预测的变异与污染。” “风间隼人对霜见鹤杞的怀疑已深,近期可能会有进一步的试探或逼迫,这或许是你们的机会。” 她抬手,一点冰蓝中带着月华的微光飞向五十岚千景,被他接住,化作一片仿佛月华凝结成的玉简。 “这里面,是京都及周边三处与八岐封印有微弱关联的古老遗迹的大致方位与已知危险,真假自辨,用处自寻。”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变得透明。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五十岚千景。” 玉藻前的声音渐渐飘渺,“仇恨是动力,但别让它吞噬你眼中所有的光 否则,当你凝视深渊时,或许会发现,自己早已变成了另一头怪物,与你憎恨的那个,并无本质不同。” 音落影散,月光依旧,室内却已空无来客踪迹,只有那枚冰晶玉简在五十岚千景手中散发着微凉的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苏然长舒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太可怕了。这就是真正的妖王?” “嗯。” 五十岚千景握紧玉简,眼神幽深,“但也正是因为她如此可怕,她的话,才更有分量。浅川夜的目标果然是八岐大蛇……这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中翻腾的情绪。 “走吧,大小姐,” 他转身,语气恢复冷静,“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计划了。另外,得想办法,把关于八岐大蛇的消息,用安全的方式,透露给该知道的人。” “等等我,”苏然小跑两步跟上,“不过她刚刚说霜见鹤杞是你妹妹?给我讲讲这里头的故事呗?”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情报徐惊尘 大夏,帝都枫川区,瑞象小队安全屋。 客厅里此刻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祈苍在内的所有瑞象小队成员,以及天枢小队队长沈舒寒,万象小队队长楚溪誉。 气氛有些微妙,三位队长分别坐在三张沙发上,其余的瑞象小队队员则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楚溪誉和沈舒寒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同时将目光放在正在闭目养神的徐惊尘身上,搞不懂他这是唱哪出。 斫木之刃和异管局的关系日渐恶化,整个异能者体系都是人人自危的局面,在这个敏感的时期,站对位置很重要。 “老徐,你要再一句话不说我可走了,不然异管局要是知道特殊小队的队长聚在一起,明天我就要接受调查了。” 楚溪誉最先沉不住气,站起身准备走人,却被沈舒寒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三位队长中他的年纪是最小的,就连苏焰璃都算得上是他的前辈,所以他只能看对方的眼色来。 “别急,”徐惊尘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对一旁的苏焰璃比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走进厨房将煮好的咖啡端了出来。 拿起温热的骨瓷杯,徐惊尘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咖啡,浓郁的苦涩在他舌尖化开,他闭上眼,似乎十分享受。 “焰璃,带着他们先走吧,有些事你们不能听。” 苏焰璃点点头,对徐惊尘的命令毫不质疑,她不觉得队长是为了防备他们才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三位队长。 “小楚啊。”徐惊尘站起身,走到楚溪誉身边,一只手里端着骨瓷杯,另一只手伸到楚溪誉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有些地方我没搞明白,问你打探点消息。” 楚溪誉不明所以,“你说。” 徐惊尘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问道:“咱们斫木之刃,有执行部这个部门吗?” 话音刚落,楚溪誉双眼瞪大,“你从哪听来的?” “别紧张,我又不是来审讯你的。”徐惊尘随意的笑了笑,“舒寒说她不知道有这个部门,我就寻思来问问你,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那我就得怀疑这个部门究竟存不存在了。” 楚溪誉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的确有这样一个部门,但是保密性极高,如果不是我常年待在国外,恐怕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知道的?” “那就对上了,”徐惊尘微微颔首,“祈苍和焰璃都是陵光神君,所以能够凭借她们之间的某种关联来联系,但这种方法传回来的信息无论是准确度还是速率都不高,没打电话来的实在。” “根据祈苍所说的,他们在出云遇到了两个自称是斫木之刃执行部的专员,帮他们从鸦羽九家的围剿中逃了出来,还带着他们去了某家据说是组织产业的酒店落脚。” “那家酒店我查过了,背后确实是斫木之刃,这样想来那两位专员的确来自执行部,你觉得呢?” 