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每周一刷新,从变废为宝开始成仙!》 第一章:第一次刷新,变废为宝! 鹤咏仙门,合欢堂 “仙女,真的不行了……我要被榨干了!” 精致的闺房内,一名仙女赤身骑在周荒身上,身体还在有规律的做着律动。 周荒此刻看去上不太好,眼神内陷,炯炯无神,面色枯荣,显然是被榨的不能再榨了…… 反观仙女林语嫣,脸上浮现一抹潮红,俏脸变得越来越精致,尽显妩媚之色。 终于,一个时辰后。 林语嫣满脸厌恶自周荒身上离开,穿上青纱衣,变回了原来那副娇艳模样。 “哼,真是个废物。才三个时辰就不行了!”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无力动弹的周荒真想跳起来给她一巴掌。 榨了我这么久,阳气几乎吸干,就算没有功劳也得有苦劳吧,最后就给我留下这么一句话。 然而,想归想,他还是没那个勇气反抗。 闭上双眼,周荒越想越气。 他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穿越到了这个修仙界了? 早知道上辈子就不加班了,睁眼便来到了此方修仙界。 几年前,当他得知这个世界可以修仙时,他简直异常高兴,毕竟谁不想做一个御剑持宝的仙人呢。 可是,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巴掌。 五行废灵根就像一座大山般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这辈子都喘不过气来。 可现在修仙的那股劲还在,他不想放弃。 于是来到了鹤咏仙门,想着先从一个杂役做起,岂不了刚来一段时间,便被合欢堂的林语嫣给看上了。 周荒若是没记错,这已经是对方第三次榨干自己了,而且是…每周一次。 若下周还来,周荒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先去阎王那报道一下了。 “金钱子,滚进来。” 门口,林语嫣欣然说道,看得出老她很高兴,因为如果她感觉没错的话,只需要下周再采补周荒一次,便可彻底突破。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名体重至少两百斤开外的大胖子走了进来。 “仙女,小的在。” “嗯。”林语嫣冷声应答一句,而后指了指床上的周荒说道: “给他扔到废丹房一周,别让他死了,本仙女下周还要用。” 说完,他将几枚灵石扔在脚下。 “小的办事,您放心。” 金钱子一脸阿臾的说道,而后跪下来将几枚灵石全部揣进兜里。 下一秒,床上的周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被金钱子背在了身上,出了闺房。 半个时辰后,周荒被金钱子一把扔在了废丹堂外。 随后,金钱子将一瓶丹药,以及一枚木牌扔到了周荒脸上。 “别以为傍上了仙女就能出头了,还敢让金爷爷背着你,你脸大了!” “这一周将身体给我养好,下周林师姐还要用。” “还有,不要给我偷懒,该做的工给我做好!” “否则!” 金钱子抽出腰间的皮鞭甩了甩,若是周荒敢偷懒,那么后果不言而喻。 直到最后,那金钱子还往周荒身上踢了一脚,让他这本就虚不成样的身躯更是雪上加霜。 “呸。” 金钱子一口痰啐在周荒脸上。 “凭你也配动林师姐,爷爷还没享受上呢,你也配!” 说罢,要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 “太他妈疼了!这帮畜生!” 休息了一阵,周荒终于感觉身体能动了,可腰子间传来的一股股剧痛感仍旧使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强忍着剧痛站起身,将木牌和丹药放入兜内,一瘸一拐的进入了废丹房。 这瓶丹药,名叫回气丹,可在短时间内大补纯阳,可副作用显然是要更大的。 而那张木牌,则可以说是周荒的催命符,只要木牌震动,那就意味着林语嫣又要对他进行一次采补。 “不行,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周荒靠在墙边,正色说道,他这副身子,绝不可能活的过下次采补。 他必须得做出改变,否则下次只有一死! 想到这,他走进废丹房内,想要自废丹中寻出些还有药效的丹药。 哪怕丹药里的灵气只有一丝,那他就敢尝试一下。 然而,现实再次给给他一个大巴掌。 他所处的这座废丹房,隶属于乙字号炼丹堂。 每天大概能送来三十四枚废单,纯废丹! 哪怕丹药内部还残留一丝灵气,都不会被送来。 周荒忍着废丹冒出的那股臭味,忍着丹毒侵袭的危险,硬是找了半天。 废丹很脆,一碰几乎就成了糊糊,粘在手上,洗都洗不掉。 丹毒侵体,痛的他肺要炸开。 周荒再次绝望,难道天就真的不给他一丝活路了吗? 唰唰—— 绝望之中,周荒忽然看到一张金色的屏幕自他眼前升起。 周荒无奈一笑,屏幕都来了,看来自己是真他妈快死了,都出幻觉了。 他无力的挥挥手,想要将屏幕拍开,可那张屏幕却定格在他眼前,怎么拍也不散! “嗯?” 周荒终于发现了不对,那双布满了绝望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希望之光。 “莫非……我的系统,终于到账了!” 周荒大喜,上一世作为资深老书虫的他,自然知道这张屏幕即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挂,意味着他将要逆天改命。 “果然,天不亡我!” 周荒嘴角一撇,高兴地说道。 而后他赶忙来到一个角落中,打坐下来。 闭上双眼,朝着那张屏幕定睛看去。 【每周天赋刷新系统加载绑定完成。】 【本周天赋已经刷新。】 【‘变废为宝’!】 【剩余时间(7)天】 【下次天赋随机刷新:(七)天后】 一抹欣喜之色自周荒脸上升起,他愣住了。 他想过系统会很猛,但他没想到竟然能这么猛。 天赋一周一刷新,这就意味着每过一个周,他都能体验到新的天赋。 并且这些天赋……有点逆天了啊! “变废为宝!” 周荒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心中止不住的震颤。 随后,他掏出来林语嫣临走时给他的那一小瓶回气丹。 打开小瓶,周荒拿出来一枚漆黑色丹药。 “这林魅魔,丹药给我拿好的啊!” “让我补身体的都是烂丹药!” 周荒怒吼一声,忍不住骂了两句那林语嫣。 随后,他将漆黑色丹药举起来,朝着系统一脸期待的问道。 “系统,这玩意能变好吗?” 【检测到一品下:回气丹(废丹)】 【叮】 【已经将其转化为一品上:回灵丹!】 “回灵丹!” 周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系统竟然把一枚废物回气丹转化成了回灵丹。 这回灵丹可是一品上丹药啊,就连那些丹堂的外门弟子都不舍得吃! 只需一颗,便可在短时间内将灵气恢复到巅峰,疗伤效果更是不用说。 周荒将那枚刚转化好的洁白,充盈的回灵丹拿在手上细细看着。 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看向不远处的废丹堆。 既然系统能将废丹转化为好丹,那么…… 眼前这些废丹,不就是上好的材料之选吗! 想到这,周荒立刻沉下气来。 “此轮天赋还有七天刷新,七天内,务必利用系统,将等级给升上去。” 说罢,他不再犹豫,一口将那枚回灵丹塞入了嘴里。 第二章:四天连蹦三级,炼气四层! 澎湃而又干净的灵气入体,不停的滋润着他那枯竭的五色杂灵根。 三个时辰过去了。 周荒睁开双眼,赫然已经换了一副样貌。 身上的伤全被治好,枯竭的灵根内一丝微弱的灵气还在荡漾,更重要的是,他那几年未动过的修为…… 开始上涨了! “天不亡我!” 周荒长舒一口气,静静的说道。 而后,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一把坐起,余光看向了废丹堆。 这轮天赋时间还剩下一周,这一周里他要将这些丹药全部转化为成丹,就算吃不下,也得保存好! “聚气丹,驱毒散,升灵丹……这是!” 周荒目光停留在一枚漆黑中散发一丝绿光的丹药上面。 她轻轻将黑渣拍掉,将那翠绿的废丹放在眼前。 “这是,筑基丹!” 周荒大惊,没想到在这废丹房里竟然能得到如此至宝。 真是幸亏这丹药被炼废了,不然还真不可能落到他手里。 短暂的惊喜后,周荒唤出系统,暗道一声。 “系统,将其修好。” 话音刚落,一丝丝澎湃的灵气冲入绿色的丹药内,几轮呼吸过后。 那枚筑基废丹便成了一颗,晶莹饱满,通体透亮,丹身上蕴刻四道丹纹的成品筑基丹。 周荒看着那枚丹药,有些不信邪的搓了搓双眼。 “四道丹纹,这是圆满级筑基丹!” 周荒慌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小心的将丹药放入了小瓶里。 他实在没想到,这系统竟然能将废丹转化成圆满结级丹药。 要知道,圆满级丹药吃下可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啊,而且是极为珍贵的筑基丹! 周荒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瞬间崩塌,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东西真是他一个废物能得到的吗? 还好,现实就摆在眼前。 他将筑基丹好好收好,转身开始将其他废丹给修好。 筑基丹现在还用不上,但日后绝对有大用! “系统,升灵丹和这些丹药全部给我修好!” …… 四天时间转瞬而过。 周荒人在废丹房内,安静的打坐修炼,时不时的将一粒晶莹饱满且蕴刻丹纹的丹药塞入嘴里。 在废丹房就一个好处,人人都嫌弃,他不用怕有人来打扰他。 “练气二层。” …… “练气三层。” “炼气四层!” 第五日,周荒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切事物变得无比明亮,他甚至能清晰的捕捉到,空中苍蝇振翅的频率。 “去。” 他抬起手,指尖一道灵力射出,将百米开外一只正在勤劳工作的小蜜蜂射杀。 “成了!” 周荒高兴地鬼叫一声,直到经历了这几天,他才明白,不是自己的灵根太烂无法修行。 而是他的资源不够! 修仙靠的不仅是天赋,还有资源人脉等…… 这几日里,他已经记不清吃下了多少粒圆满级丹药,硬是将他的修为拔高到了炼气四层。 他有预感,距离突破炼器五层,也就是炼气中期,仅有一步之遥! “哼。”周荒冷哼一声。 心中暗道:“林语嫣啊,下周再见,我定让你知道知道周爷爷的手段!” 说罢,他又花费了一整日的时间将废丹房所有丹药全部转化成了圆满级丹药。 装入一个个小瓷瓶内细心收好。 一直忙活到第六日,他才开始计息修炼。 然而,正让他陷入修炼状态不久。 感知中,一道身影进入了废丹房外。 周荒的感知已经今非昔比,即使那人离他还有数百米开外,他的修为以及长相都被周荒看了个清楚。 看清人后,周荒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银钱子,炼气二层。金钱子的堂弟,他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金钱子金管事的堂弟银钱子,这人修为不高天赋不行,整日懒惰不愿修行。 若不是有他堂哥这个管事在,早就被人打死喂狗。 周荒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修为隐藏住,只露出炼气一层的水准。 而后又往脸上抹了一些漆黑的丹渣,身子一下子弯下去。 变成了与前几日无异甚至要更惨一些的样貌。 趁着银钱子缓缓走来的功夫,周荒已经想通了,此人来是做什么的? 他看下了离着自己不远处的那个小瓷瓶。 里面装的,正是林语嫣赐给他的回气丹。 “哼,两个扒皮,连这东西都要觊觎!” 随后,周荒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将一个装满剧毒之丹的小瓶放在了那里。 砰—— 下一秒,破门声响起,银钱子甩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很快他那一双小眼睛便看到了正坐在地上满脸雀黑,正在努力呼吸的周荒。 “还没死啊!” 周荒赶忙转过身子,笑道:“多谢银兄挂念,还能苟活一阵,再不济也得坚持到下周林师姐叫我啊。” “哼。” 银钱子闻言冷哼一声,一脚将周荒踹倒在地。 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还林师姐,那也是你能叫的? 少废话,将林师姐赐下的仙丹拿来,也少受点皮肉之苦。” 银钱子样貌狰狞,言语间充满了急切之意。 周荒心中一动,果然是奔着丹药来的。 好,喜欢扒皮是吧,我今天让你扒个够! 周荒点头哈腰的起身,对着桌上的小瓶指了指。 “银兄,这是林师姐赐下的丹药,我身子实在扛不住,吃了两颗,您莫要生气,都留着准备孝敬您呢。” 银钱子闻言赶忙将桌上的小瓶拿在手里,眼中的贪婪之色再也隐藏不住。 打开小瓶验货的期间,他还不忘嘲讽周荒两句。 “算你小子识相,你要是敢给丹药全吃了,我今日弄死你!” 啪—— 盖子打开,银钱子看向瓶口。 而后,他愣住了! 这…… 这哪是什么回气丹,这味道不用闻他就知道,这是一整瓶子剧毒之丹! 并且,最让他不解的是,这些毒丹上怎么都有四道丹纹?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试图欺骗一下自己的双眼。 圆满级丹药就已经不可能出现了,一瓶子圆满级毒丹…… 简直骇人听闻! “怎么回事!” 他怒骂一声,今日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心中十万个心眼闪过。 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将丹药给私吞了。 贪婪占据大脑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名佝偻着身子快要死掉的男子。 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腰,将炼气四层的气息给释放了出来。 “吃下去!” 周荒怒呵一声,瞪视银钱子。 第三章:天赋刷新,双修夺根大法 “吃下去!” 周荒怒呵一声,瞪视银钱子。 轰—— 炼气四层的威压不再掩饰,一道灵气赐下,银钱子直接被压倒在地。 他小心转过头去,瞪大了双眼。 “你,这,炼气四层?这怎么可能!” 银钱子几乎被吓尿,若不是这股威压还存在着,并且是从周荒身上散发出来的,他绝对不敢相信。 周荒这个马上入土的小子,竟然有炼气四层的修为。 “难道他隐藏了实力?” 银钱子暗道,脑子疯狂的思考,手中还拿着那个填满毒丹的小瓶。 啪—— 然而周荒直接一巴掌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他整个人连人带瓶打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 他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面对周荒根本没有一丝可反抗的机会。 周荒撸了撸袖子,将脸上的黑渣子擦去,再次来到银钱子身前。 一把抢过来小瓶,精心的为他选了一颗剧毒之丹。 妈的让你装逼,让你哥俩整日欺负我,风水轮流转,今日我就让你尝尝被欺负到底是啥滋味! 周荒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他将一枚墨绿的丹药拿出,放在银钱子眼前。 “怎么,圆满级丹药不认得了?快吃啊,你不是爱吃吗?” 银钱子疯狂摇着头,眼中泪水已经被吓了出来。 