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还愿计划》 第456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2) 满朝文武都知道,谁娶了她,就等于攀上了赫舍里家这根高枝,更等于在皇帝面前挂上了“故皇后族人”的牌子,进退都有了倚仗。 所以当佟家的当家人佟国维向赫舍里家提亲时,两家一拍即合。 佟国维的儿子隆科多,当时不过二十出头,已经做到了一等侍卫,年轻英俊,意气风发。在媒人的说辞里,这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在父亲的盘算里,佟佳氏是皇帝的生母家族,孝懿仁皇后刚刚册立(虽然很快也崩逝了),佟家势大,结这门亲对赫舍里家百利而无一害。而在佟国维的盘算里,赫舍里家虽然因为索额图结党营私而渐渐失势,但“先皇后之妹”这层身份,总归是皇帝心头的一抹白月光,娶过来不亏。 两家都觉得自己赚了,没有人在意新娘子的想法。 赫舍里氏那年十五岁,穿着大红的嫁衣,被人搀着跨过火盆。她在盖头底下偷偷看了一眼那个要和她过一辈子的男人——隆科多,身量颀长,面容英挺,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寒星的刀锋。她的心砰砰跳了几下,以为这就是话本子里说的“良缘”。 她不知道,这双眼睛日后会怎样冷漠地看着她,像看一条被碾死在路边的虫。 婚后最初几年,隆科多对她还算过得去。不是热络,但也不冷落。他每月会在她房里歇上三五日,逢年过节也会带着她出席宴席,在人前给她留几分体面。赫舍里氏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她甚至开始学着打理中馈、管理下人,想要做一个称职的当家主母。 但隆科多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 他在外面养了外室,不止一个。赫舍里氏是知道的,但满洲贵族的规矩,男人纳妾是常事,她若是闹,反倒显得她善妒不贤。她忍了。她想,只要那些女人不进府来碍她的眼,只要她还是正室夫人,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隆科多偏不让她如意。 有一年冬天,隆科多忽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那女人生得不算顶美,却有一张会说话的嘴,一双会勾人的眼。隆科多当着她的面搂着那女人的腰,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李姑娘,以后住在东跨院,你给她安排几个妥当的丫鬟伺候着。” 赫舍里氏愣了愣,问了一句:“敢问这位李姑娘,是哪家的姑娘?” 隆科多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分明是——你也配问? 他没回答,带着李四儿转身就走了。 那是赫舍里氏第一次见到李四儿。 后来娘家传信过来,她才知道这个李四儿的来历。 李四儿原是苏州一户乐户人家的女儿,幼年被卖入教坊司学习歌舞。康熙四十年左右,被时任两江总督的噶布喇——即原主赫舍里氏的父亲——看中,纳为侍妾,带回京城赫舍里府中。后因隆科多在噶布喇举办的宴会上瞧上了李四儿,便将其仗着权势强要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宠妾灭妻,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从娘家到婆家,里里外外把赫舍里氏践踏了一遍。 隆科多从岳父家强行索要父亲生前的侍妾,这在满洲旧俗中是极大的忌讳。别说隆科多这样的朝廷重臣,就是寻常旗人做出这种事,也要被族中长辈斥责惩戒。可隆科多做了,不但做了,还光明正大地把李四儿养在府里,这说明什么?说明隆科多根本不把赫舍里家放在眼里,也不把礼法规矩放在眼里——他目中无人,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同时,也说明了他认为这件事即便是康熙知道了,也影响不到他什么。 果然,这件事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隆科多也没有被斥责。 大家也因着康熙对隆科多的宠信,对这件事也只敢悄悄议论。便是赫舍里娘家也不敢吭声。 只苦了赫舍里氏,她,包括她的娘家,都丢尽了脸面。每每出门总是要被人阴阳怪气一番。 原本纳个妾室也没什么,可稀奇的是,隆科多对这个李四儿动了真心。 不是那种“宠妾”的真心,而是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捧到她面前的真心。 隆科多让李四儿管着府里的账目,让李四儿插手外院的交际应酬,让李四儿穿正室才能穿的大红色,甚至让下人称呼李四儿为“太太”。而赫舍里氏这个正经的诰命夫人,反倒被挤到了后院最偏僻的一间屋子里,连份例的炭火都被克扣得一干二净。 李四儿仗着隆科多的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她今日说赫舍里氏身边的丫鬟冲撞了她,明日说赫舍里氏藏了她的首饰,后天又在隆科多面前哭诉“大太太容不下我”。每一次,隆科多都会来质问赫舍里氏,有时甚至会动手打她。 使得她这个当家主母在府里脸面尽失,毫无威慑。 赫舍里氏不是没有抗争过。她向公婆告过状,但是他们也仅仅只是嘴上说说隆科多,实际上毫无作为,次数多了之后,更是不闻不问。她写过信回娘家,可赫舍里家此时已经因为索额图被圈禁而败落,父亲早已过世,兄长们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她也曾托人递折子给宫里,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渐渐地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府里,她孤身一人。 最让赫舍里氏绝望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她的儿子。 她为隆科多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岳兴阿。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慰藉,也是她最后的一点念想。可隆科多对待岳兴阿的态度,比对陌生人还不如。在李四儿生了自己的儿子之后,岳兴阿更是成了隆科多的眼中钉。 李四儿吹枕头风,说岳兴阿“不敬庶母”“骄纵跋扈”,隆科多便不问青红皂白地责打岳兴阿。有一次,岳兴阿不过是在花园里多看了李四儿一眼,隆科多便命人将他按在条凳上打了二十板子,打得皮开肉绽,连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3) 赫舍里氏跪在隆科多面前磕头求饶,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隆科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这贱妇,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贱种。怎么,你还指望着他将来袭爵?做梦。” 赫舍里氏那时候才知道,隆科多早已暗中向朝廷递了折子,请求将家产和爵位尽数留给李四儿所生的儿子。岳兴阿不但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连活路都不配有。 她想带着儿子逃走,可满京城都是隆科多的耳目。她想毒死李四儿,可李四儿身边的人比狗还多,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她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的结局来得比赫舍里氏预想的要快。 那一年秋天,隆科多忽然下令将她关进了后院的一间柴房里。柴房又小又暗,四面透风,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下面是冰冷的地砖。李四儿站在柴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的汤药,笑眯眯地说:“大太太,这是老爷赏您的,您趁热喝了吧。” 赫舍里氏拼命挣扎,可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住她的手脚,捏开她的嘴,把那碗汤药灌了进去。药汁滚烫,烫得她喉咙生疼,她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灌完药之后,她们没有放她走。 接下来的日子里,赫舍里氏经历了什么,春禾在原主的记忆里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那是原主的意识被彻底摧毁之后留下的空洞。 但春禾知道,在那间柴房里,李四儿不仅割烂了她的下体,还撒上药粉,引得猎狗抓挠啃咬……甚至,在最后,隆科多和李四儿一点一点地将她变成了人彘。 四肢被截断,眼睛被剜去,舌头被割掉,耳朵被烙聋,最后被塞进一只陶瓮里,扔在府中最偏僻的角落里,日复一日地腐烂。 而她的儿子岳兴阿呢? 春禾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通过柴房狭窄的门缝,原主听到了岳兴阿轻声呼唤的“额娘”,甚至还有岳兴阿想要看清柴房里情形露出的眼睛。 那是一双澄净的眼睛,此时里面布满了恐惧、担忧、害怕等情绪。 原主使劲浑身的力气喊出“滚!” 赫舍里氏不知道儿子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因为在那之后,在她死之前,她再也没有听到过儿子的声音。 但春禾从伏翁提供的信息中得知,岳兴阿在母亲被做成人彘后不到一年,就“暴病而亡”了——死因无人深究,甚至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赫舍里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只陶瓮就放在府衙后院的一个角落里。 隆科多那时候已经被雍正皇帝罢官锁拿,押在狱中。但赫舍里氏不知道这些了。她的最后一缕意识只残留着一个念头——怨。 怨自己的娘家将她当作棋子,怨老天爷让她嫁了这样一个畜生,怨李四儿那个贱人,怨隆科多,怨这一整座吃人的府邸。她的怨气太深太重,连孟婆汤都化不掉,于是便一直在轮回中徘徊,直到春禾带着伏翁穿越而来,成为她这副身体的新的主人。 “你替我,替我让他们尝尝人彘的滋味。”赫舍里氏的声音在春禾的意识深处回荡,像远处山谷里的风声,“替我看看岳兴阿……我那苦命的儿子……他在哪里……” 春禾闭了闭眼。 “我答应你。”她在心里说。 “福晋,可要再睡会儿?”一旁的丫鬟看着春禾一直出神,也不说话,只好出声提醒。 春禾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在,面无异色道:“梳妆吧。” 一边梳洗,春禾一边暗暗梳理现在的时间线。