他望向楚溪誉。 楚溪誉摇了摇头,“你以为我跟执行部好到穿一条裤子的程度?那就是群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是没见识过,他们的异能全是高危级,而且似乎都有某种缺陷,这会影响他们的神智,偶尔会让他们变得暴怒好斗,我记得有一次在西伯利亚北部进行灾厄清剿,有一个执行部的专员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的用一场大爆炸将方圆十公里全部炸平了,我说实话老徐,你的麒麟确实强,但我感觉对上他们你还是没有胜算。” 徐惊尘默默地听着,将楚溪誉话里的关键信息记了下来。 当楚溪誉说到最后一句时,徐惊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为什么?” “我说了,能进执行部的都是疯子,而且所有人都是那种容易失控的高危级异能,可不比你的神兽异能差多少,最重要的是他们打起架来不要命,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楚溪誉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噱头,因为他接下来真的给徐惊尘举出好几个例子。 “……差不多就这样,我跟你说,你千万要告诉你的队员,那俩执行部来的肯定不是善茬,要他们尽量远离。” 徐惊尘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手,将沈舒寒和楚溪誉的思绪拉了回来。 “差点忘了正事,异管局里面的蠹虫,我想我已经查出来了。” 此话一出,沈舒寒和楚溪誉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谁?”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徐惊尘耸了耸肩,“你们确定要听?听完了你们可就和我绑在一起了,异管局不会放过你们的。” “别卖关子了,”沈舒寒打断了他,“我们从没和异管局站在一起,否则我们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靠谱。”徐惊尘朝着她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长老殿背后的八大家族全都和鸦羽九家有染,而且你们不觉得,长老殿有八个家族,鸦羽九家有九个家族,这很巧合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舒寒瞪大了双眼,楚溪誉全身寒毛倒竖。 “没什么,一些个人猜测而已,不过根据我查出来的一些东西,有些人,似乎在长老殿和鸦羽九家,都挂着名呢。” “我*,不是吧?”楚溪誉直接炸毛了,“你的意思是长老殿就是鸦羽九家在大夏的分部?” “或许还没到那么高的渗透程度,”徐惊尘摇了摇头,“异管局成立的时候还没有鸦羽九家,他们最初的合作是在五十岚一族覆灭的那场阴谋里,针对焰璃的围杀背后也有长老殿的影子,再到后来,我就发现了有些人同时在两家公司上班。” “鸦羽九家的人?”沈舒寒问。 “当然,”徐惊尘脸上没什么表情,“毕竟是那些神裔家族的人,他们不会接纳外姓加入家族,所以是鸦羽九家的人渗透进了长老殿八大家族,最开始只有浅川墨崎两家,后来鸦羽九家成立之后,我才查到其他七家的影子。” “那另外两殿呢?监察殿和英灵殿……他们也?”楚溪誉强装镇定,可写满脸的紧张早就出卖了他。 “监察殿派系划分的很严重,有的监察使选择站队长老殿那边,也有的跟监察殿殿主沆瀣一气,不过倒是有位监察使挺有意思,她的背景很干净,也没站队,好像叫……月晚初?” “至于英灵殿,他们暂时没动静,而且因为制度的缘故,很多斫木之刃的异能者都在英灵殿挂了名,所以我把他们暂时排除在外。”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变革之人 京都,八坂神社。 浅川夜随意地靠坐在一片铺着冰凉黑玉的地面上,背倚着冰冷的墙壁。月白色的和服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微光,却又被更浓稠的阴影吞噬。 她闭着眼,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精致的人偶,唯有那长而密的睫毛偶尔会极轻微地颤动一下,显示着其下并非空无一物。 她的意识,正沉入一片更为幽邃的精神之海,那里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数流动破碎的画面,以及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交融的力量本质,在不断地碰撞,撕扯,试图相互吞噬与融合。 一边是八咫乌代表的对“死”,“影”,“秩序之暗面”的深邃理解与掌控欲。那是一种冰冷绝对的“暗”,它渴求着将一切光与热以及混乱纳入自身。 