他是个识货之人,能认得出这枚丹药乃是一品中化骨丹。 吃下后,整个人的骨头会在一刻钟内化成水,而圆满级的化骨丹,不得把他的皮都给化掉啊! 想到这,银钱子再也受不了压力,胯下一热,一股臭味起来,连屎带尿全部倾泻而下。 “真他娘恶心。” 周荒捂住鼻子,忍不住骂道。 银钱子顾不得这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周兄,我都是被逼的啊,这些注意都是金钱子出的,和我没关系,我也是没办法啊! 您饶我一命,我发誓日后与他再无联系!” 银钱子一边哭一边磕头,试图让周荒放他一马。 然而周荒的时间宝贵,他还要修炼,可没空跟对方闲聊。 大手一挥,澎湃的灵力宛如一根根麻绳般将其捆了个结实。 而后微微用力,撬开了他的嘴,将那枚圆满级化骨丹喂了下去。 做完这些,周荒松开手,静等着看银钱子的表现。 “死在圆满级丹药下,你这条烂命也算是值了。” “不……不要!” 银钱子情绪几乎崩溃,一整根手塞入嘴里,想要将丹药给口出来,可惜他手指太粗,压根塞进不去。 半刻钟后,银钱子便在剧痛中,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脚到头开始融化。 呲啦—— 一刻钟过去,银钱子的血肉全部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流入了废丹渣子里。 从此,这人便消散于天地,无人发现其会死在这里。 “晦气!” 周荒骂了一声,心中却是无比的畅快。 被欺负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出出气。 但他的眼光不会局限于一个小人物身上。 金钱子,林语嫣!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有着系统傍身,就算是五属性废灵根,他也要淌一淌那长生成仙之路! 来到院子里,周荒从新打坐而下,往嘴里塞入一粒丹药,开始修行。 距离林语嫣榨干他的时间还剩下最后两天,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想试试将修为提升至炼气五层。 …… 【天赋:变废为宝,剩余时间(1)天】 【天赋随机刷新时间,剩余(1)天】 第八日。 周荒睁开双眼,身上的白色修士服被汗水浸了个透亮,一道道汗液晾干后留下的白色盐痕清晰无比。 他缓了一口气,拿来水壶猛的朝嘴里灌去。 “我这灵根还是太拖后腿了,磕了这么多药,还是没能冲破到练气五层。” 过了一阵子,他缓过气来,有些丧气的说道。 这两天时间,他足足磕了十多枚圆满级丹药,可是依旧没能突破到炼气五层,撕开炼气中期那层纸。 要是以后天赋刷新了,他希望给他来个能改变灵根的天赋。 哪怕是三属性灵根,也比他这五属性杂灵很要强太多! 【天赋:变废为宝,剩余时间(0)天】 【天赋已刷新!】 【本周天赋:双修夺根之法。】 【注:必须与女子双修,必须对方正在采你阳气,必须采阳气的时候夺舍对方灵根】 【天赋剩余时间(7)天】 【天赋随机刷新剩余时间(7)天】 “好啊!” 周荒实在是没忍住一笑,这系统实在仁义!真是说啥来啥,要啥来啥啊。 刚说到灵根差,就给自己来了个夺根大法。 看完介绍,他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完美的人选。 “林语嫣!” 没错,正是林语嫣。 老实说来,这周的天赋确实有些变态,可条件却有些太苛刻了。 必须双修,必须对方采你阳气,还必须在采阳气的时候给对方夺了。 条件看似很苛刻,但似乎正好与林语嫣的做法撞了个满怀。 周荒啧了啧舌,忍不住笑道: “林语嫣啊,林语嫣,你若是少做哪怕一丁点坏事,对我稍微少一点邪恶的想法,我都夺舍不了你啊。” 周荒笑着,脑海中已经想起来那林语嫣的天赋,双属性火木灵根,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灵根。 单属性天灵根实在少见,万中无一,周荒也接触不到,就算接触到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达成这三个条件。 所以目前来看,不管是灵根的好与差,还有夺机大法的苛刻条件。 能完美与之搭配的只有林语嫣。 嗞嗞嗞—— 思考间,一道道震动的声音传入周荒耳朵里。 很快,他自怀中拿出来一枚木牌。 那枚木牌正在不停地颤动着,似乎十分急切。 周荒嘴角撇起,看来林师姐啊,已经忍不住喽。 没错,这枚木牌,正是林语嫣给他的那张。 只要木牌震动,那么周荒就要被他采补。 放在以前,周荒绝对怕得要死,可今天,他却有些兴奋了。 他已经忍不住要尝试一下,火木双属性双灵根,放在他身上进不到底有多快了! 收好木牌,周荒不再犹豫,朝着废丹房外快步走去。 目的地,合欢堂,林语嫣的闺房! 第四章林师姐莫急,这就来了! 以往,每次踏上前去合欢堂的路,周荒心中只有忐忑不安。 他知道,他接下来要面临的便是被采补,那种浑身虚脱无感,疲乏至极的感觉周荒记忆实在太过于深刻。 想到这,周荒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冷光。 “把狗逼急了还会咬你两口,何况是我!” 半晌后,周荒已经来到了合欢堂大门前,他在鹤咏仙门的地位是个杂役,杂役是没有资格直接进去合欢堂的。 于是,他只好将林语嫣赠他的木牌交于门口那名男修。 那男修长相极其妖娆妩媚,明明是男子,却画着堪比艳女的装束,这让周荒心中不由得有些泛恶。 这合欢堂待久了,真是什么人都有,更何况这些给修士门看大门的呢。 长期往来,不断折磨,性取向弄歪了,也能理解。 “哼,好一俊俏男儿郎,看这牌子所写,是来找林师姐的罢。” 周荒点头,没有回话,他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在被眼前这变态看中。 “林师姐出手一向狠辣啊,你可有得罪要受喽。” 那男修说话声音也有些娘娘音,最后一字总爱故意拉长音,且说这话总是不经眼见翘起兰花指。 对此,周荒心中一阵翻涌,差点就吐了出来。 大哥,咱就算是太监,也不要这个恶心人法吧…… 可无奈,为了夺灵根大计,周荒也只好微笑拱手。 “谢过师兄好意,林师姐能看重我,乃我之福气,心中万般感激,望师兄不要说些不好听的话。” “哼,当狗还上瘾了。”那男修冷哼一声,兰花指一抹眉角,来到周荒面前,对他低声说道: “林师姐出手有多狠,大家都是晓得的,我这还有不少壮阳治伤之丹,要不……林师姐与你忙完,你来找我补补?” “谢过师兄好意,小的不敢多惹生事,先行进去。” 周荒听到这话脚下一个酿跄差点跌倒在地,找你补补,怕是要连菊花都难保! 说罢,周荒一把抢过木牌,径直朝着林语嫣所在的屋舍奔去。 “哼,你这是何意思!还有,人家是师姐!” 那男修见周荒落荒而逃,顿时生起一丝怒气缠绕心头,轻轻跺了跺脚尖,他看向周荒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哼,这么俊美的男儿郎,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 周荒跑的很快,他实在是害怕跑慢了菊花不保。 很快,林语嫣的屋舍,也就是合欢堂丙子七号便浮现在了眼前。 周荒走上前去,被一女童拦下,那女童刚要说些什么,只听内外响起一阵暴躁的声音。 “兰花滚一边去,让周荒那东西赶紧给我进来!” 说话者是林语嫣,她的声音十分急切,似乎马上就要见到周荒将他撕碎一般。 周荒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妖女…… “你快进去吧,师尊练功正在关键时刻。” 说罢那女童兰花便逃命般的飞速离开此地。 周荒皱了皱眉,好一个练功正在关键时刻,这是就差采掉自己的阳气,拿来突破了啊! 简直不把自己当个人看! 哐当—— 周荒一脚踢开大门,猛然走了进去。 没有看到林语嫣的身影,但是这座闺房她来过许过次对地形造就有了很深的理解。 绕了几间房屋,周荒来到了一间空气湿度极大的房间内。 这间屋内,灵气极其躁动,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林语嫣所在之地。 周荒抬起头,放眼望去,由不得一阵心惊。 这间房屋,乃是林语嫣洗浴的地方,整个屋舍仅仅浴池便占了数半面积。 浴池内,热水升起雾气,使整间房屋都被朦胧的水汽覆盖,激起涟漪的水面上,一朵朵红色花瓣随意飘散。 林语嫣靠在池边打坐,双眼紧闭,整个人显得十分紧张,额头上哗哗流下的不知是汗液,还是水珠。 周荒看去,这才发现林语嫣倒是还有些姿色,就算称不上绝色,也得算是个仙女。 可在这修仙界,长得越漂亮的女人,越是蛇蝎无比。 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林语嫣猛然睁开双眼,眼神里散发出一抹激动之色。 他死死看向周荒,急切开口: “滚下来,快点!老娘要撑不住了!” 这句话说罢,林语嫣慌忙继续打坐,见此周荒嘴角阳气一抹弧度。 果然被自己猜对了,这妖女练的什么采阳大法,遭了天谴了,在这突破口上,若不能及时有男子来采补,便会立刻丧命。 要是先前自己发现这点,说不定会拿这件事来威胁威胁她,可是现在,周荒也急着让她采补。 “林师姐,莫急啊,师弟这就来了。” 三两下褪去衣物,周荒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浴池算不上大。 几秒的功夫,周荒便已经来到她的身边,轻轻搂住搂过她的娇躯。 肌肤相贴的感觉令林语嫣浑身激烈一颤,抬起头便直接亲了上来。 一双手死死钳住了周荒的身子,而后迅速在他身上游走起来。 滑嫩的小腿不停的在周荒身上蹭动,她实在是太急了。 周荒闭上眼,这一幕幕让他心中的火焰彻底烧起,身下泰山瞬间崛起。 “男人,男人!”她眼神狰狞,似乎疯魔,将周荒按入水中。 很快,水面剧烈颤动,一抹抹涟漪向周围散去,有节奏的喘息声响了起来。 林语嫣的状态十分不对,她急切地需要采补阳气,急到……甚至忘记问周荒怎么突然间升到炼气四层了! 也忘记问,周荒的身子怎么阳气变得如此之充裕。 她只感觉到,无边的阳气涌入体内,她修炼的桎梏就要被狠狠冲开。 “啊!” 不久后,伴随林语嫣一声高昂的叫声响起,她修炼的那层纸终于被冲开。 浑身的不适感迅速褪去,脸上的红晕虚汗也缓缓退下。 转而来之的是极强的舒适感,她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笑了。 “炼气五层,这便是炼气中期的世界!” 林语嫣大喜,这功法虽然恶毒,但提升确实是非常之快。 可下一秒,她却恐惧的睁大了双眼,因为她刚刚得来的力量,她刚刚突破的修为,正在如潮水般疯狂褪去! 林语嫣愣了,这么会这样,而后她猛然回过神来,看向了水中的周荒。 水被二人弄得有些浑浊,她只看见周荒嘴角撇起一抹笑容。 “贱人,你笑什么!” 林语嫣下意识的就要给周荒一记耳光,可修为的快速流逝让他的身体一软直接瘫倒水中。 转而来指的是,她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起。 “双修夺根大法,开!” 第五章:火木双灵根,夺根成功! 林语嫣体内力量迅速流失,可周荒这边,确是无比畅快。 双修夺根大法开启后,他那炼气五层的桎梏正在被不断的冲击冲击再冲击! 并且,他那五属性杂灵根竟然消失了…… 而后,随着一股舒适感传来,他的体内,一条红绿色的光芒传了进来。 随着光芒的涌入,周荒的炼气五层的桎梏随之被猛然冲开。 哗拉—— 无边的灵气疯了般的涌入周荒体内,似乎要将他之前五属性杂灵根所浪费的所有灵气全部补充回来! 他有感觉,自己日后吸收灵气转化的速度至少提升三倍往上! 不对,至少五倍往上! 也只有得到了如此上乘的我灵根,周荒才知道,自己以前的天赋到底差到了何种地步。 灵气自动往体内涌入,换做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火木双灵根,林语嫣你也算是个天之骄子!” 半晌之后,暴动的灵气停了下来,随风消散,而周荒的修为也停止在了炼气五层巅峰,距离更上一层楼,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哗啦’一声,周荒离开了水面,一屁股坐到了浴池边的那张仙木打造的椅子上。 “舒服。” 周荒笑了笑,之前的时候,林语嫣便是躺在这张椅子上,让周荒像狗一般服侍她的。 扭了扭脖子,周荒看向水中,看向面色正如同死狗一般的林语嫣。 “不……这不可能,我的灵根去哪了? 这是什么垃圾,五属性杂灵根,开什么玩笑,这种垃圾怎么可能进入我的体内!” 林语嫣一双小手疯狂地拍打着水面,不知是无奈还是疯了。 可不管她如何检查,体内那五属性杂灵根就定在她的体内怎么也撼动不了分毫。 “不可能,我的火木极品双灵根呢!” 她多次内视,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幕,这五属性杂灵根的出现,让她的修为直接倒退至炼气二层,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你的灵根在这呢!” 周荒戏谑的声音响起,他轻轻抬手,一股霸气的灵力威压骤现! 一把便将林语嫣的头摁回水里。 “咕噜噜……练气五层巅峰,怎么可能……咕噜噜。 你这个废物……到底用了何种妖法……把灵根给老娘还回来……咕噜噜。” 林语嫣急切间呛了不少水,可她嘴里依旧不放过周荒,什么难听便说什么出口。 同时,她心中大为震惊,修仙界却是什么功法都有,夺舍得她都听说过。 一些邪修,甚至能利用灵魂,无限夺舍,实现永生的梦。 可她从未听过,有人能连他妈的灵根都抢啊,这玩意不是老天爷给的吗。 人一出生便注定的东西,怎么能被抢走呢,这让她实在是不能理解。 可今天现实摆在了她的眼前。 轰—— 周荒加大了灵气输入的力度,将林语嫣的头狠狠压进池中。 害人终害己,今天来之前,周荒便没想着留着妖女一条狗命。 日前她做的种种,周荒实在是记忆深刻,采补我。 把我像条狗一样对待,完事扔到一边,甚至扔到废丹房那种地方,连给的补阳丹药都是坏的! 要知道,她接下来是要继续采补周荒的啊,就算是这样,她依旧不舍得给周荒好丹药。 说句难听的,若不是周荒觉醒了挂,他早就死了! 这种做法实在是恶劣至极,甚至比逛完窑子不给钱,谁是来探店的都要可耻! “死!” 周荒大喝一声,直接摘了她最后的命脉。 很快,水中安静下来,林语嫣像条死狗般伏在水面,失去了最后的生息。 昨晚这些,周荒只觉得心中大爽,妈的活着这么久终于出头了。 而后他来到水边,林语嫣放衣服的地方,自她的衣服里七掏八掏,甚至撕成了布条。 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型储物袋。 “没白来。” 周荒一笑,掂了掂那储物袋,径直离开了合欢堂。 如今,他已经是炼气五层的我修士。 而炼气五层则代表着他已经有了资格成为宗门正式外门弟子。 在修仙界,没人管你修为这么升上去的,成功只看结果,失败无需理由。 离开的路上,他遇到了那名为兰花的女童。 女童看周荒神采奕奕的样貌有些意外,往常周荒出来,都是眼球内陷面色惨白的啊,怎么这次…… “林语嫣修炼魔功自焚,我去之时已经无了声息。” 周荒冷声说道,这个理由足以将此事覆盖过去。 若是有人不信……那女童看向周荒,眼神中出了一抹震惊,便是猜疑。 直到周荒将练气五层的修为展露出来。 “弟子知道,明日便会上报宗门,师尊修炼魔功走火入魔,” …… 回到废丹房,周荒打坐下来。 明日他便去一趟宗门登记身份,日后便有了正式的身份,以及洞府居住。 但在那之前,周荒还得老老实实的住在这废丹房里。 废丹房今日又来了不少丹药,其中甚至有两枚被炼废的筑基丹。 周荒大道可惜,为啥不早点送来,他的上一个天赋才刚过期一天啊! 可惜了这筑基丹,眼下真成了废丹了。 