这个时候,隆科多还没遇到李四儿——那个后来被他从岳父家强抢过来、宠得无法无天、最终联手将她折磨成人彘的贱婢。但现在没有,不代表永远不会出现。她要赶在李四儿登场之前,先把棋盘铺好。 伏翁这时候提醒她:“按照剧情线,李四儿会在一个半月后被隆科多接进府里。” 春禾踌躇不定:“你说我要不要直接把李四儿废了?” 伏翁:“姐,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根据系统对原世界线的推演,李四儿进府之后,隆科多对她的宠爱远远超出了寻常的纳妾。他不仅让她插手府中大小事务,还让她结交外官、干预朝政,甚至——甚至后来隆科多被雍正皇帝治罪,罪名之一就是‘纵妾干政,贪赃枉法’。李四儿不仅仅是一个妾,她是隆科多政治生命中的一部分。” 春禾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李四儿不只是个狐狸精,她还是隆科多的政治伙伴?” “可以这么说。隆科多在朝堂上的一些勾当,李四儿不仅知情,还参与其中。她替隆科多收受贿赂,联络党羽,甚至暗中操控一些官员的升迁。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不仅仅是隆科多的弱点——她还是隆科多的武器。” 春禾慢慢地笑了。 一个弱点,如果只是弱点,除掉也就除掉了,不过是一刀的事。但如果这个弱点同时也是武器,那就有意思多了。因为她可以夺过这把武器,反过来捅进隆科多的胸口。 “那就让她进府,”春禾轻声说,“我不拦着,甚至还要帮她一把。让她以为自己得宠,让她以为自己赢定了,让她在佟府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伏翁已经明白了。 春禾:“岳兴阿呢?” “在他的院子里呢。” 隆科多眼下还没有对岳兴阿下手,但冷落是显而易见的。十四岁的岳兴阿被安排在府中最偏僻的一处小院里,身边只有两个粗使的小厮伺候,吃穿用度连府中有头脸的大丫鬟都不如。他每日去族学读书,回来便独自关在屋里,不与人来往,像一株长在墙角的野草,没人浇水,没人修剪,就这么歪歪斜斜地活着。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4) 赫舍里氏虽然是正室主母,但她在府中的地位早已被隆科多架空。中馈之权被分散给几个管事嬷嬷,府中的银钱用度被隆科多身边的人把持,赫舍里氏连自己房里的炭火都常常被克扣,更遑论去照管岳兴阿的吃穿用度。她不是不想照顾自己的孩子,而是没有能力照顾。每一次她试图给岳兴阿送些东西,都会被隆科多的人拦下。 梳洗完毕,春禾没有急着去见隆科多,而是先去了岳兴阿的院子。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孩子。 从正院到岳兴阿住的地方,要穿过大半个佟府。春禾走得并不快,一路上打量着沿途的景致。佟府的亭台楼阁修得极精致,一草一木都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可春禾看在眼里,只觉得每一块砖瓦都浸着原主的血泪。 转过一道月洞门,前面便是岳兴阿的住处了。春禾脚步一顿——院门半掩着,门前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许久不曾有人打扫。 青禾上前推开院门,春禾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正房的窗纸上破了一个洞,秋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干歪歪斜斜的,枝头的枣子早就落尽了,只剩下几片枯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春禾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那些片段——每一次她想给岳兴阿送些东西,都会被隆科多的人拦下。有时候是朱嬷嬷阴阳怪气地说“夫人何必自讨没趣”,有时候是账房先生推说“二爷吩咐过了,公子的用度自有安排”。原主不是不想照顾自己的孩子,而是根本插不上手。隆科多要用这种手段告诉所有人——岳兴阿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谁要是敢对这个嫡子好,就是跟他隆科多作对。 久而久之,整个佟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岳兴阿。 春禾推开正房的门,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被厚厚的棉帘挡着,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一个少年坐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一本书,肩膀微微佝偻着,像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兽。 “博勒。”春禾唤了一声。 博勒是原主给岳兴阿取的小名,意为“宝贝”或“珍贵之物”。 那少年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像隆科多——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本该是个英俊的少年郎,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光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 岳兴阿看见春禾,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额娘。”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春禾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她没有哭,也没有露出心疼的表情——她知道这个孩子不需要这些。他现在需要的是有人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而且要让他在行动中感受到这份好。 “从今天起,你每日的饭菜从我那里分出一份来,”春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青禾会每日送来,你只管吃,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岳兴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落在春禾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神情,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母亲,”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阿玛那边……” “你阿玛那边有我,”春禾打断他,“你只管把书读好,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岳兴阿沉默了片刻,眼眶微微泛红,但到底没有落下泪来。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小兽,把所有的惶恐和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春禾没有多留。她起身离开院子的时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昏暗的小屋。屋里的少年已经重新坐回了窗前,腰背却比刚才挺直了几分。 春禾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往正院走去。 “伏翁,”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问,“博勒在原世界线里,最后是怎样被隆科多关起来的?” “李四儿进府后第三年,诬陷岳兴阿非礼庶母,隆科多信以为真,将其囚禁。囚禁期间双腿被打断,溃烂坏死。赫舍里氏被做成人彘后不到一年,岳兴阿‘暴病而亡’。” 春禾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 “以防万一,我要把他从佟府送出去。” “姐打算送去哪里?” 春禾沉吟片刻:“岳兴阿的外祖父家是赫舍里氏,虽然赫舍里家已经败落,但毕竟还有几个堂兄弟在。如果能以‘替外祖家守孝’或‘去盛京祭祖’的名义,让他离京一段时间……” “可行,但需要隆科多同意。” “所以需要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春禾推开了正院的房门,在妆台前坐下,“我会找到那个理由的。”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面色蜡黄,颧骨高耸,两颊深陷。但在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原主的懦弱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锋利的光,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距离李四儿进府,只剩一个半月。她要在这一个半月里,把岳兴阿的处境彻底扭转——不是把他推到隆科多面前去争宠,而是为他铺好一条能安全离开佟府的路。同时,她还要在府中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网,确保李四儿进府之后,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春禾没有讨嫌去要府里账册。 她知道,以她目前被架空的处境,直接去账房说“把账册拿来给我查”,根本不会有人搭理她。 所以她换了一个思路。 “伏翁,账册我碰不到,但进出府的东西我总能看见吧?”春禾在心里问。 “你的意思是?” “我不需要账册。我需要的是人。” 之前做企业的时候,春禾学过一门课——如何在没有数据的情况下做审计。方法很简单,不查账,查人。问门房每天有多少车马进出,问厨房每天采买了多少菜肉,问针线房每年用了多少匹布,问马厩养了多少匹马、每天喂多少料。把所有人的口供拼在一起,和府里明面上的用度一对比,漏洞自然就出来了。账册可以造假,但人的嘴很难在所有细节上保持一致。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5) 春禾用了三天时间,以“体恤下人”为名,把府里各个岗位的仆妇小厮分批叫来问话。 她问门房的老刘:“府里每天进出多少辆马车?” 老刘掰着手指算了算:“回夫人,少的时候七八辆,多的时候十来辆。” 她又问厨房的张婆子:“每天预备多少人的饭菜?用多少米?” 张婆子说:“主子们加上下人们,统共两百多口人呢。光米饭,一天少说也得一百五六十斤米。” 