另一边,则是强行掠夺而来,三分之一朱雀本源所化的狂暴炽烈的“火”。 这火充满了桀骜不驯的毁灭与重生之力,不断灼烧着她的灵魂与躯体,带来无时无刻的痛苦,却也赋予了她焚尽前路的疯狂力量。 在这两股力量永无休止的争斗漩涡中心,浅川夜的意识如同最冷静的礁石。她并非被动承受,而是在主动引导,甚至怂恿着这种冲突。 痛苦是真实的,但也是必要的催化剂。正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力量的撕扯中,一些原本被深深掩埋的东西和记忆,才得以被她触及。 八岐大蛇。 这个名词并非源自任何古籍或传说,而是在她融合八咫乌达到某个深度,并开始强行中和朱雀之力时,如同从血脉与灵魂最底层翻涌上来的梦魇低语。 最初只是模糊的意象,一些关于“多首巨蛇”,“灭世洪涛”,“污秽之源”的破碎画面。但随着她以鸦羽九家的力量,调动神崎家的古老机巧与雨宫家的秘传结界术,对出云各处传说的“不祥之地”进行隐秘探查后,更多的碎片被拼接起来。 她感受到了那被分割成八份,镇压于出云八处绝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混沌存在。 她感受到了封印它的,不仅仅是强大的结界,更有一种仿佛来自世界规则本身的,至高无上的“契”与“誓”。 她也隐隐察觉到了,那“契”的源头,似乎与早已消散在历史迷雾中的高天原,与那三位只存在于神话中的至高存在——天照,月读,须佐之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贺茂忠行……” 浅川夜在绝对的黑暗中,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关于这位被所有神裔家族共尊为“始祖”,“最初也是最伟大的阴阳师”的记载,早已在漫长岁月和有意无意的掩盖下变得语焉不详,神话色彩浓重。 正统记载中,他是一位沟通人神,安定四方的伟人,最终得道飞升或隐居世外。 但浅川夜从八咫乌那里感受到的更为古老晦暗的记忆碎片,以及某些被尘封的家族秘典里,拼凑出了另一个版本。 贺茂忠行,与其说是一位阴阳师,不如说是一位窃火者。 他并非简单地沟通神明,而是在某个世界规则剧变,神明之力衰退或转变的关键节点,以绝世的智慧,勇气与近乎狂妄的野心,主动介入了某种仪式。 他或许并非独自一人,可能借助了当时某些强大存在的力量,成功地从当时正在消散的高天原中,截留甚至重新定义了部分属于三神的权柄与规则,并用这份力量,结合出云山川地脉,打造了封印八岐大蛇的“绝界”。 他成为了神裔血脉的源头,与其说他的后代继承了他的力量,不如说,他们继承的是被他固定下来的,源自三神但已经过处理的神性碎片与规则权限。 他是桥梁,也是枷锁。他为人间带来了相对稳定的秩序,却也用这血脉传承,将某种可能性彻底锁死。 “真是……了不起的祖先。” 浅川夜意识中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她感受着体内朱雀之火与八咫乌之影的冲突,感受着那种仿佛要将她撕裂,却又在不断冲突中孕育出全新可能的痛苦与力量。 “你用三神的余晖,设下‘绝界’,封印八岐大蛇,也锁死了通往更高处的路。你将力量分给血脉后裔,却也让他们永远困在这被稀释的零星碎片之中,争斗不休,如同守着早已干涸泉眼的蝼蚁。” “你缔造了秩序,也导致了停滞。” 至于八岐大蛇,在浅川夜的认知中,那早已不仅仅是神话传说中的怪物。那是“混沌”的化身,是“无序”的终极象征,是贺茂忠行强行镇压、却无法彻底消灭的存在。 它是灾厄,是毒瘤,但也可能是……钥匙。 一把能打破贺茂忠行设下的,维持了千年僵化“秩序”的钥匙。 一把能释放出被血脉传承所禁锢,更为原始也更为完整的力量的钥匙。 甚至这把钥匙,最终指向的,有可能是那高天之上的三张神座。 “你想要吞噬它?” 一个冰冷沙哑的低语,在她意识深处响起,那是八咫乌残留意志的碎片,带着本能的忌惮与一丝贪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吞噬?” 浅川夜的声音平静无波,“不,那太低级,也太危险。那是混沌的化身,强行吞噬,只会让我也沦为混沌的一部分,失去自我。” “那你要如何?” 朱雀之火灼热的意念插入,带着暴烈的烦躁。 “理解它,解构它,然后利用它。” 浅川夜的意识冰冷地运转,“贺茂忠行用三神的力量封印了混沌。这说明,在某个层面上,秩序与混沌,是对立统一的两面,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我体内已有八咫乌的‘影’与朱雀的‘火’,我缺少的,是一个能转化乃至升华这两股对立力量的‘核心’,一把能打破现有血脉禁锢,触及更深层规则的‘钥匙’。” “八岐之力,或许就是这把‘钥匙’。”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向了那八处沉眠着灭世之兽的封印。 “我不需要释放完整的八岐大蛇,我只需从中剥离出一丝最本源的‘混沌’特质,一丝足以撼动贺茂忠行封印根基的‘逆流’。用它来刺激,来熔炼我体内对立的力量,来冲击我血脉中固化的碎片,来为我拼凑真正通往更高处的拼图,提供最关键的那一块不规则碎片。” “届时,我将不再仅仅是浅川夜,或是鸦羽九家的大家长。我将超越贺茂忠行所设定的界限。以秩序驾驭混沌,以混沌滋养秩序。”