除非日后周荒再次刷到变废为宝的天赋,否则怎么都给他变不回来了。 小插曲过去,周荒不在管这茬子事,安静进入练功形态。 呼—— 火木双灵根简直可以用无敌来形容,不知道是不是周荒日前灵根实在太差的缘故,此刻他用起来这火木双灵根,竟是感觉修仙如此的简单。 若是这灵根早些来,他感觉自己真的要筑基了…… 同时,周荒也不由得暗骂林语嫣那娘们傻福,这么好的灵根,她竟然拿来修炼魔功,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还好这灵根没有浪费,最后还是到了自己手上。 呼—— 周荒再次长出一口气,体内一缕灵气已经被他的灵根吸收完毕,修为肉眼可见的疯狂向上长着。 距离下次天赋刷新还有六天的时间,而周荒已经将灵根夺舍完毕,接下来的几天他除了要去登记身份,便是静下心来修炼即可。 一周时间,若是能将修为提升至炼气六层,那便更好了。 砰砰砰—— 忽然,一阵暴力敲门声响起,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诶,周荒死了没有,见没见我堂弟银钱子来过?” 周荒睁开眼,心中一动,来人正是金钱子那扒皮。 第六章:执法堂验灵,杂役一夜入外门! 鹤咏仙门,执法堂。 黑石台阶从山腰一路铺到殿前,两侧铁旗无风自响。 周荒第一次来这里。 以前他只是废丹房杂役,连靠近执法堂都觉得心虚。如今他拎着金钱子站在殿前,心里反倒比任何时候都稳。 两个守门弟子拦下他。 “何事?” 周荒取出黑皮账簿和半截传讯符残片。 “乙字号废丹房杂役周荒,前来上报金钱子、银钱子私吞废丹,勾结合欢堂弟子林语嫣残害杂役一事。金钱子人在这里,证物也在这里。” 两个弟子脸色同时一变。 私吞废丹不算大事,可牵扯合欢堂禁术、残害杂役,便不是小案。 片刻后,周荒被带入偏殿。 偏殿里坐着一名青衣女子,眉眼清冷,腰间挂着执法玉牌。 “顾清寒,执法堂内门弟子。”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金钱子,又看向周荒。 “证据。” 周荒一件件摆上桌。 账册。 林语嫣的木牌。 采阳补阴诀玉简。 银钱子储物袋里的废丹堂小票。 半截带着金钱子灵气的传讯符残片。 顾清寒先翻账册,翻到第三页时,眼神便冷了下去。再扫过魔功玉简,她脸上浮出一丝厌恶。 “采阳补阴诀,合欢堂禁术之一。” 金钱子慌忙磕头。 “顾师姐饶命!我只是替林语嫣跑腿,账册上写的都是真的!杂役是她要的,废丹也是她要扣的,我只是拿点辛苦钱!” 顾清寒没有理他,只问周荒: “林语嫣人呢?” 周荒低头拱手。 “弟子昨日受木牌召唤,去了合欢堂丙子七号。林语嫣修炼禁术到关口,强行抽取弟子阳气,后气息逆乱,反噬而亡。弟子侥幸活下,带走了她身上的木牌和玉简。” 顾清寒盯着他。 “你一个杂役,如何活下来?” 周荒释放气息。 炼气五层巅峰的灵压在偏殿中铺开,两名执法弟子同时侧目。 “弟子原是五行杂灵根,被禁术伤及根本后濒死,又在废丹房误服残存药力的丹药,破而后立,灵根显化。此事离奇,弟子不敢隐瞒,愿重新测灵。” 这套说辞未必能让所有人全信。 但修仙界从不缺离奇机缘。更重要的是,桌上的证据足够脏,脏到执法堂不会只盯着周荒一个人。 不久后,韩执事亲自到场。 他看完账册,脸色沉得像铁。 “合欢堂最近几年越发不像话。一个外门弟子,也敢修禁术养鼎?” 顾清寒道: “金钱子已承认账册为真。林语嫣禁术玉简、木牌、杂役名单俱在。周荒修为异常,可另测灵根。” 韩执事看向周荒。 “按宗门规矩,炼气五层可脱杂役籍,入外门。先测灵。” 测灵石被取来。 周荒把手按上去。 红绿两色光芒交织升起,虽不如天灵根纯粹,却比寻常双灵根稳得多。 “火木双灵根。” 登记弟子手中笔尖一抖。 旧籍上明明写着五行杂灵根。 韩执事沉吟片刻。 “灵根早年蒙尘,或被丹毒侵扰,后因生死刺激显化,并非没有先例。旧籍改注,火木双灵根。” 这句话落下,周荒才算真正过了明面上的关。 很快,一枚新的身份玉牌、一套青灰色外门弟子服、一瓶聚气丹、十块下品灵石,被送到他手中。 握住玉牌的瞬间,周荒心中有一刹恍惚。 几日前,他还是随时会被人丢进废丹渣里的杂役。 如今,他已是鹤咏仙门外门弟子。 一步之差,生死两重天。 韩执事又看向金钱子。 “金钱子私吞废丹,协助禁术残害杂役,押入执法牢。银钱子失踪一事另查。合欢堂涉案名单,由顾清寒封存核验。” 金钱子被拖下去时,怨毒地看了周荒一眼。 周荒神色平静。 他不怕金钱子恨他。 活人能恨,便能作证;死人反倒容易被人拿来栽赃。 离开执法堂前,顾清寒忽然道: “林语嫣这事,死得不冤。但你日后行事,最好干净些。” 周荒拱手。 “弟子记下。” 同一时间,合欢堂深处,一盏刻着“林语嫣”三字的魂灯啪地裂开。 帘后红衣女人缓缓睁眼。 她指尖一挑,残气凝出两个字。 周荒。 女人唇角慢慢勾起。 “一个刚入外门的杂役,也敢动我合欢堂的人?” 证据能让执法堂开口。 可有些人,从来不需要证据才会动手。 登记弟子给周荒换玉牌时,偏殿里安静得只剩笔尖落纸的声音。 周荒看着名册上“原职:乙字号废丹房杂役”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这几个字不是耻辱。 是提醒。 提醒他若不能继续往上走,今日外门弟子的衣服,明日也可能被人扒下来。 修仙界的规矩从来不只写在宗门令牌上。 更写在修为、资源、人脉和别人愿不愿意为你说一句话上。 顾清寒今日肯按规矩审,是因为证据够硬。 韩执事今日肯改旧籍,是因为炼气五层和火木双灵根值得宗门留一留。 若他仍是那个快死的杂役,就算账册在手,也未必能走到这偏殿里。 周荒收下外门服时,指尖微微收紧。 这身衣服,不只是身份。 是暂时活下来的资格。 重新测灵后,偏殿里几名弟子看周荒的眼神都变了。 火木双灵根不算顶级,却绝不是废物。 尤其对炼丹堂而言,这种灵根比许多单纯战斗灵根更值钱。 周荒低着头,心里却把这些目光记得清楚。 从前他是五行废灵根,别人连多问一句都嫌浪费时间。 如今测灵石一亮,连登记弟子的笔都慢了半拍。 这就是资质。 这就是结果。 修仙界从不追问你爬上来的时候踩过多少泥,只看你现在站在什么位置。 韩执事让人取外门服时,又问了一遍林语嫣屋内情形。 周荒没有添油加醋,只把木牌震动、禁术玉简、金钱子账册三样反复扣在一起。 他说得越平,越像真的。 顾清寒偶尔插问一句,问的都是时间、地点、证物来源。 周荒答得很慢,却没有乱。 他心里知道,今日真正救自己的不是一张嘴,而是证物之间能互相咬合。 木牌证明他被召去。 玉简证明林语嫣修禁术。 账册证明金钱子和林语嫣长期勾连。 传讯符残片证明金钱子今日不是无辜路过,而是来威胁灭口。 这些证据一件件摆上去,执法堂即使怀疑他,也必须先查合欢堂。 外门玉牌入手后,旧杂役牌被当场收走。 那一声轻响,像把他和废丹房之间的绳子暂时剪断了。 新身份,也意味着新敌人。 第七章:外门小院立威,残缺功法到手! 外门弟子的住处在鹤咏峰东侧。 比起阴暗潮湿的废丹房,这里简直像换了一个世界。 一座座小院依山而建,院中有灵泉,有聚灵阵,虽只是最低等的阵法,也比废丹房那股丹毒味强了百倍。 周荒分到的是丙三十九号院。 小院不大,却有静室、卧房,还有半亩可种灵草的空地。 他推门进去,火木双灵根便自然而然牵引周围灵气入体,那种舒畅感让他差点笑出声。 从前在废丹房,灵气少得像从破碗里抠水。 如今只是站在院中,灵气便主动往经脉里走。 周荒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要往上爬。 资源不只是灵石丹药。 连住处,都是修行差距。 他刚把包袱放下,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谁是周荒?” 三名外门弟子大摇大摆走进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瘦,鼻梁尖削,腰间挂着一柄黑风刀,炼气六层。身后两人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 “我就是。” 高瘦男子上下打量他,眼里满是不屑。 “我叫魏世成。丙区这片院子归我照看,新来的住进来,按规矩交五块灵石孝敬费。” 周荒笑了。 “宗门发我的灵石还没捂热,你们消息倒快。” 魏世成脸色一沉。 “少废话。还有,这院子灵气不错,你一个废丹房出身不配住,搬去后面柴院,这里我替你用。” 身后两人跟着笑。 周荒看着他们,心里没有多少怒气。 比起合欢堂和废丹房,这几个外门泼皮反倒简单。 他们要灵石,要院子,要面子。 那就打掉他们的面子。 “我若不交呢?” 魏世成眼神一冷。 “那就打到你交。” 话音刚落,炼气五层弟子已一掌拍来。 周荒抬手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弟子惨叫着被甩出院门。 剩下一人脸色大变。 魏世成瞳孔一缩。 “炼气五层巅峰?” 周荒往前一步,青红灵力在掌心交织。 魏世成拔刀。 黑风刀一出,院中卷起细碎风刃。 周荒没学过正式术法,只凭火木灵力对敌,可双灵根带来的变化太明显了。他能清楚感到魏世成出刀前的灵气流向。 左肩。 下一刀会落在左肩。 周荒脚下一错,避开刀锋,一拳砸在魏世成腹部。 砰! 魏世成连退七八步,撞在院墙上,喉头发甜。 他想再动手,腹中那股青红灵力却像活的一样黏在经脉上,让黑风刀慢了半拍。 高手相争,半拍就是输。 “这五块灵石,还收吗?” 魏世成脸色青白交错,最终收刀。 “好,好得很。周荒,外门小比快到了。到时候擂台上见,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狂。” 三人狼狈离开。 周荒没有追。 外门小比。 这个词他刚刚在执法堂听过。 每三月一次,前十可得灵石、功法、丹药,甚至有进入青云秘境的资格。 对别人来说是争名。 对他来说,是资源。 半个时辰后,周荒去了藏功阁。 守阁老人扫了眼他的玉牌,懒洋洋道: “新入外门,可选一门主修功法,两门术法。三个月内不能换,选错别哭。” 周荒走入阁内。 金石诀、厚土功、寒水经、烈火掌、青藤术…… 最终,他停在一枚陈旧玉简前。 青木炎诀。 火木相生,修至深处可凝青焰,既能伤敌,也能炼丹。 这功法,像是给现在的他准备的。 术法则选了御风步和焚木剑诀。 离开时,守阁老人忽然睁开一只眼。 “青木炎诀不好练。外门十个火木灵根,九个都练废了。” 周荒笑道: “弟子命硬,废过一次,不怕再废。” 老人愣了一下,丢给他一枚发黄木牌。 “前三层曾缺过一段控火口诀,后来虽补全,却仍有反噬风险。练到灵焰躁动时,别硬撑。” 周荒接过木牌,记下“残缺”二字。 别人怕残缺。 他见到残缺,只会先想能不能补。 回到院中,他吞下一枚圆满级聚气丹,开始修炼青木炎诀。 火木双灵根运转,玉简里的文字像活过来一样顺着经脉展开。 青气生火,火炼青木。 木不尽,火不灭。 轰—— 一缕青红灵焰在掌心亮起。 炼气五层巅峰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裂开。 炼气六层! 周荒睁开眼,掌中灵焰轻轻跳动,体内丹药残力却也像热潮一样冲撞经脉。 突破是爽。 代价也在。 他刚要稳住气息,院外忽然落下一只纸鹤。 纸鹤展开,化作一行红字。 “合欢堂柳执事有请,明日辰时,迟到者死。” 周荒盯着那行字,笑意慢慢收敛。 真正的麻烦来了。 魏世成离开后,院中安静下来。 周荒没有立刻闭关,而是把整个小院走了一遍。 灵泉在东角,水汽里带着淡淡草木灵性;静室地下刻着简陋聚灵阵,阵纹有几处磨损,却仍能牵引周围灵气;半亩灵田空着,土色偏黑,显然曾被人种过低阶灵草。 这些东西放在外门只是普通配置。 可放在几日前的周荒眼里,件件都是能救命的资源。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魏世成一进门就要抢院子。 不是为了住得舒服。 是为了抢修行速度。 同样一日,有人在废丹房吸丹毒,有人在聚灵阵里吞灵气。三个月后,两人之间差的就不是一个院子,而是一条命。 想到这里,周荒对外门小比的兴趣又重了几分。 丙字小院尚且如此。 前十奖励里的甲字洞府,又会是什么样? 进入藏功阁前,周荒特意去外门告示牌前看了一眼。 上面贴着小比旧榜。 第一韩无极,连夺三次榜首。 第二秦岳,雷法伤人,近一年未败给炼气八层以下弟子。 第十五孟开山,金石体小成。 这些名字旁边还有简单战绩,像一堵堵墙摆在新弟子面前。 周荒看得很认真。 因为柳红绡给他的不是一句威胁,而是一个必须跨过去的数字。 前十。 他现在炼气六层,手里没有像样法器,术法刚刚起步,和榜上那些老弟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可差距清楚,才知道该补什么。 身法,杀招,功法,兵器。 所以进藏功阁时,周荒没有贪多,也没有选那些名字最威风的功法。 他只选最适合自己活下去的。 第八章:合欢堂问罪,七日小比赌命! 第二日辰时,周荒准时来到合欢堂。 同样的山门,同样浓得发腻的香气,可他如今再站在这里,已不再是那个被木牌催命的杂役。 守门弟子仍在门边。 他见周荒一身外门弟子服,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怨毒。 “才一天不见,竟成外门弟子了。” 周荒只看了他一眼。 “带路。” 那人想发作,想到柳执事吩咐,只能咬牙转身。 合欢堂深处,比林语嫣住处更奢靡。 水帘、红纱、香炉、玉榻。 周荒踏入殿内,第一眼便看见帘后坐着一名红衣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眉眼艳丽,却没有林语嫣那种急躁轻浮,反倒像一柄藏在红纱后的刀。 筑基初期。 柳红绡。 合欢堂执事。 “周荒。” 她轻轻开口。 “一个废丹房杂役,七日之内,从快死之身变成炼气六层,还让林语嫣死在自己房中。你说,这事有趣吗?” 周荒低头拱手。 “弟子只知林语嫣修炼禁术,害人害己。” 柳红绡笑了。 “好一张利嘴。” 她抬手一挥,殿中香炉忽然燃起紫烟。 周荒鼻尖一动,体内灵气立刻迟缓。 问心香。 林语嫣储物袋里有过记载,此香能乱人心神,让人下意识说真话。 周荒不动声色运转青木炎诀,青红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将那股迷蒙一点点烧散。 柳红绡问: “林语嫣是不是你杀的?” 殿中安静。 周荒抬头,神色平静。 “林语嫣强行采补弟子,修炼禁术反噬,失去反抗之力。弟子为求自保,断了她最后生机。” 问心香没有异动。 柳红绡指尖轻敲玉榻。 “金钱子和银钱子呢?” 周荒取出账册副页,双手呈上。 “金钱子已被弟子送入执法堂,银钱子曾私吞林语嫣所赐丹药,后不知去向。二人常年替林语嫣搜罗杂役,账册、木牌、玉简皆已交给执法堂。” 这句话里,有真有缺。 问心香问的是心神波动,不是帮柳红绡补全所有细节。 紫烟仍旧平稳。 柳红绡脸上笑意淡了些。 “她的火木双灵根去哪了?” 周荒心脏微紧,脸上却只露出疑惑。 “弟子如今便是火木双灵根。执法堂已测过灵。” 他心中默念:如今是。 紫烟依旧没有变化。 柳红绡缓缓起身。 红纱无风自动,一股筑基威压骤然压下。 周荒双脚陷入地面半寸,骨头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弯腰。 柳红绡眼底闪过冷意。 “你以为入了外门,有执法堂替你记一笔,合欢堂便动不了你?” 周荒咬牙。 “弟子从未想挡谁。弟子只想活。” 这句话出口,殿中竟有一瞬沉默。 想活。 这是最朴素,也最难反驳的理由。 柳红绡忽然收回威压。 “好,本执事给你一条活路。” 一枚红色令牌落在周荒脚边。 “七日后外门小比,你若进不了前十,便自请入合欢堂做阳鼎三年。若你进了前十,林语嫣之事,本执事暂时不追。” 阳鼎三年。 周荒眼底杀意一闪。 那不是普通侍从。 那是被合欢堂弟子圈养的活药炉。修为、元气、寿元都会一点点被耗尽,直到再无价值。 林语嫣几次采补,已险些要了他的命。 三年? 