春禾把这些数字记在心里。一百五六十斤一天,一个月就是四千五百斤到四千八百斤。 她又去问针线房的管事嬷嬷:“每年给各房做衣裳,要多少匹布?” 嬷嬷愣了一下,含糊道:“总得……三四十匹吧?” 三四十匹布,两百多口人?春禾不动声色,又问:“二爷去年做了几件新衣裳?” “记不太清了……七八件是有的。” 春禾笑了笑,没再追问。她已经有了答案——针线房的说三四十匹布,但光隆科多一个人一年的衣裳就要用掉至少十匹布。两百多口人,三四十匹布根本不够。 三天之后,春禾手里已经有了一份详尽的“民间账目”——门房的车马记录、厨房的粮食消耗、针线房的布料需求、马厩的草料用量,全都是从下人们嘴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她把这份材料整理成册,在每一页旁边都标注了“合理用量”和“实际消耗”的对比。 然后她去找了隆科多。 “二爷,”春禾将那本册子放在隆科多面前,语气不卑不亢,“妾身这几日闲来无事,在府里转了转,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隆科多正在批阅公文,头都没抬:“什么事?” “妾身算了算,全府上下只有两百多人,每人每月按二十斤算,也才五千斤。账面上是六千斤,实际呢?妾身问过厨房,全府上下每日要用一百五六十斤米,一个月就是四千五百斤往上。可妾身记得,去年年底账房报给二爷的采买数目,每月居然有六千斤。”春禾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差了整整一千五百斤。这多出来的那一千五百斤的银子,落进了谁的腰包,二爷查一查便知。” 隆科多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册子上,眉头微微皱起。 春禾翻到下一页:“再看炭火。妾身问过各院的主子和下人,光二爷书房一个冬天就要烧掉三百斤银炭。其他各院加起来,少说也要一千五百斤。但妾身问了下人,账面上每月采买银炭居然是二千五百斤。” 隆科多的脸色沉了下来。 春禾又翻了一页:“还有布匹、茶叶、车马用度……” 隆科多放下了笔。 他盯着春禾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拿过那本册子,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脸色越难看,翻到最后,猛地将册子拍在桌上。 “这些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春禾垂下眼睛,声音平静:“妾身病中无事,心中不安,便想着替二爷分忧。账册妾身看不到,只好问问下人们每天吃多少米、烧多少炭。没想到……” 隆科多沉默了片刻,冷笑了一声:“这帮腌臜奴才……” 春禾没有说话。她知道隆科多不是傻子——他之所以一直没发现这些问题,不是因为他查不出来,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要查。在他看来,府里这点银钱事务是小事,不值得他费心。但现在春禾把证据拍在他面前,告诉他有人在从他口袋里偷银子,他就不能不在乎了。 毕竟隆科多这一大家子人,就指着隆科多,花费可不少。别看隆科多官位高,得康熙宠信,但也确实没什么钱。更不用说,出门在外的,还有各种应酬。 他只是把那本册子收入袖中,看了一眼春禾,目光比从前多了几分审视。 “福晋从前怎么没做过这些事?” 春禾微微一笑:“从前妾身愚钝,不知道怎么做。现在想通了,妾身既嫁给了二爷,就该替二爷分忧。 也不知道隆科多信没信,他重新拿起了笔,像是要继续批公文。 但春禾注意到,他的手指捏着笔杆,指节微微发白。 春禾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伏翁不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即便是提醒了隆科多,他也不会让你管家的。” 春禾:“谁说我要管家的。” “你不想管家?那你做这些干什么?” “当然是提醒隆科多,这个府里,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 “赫舍里氏在这个府里被忽视太久了,很多人都不记得府里还有个赫舍里氏。为了方便我之后的计划,这个时候要让他慢慢知道,府里有我这个人。” “可是你除了管家,你怎么提高你在府里的地位?” “谁说只有管家才能提升地位的?辛辛苦苦照顾那狼心狗肺的一大家子,我是得有多心大。” “??不然呢?” “多得是办法。比如提升我存在的重要性,让隆科多离不开我。” “……不是我不相信姐,只是难度有点大吧……而且你愿意去勾引他?不嫌恶心?” “……想什么呢!不是你想那方面!” “那是什么?” 但是春禾却不再说了。 春禾分析过隆科多这个人,这是一个被权欲和美色蒙蔽了双眼的男人,他的弱点几乎写在脸上——自大、多疑、贪得无厌。 此时是康熙五十八年,距离康熙驾崩,也不过三年。虽然隆科多此时深得康熙宠信,担任九门提督。但是康熙再厉害,也人到暮年,垂垂老矣。一旦新帝登基,他这样的先帝旧臣,只会被毫不犹豫的舍弃。而隆科多为了前程,此时也在各个皇子之间徘徊,以图一份从龙之功。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6) 但是他又太过自大狂妄,想要扒上人家,又在人家面前摆舅舅的架子,使得很多皇子虽然面上都给他面子,但是私下都很唾弃他。 如果不是他为胤禛登基出过力,在先帝去后,他早被人弄死了。 对付这种人,她有的是办法。 春禾决定双管齐下。 春禾在心里出声:“伏翁,你这有没有什么霉运符之类的?” “有没有霉运符,但是有霉运光环,效果类似,时效是半个月。” 【霉运光环】:中光环者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厄运缠身——走路摔跤、喝茶烫嘴、脚踩狗屎、天下鸟粪、说话得罪人、办事遇阻挠,不伤性命,但足以让一个顺风顺水的人开始怀疑人生。 “行,就这个。给隆科多套上。” “这又是?” “你别管,看戏就行。这时候给你剧透有意思?” 伏翁沉默了一瞬,大概是感受到了春禾语气里的笃定和那一点点的戏谑。它没有再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行行行,你说得对。” 伏翁二话不说就办好了。 下一秒,伏翁的声音再次响起:“霉运光环已生效,目标:隆科多。持续时间:半个月。倒计时开始。” 想到隆科多要遭遇的事情,春禾的心情突然好起来。 一堆事要办,但这些事需要慢慢来,春禾今天才在隆科多面前出现,最近最好不要出现太勤,免得引起怀疑和反感。 这时,青禾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这丫头今年十九岁,生得不算出挑,但胜在一双眼睛干净透亮,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有一股子朴实的真诚。她是赫舍里氏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当年赫舍里氏出嫁的时候,从赫舍里府带了整整一队人——一个奶嬷嬷,四个陪嫁丫鬟,两个管事的婆子,还有好几个粗使的小丫头。二十三年过去了,奶嬷嬷病死了,四个丫鬟死的死、卖的卖、被打发走的打发走,如今只剩下青禾一个人。 隆科多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把赫舍里氏身边的所有人都剥离干净,让她变成一座孤岛。一个人在四面环水的孤岛上,连呼救都没有人听得见。 春禾看着青禾的脸,心里对原主的那份孤独又多了几分切身的体会。 “青禾,”她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寻常的吩咐,“你去找个人牙子,让他带些人进来,我要挑几个人。” 青禾放下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春禾,眼睛里有一丝明显的犹豫。 “福晋,”她压低了声音,“府里的事……朱嬷嬷说过,添人减人都要经过她点头。咱们直接叫人牙子来,朱嬷嬷那边会不会……” 春禾知道青禾在怕什么。朱嬷嬷在这府里经营了二十年,连赫舍里氏这个正室夫人都被她踩在脚底下,青禾一个小丫鬟,怎么能不怕? “朱嬷嬷那边你不用管,”春禾的语气依然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去办就是。人牙子来了,先带到偏厅等着,我自会去见。” 朱嬷嬷,隆科多的奶娘,府中第一号人物。表面上是管着府务,实际上是把持着整个佟府的内政。她和隆科多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主仆——隆科多小时候父母忙于朝政,是朱嬷嬷一手把他带大的,这份情分比血缘还深。所以无论朱嬷嬷在府里如何作威作福,隆科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账房老周,跟了隆科多十五年,是朱嬷嬷的亲家——他的儿媳妇是朱嬷嬷的侄女。这两人联手,一个管钱一个管物,把佟府的中馈之权把持得铁桶一般。 还有东跨院的管事嬷嬷刘氏、针线房的孙嬷嬷、厨房的赵大娘……每个人都在这个利益链条上占据着一环,每个人都在从佟府这头大牛身上割肉。 春禾一边梳理一边在心里冷笑。这些人,在原主活着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在原主身上踩过一脚。有的明着欺辱,有的暗地里使绊子,有的只是冷眼旁观,但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她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记在心里,像在账本上记下一笔一笔的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青禾回来了。 “福晋,人牙子来了,在偏厅等着呢。”青禾的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奴婢路上碰见了朱嬷嬷的人,问奴婢去哪里,奴婢没敢说实话,只说去给夫人抓药了。” 春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 她穿过抄手游廊,往偏厅走去。一路上遇见几个下人,有的低头行礼,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甚至明目张胆地打量她,目光里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探究——好像在说“福晋怎么出来了”。春禾一律不理会,脚步稳稳当当的,不快不慢。 偏厅里,一个人牙子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包着一块藏青色的帕子,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那种笑容春禾见多了,是做买卖的人特有的表情,三分殷勤,三分试探,四分待价而沽。她身边站着五六个年轻的丫头,高矮胖瘦不一,最小的看着不过十二三岁,最大的也就十七八。 