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成功率微乎其微,失败的结果将是彻底被混沌吞噬,或引发连她都难以想象的灾难。 但她不在乎,八咫乌的冰冷与朱雀的炽烈,早已将她属于“常人”的部分灼烧殆尽。支撑她的,是深入骨髓的野心,是对现有一切的冰冷审视与不满,以及一种近乎直觉的确信。 确信这个世界停滞得太久,需要一场颠覆性的“变革”,而能引领这场变革的,只有她。 “那些妖族的老古董,那些神裔家族的庸人,还有那些躲在暗处,以为能掌控一切的老鼠……” 浅川夜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眼眸在绝对的黑暗中,竟隐隐流动着一丝暗金与赤红交织的诡异流光,仿佛倒映着她体内永不停止的冲突。 “他们以为我在玩火自焚,以为我撼动不了古老的封印。他们不懂……” 她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 “……时代,已经变了。贺茂忠行的‘秩序’正在从内部朽坏,三神的余晖早已暗淡。能够定义新时代规则的……” 她伸出手,苍白纤细的指尖在黑暗中轻轻一握。 “……只能是我。”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始祖之血 东京,神崎重工。 研究所室内充斥着一种冷白色的光线,它来自镶嵌在墙壁与天花板中的无数符文回路。 房间中央摆放着的并非传统的实验台,而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由未知金属与透明晶石交错构成的复杂立体法阵。 法阵缓缓自转,发出低沉如梵唱的嗡鸣,无数细微的光流在其中穿梭,汇聚向法阵核心——那里悬浮着十几滴颜色各异的血液。 浅川夜站在法阵边缘,依旧是一身素白,但外面罩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袍。 她脸上戴着特制的晶片眼镜,紫色的眼眸透过镜片,冷静审视着法阵核心那些翻涌的血滴。 她的目光,主要聚焦在三滴最为特殊的血液上。 一滴赤红中带着跃动金芒,来自五十岚悠月;一滴冰蓝中流转着霜雪纹路,来自霜见鹤杞;一滴深紫近黑,带着风雷般的躁动感,来自风间隼人。 除此之外,还有几滴气息稍弱,但同样带着不同古老特质的血样,分别源自墨崎,樱井,雨宫,神崎等家族的核心成员,甚至包括黑川家某个嫡系的样本。 这些,都是她以鸦羽九家大家长的权威,隐秘的任务安排,或是不动声色的交易与胁迫,在过去数年间,如同最耐心的蜘蛛,一丝一缕收集而来。 她的指尖,悬浮着一滴她自己的血液。与那些色彩鲜明,特性外显的血滴不同,这滴血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色,散发出一种极不稳定却又蕴含着可怕潜能的诡异气息。 “驳杂……稀释……污染……” 浅川夜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她操控着法阵,将五十岚悠月那滴赤金血滴的一丝最精纯的本源气息剥离出来,那气息炽热暴烈,带着一种不屈的穿透力。 随即,她又从霜见鹤杞的冰蓝血滴中,抽离出一缕极致深寒的本源。最后,是风间隼人那滴紫黑血液。 三缕源自不同神裔家族,最为核心的本源气息,在法阵的精密引导下,缓缓靠近,试图融合。 然而,它们刚一接触,便爆发出剧烈的排斥反应,赤金气息试图焚尽冰寒,冰寒气息要冻结雷霆,雷霆则狂暴地撕扯着两者,发出刺耳的尖啸,眼看就要彻底湮灭消散。 就在此时,浅川夜指尖那滴属于她自己的暗色血液,忽然分出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渗入那三缕即将崩溃的本源气息之中。 刹那间,狂暴的排斥凝固了,它们被一股更强大,更蛮横的“暗”所镇压并强行糅合。 赤金,冰蓝,紫黑三色在本源层面剧烈挣扎,却被那黑色丝线死死束缚,如同被捏合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湿泥,开始发生一种违反常理的“融合”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从那强行融合的“血泥”中,断断续续地散发出来。 浅川夜紫色的眼眸瞬间亮起灼热的光芒,那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发现宝藏般的专注。 她立刻加强了法阵的功率,无数符文的光芒变得刺目,不惜损耗大量珍稀的材料,只为捕捉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奇异波动。 “同源……共鸣……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混杂了无数后天的血脉杂质与个人特质,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她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一丝,“贺茂忠行……始祖之血……流淌在所有神裔家族体内的,那最初也是最根本的‘源质’!” 这便是她疯狂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础,最耗费心力的一步——血脉提纯。 