柳红绡这是要让他连骨头都剩不下。 更毒的是,这不是私下威胁。 合欢令一落,赌约便挂到了明面。外门弟子会看他笑话,合欢堂会盯他输,想讨好柳红绡的人也会在擂台上多下几分狠手。 这不是小比。 这是公开刑场。 柳红绡轻笑。 “怎么,不敢?” 周荒弯腰拾起令牌。 “弟子愿赌。” “好。” 柳红绡袖袍一挥。 “滚吧。” 周荒转身离开。 走出合欢堂时,守门弟子还想嘲笑。 “外门前十?你也配?” 周荒停下脚步,炼气六层的气息缓缓压过去。 那人脸色瞬间发白。 周荒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比起嘴上威风,七日后站在擂台上更有用。 离开合欢堂后,周荒低头看向眼前浮现的金色屏幕。 【天赋:双修夺根之法,剩余时间(5)天】 【下次天赋随机刷新:(5)天后】 外门小比七日后。 下一次刷新五日后。 柳红绡想拿一场小比压死他。 那便看看五日之后,系统会给他刷出什么东西。 周荒翻过手中的合欢令,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红字。 外门小比,前十免追,败则入堂。 字很小,分量却重得压手。 他很清楚,柳红绡不是要一次定死他。 她是要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等他每往前走一步,都想起这根绳子还在。 可周荒收起令牌时,心里反倒更稳。 目标越清楚,路越好走。 七日。 前十。 只要他站上那个位置,今日所有嘲笑都会变成明日的传闻。 离开合欢堂后,周荒没有马上回小院。 他在山道边站了片刻,看着远处演武场方向。 七日后,那里会挤满外门弟子。 很多人不会在乎林语嫣修没修禁术,也不会在乎他曾经是不是差点死在废丹房。 他们只会看他能不能赢。 赢了,所有离奇都会变成机缘。 输了,所有机缘都会变成罪名。 这就是外门小比真正可怕的地方。 柳红绡没有亲自动手,却让整个外门都变成了她的眼睛。 周荒把合欢令收入怀里,指腹摩挲着令牌边缘。 失败代价已经写死。 可胜利的收益,也同样清楚。 只要进前十,他不但能暂时甩开合欢堂,还能拿到资源、名声,以及让执法堂继续重视自己的资格。 这不是一场比赛。 这是他从废丹房真正爬出去的第二道门。 周荒走下山道时,合欢令贴着胸口发烫。 那不是护身符,而是一枚倒计时的催命符。 七日倒计时,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他绝不能退。 第九章:百倍悟性刷新,小比前夜开悟! 回到丙三十九号院,周荒立刻封门闭关。 合欢堂给了七日时限。 他没有半点浪费的资格。 双修夺根之法还剩五日,如今对他用处不大。可系统天赋暂时用不上,不代表他只能干等。 修为、术法、丹药、法器。 能多准备一分,擂台上就多一分活路。 周荒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 林语嫣的袋子最富。 灵石一百三十六块,几瓶合欢堂丹药,两件低阶法衣,还有一支红玉簪。 金钱子那边杂物更多,灵石四十九块,黑蛇鞭一条,账册副本,废丹房钥匙三枚。 真正让周荒心安的,是第一周留下的圆满级丹药。 聚气丹、升灵丹、驱毒散、回灵丹…… 瓶瓶罐罐摆满半张桌子。 系统天赋会刷新。 可已经到手的东西不会消失。 这才是他敢接赌约的底气。 他吞下一枚升灵丹,运转青木炎诀。 火木双灵根一动,院中灵气像被漩涡牵引,源源不断钻入体内。 若说以前五行废灵根吸灵气像破碗接雨,漏得比接得多。 那现在就是拿桶往井里舀。 痛快。 但周荒没有被这种痛快冲昏头。 炼气六层刚破,丹药残力仍在经脉中翻涌。若一味猛冲,短期爽,日后筑基便可能留下隐患。 他用整整一夜稳固修为。 天亮时,青木炎诀入门,御风步勉强入门,焚木剑诀仍差些火候。 不够。 远远不够。 外门小比不是杂役斗殴。 他花两块灵石买了一份外门小比名册。 外门第一韩无极,炼气九层,银霜剑诀大成。 第二秦岳,炼气八层巅峰,掌心雷法霸道。 第三孟开山,金石体,肉身堪比法器。 前十里最弱的,也有炼气七层后段。 名册最后还附了一句坊市评语: “新人周荒,疑似合欢堂弃鼎,赔率奇高,若能过首轮,可小押。” 周荒看得直乐。 合欢堂弃鼎? 好。 那他便让这些人看看,被弃掉的鼎,也能把整个外门砸出个响。 午后,他去了外门坊市。 他需要一件趁手兵器。 坊市不大,却十分热闹。丹药、符箓、法器、灵草挤在石道两侧。 周荒逛了一圈,越看越沉默。 好东西是真好。 贵也是真贵。 一柄普通下品法剑要八十块灵石,上品更是三百起步。他刚觉得自己有些身家,到了坊市才发现仍是穷人。 走到角落时,他停下脚步。 一个老摊主面前摆着几件残破法器,其中一柄黑色断剑,剑身只剩三尺,表面鳞纹密布,灵气却几乎散尽。 “这剑怎么卖?” “乌鳞残剑,原是中品法器,坏了。三十灵石,不讲价。” 旁边有人嗤笑。 “三十灵石买废铁?师弟,你不会刚入外门吧?” 周荒没理他。 废物这两个字,如今对他有特殊吸引力。 今日修不了,不代表以后修不了。 “我要了。” 他付了灵石,将乌鳞残剑收入袋中。 刚转身,便撞见沈青禾。 炼丹堂外门执事,炼气八层,负责外门丹房调配。 她看了看周荒腰间残剑,又看了看他的手。 “你修青木炎诀?” 周荒拱手。 “刚入门,练得粗浅。” “放一缕灵火看看。” 周荒掌心燃起青红灵焰。 沈青禾眼睛微亮。 “火木相生,不躁不枯。你这灵火适合炼丹。” 炼丹。 修仙界最赚钱的手艺之一。 沈青禾道: “小比之后,若你还能站着,来炼丹堂找我。我缺一个控火弟子。” 周荒本想推辞。 沈青禾又道: “日结五块灵石,练坏的丹渣归你。” 周荒立刻正色。 “师姐放心,小比之后,弟子定去。” 丹渣归他。 这四个字,简直像天籁。 第五日清晨,周荒正在静室里打坐,眼前金色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天赋:双修夺根之法,剩余时间(0)天】 【天赋已刷新!】 【本周天赋:百倍悟性】 【注:一周内,修行功法、术法、丹道、阵道、符道时,悟性提升百倍。】 周荒盯着屏幕,呼吸猛地一滞。 外门小比前,给他刷出百倍悟性。 他仰头大笑。 “柳红绡,你这次真选了个好日子!” 他把所有东西分成三堆。 第一堆,是能立刻增加战力的:丹药、符箓、残剑。 第二堆,是能遮掩底牌的:普通回灵丹、止血符、坊市买来的杂物。 第三堆,是暂时不能露的:圆满级丹药、筑基丹、采阳补阴诀玉简残灰,以及从废丹房带出的几枚特殊废丹。 周荒越分,心里越清楚。 打擂台不是只看谁拳头硬。 还要看谁的牌更多,谁更会藏,谁能让别人以为你已经没有牌时,再翻出最后一张。 以前他在废丹房活得像一只被人踩在泥里的虫,想的只是下一顿丹毒能不能熬过去。 现在,他终于开始像一个修士一样盘算自己的路。 这条路很脏,很险。 但每一块灵石,每一枚废丹,每一柄残剑,都可能成为他往上爬的一阶台阶。 买完乌鳞残剑后,周荒又在坊市里转了两圈。 他没有再买贵东西。 贵的东西好,却也显眼。 他只买了几样不起眼的小物:止血符两张,清心丸一瓶,普通回灵丹两瓶,外门演武场简图一份。 这些东西单看都不值钱,却能遮住他真正的底牌。 若每次受伤都拿圆满级丹药,傻子都知道他身上有问题。 若每次灵力枯竭都立刻恢复,别人迟早会盯上他的储物袋。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是要在别人以为你没有牌时,再翻出来砸脸。 周荒把普通丹药放在最外层,把圆满级丹药藏在里层,又用几块废丹渣压住气味。 这一套动作做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熟练。 没办法。 在废丹房活下来的人,别的不一定会,藏东西总会。 夜深之后,周荒又把外门名册翻了一遍。 他在每个前十热门名字后面写下两个字。 韩无极后面是“快剑”。 秦岳后面是“雷法”。 孟开山后面是“肉身”。 魏世成后面是“刀、阴”。 这些字很简陋,却能提醒他上台前该防什么。 他不指望靠一份名册赢。 可他知道,真正的厮杀往往从上台前就开始了。 这些准备不显眼,却会在擂台上救命,也会让他每一次亮底牌都更像早有谋划。 第十章:一剑破盾,废丹房新人入局! 百倍悟性加身的第一瞬间,周荒便知道这天赋有多可怕。 他再看青木炎诀玉简,里面那些原本晦涩的经脉图、木火转化、灵力回旋之理,竟像被人拆碎揉开,一点点摆在眼前。 先前他只是照着修。 如今,他开始懂了。 为何木灵力不能太盛。 为何火灵力不能太急。 为何青木炎诀修到深处,灵焰既能伤敌,也能温养经脉。 一个时辰后,青木炎诀小成。 三个时辰后,御风步小成。 天黑之前,焚木剑诀入门。 周荒握着乌鳞残剑,在院中一遍遍演练。 残剑灵性枯竭,无法承载太强灵力,可作为练手兵器倒够用。青红火线顺着剑身蔓延,断裂处喷出一尺灵焰。 一剑斩出,石桩被切开半边。 切口焦黑,却又生出细小木纹般的裂痕。 “木锁其生,火断其脉。” 周荒眼睛越来越亮。 焚木剑诀不是单纯烧人,而是先以木气缠住对方灵力运转,再以火气爆开。 这才是火木双灵根的真正用法。 他又取出守阁老人给的木牌。 那段残缺控火口诀,原本只看出断裂痕迹,如今再看,却能顺着前后文推出七八成。 “不是少了一句,是被人故意挖掉了一句。” 周荒喃喃。 若按普通青木炎诀修炼,灵焰到第三转会突然躁动。可只要先以木气压入肝宫,再绕回丹田,火便不会伤身,反而会被木气养住。 他试着运转一遍。 掌心灵焰由赤红转为青红,温度内敛,却更加凝实。 百倍悟性不是直接给修为。 它给的是理解。 而理解留下来,便不会随天赋消失。 接下来两日,周荒把所有时间都压在功法和斗法上。 丹道、符道他也看,却只取最有用的部分:识药,辨毒,看火候。 这三样不一定能让他立刻成为丹师,却足够让他在别人递来丹药和茶水时,看出里面有没有刀。 第三日,外门小比正式开始。 演武场上,数百名外门弟子聚集,执事高坐台上,四周人声鼎沸。 周荒刚到,便感受到无数目光。 “他就是周荒?” “废丹房出身,七日入外门,还跟合欢堂结仇。” “柳执事放话了,他若进不了前十,就要去合欢堂做阳鼎。” “那不是死定了?前十哪个不是炼气七层往上?” 议论声毫不遮掩。 周荒神色平静,走到抽签处。 竹签入手,上面写着:丁三擂,刘砚。 旁边立刻有人笑了。 “刘砚?炼气七层,厚土盾出了名的硬。” “第一轮就碰上他,这周荒运气真差。” 周荒抬头看向丁三擂。 擂台上,一名宽肩弟子抱臂而立,脸上带着轻蔑笑容。 刘砚。 炼气七层,擅长土系术法。 魏世成站在台下,冲周荒冷笑。 “周师弟,第一轮就要没了,看来合欢堂那边你躲不掉。” 周荒看都没看他,直接上台。 裁判弟子道: “认输、跌落擂台、失去反抗之力者败。不得故意杀人。” 刘砚活动了一下脖子。 “小子,现在认输还能少受点伤。” 周荒拔出乌鳞残剑。 断剑一出,台下笑声更大。 “拿把废剑?” “废丹房出来的,看什么都是宝。” 刘砚也笑。 “你用这东西砍我,砍得动吗?” 周荒抬剑,青红灵焰一点点爬上剑身。 “试试。” 裁判一声令下。 刘砚双掌拍地,土黄色灵力轰然升起,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石盾。 “厚土盾!” 炼气七层的灵力压迫四散。 周荒一步踏出。 御风步。 他的身影像被风托起,眨眼绕到石盾侧面。 刘砚冷哼,石盾随之旋转,防得滴水不漏。 可在百倍悟性下,周荒一眼便看出石盾灵力流转的薄弱处。 左下三寸。 那里土灵力接续慢了半拍。 周荒一剑刺出。 焚木剑诀! 青色木气先一步钻入石盾缝隙,像藤蔓般卡住灵力流动。 下一瞬,赤焰爆开。 轰! 厚土盾从左下角炸出裂痕,紧接着整面石盾轰然碎裂。 刘砚脸色骤变。 “不可能!” 他还没来得及退,周荒已经穿过碎石,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刘砚倒飞出擂台。 丁三擂四周,瞬间安静。 裁判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 “丁三擂,周荒胜!” 周荒收剑下台。 路过魏世成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魏师兄,下次押我输的时候,多押点。” 魏世成脸色铁青。 远处高台上,柳红绡眯起眼。 这个周荒,比她想的更麻烦。 周荒没有因为首胜便放松。 他下台后第一件事,是回忆刘砚厚土盾崩裂时的灵力流向。 石盾左下三寸确实是弱点,但那不是每个土系修士都有的弱点,而是刘砚本人施法习惯造成的破绽。 这点很重要。 百倍悟性不是让他找到一套能打遍所有人的公式。 它让他学会在最短时间里读懂一个对手。 读懂功法。 读懂气息。 读懂对方以为藏得很好的习惯。 外门小比越往后,对手越强,境界差距也越难靠一招取巧弥补。 他必须在天赋消失前,把这种“读人”的本事刻进骨子里。 刘砚被抬下去时,还在反复看自己的手。 他想不明白。 厚土盾明明挡住了周荒的剑,为什么会从左下角炸开。 台下其他弟子也想不明白。 他们只看见周荒绕开、出剑、破盾、踹人,一切快得像早就排练好。 只有周荒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剑并不轻松。 百倍悟性让他看见破绽,却不会替他出剑。 若御风步慢半息,他会被石盾反撞。 若焚木剑诀的木气少一分,卡不住土灵力。 若赤焰爆得早一瞬,石盾只会裂,不会碎。 这一战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越级可以。 但必须每一步都踩准。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灵焰已散,指节却仍在发麻。越级一击,耗的不只是灵力,还有判断。若再来一场,他必须更快,也更稳。 只要错一步,他这个“黑马”就会被当场踩回泥里。 第十一章:连胜入热榜,生死契递到眼前! 周荒一战成名。 第一轮结束后,整个演武场都在谈他。 外门弟子最现实。 你是杂役出身,他们笑你。 你被合欢堂盯上,他们看热闹。 可你一剑破炼气七层厚土盾,那些笑声便会自动小下去。 第二轮,周荒抽到炼气六层的方鹤。 方鹤上台前脸色难看,显然看过周荒破盾那一剑。 他不敢硬拼,开局便施展轻身术绕着擂台游走,想拖到周荒灵力不济。 想法不错。 可惜他遇到的是百倍悟性下的御风步。 周荒只用了三十息,便看穿方鹤每次转向时右脚慢半分。 下一刻,他身影贴近,乌鳞残剑横在方鹤脖颈前。 方鹤很识趣。 “我认输。” 第三轮,赵厉。 炼气七层,手持一对青铜锤,走的是蛮力路子。 此人比刘砚更狠,一上台便吞下一枚爆气丹,灵力暴涨,双锤砸得擂台轰轰作响。 周荒没有硬接。 他以御风步绕开锤势,焚木剑诀不断刺入赵厉手腕、膝侧、肩井。 每一剑都不致命,却恰好截断对方灵力。 三十招后,赵厉双锤脱手,整个人被青红灵焰缠住,跪倒在地。 “周荒胜!” 裁判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 台下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脸色逐渐变了。 三连胜。 其中两个炼气七层。 周荒已经进了前三十二。 按小比规矩,前三十二之后,对手由执事重新抽签,避免有人私下做局。 但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周荒看到抽签台旁有几名弟子悄悄往韩无极那边递眼色,也看到魏世成把一袋灵石塞给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 外门不是净土。 只是把杂役房的拳脚,换成了更体面的规则。 周荒不怕别人做局。 局越大,赢下来时才越响。 新的抽签结果很快贴出。 孟开山。 炼气七层巅峰,外门排名第十五,金石体小成。 不少老弟子当场倒吸凉气。 “这才是真正硬仗。” “金石体,寻常法器砍上去只能留白印。” “周荒那把断剑,怕是要碎。” 