人牙子看见春禾进来,立刻站起身来,笑盈盈地迎上去,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她大概是在打量春禾的穿着打扮,掂量这位“福晋”口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这位夫人可是京里出了名儿的,大家都知道她在佟府不得宠。刚进院子,发现只有一个伺候的丫鬟,可见这位福晋在府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勋贵出身的贵女,身边居然没几个伺候的人,说出去都要笑掉人大牙。 但关她什么事儿呢?她只要有钱拿就行了。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7) “给福晋请安。”人牙子跪地行礼,嘴里的话像是抹了蜜,“福晋要挑人可算找对人了,奴才手里这些丫头,个顶个的能干,针线活、灶上活、伺候主子,样样拿得起来……” 春禾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到那排丫头面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她看得很仔细。不是看脸,不是看手,而是看眼睛。 她挑人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先看眼睛。一个人的眼睛会出卖很多东西:怯懦的、贪婪的、忠诚的、狡猾的,都能从眼神里看出个七八分。这个习惯她用了很多年,很少出错。 第一个丫头,十三四岁,圆脸,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人的时候像是在估量什么东西。春禾在心里给她打了个记号——机灵,但不安分。 第二个丫头,十六七岁,高挑,面容清秀,但眼神木木的,像一潭死水。这个不行,太钝了。 第三个丫头,十五岁左右,瘦得像一根竹竿,低着头,缩着肩膀,整个人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地缝里。春禾注意到她的手指——十根指头又细又长,骨节分明,像是一双做过精细活计的手。但指尖上有茧,不是做针线的茧,是另一种茧。 “抬起头来。”春禾说。 那丫头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五官算不上多好看,但一双眼睛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勾人的好看,而是清澈,像山涧里的溪水,看得见底。 春禾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里做过?” 那丫头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回福晋的话,奴婢叫……叫阿苔。以前在……在南城的一间药铺里做过。” 药铺。 春禾心里一动。 “药铺?做什么?” “给大夫打下手,认药、抓药、晒药,都做过一些。”阿苔的声音渐渐稳了一些,但还是在发抖。 春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她转身看向人牙子,随意地指了指阿苔,又指了指站在最边上的另一个丫头——那个丫头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地站着,不东张西望,不打量春禾,也不打量这间屋子,只是在春禾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低下了头,姿态恭顺而自然。 “还有没有别的?”春禾问人牙子,语气不咸不淡。 人牙子眼珠一转,立刻堆起笑脸:“有的有的,福晋若是想要粗使的,外面还有几个,就是……粗苯了些,怕入不了福晋的眼。” “带进来看看。” 人牙子应了一声,出去了一趟,不多时领进来三个女子。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生得壮实,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跟在最后的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低着头,看不清面目。 春禾的目光先落在前面两个壮实的丫头身上。力气大,看着能干活,但春禾要的不只是能干活。 “叫什么名字?”她问左边那个。 “回福晋,奴婢叫大妞。” “多大了?” “十六。” 春禾又问她右边那个:“你呢?” “奴婢叫二妞,十五。” 春禾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两个是姐妹,家境想必极苦,才会把两个女儿都卖出来。这样的人,用得好就是死心塌地,用得不好就是被人利用。 她正要再问,余光忽然瞥见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年轻妇人——那个人从进来开始就没有抬过头,但她的站姿不太对。一般被卖的女子,要么畏畏缩缩地缩着身子,要么茫然无措地东张西望,可这个妇人站得板板正正的,肩膀端平,脊背挺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姿态不像是奴婢,倒像是…… 春禾心里一动。 “那个,”她抬了抬下巴,“抬起头来。” 年轻妇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眼周正,嘴角有一颗小痣,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神——沉静、稳当,没有被买卖的人常有的慌张和恐惧。 春禾打量了她片刻,问:“叫什么?多大了?以前做什么的?” “回福晋,”那妇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有一种少见的沉稳,“奴婢姓卫,夫家姓周,人都叫奴婢周卫氏。今年二十四。以前在镖局子里帮忙,给镖师们做饭洗衣,也跟着学过几手拳脚。” 镖局。 春禾的眼睛微微一亮。 “学过几手拳脚?”她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学到什么程度?” 周卫氏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片刻后,她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三五个汉子近不了身。” 这话说得不张扬,但底气十足。春禾见过不少练家子,知道真正有本事的人反而不会说大话。“三五个汉子近不了身”,这个评价放在一个在镖局里混过的人身上,已经是很高的水准了。 “你怎么会被卖出来?”春禾问。 周卫氏的眼神暗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当家的走镖出了事,没了。家里揭不开锅,公婆把奴婢卖了。” 春禾没有追问。 “你过来。”春禾说。 周卫氏走上前几步,在春禾面前站定。 春禾伸出手,握住周卫氏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掌。掌心有厚厚的茧,不只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茧,虎口处还有一片——那是长期握持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刀,或者棍。 春禾松开了她的手,微微一笑。 “你们两个,”她看向大妞和二妞,“也留下。周卫氏、阿蔓,你跟着我,贴身伺候。大妞和二妞先在院子里当差,听青禾安排。” 人牙子喜出望外——一口气买了五个人,这生意不亏。青禾付了银子,人牙子千恩万谢地带着其他人走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 春禾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五个新买的丫头。阿苔几人还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倒是周卫氏和那个没有问名字的姑娘沉稳些,垂手站着,不卑不亢。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8) “你叫什么?”春禾问那个沉稳的。 “回福晋,奴婢叫阿蔓。” 春禾看了她一眼:“你以后就叫青蔓吧。”青藤蔓生,柔韧而不易折断。 她又看向啊苔几人:“你就叫青苔。大妞二妞叫青艾、青草,周卫氏,我便不给你赐名了,直接唤你卫嬷嬷吧。” “谢福晋赐名。” “你们几个听着,”春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记住,是我的人,不是这个佟府的人。要分清楚。跟着我,有一样规矩——忠心。只要你们忠心,我不会亏待你们。但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吃里扒外、背主求荣——”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些人。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倒是知道不少。” 青苔、大妞二妞的身子猛地一颤,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青蔓也微微变了脸色,但还算镇定。只有卫嬷嬷全程脸色都没有变过,代表其他几人低声应了一句:“奴婢们不敢。” 春禾的语气忽然又缓和了下来,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行了,别怕。我这个人赏罚分明,你们好好做事,自然有你们的好处。青禾——” 青禾应声上前。 “带她们下去安置,换身衣裳,教教府里的规矩。阿苔,你明天开始去后院的小厨房帮忙,先熟悉熟悉。青艾青草以后负责院子的洒扫,卫嬷嬷以后贴身伺候,和青蔓青禾一起入内伺候。青蔓,你留一下。” 青禾带着阿苔等人退了出去,偏厅里只剩下春禾和青蔓两个人。 春禾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很重,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青蔓,”她放下茶盏,“你是哪里人?” “回太太,奴婢是直隶人,家里遭了灾,被卖出来的。” “识不识字?” 青蔓犹豫了一下:“认得几个字,不多。” 春禾点了点头。认字就好,认字就意味着能记账、能传话、能看懂纸条。这个年头,一个认字的丫鬟,比十个不认字的都管用。 “你从前在谁家做过?” “在一户商人家做过两年,后来主人家迁走了,把奴婢卖了出来。” 春禾听出了这话里的信息量——在一户商人家做过,说明她见过世面,知道怎么跟各色人等打交道。春禾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人。青禾忠心,但太嫩了,扛不住事。她需要一个能在外面独当一面的人。 “青蔓,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青蔓抬起头,看着春禾。 “我要你出府去,替我看几间铺面。”春禾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差事,“不用你做什么,就是每天去看看,记下进出的客人多不多,生意好不好,掌柜的待人接物怎么样。这些你能做到吗?” 青蔓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道:“太太吩咐的事,奴婢尽力去做。只是……奴婢刚进府,对府里和太太的事还不太熟悉,怕做不好,坏了太太的事。” 春禾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回答比直接说“能”要有脑子得多——她知道自己的局限,也知道要先摸清楚情况再动手。这说明她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你先跟着青禾学几天,熟悉了再出去。”春禾站起身来,“去吧。” 青蔓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春禾站在偏厅里,透过窗棂看着外面的天色。午时的阳光正烈,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伏翁,”她在心里唤了一声,“隆科多那边怎么样了?” “霉运光环生效中。据系统监测,隆科多今日巳时三刻在衙门门口踩到了一坨狗屎,巳时正被一只路过的鸟在肩膀上拉了一泡屎,午时初在兵部议事时说错了一句话,被同僚当场嘲讽。目前情绪状态:烦躁。” 春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踩狗屎,被鸟拉屎,说错话被人嘲讽——霉运光环这才生效了两个时辰,隆科多就已经被折腾成这样了。都不敢想象,接下来的这半个月里,他会经历什么? 春禾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她走出偏厅,沿着抄手游廊往正院走去。路上的下人少了很多——午时前后,大多数人都在吃饭歇息,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经过垂花门的时候,春禾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伏翁,霉运光环是只针对隆科多本人,还是会影响到他身边的人?” “只针对隆科多本人。他的霉运可能间接影响到身边的人——比如他的马车突然坏了,那么和他一架马车的人也要遭殃。” “那就好。”春禾继续往前走。 回到正院,青禾已经安顿好了阿苔,正在屋里等着。看见春禾进来,青禾迎上去,神色焦急:“夫人,这些人入了府,朱嬷嬷那边肯定会得到消息,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一个面色严肃的嬷嬷直接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正是朱嬷嬷。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春禾看着门口那个人,心里不慌不忙地将她的底细又过了一遍。朱嬷嬷,隆科多的奶娘,在佟府经营了三十多年,把持着府中大小事务,连原主这个正室夫人都被她踩在脚底下。此人的气势不是装出来的,是二十年来在这府里说一不二养出来的。她的每一次出场都像是一场示威——看,这个府里谁说了算。 身后的青禾已经白了脸,下意识地往春禾身后缩了缩。阿苔站在角落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弦。 春禾没有动。 她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朱嬷嬷一眼。那目光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规矩的老仆人。 朱嬷嬷显然没料到春禾会是这个反应。她在佟府横行惯了,别说正室夫人,就是隆科多的那些妾室见了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可眼前这位大太太,从前见了她就躲着走的主儿,今天竟然稳稳当当地坐着,连站都没站起来。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9) 朱嬷嬷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大步走到春禾面前,也不行礼,声音又尖又厉,像是刀子刮在瓷器上:“福晋,老奴听说福晋叫人牙子进府了?这等事情,怎么不先跟老奴商量?府里的规矩,添人减人,都要经过老奴点头,毕竟二爷让老奴管家。” 春禾还是不说话。 朱嬷嬷的气势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憋得难受。她的嘴角抽了抽,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门:“福晋!老奴在跟你说话呢!” “朱嬷嬷,”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你在我面前,该自称什么?” 朱嬷嬷一愣。 春禾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是佟家的奴才,我是一品夫人。你见了我不行礼,不请安,还直着嗓子跟我说话——这规矩,是谁教你的?” 屋子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青禾瞪大了眼睛,阿苔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就连朱嬷嬷本人,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在佟府横行二十年,除了主子们之外,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可是赫舍里氏算什么东西,二爷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都不如她这样一个奴才在二爷面前得脸。 以前每回见了自己,说话都不敢大声,从来不敢驳斥自己。 今日这是怎么了?这是想要踩着她立威?这怕是打错了算盘! 朱嬷嬷的脸色先是发白,继而涨红,最后僵成了一块铁青。她的嘴角抽动了两下,眼睛里翻涌着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恼怒和不可思议。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几乎要炸开的尖锐—— “福晋这是吃醉了酒吧?不但做了糊涂事,怎么大白日的,还净说些糊涂话!” 这话一出,青禾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太清楚朱嬷嬷的厉害了。在佟府,朱嬷嬷就是半个主子。她能在二爷面前说上话,能在老太太跟前递上话,能让一个丫鬟悄无声息地消失,也能让一个管事在一夜之间丢了差事。从前夫人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的,今天福晋这是怎么了?吃了什么药?怎么敢这么和朱嬷嬷说话。 卫嬷嬷等几个,早在朱嬷嬷说话的时候,就来到春禾身边。卫嬷嬷更是站到了春禾身后。 没有发怒,没有拍桌子,甚至连声音的起伏都没有。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嘴角甚至弯了弯。 “吃醉了酒?”她重复了这三个字,目光落在朱嬷嬷脸上,不轻不重地说,“朱嬷嬷,你倒是说说,我吃了谁的酒?在哪儿吃的?跟谁吃的?” 朱嬷嬷被这三个反问堵得一噎。 “朱嬷嬷,你在佟府做了二十年,我敬你是老人家,给你留几分体面。可你张口就说当家主母‘吃醉了酒’、‘做糊涂事’、‘说糊涂话’——”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高,但像一把钝刀压在木头上了,“这是奴才跟主子说话该有的样子吗?” “还是说——”春禾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钉在朱嬷嬷脸上,“你觉得我赫舍里氏不配做这个主子?” 这话分量太重了。 朱嬷嬷的脸色终于变了。 赫舍里氏是不配做这个主子——至少过去二十年里,在所有人包括隆科多眼里,她确实不配。可这话能放在台面上说吗?能从一个奴才嘴里说出来吗? 不能。 因为只要赫舍里氏还顶着一品夫人的诰封,只要她还是隆科多的正室,她就是主子。这是朝廷的规矩,是宗法的规矩,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改的规矩。 朱嬷嬷在佟府横行二十年,靠的不是跟隆科多叫板,而是揣摩隆科多的心思,替隆科多做一些他不好亲自做的事。隆科多不把赫舍里氏当回事,她就敢不把赫舍里氏当回事。可如果赫舍里氏忽然要较这个真,要拿“主子”的身份来压她——她怎么办? 去找隆科多告状?告什么?告大太太“非要让奴才给她行礼”?这话说出去,隆科多就算再宠朱嬷嬷,也没法替她一个奴才撑腰。因为规矩就是规矩,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朱嬷嬷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女人,忽然变得棘手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屋子里安静了几息,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朱嬷嬷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福下身去,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老奴不敢。老奴方才话说得急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福晋恕罪。” 这一次,她的礼行得很深,腰弯得很低,低到春禾能看见她发髻里露出的几根白发。 春禾没有立刻让她起来。 她让朱嬷嬷保持那个姿势多蹲了几息——不长不短,刚好够让朱嬷嬷的膝盖开始发酸,也刚好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这个府里,谁才是主,谁才是仆。 “起来吧。”春禾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淡,“朱嬷嬷,你是府里的老人了,我敬你,你也该有个老人的样子。往后有事,好好来跟我说,别一进门就兴师问罪的。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佟府的奴才比主子还大呢。” 朱嬷嬷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福晋教训得是,”朱嬷嬷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的尖厉更让人后背发凉,“只是福晋这里如果需要人伺候,和老奴说一声,老奴自然会给福晋安排。