在通过八咫乌的古老记忆和掠夺的禁忌知识,拼凑出关于“绝界”封印的部分真相后,浅川夜便得出了一个冷酷的推论:想要真正触及并影响八岐大蛇的封印,必须满足两个最根本的前提。 其一,便是贺茂忠行的血脉认可。 “绝界”的核心是贺茂忠行以自身为媒介,沟通高天原三神之力设下的“契”。这“契”早已与贺茂忠行的血脉本源深度绑定。 后世神裔家族分散继承的,不过是这血脉本源被稀释,分化,附加了各种旁支特性后的残缺品。想要让“绝界”的“锁”产生反应,必须拥有足够纯净,足够接近贺茂忠行本人的血脉印记,作为启动“钥匙”的基础形质。 至于这个纯度,根据她建立的复杂模型推断,至少要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才有可能被“绝界”的底层识别机制勉强认可,不会立刻引发最剧烈的反噬。 其二,便是天照,月读,须佐之男三神的权柄呼应。 仅有血脉形质还不够。贺茂忠行当年是引动了三神的力量来施加封印。想要反向影响,同样需要三神之力层面的介入。 但这部分,浅川夜目前掌握的信息极为有限。 高天原消散,三神消失无踪,她只能从神话传说,以及八咫乌记忆中对那三种至高神性的模糊描述中,去模仿。 她融合八咫乌,掠夺朱雀,甚至开始收集其他可能蕴含不同特质的古老力量,都是为了尝试拼凑出足以模拟或替代三神权柄的“伪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前,她的精力几乎全部集中在第一步,也就是血脉提纯上。因为她清楚,没有钥匙之“形”,后面的钥匙之“力”根本无从谈起。 收集各家族核心成员的血样,以法阵和自身融合的霸道力量强行解析,提炼其中那一丝共通的“始祖源质”,再试图将这些来自不同个体,本就稀薄且带着强烈排异反应的“源质”强行融合,提纯…… 这是一个如同在亿万吨沙砾中淘洗金粉,再将不同来源,杂质各异的金粉熔炼成高纯度金锭的过程。 艰难,低效,且充满不可预知的风险。每一次强行融合,都可能引发血脉层面的崩溃反噬,或是刺激到血样提供者冥冥中的感应。 但她没有选择,也没有时间等待更温和,更高效的方法。她知道自己在与时间赛跑,与那些可能察觉到她意图的存在赛跑。 “百分之八十……” 浅川夜凝视着法阵核心那团在黑色丝线束缚下的“融合源质”,初步分析显示,其“始祖源质”的浓度,仅仅从原本分散状态的几乎为零,提升到了可怜的百分之零点零零三左右,距离目标犹如天渊。而每一次提纯,损耗都大得惊人,收集血样的风险也越来越高。 一丝极淡的烦躁,如同冰冷的毒蛇,划过她始终如冰封般的心湖。但她瞬间将其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不够……远远不够。需要更多样本,更核心的样本。嫡系,长老,甚至是……那些可能发生血脉返祖的个体。” 她的思绪飞快转动,“五十岚悠月是嫡系,但似乎并非血脉最浓郁者……霜见鹤杞受妖刀影响,血脉有异变……风间隼人精纯,但方向过于极端……” 她关闭了法阵,那团勉强融合的“源质”在失去力量支撑后迅速黯淡,最终化为毫无灵性的灰烬。 一次耗费巨大的实验,收获微乎其微,但方向似乎没有错。 浅川夜脱下研究袍,摘下晶片眼镜,重新变回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鸦羽九家大家长。但她的眼中,那抹对“始祖之血”的深沉渴望与偏执,却比任何黑暗都要浓郁。 “血脉的枷锁,由我先来打破。” 她对着虚空,仿佛在向那位早已作古千年的始祖宣告,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你的秩序,你的‘绝界’,你留给后裔的这份既恩赐又诅咒的血脉……我会将其提纯,炼为己用。然后,用它来开启你亲手锁上的门,释放出足以重塑一切的力量。” “至于三神的权柄……” 她微微蹙眉,这是目前计划中最大的不确定与空白,“待我血脉纯度足够,能真正握住钥匙,感受到‘锁孔’的存在时……再去寻找,或创造,打开它的‘力’。”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高天原之坠 灵山“大天狗岳”深处,天翔院旧址,月下。 此处并非实体建筑的“天翔院”,而是一处位于灵山腹地,与现世部分重叠的奇异空间,名为“听岚轩”。 轩外是终年不散的云雾与呼啸山风,轩内却静谧安然,唯有清泉流淌的淙淙声与不知名古木的淡淡香气。 月光透过轩顶某种半透明的晶石滤下,化作朦胧清辉,照亮了轩中简朴的布置——一张低矮的玉案,三个蒲团。 玉藻前并非用任何化身的样子前来,她以本体姿态,银发月袍,赤足踏着清冷的月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听岚轩”内,仿佛她本就该在此处。她是最先抵达的。 片刻后,轩内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天翔院清岚的身影从中浮现。 她依旧戴着那标志性的天狗面具,白衣红袴,赤足,长发披散,周身萦绕着山岚特有的清冽气息。 她看了一眼玉藻前,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在其中一个蒲团上静坐,目光垂落,仿佛与周围的灵山融为一体。 紧接着,轩内温度骤然上升了几分,带着一丝血腥与硫磺般的躁动气息。 