孟开山上台后,脱掉上衣,露出古铜色皮肤。 “周荒,我看过你前几场。剑法巧,身法快,灵火也怪。” 他咧嘴一笑。 “但我最不怕的,就是花里胡哨的东西。” 周荒拔剑。 “那便让我砍两下。” 裁判宣布开始。 孟开山没有防守,直接冲来。 他每一步落下,擂台都微微震动,整个人像一块滚下山的巨石。 周荒一剑刺在他胸口。 铛! 火星四溅。 乌鳞残剑震得他手腕发麻。 孟开山大笑,一拳砸来。 “就这?” 周荒侧身避开,眉头微皱。 金石体确实硬。 但再硬,也有灵力运行的路子。 百倍悟性下,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孟开山全身。 丹田、胸口、双肩、膝骨。 每一次金石体增强,灵力都会先从丹田冲向胸口,再分散四肢。 中间有一瞬空隙。 极短。 可够了。 孟开山再次冲来,双臂合抱,想将他直接撞下擂台。 周荒不退反进,一步踏入对方怀中。 “你找死!” 孟开山怒吼。 周荒一指点在他胸口正中。 青木炎诀。 木气先入,火气后爆。 砰! 孟开山胸口金色光泽猛地一暗,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退数步。 周荒紧随其后,乌鳞残剑燃起灵焰,剑背狠狠抽在他肩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金石体终于崩开。 孟开山半跪在地,嘴角溢血。 他抬头看着周荒,眼里没有怨毒,反而有些服气。 “我认输。” 甲一擂下,爆发出一阵惊呼。 周荒,进前十六! 这一刻,已经没人敢再把他当笑话。 可周荒刚下台,魏世成便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红色纸契。 “下一轮,我与你打。” 周荒扫了一眼。 生死契。 魏世成咧嘴笑道: “敢不敢签?上了擂台,断手断脚,生死勿论。” 周荒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好。” 一个局,一个价。 既然魏世成把命价摆上来了,那就该连本带利收回来。 签下生死契后,周荒没有立刻离开。 他把乌鳞残剑横在膝上,慢慢平复体内翻涌的灵力。 金石体崩开的那一瞬,他看似赢得干脆,实则胸口也被反震得发闷。乌鳞残剑裂纹更深,若再遇一场硬碰硬,未必还能撑住。 台下有人在谈生死契,有人在改盘口,也有人已经不再把他当新人看。 周荒很清楚,这些目光变了,不代表他们信服。 外门弟子只信结果。 他赢一场,别人说侥幸。 赢三场,别人说运气。 赢到前十,别人才会闭嘴。 若能赢到第一,所有人都会帮他把“侥幸”改成“天才”。 魏世成拿出生死契时,周围不少弟子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爱看热闹,却不想被生死契上的血气沾到。 周荒接过纸契,看到上面早已写好两人的名字,只差灵力印记。 显然,魏世成不是临时起意。 这张契,他准备很久了。 背后是谁给的胆子,周荒不用想也知道。 韩无极。 或者更远处的柳红绡。 周荒按下灵力印记时,纸契泛起红光。 那一瞬,演武场像被人泼了一瓢热油,议论声猛地炸开。 有人说他疯。 有人说他狂。 也有人开始悄悄往盘口跑。 周荒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忽然觉得魏世成送来的不是杀局。 是一次把所有目光聚到自己身上的机会。 只要赢得够狠,前十就不再只是目标。 而是他理所当然该拿的位置。 周荒回到台下时,方鹤和赵厉都在看他。 一个眼神复杂,一个干脆低头疗伤。 孟开山则冲他点了点头。 这些细微变化落在周荒眼中,比欢呼更真实。 外门弟子不喜欢讲情面,却认实力。 只要他继续赢,这些原本旁观看戏的人,迟早会变成他声势的一部分。 而声势,也是资源。 这一战未开,声势已经先起。 第十二章:押注十倍,禁丹当众翻盘! 周荒签下生死契的消息,很快传遍演武场。 外门小比允许受伤,却不鼓励杀人。 但生死契不同。 双方自愿,一旦上台,只要不故意折磨致死,执事也不会轻易插手。 魏世成敢拿出生死契,自然有底气。 他是炼气七层巅峰,黑风刀是下品法器中的精品,又在外门混迹多年,斗法经验远胜普通弟子。 更重要的是,很多人都知道,他背后站着韩无极。 周荒一个刚入外门的新人,连剑都是残的,凭什么接? 坊市盘口再次热闹起来。 魏世成胜,一赔一点二。 周荒胜,一赔十。 盘口弟子还特意说明,下注当场封盘,赛后凭玉牌领赔,外门执事作保,赖不了账。 周荒听到这里,眼睛当场亮了。 他把身上能动用的一百五十块灵石全部押了自己赢。 负责盘口的弟子愣了半天。 旁边几名弟子笑出声。 “周师弟,这是嫌灵石烫手?” “一百五十块,够买件不错法器了。” 周荒收好押注玉牌。 “等赢了,才是全部身家。” 这话传到魏世成耳中,气得他脸色发青。 第五轮,甲三擂。 擂台四周围满了人。 连高台上的执事都多看了几眼。 柳红绡坐在合欢堂席位,红唇微勾。 她不在乎魏世成能不能杀周荒。 只要能重伤他,让他进不了前十,便够了。 沈青禾却微微皱眉。 她看见魏世成上台前,吞了一枚暗红色丹药。 那丹药气息很浊,不像正经丹房出的东西。 擂台上,魏世成拔出黑风刀。 “周荒,现在跪下认错,我可以只断你两条腿。” 周荒拔出乌鳞残剑。 “你废话一直这么多吗?” 裁判刚喊开始,魏世成便化作一道黑影冲来。 黑风刀斩出三道风刃,封住周荒左右退路。 他的刀法比前几轮对手狠得多,风刃中还夹着一股阴寒灵力,擦到皮肤便让人气血发僵。 周荒御风步展开,险险避过。 可魏世成像早有预料,第二刀已经等在他落脚处。 铛! 乌鳞残剑与黑风刀相撞。 残剑哀鸣,剑身裂纹又多了几道。 台下有人惊呼。 “废剑快碎了!” 魏世成大笑。 “拿破烂跟我斗?你也配!” 刀势越来越快,周荒被迫连退。 法器差距确实存在。 可周荒不急。 百倍悟性之下,魏世成每一刀的轨迹都在他眼中不断拆解。 快。 狠。 但太熟。 每逢第三刀,他左肩会提前下沉。 每逢第七刀,灵气会从右腕回流丹田。 而他吞下暗红丹药后,灵力暴涨的同时,经脉也变得迟滞。 破绽越来越多。 第九十七刀。 魏世成狞笑着斩向周荒脖颈。 “结束了!” 周荒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不退反进,御风步催到极致,身影贴着刀锋掠过。 黑风刀削断他一缕发丝。 而乌鳞残剑,已经点在魏世成右腕。 青木缠灵。 赤焰爆脉。 轰! 魏世成右腕炸开血雾,黑风刀脱手飞出。 惨叫还未出口,周荒一脚踹中他膝盖。 咔嚓! 魏世成跪倒在地。 周荒抬手抓住飞出的黑风刀,刀背反抽。 啪! 魏世成整个人被抽飞半丈,满嘴鲜血。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前一刻还压着周荒打的魏世成,竟在一招之间崩盘。 魏世成惊恐后退。 “我认输!我认输!” 周荒看向裁判。 “生死契还算吗?” 裁判嘴角一抽。 “算。” 魏世成脸都绿了。 “周荒,你不能杀我!韩师兄不会放过你,柳执事也不会放过你!” 周荒蹲下,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瓶。 瓶中还剩两枚暗红丹药。 一股腥甜而浑浊的气息散出。 沈青禾脸色一变。 “血灵丹?” 韩无极原本闭着的眼,也在这一刻睁开。 这种丹药能短暂提升灵力,却会损伤经脉,炼制手法极像黑炉邪丹。若魏世成赢得够快,没人会深查。 可周荒偏偏没杀他,而是在最显眼的时候把丹瓶翻了出来。 这一手,比直接杀人更狠。 杀了魏世成,旁人只会说周荒凶残。 废了魏世成,再揭出禁丹,所有人都会问丹从何来。 周荒把丹瓶举起。 “裁判师兄,小比可允许服这种东西?” 裁判脸色沉下。 外门小比允许普通恢复丹药,却禁用损伤根基的邪丹。 片刻后,他高声道: “魏世成违规服用禁丹,取消名次。周荒胜,入前八!” 轰! 演武场瞬间沸腾。 周荒真的进前十了。 盘口处,记账弟子面如土色。 一百五十块,一赔十。 周荒下台时,沈青禾拦住他。 “小比之后,来炼丹堂。这丹有问题。” 周荒点头。 他知道,这一点头,也等于接下了另一条线。 擂台上的敌人看得见。 丹药里的刀,却看不见。 而今天,他不只赢了魏世成。 还赢回了一千五百块灵石。 灵石的重量很实在。 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堆在储物袋里,周荒只是灵识一扫,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不是贪财。 这是活路。 有灵石,他可以买护脉丹,买符箓,买情报,买别人不愿告诉他的秘境地图。 有灵石,他就不用每一次都把命押在系统下周会刷什么天赋上。 周荒从前穷怕了。 所以他比谁都明白,修仙界所谓底气,很多时候就是储物袋里能不能响出灵石声。 魏世成输掉的,不只是擂台。 也是周荒进入外门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资源。 沈青禾取走血灵丹前,低声提醒了一句。 “这丹药气息很新,炼成不超过十日。” 周荒心中一动。 十日内炼成,正好卡在他入外门、小比开局这段时间。 也就是说,魏世成服用血灵丹不是旧习惯,而是有人专门为这场小比准备。 这条线比魏世成本人更值钱。 魏世成只是刀。 刀断了,还会有下一把。 真正要找的,是递刀的人。 周荒把这句话压在心里,没有当场说破。 有些证据,摆在擂台上只能换一阵惊呼。 留到关键时刻,却能换一条命。 第十三章:炼丹堂验毒,废丹又成线索! 入前八后,小比暂停半日。 一来让弟子恢复灵力,二来执事们要审查魏世成服用禁丹一事。 周荒趁机去盘口领灵石。 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装入储物袋时,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穷了这么久,终于富了一把。 可他很快压下兴奋。 灵石再多,也得能活着花。 魏世成的血灵丹,显然不是他自己能弄来的。 刚走出坊市,沈青禾的纸鹤便飞了过来。 炼丹堂。 外门丹房比废丹房干净太多。 一座座丹炉整齐排布,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药香。 沈青禾站在一口青铜丹炉前,桌上摆着那两枚血灵丹。 “过来。” 周荒走近。 沈青禾指着丹药。 “你看出什么?” 周荒本想说自己不懂丹道,可百倍悟性仍在,他只是盯着丹药看了片刻,脑海中便浮现诸多念头。 丹皮暗红,药气外溢。 主材像赤血草,辅材有狂灵花、焚脉砂,还有一味阴属性药渣掩盖气味。 “药力不纯,爆发太急。” 周荒缓缓道。 “其中有焚脉砂,会让经脉短暂扩张,事后萎缩。若连续服用,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灵根受损。” 沈青禾眼神一亮。 “你以前学过丹道?” “没有。”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荒认真道: “可能是在废丹房待久了,对坏丹比较熟。” 沈青禾沉默了一下。 理由离谱。 但又有几分合理。 她丢给周荒一枚空白玉简。 “基础药性篇,一炷香内看完。” 周荒灵识探入。 百倍悟性轰然运转,一味味灵草的药性、相克、火候、成丹变化,像水流般涌入脑海。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 “看完了。” 沈青禾随口问了几味药性,周荒一一答出。 旁边两个丹房弟子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沈青禾没有立刻让他独立炼丹,而是开启丹炉,丢入几味普通药材。 “我控主炉,你控火。炼一炉驱浊丹。” 周荒站到丹炉前,掌心青红灵焰涌出。 百倍悟性下,他能清楚感到药材在炉中每一分变化。 火大了,药液会焦。 火小了,杂质沉不下去。 木灵气轻轻一绕,药性竟温顺许多。 半个时辰后,丹炉轻响。 三枚灰白丹药滚出。 虽只是下品,却是真的成丹。 两个丹房弟子看傻了。 沈青禾也沉默片刻。 “小比之后,你每日来炼丹堂两个时辰。五块灵石照给,废丹归你一成。” 周荒立刻点头。 “师姐放心,我最喜欢废丹。” 沈青禾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正常人不会这么说。” 周荒笑而不语。 废丹房是他的起点。 也可能是他以后最大的宝库。 沈青禾带他去了后院。 那里堆着几只大木桶,桶上贴着“待毁”二字。 桶内全是炼坏的丹药。有的焦成黑块,有的裂成粉末,有的药气互冲,隔着盖子都让人头晕。 “炼丹堂每日都会出废丹,普通废丹碾碎后做肥,毒性重的由执法堂监督销毁。” 沈青禾道: “你若来做控火弟子,这些废丹可按规矩分你一成。但有毒的不能私自带走。” 周荒看着那几桶废丹,眼睛几乎挪不开。 一成。 哪怕只有一成,也是源源不断。 如果未来某一周再刷出变废为宝,这里就是他的灵石矿。 沈青禾提醒: “别想着偷吃。废丹里丹毒杂乱,吃死人不奇怪。” 周荒认真点头。 “师姐放心,我惜命。” 就在这时,一名丹童急匆匆跑进来。 “沈师姐,不好了!送去小比弟子休息区的回灵茶,被查出有毒!” 沈青禾脸色一变。 “什么毒?” 丹童喘着气。 “像是焚脉砂,被人用药香盖住了。已经有十几个参赛弟子灵气逆乱。” 周荒眼神一冷。 焚脉砂。 又是焚脉砂。 魏世成的血灵丹,小比休息区的毒茶。 这背后之人,是想把外门小比搅成一锅浑水。 沈青禾看向周荒。 “你喝茶了吗?” 周荒摇头。 他从来不随便吃别人递来的东西。 穷出来的毛病,今日倒救了命。 沈青禾沉声道: “走,去演武场。” 周荒跟上。 眼前金色屏幕微微闪动。 【百倍悟性剩余时间:(2)天】 两天。 足够了。 既然有人想用丹毒做局,他便让所有人看看,废丹房出来的人,最懂坏丹。 沈青禾看周荒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审视。 她见过火木双灵根。 也见过悟性不错的弟子。 可她很少见一个人面对废丹时,眼里没有嫌弃,反而像看见了未开封的矿脉。 这种眼神很危险。 危险在贪。 也有用。 炼丹堂这些年不是没有查过黑炉,可每次线索追到废丹、毒渣、残炉便断。普通丹师怕沾丹毒,也怕得罪背后的人,查到一半就缩手。 周荒不一样。 他从废丹房爬出来,最知道烂泥里藏什么。 沈青禾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她只把血灵丹重新收好,心中已经决定,小比结束后,一定要把周荒拉进炼丹堂这条线。 沈青禾带周荒看废丹桶时,还特意指了指角落里一只封口木箱。 “那里面是毒性重的废丹。没有执法堂批条,谁都不能碰。” 周荒看了一眼。 木箱外面贴着三道符封,符纸边缘已经被丹气熏得发黑。 越危险,往往越值钱。 可他没有多看第二眼。 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碰那种东西。 贪机缘可以。 贪到不知死活,就是找死。 这一点,废丹房早教过他。 沈青禾见他能收住目光,眼底反倒多了几分满意。 懂废丹的人不少。 看见废丹还能忍住的人,才真正能用。 周荒离开后院时,手上还沾着一点废丹灰。 他低头搓了搓,竟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废丹房那段日子险些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练出一双认坏东西的眼。 别人闻到丹臭只想躲。 他闻到丹臭,先想里面有没有被人故意藏起来的药性。 这不是天赋。 这是被逼出来的本事。 废丹线越脏,越可能连着真正的大鱼。 第十四章:毒茶反制,决赛前天赋刷新! 演武场休息区已经乱成一团。 十几名参赛弟子面色发青,盘坐在地,灵气时强时弱,显然经脉受了刺激。 