福晋这样贸贸然从府外买奴才,到底是丢了府里的脸面,也是丢了二爷的脸面。” 哼,居然敢当众下她脸面,今日这事,别想过去。 春禾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10) “朱嬷嬷说的是。按规矩,确实该先跟嬷嬷说一声,再由嬷嬷安排。”她语气柔缓,仿佛在耐心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朱嬷嬷的脸,“这件事还是因朱嬷嬷你的缘故。” 朱嬷嬷的眉头猛地一跳。 春禾不给她插嘴的机会,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本福晋这里少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的奶嬷嬷、四个陪嫁丫鬟,死的死、卖的卖、打发走的打发走,如今就剩下青禾一个。这事,朱嬷嬷不会不知道吧?” 朱嬷嬷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春禾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朱嬷嬷既然管着家,管着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安排调度,那本福晋倒要请教了——”春禾微微侧了侧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和,“我身边缺了这么多人手,你是一直没看见,故意慢待本福晋呢?还是你是受了谁的命令故意不安排?”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青禾站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看着春禾的背影,只觉得那个背影比她记忆中任何时刻都要挺直、都要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朱嬷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在佟府横行二十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面质问她。可她偏偏没法反驳——因为春禾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正院缺人,缺了好几年,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在乎。赫舍里氏不得宠,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摆设,谁会在意一个摆设身边有几只花瓶? 而且,她确实是看出了隆科多的态度故意慢待赫舍里氏,但这事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出来的。而且隆科多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任何命令这么做,她也不可能说出是受隆科多的指使。 “福晋这话说的,老奴怎么敢——” “不敢?”春禾打断了她,语气依然不紧不慢,“那你告诉本福晋,我这正院里如今只有青禾一个人伺候,这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朱嬷嬷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说知道,那就是她故意慢待福晋,那就是承认她一个奴才居然有胆子欺辱主母;说不知道,那她就是管家不力。 朱嬷嬷做了二十年奴才,最精通的一件事就是——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她死死地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奴不敢。是……是老奴疏忽了。福晋恕罪。” 春禾看着她,看了足足好几息。 “疏忽了。”春禾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朱嬷嬷管着这么大一个家,疏忽了一两处,倒也难免。” 朱嬷嬷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春禾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凉茶涩得要命,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然后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既然朱嬷嬷承认是疏忽了,那这事就好办了。往后我院子里的事,就不劳朱嬷嬷费心了。人我自己买,月钱从我自己的嫁妆里出,不占府里的用度,也不走公账。”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地落在朱嬷嬷低垂的头顶上。 “朱嬷嬷觉得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人是我自己买的,钱是我自己出的,不碰你朱嬷嬷的账,不占你朱嬷嬷的人头。你要是还拦着,那就不是“疏忽”的问题了,那就是存心跟正室过不去。 朱嬷嬷当然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春禾。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恼怒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一种冷静的、审视的、重新估量的目光。 “福晋考虑得周全,”朱嬷嬷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方才的尖厉更让人后背发凉,“老奴就不打扰福晋歇息了。老奴告退。” 这一次,她没有等春禾应声,福了福身,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她的步伐还是那么稳,脊背还是那么直,但春禾注意到,她跨过门槛的时候,脚尖绊了一下——虽然很快稳住了,但那一下踉跄,足以说明她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脚步声渐渐远了。 青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扶着桌沿才没有软下去:“福晋……吓死奴婢了……” 春禾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怕什么?”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朱嬷嬷在府里的手段比什么都可怕,但看着春禾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是转念,她想到什么,又一脸惊恐的看着春禾:“福晋!朱嬷嬷丢了那么大的脸面,肯定会去找二爷告状的!这可如何是好?!” 屋子里新来的几个人都不吭声。阿苔缩在角落里,青蔓垂手站在一旁,周卫氏守在门口面无表情。她们刚进府,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青禾的反应有些过度了。 倒是春禾,还是不见惊慌,仿佛想到什么好事,甚至还翘起嘴角。 “告状好啊,”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让人愉快的事,“你以为我前面为什么要那么下她的脸面,就是为了逼她去找二爷啊。” 青禾愣住了,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啊?” “我之前在二爷那埋的雷,正等着她过去呢。” 青禾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满脸困惑。但她看着春禾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恐慌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慢慢地平复下来。只是她还是会时不时地看向院门,害怕从那里看见二爷怒气冲冲的身影。 春禾没有再解释,只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走到门口。卫嬷嬷侧身让开,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走吧,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春禾说。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11) 青禾连忙跟了上来,阿苔缩在后面,不知道该不该跟着,最后被青蔓拉了一把,小碎步地追了上去。 穿过抄手游廊,春禾的步子不急不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佟府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将青砖路照得昏黄一片。远处传来下人们低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夹杂着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安静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与此同时,隆科多正从衙门回府的路上。 他今天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早上去衙门,下马的时候一脚踩空,崴了脚踝,虽然不严重,但走路一瘸一拐的,丢尽了脸面。到了衙门,又发现昨天批阅的公文里有一处明显的纰漏——他明明记得自己核对过的,可今天再看,那数字就是错的。他只好重新批了一遍,耽误了大半个时辰。 午时去兵部议事,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味。他说了一句“西北用兵应当慎重”,兵部尚书当场反问“隆中堂的意思是不打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就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隆大人这是心疼军饷吧”,引得一片哄笑。 隆科多当时脸就黑了。 但他忍了。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发作,什么时候该忍着。 下午回衙门的路上,更离谱的事发生了——他的马忽然惊了。