酒吞龙泉魁梧的身影如同撕裂阴影般出现,他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色浴衣,但衣襟依旧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疤痕,手里竟然还拎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巨大酒壶。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玉藻前和清岚,咧嘴一笑,大剌剌地在最后一个蒲团上坐下,将酒壶顿在玉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啧,几百年没聚这么齐了吧?老狐狸,你摆这么大阵仗,还把见面地方定在这冷飕飕的山疙瘩里,最好是真有要紧事,不然可对不起老子跑这一趟。” 酒吞龙泉说着,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口酒。 清岚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瞥了酒吞龙泉的酒壶一眼,并未说话,但轩内流动的山岚气息稍微凝滞了一瞬,仿佛表达了无声的不悦。 玉藻前对酒吞龙泉的粗鲁不以为意,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两位妖王,声音清冷如泉,“若无真正关乎生死存亡之事,我亦不会贸然搅扰二位清静。今日相邀,只为一事——浅川夜,及其对八岐大蛇封印的觊觎。” “八岐大蛇?” 酒吞龙泉喝酒的动作顿住,眉头皱起,“那娘们胆子这么肥?她不知道那玩意儿沾不得?” 清岚也缓缓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眸透过晶石滤下的月光,看向玉藻前,苍青色的瞳孔中一片沉静,并无太多惊讶,但专注了许多。 “她不仅知道,而且正在行动。” 玉藻前缓缓道,将她所感知到的种种迹象,择要叙述。 “她融合八咫乌,掠夺朱雀,绝非只为称霸出云。其志在吞噬八岐,成就前所未有的邪神之躯。若其得逞,封印破碎,混沌再临,届时莫说出云人间,我等妖族栖身之所,乃至这方天地秩序,皆难幸免。” 酒吞龙泉听完,沉默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老狐狸,你是不是太久没挪窝,胆子变小了?八岐大蛇的封印,是那个叫贺茂忠行的老家伙,以毕生修为沟通高天原,借得天照之‘理’,月读之‘幽’ 须佐之男之‘力’的一缕真意,化作‘三神之契’,再联合当时妖族中三位最具威望者……” 他目光扫过玉藻前和清岚,最后指了指自己,咧嘴一笑,“以血脉誓言与山川地脉为基,共同设下的‘绝界’。” 他灌了口酒,继续道:“贺茂忠行那老小子,说是所有神裔家族共尊的始祖也不为过,他玩命搞出来的东西,是那么容易破的?更别说还有三神权柄的加护。” “天照大御神的‘理’定下秩序规则,月读命的‘幽’沉眠其狂暴意识,须佐之男命的‘力’镇封其不灭躯骸。那浅川夜就算融合了八咫乌和朱雀,撑死了也就是在规则内蹦跶得高点,她拿什么去碰瓷借用三神权柄定下的‘契’?又拿什么去解开贺茂忠行和咱们仨老祖宗一起下的死扣?” 清岚在酒吞龙泉提到“三神”和“贺茂忠行”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山风穿过冰隙,清冷而笃定。 “龙泉所言虽粗,却在理。‘绝界’之固,非蛮力可破。浅川夜所为,或许能引动封印表层涟漪,甚至造成局部地脉紊乱,但欲解核心‘契印’,无异于痴人说梦。她缺乏最关键的‘钥匙’——贺茂一脉最纯粹的血脉共鸣,以及对三神真意的深刻理解与沟通。后者,早已随贺茂忠行逝去而断绝。前者,如今的神裔血脉,驳杂稀薄,无人可达其境。” 她看向玉藻前,“汝之担忧,吾知晓。然灵山所感,地脉虽有异动,却远未触及‘绝界’根本。浅川夜或是在徒劳尝试,或另有图谋,但解封八岐,吾以为,不能。” 玉藻前静静听着,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未见波澜,仿佛早料到他们会如此反应。 “贺茂忠行的血脉共鸣,三神的真意沟通……”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指尖在玉案上轻轻一点,一点冰蓝月华绽放,在空中勾勒出模糊的景象——并非实时画面,而是她基于庞大信息与因果感知推演出的某种“可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景象中,依稀可见浅川夜立于一处古老祭坛前,她手中托着一团不断变幻的诡异能量。 祭坛周围,摆放着数件古老物件,有的残破,有的散发出不同属性的灵光。 其中几件,赫然带有浓郁的五十岚,霜见,甚至其他神裔家族的古老气息,更有一枚残缺的勾玉,隐隐散发出某种至高气息。 “她或许没有纯粹的贺茂血脉,” 玉藻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但她正在收集。收集所有源自贺茂忠行,流散于各神裔家族中的‘碎片’。” “五十岚,霜见,风间,墨崎……这些家族传承的核心力量,追根溯源,皆带有贺茂力量的不同侧面。