几个丹房弟子忙得满头大汗,却只能暂时压制。 焚脉砂不是剧毒,难就难在它会伪装成灵气躁动。 若当成普通走火处理,反而会越压越坏。 沈青禾走到一名弟子身前,指尖搭在他腕上,脸色越来越冷。 “茶里不止焚脉砂,还有阴骨花粉。下手的人很熟丹道。” 周荒蹲下,闻了闻茶盏残香。 百倍悟性运转,药性迅速拆开。 焚脉砂开经。 阴骨花粉锁阳。 两者混在一起,会让修士越运功越痛,外表却像灵力暴涨后的反噬。 这不是随手下毒。 这是专门为了小比准备的局。 “能解吗?” 沈青禾问。 周荒想了想。 “若有清脉草、木灵液、少量寒月露,可以炼驱砂丹。来不及的话,可用驱毒散化水,先护住经脉。” 沈青禾看向他。 “你有驱毒散?” 周荒取出一只小瓶。 圆满级驱毒散。 瓶塞刚开,清冽药气便散了出来。 沈青禾瞳孔微缩。 周荒低声道: “师姐,稀释。” 沈青禾立刻明白。 圆满级丹药不能当众暴露太多。 她让丹童取水,又用自己的药粉混入其中,将驱毒散化开,分成十几盏药水送到中毒弟子手中。 药水入口不过十息,几名弟子脸色便缓过来。 周围一片哗然。 “真有效!” “沈师姐出手就是稳。” 沈青禾没有解释,目光却在周荒身上停了一瞬。 消息很快传到高台。 韩执事当即下令封锁休息区,所有茶水、丹药来源一律查验。 周荒站在一旁,视线扫过人群。 很快,他看到一个丹童脸色异常苍白,正悄悄往后退。 “站住。” 丹童身体一僵。 下一瞬,他转身就跑。 周荒御风步展开,眨眼追上,一把扣住他的后颈。 丹童惊恐之下,袖中滑出一枚黑针,反手刺向周荒手腕。 周荒冷哼,青木炎诀涌出,将黑针震飞。 丹童还想咬碎牙后的毒丸。 周荒眼疾手快,一拳砸在他下巴上,把毒丸连同两颗牙一起打落。 “想死?” 周荒冷声道。 “问过执法堂没有?” 顾清寒正好带人赶到,见状看了他一眼。 “动作倒熟。” 周荒把人丢过去。 “被人害多了,自然知道坏人喜欢把东西藏哪里。” 沈青禾从丹童身上搜出一包阴骨花粉,以及一块合欢堂红色小令。 众人目光齐齐变了。 柳红绡坐在高台上,脸色却毫无波澜。 “一块小令而已,谁都能偷。” 轻飘飘一句,便想把事情压下。 周荒看了她一眼,没有争。 现在还不是掀桌的时候。 真正能咬死人的证据,不能在小场面里用光。 顾清寒押着丹童离开时,路过周荒身边,低声道: “别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周荒微微一怔,随即明白。 这位顾师姐,不是不懂算计。 只是她的算计藏在规矩后面。 半个时辰后,小比继续。 周荒第六轮对手,是秦岳。 炼气八层。 此人原本也是前十热门,却喝了半盏毒茶,虽被药水救回,灵力仍有些滞涩。 上台前,秦岳冲周荒拱手。 “方才救人,多谢。” 周荒回礼。 “擂台上不必留手。” 秦岳咧嘴。 “正有此意。” 战斗一开始,秦岳便展现出炼气八层的强横。 掌心电弧跳动,每一击都快得惊人。 周荒的御风步第一次被压制。 雷光擦过肩头,带起一阵麻痹。 台下众人看得屏息。 周荒一路打到现在,终于遇到了真正硬茬。 可百倍悟性可怕之处,便在于越打越懂。 十招后,他适应雷法速度。 三十招后,他看出秦岳毒伤未愈,雷气每次运转到左臂都会短暂停顿。 五十招后,周荒以青木炎诀强行引雷入地,乌鳞残剑贴着电光刺出。 焚木剑诀! 青焰破开雷气,剑尖停在秦岳喉前三寸。 秦岳怔了怔,随即收掌。 “我输了。” 周荒长出一口气。 这一战并不轻松。 也正因不轻松,他体内炼气六层巅峰的壁垒,竟隐隐松动。 裁判高声宣布: “周荒胜,入决赛!” 演武场沸腾。 另一侧擂台上,韩无极也刚刚收剑。 外门排名第四的陆沉,连三十招都没撑过。 至此,最终一战再无悬念。 周荒对韩无极。 同一时间,周荒眼前系统屏幕亮起。 【百倍悟性剩余时间:(0)天】 【天赋即将刷新】 决赛前,天赋要换了。 中毒弟子缓过来后,看周荒的眼神也变了。 之前他们看他,是看一匹黑马。 现在则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擂台上打赢别人,只能让人敬畏。 可在毒茶局里救人,却会让人欠下一口气。 这口气未必立刻变成人情,却会在下一次有人想把脏水泼到周荒身上时,让他们多犹豫半息。 半息,有时候就够了。 周荒心里清楚,自己还远不到能让所有人站队的地步。 但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那个“合欢堂弃鼎”。 他还是那个在小比毒局里看出坏丹、救回十几个弟子的人。 秦岳认输后,周荒没有立刻收剑。 雷气还在他手臂经脉里乱窜,半边肩膀都是麻的。 他强行运转青木炎诀,木气一点点梳理被雷法震乱的经脉。 台下只看见他赢得漂亮。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战若秦岳没有毒伤,自己至少还要多付三成代价。 这也让周荒对决赛更谨慎。 韩无极不是刘砚,不是孟开山,也不是秦岳。 那人能在外门第一的位置坐两年,不可能只靠修为。 更麻烦的是,毒茶事件后,所有人都知道暗处有人在搅局。 决赛看似一对一。 可真正站在擂台上的,可能不止韩无极一个人的手段。 周荒握紧残剑,指节微微发白。 百倍悟性即将归零。 下一次天赋是什么,他不知道。 可决赛不会等他准备好。 他必须带着伤,继续往决赛走。 第十五章:战意沸腾,外门第一到手! 【天赋已刷新!】 【本周天赋:战意沸腾】 【注:战斗中意志越盛,灵力恢复越快,肉身承受越强。濒临极限时,有概率破境。】 周荒看着系统提示,眼神一点点亮起。 百倍悟性让他学会如何打。 战意沸腾,像是专门为接下来的决赛准备的。 半个时辰后,最终战开始。 周荒对韩无极。 一个刚入外门不到十日的新人。 一个霸占外门第一整整两年的老牌强者。 擂台四周挤满了人。 韩无极缓缓起身,白衣无尘,手中提着一柄银色长剑。 炼气九层的气息一放,整个擂台都像冷了几分。 周荒没有立刻拔剑。 他先扫了一眼高台。 柳红绡在看他,沈青禾在看他,顾清寒也在看他。 台下还有无数外门弟子。 这一战若输,他仍是前十,却会被韩无极压回“侥幸”的位置。 若赢,他才是真正的外门第一。 更何况,柳红绡还在台上等着。 周荒摸了摸怀里的合欢令。 这不是争名。 这是争命。 “周荒。” 韩无极声音平静。 “你能走到这里,确实出乎我意料。认输吧,我可以让你保住前十名额。” 周荒笑了。 “韩师兄这是怕了?” 台下一片哗然。 韩无极眼神淡下来。 “不知死活。” 裁判宣布开始。 银剑出鞘。 周荒甚至没看清韩无极动作,寒光已到眼前。 太快! 他御风步猛然展开,仍被剑气擦过胸口,外门弟子服瞬间裂开,皮肤渗出血线。 韩无极一剑得手,没有停顿,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来。 他的剑法没有多余变化。 快,准,冷。 炼气九层的灵力远比周荒雄厚,每一剑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周荒被压得连退,身上多了七八道血痕。 柳红绡嘴角重新浮现笑意。 “到底只是炼气六层。” 沈青禾却皱起眉。 “不对。” 周荒虽在受伤,可气息没有衰弱,反而越来越盛。 战意沸腾开始发挥作用。 每一次疼痛,都像往炉中添一把柴。 青木炎诀疯狂修补伤口,灵焰在剑上越烧越旺。 韩无极也察觉到了。 “你这是什么功法?” 周荒咧嘴。 “被打出来的功法。” 他一脚踏碎地面,第一次主动迎上韩无极的剑。 铛! 乌鳞残剑裂开一角。 周荒手臂发麻,却没有退。 又是十招后,韩无极眼中冷意一闪,袖中忽然散出一缕暗红药气。 血灵丹。 他竟也服了禁丹,只是藏得更深,药力更纯。 韩无极气息暴涨,几乎触到半步筑基。 可也正是这一涨,让他原本圆融的剑势出现一丝生硬。 药力不是自己的灵力。 哪怕炼得再纯,强行灌入经脉,也会有一瞬失衡。 周荒等的,就是这一瞬。 韩无极一剑斩下,银光如瀑。 “结束。” 周荒避无可避,只能横剑硬接。 轰! 乌鳞残剑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剑气落在周荒肩头,鲜血飞溅。 台下有人失声。 “周荒败了!” 韩无极也这么认为。 可下一瞬,周荒抬起头。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体内那层挡了许久的壁垒,在极限压迫下轰然崩开。 炼气七层! 破境一刹,火木双灵根像两条奔涌灵脉,一条生机翻腾,一条烈焰升腾。 之前吞下的圆满级丹药残余药力,被战意沸腾彻底压榨出来,化作滚滚灵气冲入丹田。 这不是平静修炼得来的突破。 这是被剑气、痛楚和不服硬生生逼开的门。 周荒握着半截断剑,欺身而上。 韩无极脸色终于变了。 “临阵破境?” 周荒没有回答。 他以伤换势,硬吃韩无极一道剑气,半截断剑刺入对方剑势空隙。 焚木剑诀。 青木锁灵。 赤焰爆脉。 轰! 韩无极右臂灵气一滞,银剑偏开半寸。 就是这半寸,决定胜负。 周荒一拳砸在韩无极胸口。 青红灵焰爆开。 韩无极喷出一口血,倒飞下擂台,重重砸在地上。 全场寂静。 连高台上的执事都站了起来。 外门第一,败了。 裁判愣了许久,才用颤抖的声音宣布: “本次外门小比第一,周荒!” 轰! 演武场彻底炸开。 周荒低头,看着手中半截乌鳞残剑。 这剑陪他打完小比,终于彻底废了。 他没有丢,郑重收入储物袋。 话刚说完,喉头一甜,差点当场喷血。 战意沸腾能把他从极限里推上去,却不会替他免掉代价。 经脉像被剑气刮过一遍,肩头伤口深可见骨。 可现在还不能倒。 柳红绡还在看着。 周荒站在擂台中央,肩头鲜血不断滴落,却笑得无比痛快。 从废丹房到外门第一。 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高台上,柳红绡缓缓起身。 “韩执事,此子身上疑点重重。我怀疑周荒修炼邪法,残害同门,请执法堂开魂审。” 欢呼声戛然而止。 胜利刚到手,刀便落了下来。 柳红绡开口之后,周荒没有立刻辩解。 他先看了一眼擂台下的韩无极。 韩无极落地后,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不信。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又看向台上浑身是血的周荒,脸色一点点灰败。 这一战,他输得最难看的地方,不是被打下擂台。 而是血灵丹的药气已经被不少执事感知到。 外门第一服禁丹仍败。 这件事传出去,韩无极两年攒下的威名便会裂开一道口子。 周荒没有当场点破。 不是他仁慈。 是他已经得到更大的东西。 外门第一。 青云秘境名额。 还有所有人亲眼见到的临阵破境。 这些足够了。 至于韩无极背后那条黑炉线,留到魂审或秘境再用,才更值钱。 所以周荒只是抬头,看向执法堂席位。 胜利已经拿到。 接下来,他要保住这场胜利。 周荒被带下擂台时,脚步其实已经有些虚。 他每走一步,肩头伤口都会撕开一分,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可他走得很稳。 因为这一路所有人都在看。 他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已经快撑不住。 外门第一带来的不是安全,而是更多目光。 有人敬他,就有人想踩他。 有人押他赢,就有人因他输钱。 现在他若倒下,柳红绡甚至不必开口,便会有人跳出来质疑他用了邪法。 所以周荒咬碎舌尖,用疼痛把最后一丝清明钉住。 直到柳红绡提出魂审,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刀终于从暗处递到了明处。 明处的刀,至少能挡。 第十六章:执法殿魂审,自保反杀定案! 魂审二字一出,全场安静。 这是执法堂极严厉的审查手段。 以问魂镜照心神,若真修邪法,极难隐瞒。但魂审也有风险,被审之人若心神受损,轻则昏迷数日,重则道心破碎。 周荒眼神一冷。 柳红绡这是明着要弄死他。 韩执事皱眉。 “周荒刚夺小比第一,且林语嫣禁术一案已有证据,柳执事此时要求魂审,未免太过。” 柳红绡冷笑。 “正因他夺了第一,才更要查清。宗门怎能让邪修拿走青云秘境名额?” 话说到秘境名额,几名执事都沉默了。 名额重要。 若周荒真有问题,谁也担不起责任。 就在气氛僵持时,顾清寒从人群外走来。 “执法堂可以审。” 周荒看向她。 顾清寒神色冷淡,像完全不认识他。 “但魂审由执法堂主持,合欢堂不得插手。审问内容只限邪法、同门残害与林语嫣之死。” 柳红绡眯眼。 “可以。” 一炷香后,执法殿偏堂。 问魂镜悬在周荒面前,镜面漆黑如水。 顾清寒站在左侧,韩执事站在右侧,柳红绡隔着三丈坐下。 周荒心里并不轻松。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 若问魂镜能照出系统,今日才是真正死局。 可当镜光落下时,他眼前金色屏幕微微一闪。 【检测到外力窥探宿主核心天赋。】 【已屏蔽。】 短短几字,让周荒心头大定。 系统会护住核心。 但能不能过这一关,还要看他怎么答。 顾清寒开口。 “周荒,你可修炼邪法?” “没有。” 问魂镜平静。 柳红绡眼神一凝。 问魂镜不是单纯测谎。 它照的是受审者心神波纹。若心中有大恐惧、大隐瞒,镜面会泛红;若涉及邪法魔念,镜中甚至会生黑纹。 所以周荒每答一句,都不能只靠嘴硬。 系统不是邪法。 在他心里,它就是自己的天赋。 顾清寒继续问: “林语嫣是否死于你手?” 这个问题很险。 若答不是,问魂镜未必认可。 若答是,柳红绡立刻借题发挥。 周荒抬头,缓缓道: “林语嫣强行采补弟子,修炼禁术反噬,失去反抗之力。弟子为求自保,断了她最后生机。” 问魂镜微微波动,却没有变红。 殿中几人脸色各异。 韩执事皱眉,却没有立刻定罪。 修仙界讲因果。 林语嫣先以禁术害人,周荒反杀求生,与无故残害同门不同。 柳红绡冷声道: “他承认杀了林语嫣!” 顾清寒道: “也承认林语嫣先以禁术采补。” 周荒顺势取出第二本账册。 “此册为金钱子储物袋所得,记录林语嫣这些年采补杂役名单。弟子原想等执法堂查实再交,如今既然魂审,便请诸位一并看。” 韩执事接过账册,越翻脸色越难看。 里面不止有林语嫣。 还有合欢堂其他几名弟子,甚至牵扯到某些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记录。 柳红绡脸色终于变了。 “伪造账册,也敢污蔑合欢堂?” 顾清寒冷淡道: “是否伪造,执法堂会查。柳执事急什么?” 周荒又道: “至于金钱子、银钱子,金钱子已被弟子送入执法牢。银钱子曾私吞林语嫣所赐丹药,后续弟子愿配合追查。” 问魂镜仍未变红。 他确实愿意配合追查。 反正追到最后,也只会追进废丹堂那堆烂账里。 魂审到此,已经无法继续。 韩执事合上账册,沉声道: “林语嫣修禁术属实,周荒自保反杀,暂不追责。金钱子一案另查。合欢堂涉案名单,由执法堂封存调查。” 这句话等于当众给周荒定性。 不是邪修。 不是残害同门。 是自保反杀。 对一个刚夺下外门第一的人来说,这结论太重要了。 它保住的不只是青云秘境名额,还有他以后继续往上爬的资格。 柳红绡猛地起身。 “韩执事,你当真要护他?” 韩执事脸色也冷了。 “柳红绡,这里是执法堂。” 殿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最终,柳红绡冷笑一声,甩袖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向周荒。 “青云秘境里,没有执法堂护你。” 周荒抬眸。 “也没有合欢堂替你遮眼。” 柳红绡脚步一顿,随即消失在殿外。 魂审结束,周荒走出执法殿。 顾清寒与他并肩站了片刻。 “你很会说真话。” 周荒笑了笑。 “被逼出来的。” 顾清寒看向远处云海。 “青云秘境名额你保住了。但柳红绡有个内门弟子,徐少阳,炼气九层巅峰,也会入秘境。” 她顿了顿。 “我帮你,不是因为我信你干净。” 周荒看向她。 “是因为合欢堂更脏。账册上的人,我要一个个查。” 