那匹马他骑了三年,从来温顺得很,可今天不知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去。他死死抓住缰绳,好不容易把马稳住,一抬头,发现路边蹲着一只野猫,正用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 一只猫。 他堂堂九门提督,被一只猫吓着了。 隆科多当时恨不得把那只猫剁成肉泥,但那猫在他动手之前就蹿上了房顶,只在瓦片上留下一串得意的脚步声。 这还不算完。回府的路上,他特意换了马车,结果,马车轱辘掉了。 车轴上的一颗铆钉不知什么时候松了,走在半路上忽然崩开,马车猛地一歪,隆科多的脑袋撞在了车壁上,撞出一个包来。 他坐在歪了的马车里,等着下人们手忙脚乱地修车,脸色黑得像锅底。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他在大街上等了整整三刻钟,才换好了车轱辘。路过的人都看见了——九门提督的马车,歪在路边,车夫趴在地上修车,隆科多黑着脸坐在车里,那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等他终于回到佟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隆科多脸如墨色地下了马,将马鞭往小厮手里一丢,闷头就往前院书房走,口中吩咐:“备水!” 声音不大,但那语气里的火药味,隔着三条游廊都能闻到。 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二爷今天心情不好,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隆科多进了书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扯开领口的扣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朝堂上的烦心事,也有今天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倒霉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凉了。 “来人!”他喊了一声。 外头的小厮连忙跑进来:“二爷?” 隆科多直接一个茶盏砸过去:“废物东西,就拿这东西敷衍你家爷,你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 小厮额角流血也不敢擦,连忙捡起碎片退了出去。 隆科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今日实在是太不顺了。就好像撞了邪似的,什么事都不对劲。摔跤、说错话、被同僚嘲讽、惊马、马车掉轱辘——桩桩件件,邪门得很。 满人没有不迷信的,这一连串的倒霉事,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正当他烦躁不已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朱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二爷,老奴给您请安来了。” 隆科多皱了皱眉。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但朱嬷嬷不是“任何人”——她是他的奶娘,是从小把他带大的人。他可以不见任何下人,但不能不见朱嬷嬷。 而且,想到前几天他那福晋和他说的事,他眸色一暗。 “进来。” 门被推开了。朱嬷嬷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二爷,老奴听说您今日回来得晚,想必还没用饭。先喝碗莲子羹垫垫,老奴让人去备饭。” 隆科多“嗯”了一声,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是他从小喝到大的味道。 朱嬷嬷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但没有急着说话。她在等——等隆科多先开口,或者等他喝完这碗莲子羹,放松下来。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隆科多的脸色,很好,阴沉的很,一看就是外面的事不顺。只要自己一会儿说出赫舍里氏的事,二爷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 赫舍里氏,别怪老奴,谁叫你非要给脸不要脸呢,谁叫二爷今日心情不佳呢。 隆科多又喝了两口,忽然觉得朱嬷嬷今天来得有些巧。他放下碗,看了她一眼:“嬷嬷有事?” 朱嬷嬷早就打好腹稿,“二爷,近日,福晋她每日都去看小主子,还将自己份例的菜送过去。” 隆科多凝眉,这赫舍里氏最近动作挺多的。先有查账,现在她这是要插手他管教岳兴阿的事了? 这女人是心大了。 朱嬷嬷在等着隆科多发怒呢,结果等了半天,就看见隆科多在出神。 隆科多察觉到朱嬷嬷的目光,便说:“她要去就去吧。她是当额娘的,我还能拦着她不成?” 朱嬷嬷怔住。 “还有事?”隆科多问。 朱嬷嬷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我本不想说但实在忍不住”的样子。 “二爷,老奴……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12) “二爷,老奴……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朱嬷嬷又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二爷,福晋今日……叫人牙子进府了,买了五个人。” 隆科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太大反应。买几个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朱嬷嬷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立刻补充道:“二爷,老奴不是来告状的。福晋要添人,跟老奴说一声,老奴自然会安排。可福晋不知怎的,今日对老奴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老奴故意慢待她,说老奴不把她放在眼里……老奴在府里伺候了二十年,一心一意只想着怎么把府里的事管好,怎么让二爷省心,从不敢有二话。今日被福晋当着下人的面那样说,老奴……老奴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红了一圈,把一个“忠心耿耿却被误解的老仆人”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隆科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今天心情本来就差,听到这些事更加烦躁。 “她说了什么?”他问。 朱嬷嬷把春禾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故意慢待”和“受了谁的命”这两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委屈到极点的颤抖。 “二爷,老奴伺候了您二十多年,什么时候慢待过福晋?府里的事多,老奴一个人忙不过来,有疏忽也是在所难免。可福晋说老奴是‘故意的’,还说老奴是‘受了谁的命’——这话,老奴听了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隆科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是因为春禾说了那些话而生气——说实话,他并不没有把春禾放在眼里。下人有样学样,也很正常。春禾那边猜到什么同样很正常。 现在这个样子,也比原先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烦躁的是,为什么连府里这点破事都要来烦他?他在朝堂上已经够烦了,回来还要听一个下人告状? “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福晋那边缺人,你给她安排就是了。这点事也值得跑来跟我说?” 朱嬷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隆科多会是这个反应——他不是应该生赫舍里氏的气吗?怎么反倒像是嫌她多事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隆科多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朱嬷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石头扔进了水里,“既然福晋那里少了人,那为什么每年府里出的份例越来越多?是哪一房的下人数量超出规制了?还是说,有人多拿了府里的银子,想要吃空饷?” 这话已经不是疑问了,是质问。 朱嬷嬷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方才那种被春禾怼得恼怒的红,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真正的苍白。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托盘在她手里微微发颤,碗里的莲子羹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隆科多悄悄查账的事,所以朱嬷嬷她并不知道。本来就是查她的,自然是要防着她。 但是隆科多突然这么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朱嬷嬷的脑子里飞速转着。她掌管佟府内务二十年,府里到底有多少下人,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各房各院的人手早就超出了规制——东跨院的刘氏塞进来两个侄女,针线房的孙嬷嬷安排了她娘家三个亲戚,就连厨房的赵大娘,也在她默许下多养了两个打下手的。这些多出来的人,月钱可都是走府里的公账。 而正院那边,赫舍里氏身边的人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干净,只剩下一个青禾。可正院的份例银子,却从来没有减少过。 省下来的银子去了哪里? 当然是进了她朱嬷嬷的口袋。 隆科多以前不问,她就心安理得地拿。可今天他忽然问了,而且是在她刚告完状的当口问的——朱嬷嬷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今天这一切,像是一个早就挖好的坑,等她跳进来。 