她在以掠夺和吞噬的方式,强行拼凑‘钥匙’。” “至于三神的真意……” 景象中,浅川夜身上那团诡异能量猛地膨胀,竟隐隐呈现出三种截然不同的质感——一部分森严有序,如同日光下的阴影律动;一部分深邃死寂,仿佛吞噬一切月华的深潭;一部分狂暴混乱,充满毁灭与再生的矛盾嘶鸣! “她融合八咫乌,此鸟本就与高天原渊源极深,司掌‘死’与‘影’,或许让她窥见了通往三神位格的扭曲路径。朱雀之火,狂暴炽烈,可能是她用以‘熔炼’或‘平衡’这些强行掠夺来的‘真意碎片’的工具。” 玉藻前看向两位脸色微变的妖王,“她不是在‘理解’或‘沟通’三神真意,她是在用最粗暴,最疯狂的方式——她在伪造三神真意!” “这不可能!” 酒吞龙泉猛地一拍玉案,玉案纹丝不动,但他掌下的空气却发出爆鸣,“三神是何等存在?那是奠定这方天地基础规则的至高神性!岂是她一个靠歪门邪道强行提升的半人半妖所能染指的?就算她真能撬动一丝皮毛,那种层面的反噬,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她当然做不到,”玉藻前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因为高天原早已坠落,三神也早已不复存在。”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三神转世身 “你说什么?!” 酒吞龙泉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原本只是随意的躁动血气瞬间变得凝实而危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死死盯着玉藻前,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只有沉淀了万载岁月的平静与笃定。 清岚周身流转的山岚之气也瞬间停滞,整个听岚轩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窖,连那潺潺的流水声都似乎被冻结了。 玉藻前迎着两位妖王难以置信,甚至隐含惊怒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她对两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因此并未急着反驳,只是指尖在身前玉案上轻轻一划。一点幽蓝月华自指尖沁出。 景象首先呈现的,是一片虚无,破碎,不断坍缩又重组的神国。 那是早已不存的高天原留在时光中的残响,没有辉煌神殿,没有神域净土,只有规则破碎,神性逸散的荒芜景象。 紧接着,景象聚焦于三次璀璨到极致的神性爆发。 第一次,纯金炽烈,如日轮崩解,无数蕴含“理”的碎片,如流星般洒向世间,大部分融入天地法则,小部分沉入某些流淌着尊贵炽热的血脉深处。 第二次,银白静谧,如月华流泻,带着“幽”本质的光点,悄无声息地渗入黑夜,梦境,深水,以及那些与阴影,精神隐秘相关的传承之中。 第三次,暗紫狂暴,如雷霆炸裂,充满“力”特质的电弧,肆虐般劈入大地,熔岩,暴风,也击中了一些蕴含极致攻击性或者坚韧生命力的灵魂与血脉。 这便是三神的终结,亦是三神的起始——他们并未陨落,而是将自身不朽的神性本质与位格权柄,在某个无法追溯的久远年代,主动破碎,分散,投入了这方天地的轮回洪流。 从此,神与人,与妖,与万物生灵的界限,在最根源处被模糊了。 “看,”玉藻前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叹息,“他们并未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与这世界同在。” “尤其是,” 玉藻前强调,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玉案光滑的表面,“那些血脉源头可追溯至神话时代,曾与高天原,与这三位御神有着深厚羁绊的神裔家族。” “自贺茂忠行起,神裔家族传承不断,他们的先祖或许是侍奉神明的巫祝,是得到赐福的战士,是血脉交融的半神后裔……在神明散入轮回的漫长时光里,这些家族便成为了最可能吸引这些神性碎片的‘容器’。” “浅川夜融合八咫乌,或许并非偶然,她体内可能本就流淌着一丝稀薄的高天原血脉。她掠夺朱雀,或许也并非只为力量,朱雀之火那‘净化’的特性,能助她淬炼掠夺来的驳杂的‘神性碎片’,试图在她体内,强行拼凑出更接近完整的……” 她一字一顿,吐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词语。 “‘伪·天照之理’,‘伪·月读之幽’,‘伪·须佐之男之力’。” “贺茂忠行当年能引动三神神力,封印八岐,是因那三位大御神尚在,如今三神早已化身万千,散入轮回,封印依靠的仅是当年留下的‘契’,其源头已然空虚。若浅川夜真的在她那疯狂扭曲的体内,以掠夺吞噬而来的碎片,污染催化出哪怕一丝伪神权柄……” 玉藻前冰蓝的眼眸直视着脸色大变的两位妖王,“她便有可能,以这伪神权柄为媒介,去欺骗那失去了神力补充的三神之契,她不需要完全解开封印,她只需要在‘绝界’上,腐蚀出一个能让她窃取部分八岐之力的漏洞!” “届时,泄露的八岐混沌之力,与她体内那疯狂拼凑的伪神权柄结合,会诞生出何等怪物……谁也无法预料。