顾清寒转身离开。 “别死太快。账册的事,还需要你作证。” 周荒摸了摸储物袋里的圆满级筑基丹。 青云秘境。 看来下一场,才是真正的杀局。 问魂镜退去光芒后,周荒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方才每一个答案都像踩在薄冰上。 他不是没有隐瞒。 系统、夺根、银钱子的真正死因,这些都不能说。 可他也没有彻底撒谎。 林语嫣确实修禁术。 他确实为求自保。 金钱子确实有账册。 这世上最稳的谎,往往不是凭空捏造,而是在真相里挖掉最不能见光的一块。 周荒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知道,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在规则里给自己争一条缝。 韩执事宣布结果后,周荒并没有立刻露出喜色。 他很清楚,“暂不追责”不是完全无事。 金钱子、银钱子、林语嫣,这几条线仍会有人查。 合欢堂不会善罢甘休。 执法堂也不会真的把他当成干净无辜的小白花。 但这已经够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所有人相信他。 他只要宗门明面上不能把他打成邪修。 只要这顶帽子没扣下来,他就仍是外门第一,仍有青云秘境名额,仍能继续拿资源往上爬。 周荒走出偏堂时,阳光落在身上,肩头伤口隐隐作痛。 他却觉得这痛很真实。 能痛,说明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下一局。 第十七章:奖励到账,青云秘境开启! 魂审之后,周荒终于领到了外门小比第一的奖励。 不过在领奖之前,他先在执法堂偏房昏睡了半个时辰。 护脉丹的药力护住经脉,却压不住战意沸腾后的反噬。 醒来时,内衫已被冷汗浸透,肩头伤口也重新裂开。 周荒没有抱怨。 能以炼气七层打倒韩无极,本就是拿半条命换来的赢。 下品灵石三千块。 上品法器青木离火剑一柄。 二品聚灵丹三枚。 青云秘境名额一枚。 甲字下等洞府三月使用权。 当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时,周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难怪人人都想往上爬。 资源、功法、法器、洞府。 只要你赢,它们便会主动来到你手中。 以前他在废丹房里翻烂泥,一天累死累活也未必能摸到一块灵石。 现在赢一场小比,三千灵石到手。 这就是修仙界。 强者吃肉,弱者连汤碗都碰不到。 周荒先收起青木离火剑。 此剑通体青赤,剑脊有木纹,灌入灵力后可燃离火,比乌鳞残剑强了不知多少。 有它在,秘境里遇到炼气九层,他至少有正面接招的资格。 不过那柄断剑他也没丢。 废物先留着。 万一下次刷到变废为宝,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搬入甲字洞府后,周荒立刻感到灵气浓度翻了数倍。 聚灵阵开启的一瞬,火木双灵根便像饿了许久的鱼,疯狂吞吐灵气。 他没有急着冲境,而是先检查自身。 小比一战临阵突破炼气七层,看似爽快,实则经脉负担不轻。 若不稳固,日后筑基会留隐患。 他花五百灵石买护脉丹,又买三张二阶下品符箓。 金光盾符,疾风遁符,爆炎符。 东西贵得肉疼,却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此外,他又去藏功阁,把小比第一额外借阅机会用在《青云秘境杂记》上。 书里记载,青云秘境原是某个古修宗门药园,后来宗门覆灭,空间碎裂,被鹤咏仙门先祖固定下来。 里面灵药多,妖兽多,残阵也多。 最重要的是,秘境深处曾有一座青丹殿。 据说那里藏着筑基丹古方。 周荒看到这里,心跳快了几分。 筑基丹,他手里已有一枚圆满级。 若再得到古方与灵药,日后筑基的把握便更大。 他没有急着服用筑基丹。 炼气七层距离筑基还远,此时强冲只会浪费至宝。 真正稳妥的路,是先在秘境里补齐灵药、功法、丹道,再把修为推到炼气九层圆满。 到那时,一颗圆满筑基丹下去,才叫水到渠成。 他把筑基丹贴身藏好,又在外层套三道普通禁制。 禁制不高明,却能防止旁人灵识随便扫到。 三日后,周荒伤势尽复,炼气七层修为彻底稳定。 沈青禾来过一次,带来一只木盒。 盒中装着几枚被毒茶事件牵连的废丹。 “执法堂查到,毒茶里的焚脉砂来自一处黑炉。线索断在合欢堂外的私市。” 沈青禾道。 “这些废丹是从黑炉边缘搜到的,你看看。” 周荒打开木盒。 几枚丹药焦黑发臭,药气混乱。 若是第一周,他随手就能变成宝。 可现在不行。 他只能靠百倍悟性留下的丹道基础去看。 “炼制手法粗糙,但火候不差。” 周荒捻起一点丹灰。 “像是故意炼废,用来掩盖某种主丹气味。” 沈青禾点头。 “黑炉背后有人懂丹,而且懂得如何毁证。” 她看向周荒。 “青云秘境里有一处旧丹殿遗址,黑炉的人可能也会去。你若遇到异常丹气,别乱碰。” 周荒笑道: “师姐这是关心我?” 沈青禾面无表情。 “我是关心废丹线索。” 又过四日,青云秘境开启。 秘境入口位于鹤咏峰后山,一道青色光门悬在石台之上。 外门前十,内门十人,执法堂两人,炼丹堂两人,共二十四名弟子入内。 周荒在人群中看到顾清寒。 沈青禾也代表炼丹堂入秘境采药。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银纹白袍青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徐少阳。 炼气九层巅峰,合欢堂内门弟子。 徐少阳走到周荒身前,声音很低。 “柳执事让我带句话。” 周荒抬眼。 徐少阳笑道: “秘境山高路远,死个人,很正常。” 周荒也笑。 “那你进去后站远点,我怕正常到你身上。” 石台上,韩执事高声道: “青云秘境开启七日。机缘自取,但同门不得无故相残。七日后,活着出来者,按所得灵物计功。” 光门稳定。 众弟子依次踏入。 周荒刚穿过光门,眼前景象骤变。 古木参天,雾气弥漫,空气里灵气浓得几乎化水。 还没等他落稳,金色屏幕便亮起。 【天赋:战意沸腾,剩余时间(0)天】 【天赋已刷新!】 【本周天赋:趋吉避凶】 【注:可感知一定范围内机缘与危险,吉处有光,凶处染黑。】 周荒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秘境之中,给他刷趋吉避凶。 这不是让他开图吗? 踏入秘境前,周荒已经把新得的奖励逐一试过。 青木离火剑灌入灵力后,剑身木纹像活过来一样亮起,离火不外散,反而贴着剑锋凝成薄薄一层。用它施展焚木剑诀,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金光盾符贴身放在左袖。 疾风遁符藏在靴底。 爆炎符则放在最顺手的储物袋外层。 这些安排看似琐碎,却都是秘境里能不能多活一息的关键。 周荒如今越来越明白,真正的底牌不只是强大的天赋。 还有提前想过退路。 进秘境前,他宁可麻烦十次,也不想在生死关头少摸出一张符。 如今光门另一侧灵气扑面而来,他袖中的金光盾符、靴底的疾风遁符、储物袋外层的爆炎符,都让他心里多了三分底气。 趋吉避凶能指路。 这些准备,才能让他真正走到路尽头。 秘境名单公布后,外门弟子看周荒的眼神又变了。 以前他们看他,是看热闹。 小比后看他,是看外门第一。 现在看他,则像在看一个很可能死在秘境里的人。 青云秘境不是演武场。 演武场有裁判,有执事,有规矩。 秘境里只有雾、妖兽、残阵,还有那些表面同门、背后递刀的人。 周荒没有因此退缩。 越危险的地方,资源越多。 若一直留在外门小院里慢慢修炼,他或许也能稳步变强。 可柳红绡不会给他那么久。 合欢堂不会给他那么久。 系统每周刷新,也注定他不能按普通弟子的节奏走。 青云秘境这趟,他必须去。 不只是为了活过追杀。 更是为了筑基。 第十八章:趋吉避凶,青丹殿前杀局现! 趋吉避凶开启后,青云秘境在周荒眼中完全变了模样。 寻常弟子只能看见雾气、古木、山石。 而周荒看见的,是一缕缕颜色不同的光。 东侧林深处,有淡青光芒浮动。 小吉。 西南方山谷上空,黑气浓得像墨。 大凶。 北方远处,一抹青红交织的光柱若隐若现,虽然距离很远,却让他体内火木双灵根轻轻一颤。 大吉。 周荒眼睛亮了。 这天赋,简直像在秘境里开了一张活地图。 他没有急着去大吉之地。 秘境越大的机缘,周围危险越多。 先取小吉,稳一手。 东侧密林中,他很快找到一株三十年份青须藤。 继续往前,又找到两枚地灵果,一株火纹草。 半个时辰,收获便比寻常弟子一天还多。 但周荒也很快发现,趋吉避凶并不会把机缘直接送到手里。 有些淡光藏在树冠上,下面有毒雾。 有些吉光埋在泥里,旁边全是腐骨虫。 系统只是告诉他哪里有东西,怎么拿,仍要靠自己。 他反倒更喜欢这样。 若什么都自动落进怀里,人迟早会废。 为了挖一株藏在石缝里的火纹草,他硬是用青木离火剑削了半刻钟山石,还顺手烧掉旁边一窝低阶妖虫。 收获虽小,却稳。 他顺手在空白兽皮上标记路线。 哪里有黑气,哪里有吉光,哪里适合逃命,哪里适合埋伏。 趋吉避凶不只用来捡宝。 也能用来布杀局。 徐少阳想在秘境里猎他。 周荒也想看看,到底谁更像猎物。 标完路线,他忽然感到身后有凶光靠近。 两道浅黑光芒。 有人跟踪。 周荒没有回头,故意继续往前走。 片刻后,两名合欢堂弟子从树影中扑出,一左一右封住退路。 “周荒,徐师兄有请。” 说话之人炼气八层,手持软剑,眼神阴狠。 另一人取出一张粉色罗网,显然是困人法器。 周荒叹了口气。 “这才进来多久,你们就这么急?” 软剑弟子冷笑。 “在外面你有执法堂护着,秘境里没人看见。” 粉色罗网兜头罩下。 周荒脚下御风步一动,却没有往安全处退,反而冲向旁边一棵枯树。 两名合欢堂弟子一愣。 那地方看着分明是死路。 可周荒眼中,那棵枯树后方没有黑气,反有一线淡白。 生路。 罗网落下瞬间,周荒一剑斩开枯树。 树后露出半人高石洞。 他钻入洞中,罗网扑空,反倒罩住软剑弟子半边身子。 下一瞬,石洞深处传来低吼。 一只青眼毒蜥被惊动,猛地扑出。 这东西气息与枯树融为一体,寻常灵识根本扫不到。可趋吉避凶早将洞外标成小凶,洞内深处标成大凶。 周荒钻进去又瞬间从另一侧滚出,毒蜥自然扑向追来的二人。 惨叫声响起。 两名合欢堂弟子手忙脚乱应对毒蜥。 周荒绕到后方,青木离火剑出鞘。 上品法器在手,焚木剑诀威力暴涨。 青红剑光斩过,先断软剑弟子手筋,再点燃罗网法器。 另一人刚想逃,周荒御风步追上,剑背拍在后颈,直接砸晕。 毒蜥还想逞凶,被他引到黑气最淡的角度,一剑刺入眼窝。 半炷香后,密林恢复安静。 周荒搜走两名合欢堂弟子的储物袋,又从毒蜥洞里找到一块毒灵晶。 他把两人绑在树上,留下一张纸条。 “徐少阳,派点值钱的来。” 做完这些,他朝北方大吉之地赶去。 越往北走,灵气越浓。 途中,他数次避开黑气区域。 有一处平坦草地黑光浓得吓人,他丢出石头,地面瞬间塌陷,露出密密麻麻的白骨尖刺。 有一条溪流灵气充盈,水面却缠着淡黑,他亲眼看见一名弟子的法器掉入水中,转瞬被腐蚀成灰。 趋吉避凶让他少踩了无数坑。 傍晚时分,周荒终于来到北方光柱所在。 那是一座半塌古殿。 殿门上刻着三个模糊大字。 青丹殿。 沈青禾提过的旧丹殿遗址! 古殿外,已经有人到了。 沈青禾、顾清寒各站一侧,身后还有几名弟子。 另一边,徐少阳带着三名合欢堂弟子,正堵在殿门前。 殿门中央,一株青红相间的莲花从裂石中长出,花瓣如火,根茎似木。 青木火莲。 筑基辅药中的极品。 周荒体内火木双灵根轻轻震颤。 这东西,对他有大用。 徐少阳似乎察觉到周荒到来,转头笑了。 “周师弟,你终于来了。” 他指了指青木火莲。 “要么跪下自封修为,跟我回合欢堂。要么,我就在这里把你剁碎,拿你的血浇花。” 周荒看着殿门上方越来越浓的黑气,又看向青木火莲上灿烂的吉光。 他笑了。 “徐师兄,你站的位置,好像不太吉利。” 古殿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越接近青丹殿,周荒越觉得趋吉避凶不是万能。 有些地方明明泛着吉光,却被黑气缠在外层。 有些路看似大凶,边缘却藏着一线白光。 机缘和危险并不是分开的。 它们常常长在一起。 这让周荒更加谨慎。 他不再只看哪里亮,而是看亮光周围的黑气如何流动。 哪里黑气凝而不散,说明危险死硬。 哪里黑气流动,却露出缝隙,便可能有生门。 这套判断,是他进秘境后真正学到的东西。 系统给提示。 怎么活用,是他的本事。 周荒远远看见徐少阳时,没有急着现身。 他先观察四周黑气。 青丹殿门前的黑气最浓,几乎压成一张网。青木火莲上方吉光灿烂,却被黑网死死缠住。 这说明机缘是真的。 杀局也是真的。 沈青禾和顾清寒站的位置各有一线白光,说明她们暂时还有退路。 徐少阳脚下却黑中带紫,凶得发亮。 周荒看了片刻,心里反倒定了。 徐少阳知道这里有阵,也知道火莲珍贵。 可他不知道,自己头顶的凶光已经快压不住。 趋吉避凶给周荒最大的优势,不是让他知道哪里有宝。 而是让他知道,谁已经站在了死局边上。 第十九章:青木火莲到手,丹祖炉现! 徐少阳听不懂周荒的话。 但他很不喜欢周荒脸上的笑。 一个刚入外门的杂役,凭什么面对他还能笑得出来? “动手。” 徐少阳懒得再废话。 三名合欢堂弟子同时冲出。 沈青禾想要上前,却被徐少阳一道剑气拦住。 “沈师妹,炼丹堂最好别管合欢堂的私事。” 顾清寒拔剑,冷声道: “秘境内同门不得无故相残。” 徐少阳笑了。 “顾师姐看清楚,是周荒贪图青木火莲,引动古殿禁制,死于非命。与我何干?” 话音落下,他袖中飞出数枚血色阵旗,瞬间钉在古殿四周。 黑气翻涌。 周荒眼中的凶光猛地暴涨。 原来如此。 徐少阳不是单纯要杀他,而是想借古殿残阵,把这里所有不听话的人一起埋了。 青丹殿大门震动,一缕缕黑烟从门缝涌出,隐约传来低沉嘶吼。 沈青禾脸色大变。 “血引阵!殿里有东西!” 徐少阳大笑。 “不错。黑炉的人告诉我,青丹殿下压着一具古修尸傀。只要以活人气血引动,它便会醒。周荒,你不是很能打吗?那就陪它玩玩。” 三名合欢堂弟子杀到近前。 周荒没有硬拼,反而一步踏向殿门右侧。 在趋吉避凶视野中,那里黑气最浓,却有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死中藏生。 他相信系统。 “拦住他!” 徐少阳脸色一变。 可已经晚了。 周荒一剑斩在右侧石狮口中。 咔嚓。 石狮崩开,露出一枚暗淡阵珠。 青木离火剑刺入阵珠,青红灵焰轰然灌入。 血引阵猛地一滞。 可刹那间,周荒脸色也变了。 那缕白光并不是完整生门。 只是半条活路。 阵珠碎裂后,黑气没有立刻反卷徐少阳,反而像一张巨网,瞬间锁住青木火莲附近所有活人。 沈青禾闷哼一声,腕上浮现血线。 顾清寒也后退半步,剑锋轻颤。 徐少阳大笑。 “真以为我不知道那里是阵眼?周荒,那是我故意留给你的!” 周荒心头一沉。 这徐少阳不是送宝的蠢货。 他知道阵眼,也知道有人会去破阵。 所谓阵眼,本就是血引阵第二重杀招。 黑气顺着青木离火剑往周荒手臂上爬,尸毒一样钻向经脉。 危急之际,周荒脑海中闪过青木炎诀那段被他补出的残缺控火口诀。 木入肝宫,火回丹田。 火不外泄,先养其根。 他猛地收回外放灵焰,不再强行烧阵珠,而是以木气护住阵珠裂口,再让离火从内部回旋。 嗡—— 阵珠深处传出轻响。 黑气巨网终于露出真正裂缝。 “沈师姐,火莲左侧三步!” “顾师姐,斩右边血旗!” 沈青禾反应极快,抬手洒出一把青色药粉,药粉遇黑气便滋滋作响。 顾清寒剑光一闪,右侧血旗应声而断。 这一次,原本锁向众人的黑气终于失控,反卷向三名合欢堂弟子。 “不!” 三人惊恐后退,却被血色阵旗锁住气机。 黑烟扑上,惨叫声瞬间响起。 徐少阳脸色铁青。 “你怎么知道阵眼在那里?” 周荒拔剑。 “猜的。” 阵眼被破,青丹殿大门轰然打开。 一具披着破烂道袍的尸傀从殿内走出,皮肤青黑,眼眶中燃着两点幽火。 炼气九层巅峰。 不,比寻常炼气九层更难缠。 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身上还带着尸毒。 