她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手指紧紧地攥着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二爷,”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府里的下人编制,都是按规矩来的。各房各院的人数,老奴都是按着旧例安排,不敢有半分逾越。至于福晋那边……” 她顿了一下,脑子在飞速地组织说辞。 “福晋那边,从前是有人的,只是……只是那些人大都不太安分,老奴怕她们带坏了福晋,便陆续打发走了。一时没有补上,是老奴疏忽。老奴明日就安排人过去,绝不会再让福晋那边缺人手。” 这番话,说得好听,滴水不漏。我是为了福晋好,怕她被人带坏;我确实疏忽了,但我马上改;至于多出来的人、多出来的银子,一概不提。 隆科多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看不出喜怒。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到朱嬷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朱嬷嬷,”隆科多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把各房各院的人手名册,明日送到书房来。我要看看。” 朱嬷嬷的心猛地一沉。 人手指名册。 那本名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佟府在册的下人有多少,实际在府里干活的有多少,各房各院分别有多少人。而真正要命的是——那本名册上的数字,和她平时报给隆科多的用度数字,对不上。 隆科多要看的不是名册。他要看的是,她朱嬷嬷这些年到底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什么。 朱嬷嬷的脑子嗡嗡作响,她立刻跪了下来。 朱嬷嬷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身子伏得很低,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肩膀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一种精心控制过的哭腔:“二爷饶命啊!老奴知错了!都是老奴一时猪油糊了心,求二爷看在老奴用心服侍您二十多年的份上,宽恕老奴一回吧!” 书房里安静极了。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13) 烛火跳了一下,将隆科多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他靠坐在椅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面前的朱嬷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十多年了。这个女人从他记事起就在他身边,喂他吃饭,哄他睡觉,替他在父母面前遮掩过错。他小时候发高烧,是朱嬷嬷三天三夜没合眼守在床前。他第一次骑马摔下来,是朱嬷嬷抱着他掉眼泪。他成亲、入仕、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朱嬷嬷始终在他身后。 可也是这个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府邸当成了自己的私库。 他这个人最爱的除了权势和美色,还有银钱。 什么事他都可以忍,包括慢待他的福晋。但是动了他的银子,他是万万忍不得的。 隆科多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朱嬷嬷就不敢起来。她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砖地,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她哭着,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那种压抑的、克制的哭声,比嚎啕大哭更有杀伤力。 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听到这种哭声,都会心软。 隆科多是人,不是石头。 “朱嬷嬷,”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先起来。” 朱嬷嬷没有动。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声音断断续续的:“二爷……老奴没脸起来……老奴辜负了二爷的信任,老奴该死……” “起来。”隆科多的声音重了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嬷嬷这才慢慢地直起身来,但没有站起来,只是从伏跪变成了跪坐。她的脸上全是泪痕。 “朱嬷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的,“这些年,你从府里拿走了多少银子,你心里有数。我呢,念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上,给你一条路走。” 朱嬷嬷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隆科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把这些年你们拿的银子还回来,我既往不咎。”隆科多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少了一分一厘,你们全家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话音落下,书房里死寂一片。 朱嬷嬷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败。 她知道隆科多这个人。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泪还在流,但那已经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恐惧的眼泪。 “二爷……”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老奴……老奴……” “别叫我。”隆科多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厌倦到极点的疲惫,“三天之内,银子还清。三天之后,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你出去吧。” 朱嬷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隆科多那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所有的求饶都咽了回去。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膝盖已经跪得发麻,踉跄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她端起那个空了的托盘,低着头,一步一步地退出了书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三天。 三天之内,要把这些年贪的银子全部还回去。 朱嬷嬷的脑子里飞速地算着账——她手里的现银有多少?存在票号里的有多少?借出去的有多少?儿子那边能凑出多少?她越算越觉得绝望。那些银子,大部分已经花出去了。买宅子、买地、给女儿置办嫁妆,桩桩件件都是大笔的开销。她手里的现银,连一半都凑不出来。 她靠在廊柱上,浑身发冷。 夜风吹过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了起来,露出下面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青禾躺在春禾外间的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一会儿竖起耳朵听院门外的动静,一会儿又屏住呼吸听里间春禾的呼吸声。直到听见春禾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确认福晋已经睡着了,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二爷没有来。 朱嬷嬷来告状的时候,她吓得魂都快飞了。在佟府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次二爷发怒的样子——拍桌子、摔茶盏、骂人、罚跪,每一次都是冲着福晋来的。她以为今晚二爷一定会冲进来兴师问罪,以为福晋又要被罚跪,以为好不容易平静了几日的日子又要回到从前。 可是没有。 二爷没有来。 青禾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想不明白——朱嬷嬷在二爷面前告了状,二爷为什么没有发火?福晋是怎么做到的?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困意渐渐涌上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里间,春禾躺在被褥里,并没有真的睡着。 她的意识正在和伏翁交流,眼前浮现着伏翁转播的实时画面——隆科多书房里的对峙,朱嬷嬷跪地求饶的狼狈,还有隆科多对春禾最近作为的不满。 府里多有亏空,朱嬷嬷一时找不到那么多银子来填补。到那时候,就该她出马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佟府彻底安静下来,连远处的狗叫都歇了。春禾的意识渐渐沉入睡眠,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青禾端了热水进来伺候春禾梳洗,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福晋,二爷昨晚真的没来。” 春禾闻言笑了笑:“我说过了,他不会来。” 青禾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发现福晋最近说话,总是只说一半,另一半等着她自己悟。她悟了半宿,什么也没悟出来。 春禾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但没有解释。有些事,不是她这个年纪能懂的。 “卫嬷嬷呢?”春禾问。 “在外头候着。” “让她进来给我梳头吧。” “是。” 春禾坐在妆台前,慢慢地梳理着头发。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还愿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