但可以确定,那绝非此世所能承受之重,亦绝非我等妖族可置身事外之灾!” 轩内陷入死寂,连穿堂而过的山风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酒吞龙泉粗重的呼吸和清岚周身微微波动的山岚气息,显示着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所以……” 酒吞龙泉缓缓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再无半分戏谑,只有属于鬼王的冷酷与暴戾,“那疯婆娘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把八岐大蛇放出来,因为八岐大蛇也在她的菜单里,她想染指神明权柄,打通通往更高处的路!” “天杀的,没有贺茂忠行那家伙,光凭我们三个连重新封印八岐大蛇都做不到,何况还是个超进化的八岐大蛇!” “恐怕如此。”玉藻前颔首,“而她若有所成,我等这些同样古老,蕴含强大本源的妖王,在她眼中,或许便是最好的补品,甚至就连整个妖族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清岚沉默良久,周身气息才渐渐平复,但声音比之前更加凝重,“若你所言……皆为真相。那浅川夜所为,已非人力可阻。其所行之道,触及此世根本法则。” “但是,” 清岚话锋陡然一转,天狗面具下的眼眸锐利如冰锥,刺向玉藻前,“你所言一切,虽逻辑自洽,但终究只是推测,是基于破碎线索的推演,而非确凿无疑的真相。仅凭你一面之词与几段虚实难辨的推演景象,便要吾与龙泉尽信,并以此决定关乎族群存续之策,是否……太过轻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即便退一万步,你所言部分为真。浅川夜的确试图染指八岐之力,但仅凭此便断定其必能伪造神权,是否过于危言耸听,将可能之险,说成了必然之劫?” 酒吞龙泉闻言,眼中血色稍敛,也露出思索之色。 他虽暴躁,却并非无脑。清岚的质疑点醒了他,玉藻前的话听着吓人,逻辑也通,但确实都是“可能”,而非“事实”。尤其是“三神转世”这种惊天秘闻,他和清岚都不曾知晓,玉藻前又从何得知? “清岚说得在理。” 酒吞龙泉摸着下巴,看向玉藻前,眼中少了些之前的惊骇,多了几分审视,“老狐狸,不是老子不信你。但这事实在太大。你说三神身化万千投入轮回,证据呢?就凭你这手幻术?这玩意儿你能编出更邪乎的。” “还有,那浅川夜是不是真在搞你说的那套造神的把戏,而不是单纯想变强 想统治出云?也许她收集血脉,只是为了修炼某种禁忌秘法,或者制造强大的血裔战士呢?”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她真有那疯狂念头,成功率又有多少?贺茂忠行加三神之力设下的封印,是那么容易被伪造品骗过去的?老子承认那女人现在很危险,但要说她能捣鼓出能骗过千年封印的假钥匙……嘿,不是老子小瞧她,这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面对两位妖王有理有据的质疑,玉藻前神色未变,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深邃,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二位所言甚是。” 她缓缓开口,并未强辩,“我无法提供三神转世的铁证,那涉及世界根源的变迁,早已湮没于时光洪流,留下的只有蛛丝马迹。信与不信,在二位。” 她话锋微转,“至于浅川夜是否真在伪造神权,其成功率几何……我亦无十分把握。但有些事,并非需要十成把握才需警惕。” 她的目光扫过二人,“她融合八咫乌,掠夺朱雀,此乃事实。她大肆收集,提纯各神裔家族核心血脉,此乃事实。她麾下势力对可能与上古封印,神明遗迹相关的地点异常关注,频繁探查,也是事实。” “将这些事实串联,她的行为已经远超寻常的权力争夺或力量提升,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庞大的禁忌仪式。” 玉藻前声音转冷,“而这场仪式的核心目标,无论最终是伪造神权,窃取神力,还是别的什么,其终点都必然指向八岐大蛇的封印!也就是说,哪怕是最好的结果,我们都要面对破封的八岐大蛇。” “至于成功率……” 玉藻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冰冷的讥诮,“龙泉,清岚,你们活了这么久,可曾见过,万事万物是单以成功率来衡量的?” “多少灾祸始于微末,成于疏忽,终于不可收拾。浅川夜或许只有一成,甚至更低的可能成功,但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一旦那万一成真,代价将是此世难以承受之重!” 她站起身,月白的长袍无风自动,“我邀二位至此,并非强迫你们立刻相信我的全部推测,亦非要求你们即刻与浅川夜全面开战。我只是希望,二位能真正重视此事,不再将其视为与己无关的遥远威胁。” 喜欢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请大家收藏:()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