徐少阳见状,眼中狠色一闪,竟直接冲向青木火莲。 “火莲是我的!” 沈青禾怒道: “他要强摘,火莲根气会毁!” 周荒脚下御风步一动,挡在青木火莲前。 徐少阳一剑刺来。 周荒挥剑相迎。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徐少阳不愧是内门弟子,剑法比韩无极更狠,也更毒。 可周荒不是小比时的周荒。 炼气七层稳固后,青木离火剑在手,他的战力已再次提升。 真正麻烦的是,趋吉避凶让他能提前感知徐少阳招式中的危险走向。 哪一剑是虚。 哪一剑藏杀。 哪一步会落入尸傀攻击范围。 他全看得见。 徐少阳越打越心惊。 “你到底修了什么邪法!” 周荒冷笑。 “你们合欢堂怎么都喜欢把自己不会的东西叫邪法?” 话音刚落,尸傀已冲到徐少阳背后。 徐少阳本能侧身,可周荒一剑点出,青木灵气缠住他的脚踝。 只慢半息。 尸傀利爪擦过徐少阳肩头,尸毒瞬间蔓延。 徐少阳惨叫一声,急忙吞下解毒丹。 周荒趁机抓住青木火莲根部。 “沈师姐,怎么摘?” 沈青禾立刻道: “以木灵气护根,火灵气断石,不可碰莲心!” 周荒双灵根同时运转。 木气包裹根须。 离火切开裂石。 青木火莲轻轻一颤,完整落入玉盒。 大吉光芒瞬间收入盒中。 到手! 徐少阳眼睛都红了。 “周荒,我杀了你!” 他不顾尸毒,强行催动秘法,气息暴涨。 可在周荒眼中,徐少阳头顶黑气已经浓得发紫。 大凶临身。 周荒没有再跟他缠斗,反而拉着沈青禾与顾清寒后退。 “退进殿内左侧!” 三人刚退开,青丹殿前的地面轰然塌陷。 徐少阳立足之处正好裂开。 他脸色剧变,想飞身逃离,却被尸傀一把抓住脚踝。 塌陷处下方,是一座废弃丹炉。 炉中黑火未灭,像等了不知多少年。 徐少阳半截身子坠入炉口,惨叫声响彻古殿。 片刻后,他终于斩断尸傀手臂,浑身焦黑地爬了出来。 他没有死。 但气息已经跌落大半,眼中怨毒几乎化成实质。 “周荒……你等着……” 他捏碎一枚血遁符,化作红光逃离。 周荒想追,却被顾清寒拦住。 “血遁符追不上。先处理这里。” 尸傀失去阵法牵引,动作慢了许多。 三人联手,很快将其斩碎。 尸傀倒地后,胸口裂开,一枚青黑色丹珠滚了出来。 沈青禾脸色微变。 “尸丹?不对,这是废丹……有人想把古修尸气炼成筑基丹。” 周荒看着那枚丑陋丹珠,眼神却亮了。 废丹。 又是废丹。 而且不是寻常废丹。 这枚青黑废丹珠虽然臭得让人皱眉,可丹壳深处仍锁着一缕极精纯的筑基气息。 若未来再刷到变废为宝,它的价值恐怕不在圆满级筑基丹之下。 他小心将丹珠收起。 青丹殿深处,还有一座半塌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行古字: “欲开丹祖炉,需补废为真。” 沈青禾皱眉。 “补废为真?这是什么意思?” 周荒心头猛地一跳。 变废为宝。 若下一次再刷到那个天赋,这座丹祖炉,或许能打开。 他看向眼前系统屏幕。 【趋吉避凶剩余时间:(6)天】 下一次刷新还早。 可他已经决定。 这青丹殿,他一定要再来。 因为石门缝隙里,正透出一缕比青木火莲更加耀眼的金光。 那是大吉之上的光。 周荒握紧玉盒。 原本他打算先退出青丹殿范围,等秘境局势稳住,再想办法回来开炉。 而徐少阳逃走的方向,黑气仍未散尽。 这说明杀局,还没完。 沈青禾看着周荒收起青黑废丹珠,欲言又止。 她能看出那东西危险。 尸气、丹毒、筑基气息混在一起,稍有不慎便会污染经脉。 可她也看出,周荒不是随手乱捡。 他看废丹的眼神,总像在看另一种可能。 “这东西别轻易炼。” 沈青禾最终只提醒了一句。 周荒点头。 “我知道。” 这点他心里有数。 现在的他修不好,也不该碰。 可系统每周刷新,今日的死物,未必不是来日的至宝。 丹祖炉、青黑废丹珠、补废为真。 这三样东西连在一起,像一条线,正好通向他最初觉醒的天赋。 变废为宝。 周荒忽然有种感觉。 青云秘境真正适合他的机缘,或许不是青木火莲。 而是这座无人能开的丹祖炉。 第二十章:黑炉封路,丹祖炉不能不开 青丹殿前的黑气还没有散。 徐少阳血遁逃走后,地面塌陷出的废炉口仍在冒烟。那烟不往天上升,反而贴着地面游走,像一条条没有头尾的黑蛇,绕着半塌石门缓缓盘旋。 周荒原本确实想退。 丹祖炉的吉光太盛,凶光也太重。下一次天赋还没刷新,现在硬闯,十有八九是把自己塞进炉里。 按周荒原本的打算,这种局该先退半步,等七日刷新出更合适的天赋,再回来撬这口古炉。 可此刻,退路变了。 青丹殿外围的残墙上,三面血色小旗无声立起。旗面很旧,却带着新鲜血气,正一点点把殿外的雾气染成暗红。 顾清寒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有人在封路。” 沈青禾蹲下捻起一点地上的黑灰,脸色也沉了下去。 “不是单纯封路,是血祭阵。若让它彻底合上,青丹殿入口会被黑炉的人先污染。到时候他们未必能开门,但一定能把这里炼成死地。” 周荒看向半塌石门。 石门缝隙里透出的金光依旧诱人,可金光外面缠着一层黑紫色凶光,像薄薄一圈刀锋。 【趋吉避凶剩余时间:(6)天】 【当前吉凶重叠。】 【提示:退路被截,久留转凶。】 周荒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散了。 他不是要现在吞下丹祖炉,也不是被金光晃昏了头。 他要抢的是主动权,是退路,是在黑炉彻底污染青丹殿前摸清炉门规矩。 这回已经不是贪不贪的问题。 黑炉封住外路,也等于逼他现在开门。 若不抢在他们前面摸清丹祖炉真入口,等血祭阵合拢,别说机缘,连青木火莲都未必能带出去。 沈青禾看向他。 “你还要查这座门?” 周荒收起青木火莲玉盒,眼神落在石门古字上。 “若只是青木火莲,我现在就走。” 他顿了顿。 “可黑炉急着封路,说明这里有他们更怕我碰的东西。” 顾清寒已经取出执法堂信符,把血旗、尸傀残灰、阵珠碎片全部记录下来。 “我会留证。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有炼气七层。” 周荒笑了一下。 “顾师姐放心,我还没膨胀到觉得自己能硬拆丹祖炉。” 他说着,把青黑废丹珠取了出来。 丹珠丑陋,臭,危险。可它刚一靠近石门,珠身便轻轻一颤,石门上的古字也随之亮起一笔。 欲开丹祖炉,需补废为真。 沈青禾眼神微亮。 “它和门有反应。” “有反应,但不够。” 周荒把丹珠往门前送了半寸。 刹那间,黑烟猛地暴起,像要把他的手整个吞下去。 周荒早有防备,御风步一退,青木离火剑横在身前。黑烟撞上剑锋,发出滋滋声响,剑身上本就受损的裂纹又深了一点。 沈青禾立刻道:“别硬碰。这门不是单靠丹珠开的。” 顾清寒也看到了石门旁的三处凹痕。 一处圆形。 一处令牌形。 一处剑痕形。 圆形凹痕与青黑废丹珠大小相近;令牌形凹痕缺了一半,边缘刻着“守炉”二字;剑痕形凹槽深嵌石壁,像曾有一柄断剑钉在里面,后来被人硬生生拔走。 周荒眼神一动。 “三件东西。” 沈青禾接得很快。 “废丹珠只是其一,还缺一枚守炉丹令和一柄镇火残剑。” 顾清寒蹲下查看石门附近脚印。 “这里有人来过。脚印不新,至少在秘境开启前就有人动过手脚。黑炉的人恐怕早知道真入口,却一直没凑齐东西。” 周荒看着那三个凹痕,反倒稳了下来。 这座炉要的不是完整宝物。 它要废丹、残令、断剑。 全是别人眼里的破烂。 这路数,太适合他。 系统给出的金线很乱,但有一点很清楚:圆不可独入,令不可独行,剑不可独镇。 三残缺一,入门必凶。 “先找丹令。”周荒道。 沈青禾皱眉。 “为什么不是先找断剑?” “丹令是规矩,断剑是武力。”周荒看向侧廊深处,“先找规矩。没有规矩,我们连门认不认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侧廊拐角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响。 趋吉避凶给出一道黑线,直刺周荒眉心。 “退。” 周荒一把拉住沈青禾,顾清寒几乎同时拔剑。 刹那间,一枚漆黑丹钉从拐角射出,钉在三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拐角后,有人低声笑了。 “反应倒快。” 三个黑袍修士缓缓走出,袖口绣着黑炉暗纹。为首那人手里捏着一块半碎令牌,令牌上隐约也有“守炉”二字。 周荒眼睛眯起。 丹令线索,自己送上门了。 周荒没有急着迎上去。 他先把沈青禾往身后推了半步,又用眼角余光确认顾清寒的位置。 三人现在的站位很重要。顾清寒靠右,可以随时斩断血旗;沈青禾靠后,可以压毒;他自己站在中间,正好挡住黑炉修士看向石门的视线。 这不是临时起意。 经历外门小比和青丹殿前那一场杀局后,周荒已经很清楚,黑炉的人从不只出一招。明面上的三名黑袍修士,多半只是逼他们暴露底牌的人。 真正危险的,永远在后手。 所以他没有先问对方是谁。 他只看那半碎令牌。 令牌上缠着黑线,黑线一端还沾着干涸骨灰。若那是从守炉弟子尸骨上剥下来的东西,说明黑炉已经翻过不止一处遗骸。 周荒心里那点火气,慢慢压成了冷意。 抢机缘可以。 挖死人骨头毁证,也可以。 但黑炉把这些残物当成炼活人的工具,这笔账就不只是私怨了。 “顾师姐,等会儿能留活口就留。”周荒低声道。 顾清寒看着前方,声音平稳。 “活口不一定开口。” “没事。”周荒看向那枚丹钉腐蚀出的黑坑,“他们身上的东西,也会开口。” 顾清寒望向殿外血旗,忽然道:“还有一件事。血祭阵成形后,外面的人也未必进得来。” 周荒明白她的意思。 执法堂的人、炼丹堂的人、其他秘境弟子,都可能被隔在外面。到时候青丹殿就会变成一口封闭炉子,黑炉的人在里面想怎么炼,就怎么炼。 他们不急着抢宝。 他们要把整座青丹殿炼成自己的炉场。 周荒看向那半碎令牌,心里反而更定。 既然对方想封炉,那他就先把炉门补出来。 炉门在手,主动权才在手。 若这一次真要进炉,他至少要带着主动权进去。不是被黑炉逼进死局,而是踩着黑炉暴露出的缺口,先一步找到能活着出来的门。 周荒把呼吸压稳。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被金光牵着走。机缘不是先看见的人拿到,而是最后活着的人带走。 他不喜欢被逼,但更不喜欢敌人替他选路。既然黑炉把路堵成这样,那他就从堵死的地方撬开一道缝。 这一缝,也许就是生路。 周荒把这句话咽回心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黑炉封的是路,逼他抢的却是规矩。 周荒要开的不是宝门,而是一条能把青木火莲、青黑废丹珠和自己一起带出去的生路。 第二十一章:他们在找能入炉的活人 为首的黑炉修士叫许鸦,瘦得像一截被烟熏干的药柴,脸上蒙着灰,眼窝深陷,偏偏身上压着炼气八层的气息。 他手里那块半碎令牌被黑色丝线缠着,像是从什么尸骸上硬剥下来的。 周荒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完整丹令。 但它和石门凹痕的气息很像。 够用。 许鸦笑了笑。 “青木火莲在你们手上,青黑废丹珠也在你手上。小子,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周荒没动怒,只看向顾清寒。 “顾师姐,黑炉的人都这么会说话?” 顾清寒剑尖垂下,语气冷得像执法堂石阶。 “他们一般只在活口面前这么说。死人听不见。” 沈青禾退后半步,指尖扣住一只药瓶。她不是战修,却很清楚自己该站在哪里,既不抢周荒身位,也不让黑炉轻易逼近。 许鸦扫了沈青禾一眼。 “炼丹堂的沈青禾?正好,乌先生说过,若能抓活的,价值比尸体高。” 乌先生。 这个名字一出口,顾清寒袖中的信符微微亮起。 周荒也记住了。 从血灵丹到焚脉砂,从阴骨花粉到青丹殿杀局,背后那只手终于露出一点影子。 许鸦察觉顾清寒的小动作,抬手一挥。 黑钉修士陈骨和另一名灰袍丹奴同时撒出黑灰。 灰尘落地,形成三道毒圈,封住三人退路。 沈青禾低声提醒:“焚脉砂改过的粉,沾上会让灵力逆行。” 周荒扯了扯嘴角。 “熟人啊。” 外门小比前的毒茶里,就有焚脉砂。 现在又来。 许鸦没有废话,黑铜短杖一挥,三枚丹钉同时射出。 一枚射沈青禾。 一枚射顾清寒。 一枚射向周荒腰间储物袋。 目标很明确。 人,证,物,都要。 这不是临时抢劫,是黑炉惯用的试验流程。先用毒粉封脉,再用丹钉定气,最后看活人能撑几息。 周荒脚下御风步一错,青木离火剑横扫。第一枚丹钉被剑锋挑飞,第二枚被顾清寒一剑挡下,第三枚却在半空炸开,化成一团黑雾扑向他的储物袋。 “想抢废丹珠?” 周荒反手取出一只普通废丹瓶,直接甩入黑雾。 瓶里装的是他早先收着的废毒丹残渣。 黑雾遇上废毒丹,竟迟疑了一瞬。 就这一瞬,周荒剑光已经到了许鸦眼前。 许鸦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周荒会拿废丹挡法器,更没想到这种破烂东西真能挡。 铛! 青木离火剑斩在黑铜短杖上,火光炸开。许鸦被震退三步,眼神里的轻视终于散了。 “炼气七层?” 他盯着周荒,贪意更重。 “难怪徐少阳在你手里吃亏。你身上秘密不少。” 周荒没有接话。 趋吉避凶给出的黑线,从左侧毒圈里绕来。 那里看似无人,其实藏着第四个。 他忽然向前一步,像要追杀许鸦,青木离火剑却半途转向,剑尖刺入左侧黑灰。 噗! 隐藏在毒圈里的灰袍丹奴被一剑逼出,肩头飙血。 顾清寒反应极快,剑光一横,封住其退路。 “还有一个。” 周荒冷笑。 “黑炉的人果然不爱走正门。” 许鸦脸色彻底沉下。 “杀!” 许鸦、陈骨和那名灰袍丹奴同时吞下邪丹,气息暴涨。 沈青禾将青色药粉洒出,药粉与焚脉砂相撞,发出细密爆响。毒圈被撕开一道口子。 “只能撑十息。” “够了。” 周荒故意露出储物袋破绽。 许鸦果然伸手来抓。 可他抓到的不是青黑废丹珠,而是一枚圆满级化骨丹的空瓶。 瓶子当然是空的。 但瓶壁残留的一点药气,足以让许鸦本能一惊。 周荒抓住这一惊,火木灵力灌入拳锋,一拳砸在他胸口。 许鸦倒飞出去,手里的半碎令牌脱手而出。 周荒没有追人,先抓令牌。 陈骨想夺回,被顾清寒一剑逼退。下一刻,许鸦捏碎黑符,整个人化作黑烟退入侧廊深处。 “周荒,乌先生会来找你的。” 黑烟散去前,他留下冷笑。 “徐少阳只是第一枚棋子。你若敢开丹祖炉,下一枚就是你。” 周荒收起半碎令牌,没有急着追。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丹钉留下的小坑。 坑边焦黑,内里却有一圈淡淡血纹。这不是临时炼出的暗器,而是早就用活人气血温养过的邪器。 沈青禾蹲下看了片刻,脸色更冷。 几种邪物串在一起,像一张被拆开的丹方。它们试的不是杀人,而是活人能不能承住炉火。 “血灵丹、焚脉砂、尸气丹珠,现在又多了这种丹钉。黑炉不是为了杀一两个人,他们在反复测试同一种承受力。” 顾清寒问:“承受什么?” “丹毒入体,火煞烧经,尸气不死。”沈青禾沉默一瞬,“若我没猜错,他们在找能被炼进炉里的活人。” 活人入炉。 周荒想起徐少阳坠入炉口时那一身黑气,又想起对方逃走时仍未散尽的凶光。 那家伙未必只是被救走。 也可能已经被黑炉当成了更有用的材料。 顾清寒把丹钉小心封入符袋。 “这句话出去以后要写进证词。沈青禾,你能作丹道判断,我能作执法记录。周荒,你负责活着把线索带出去。” 周荒神色不变。 “顾师姐这分工,听着我像诱饵。” “因为你最会往危险地方捡东西。” 顾清寒说完,目光落在青黑废丹珠上。 周荒无言以对。 这话不好反驳。 偏殿外的黑气还在一点点收拢,像有人远远操控阵势,想把他们往更深处赶。 敌人越急,越说明他们手里的三件残缺之物不完整。 黑炉缺东西。 而周荒,正好擅长补缺。 沈青禾看着他,忽然道:“你越来越像丹师了。” 周荒一怔。 沈青禾补了一句:“不是会炼丹的丹师,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开炉的丹师。” 周荒扯了扯嘴角。 “那我这丹师起步挺怪,从废丹房开始。” 顾清寒收起信符。 “怪不怪不重要,能活到结案就行。” 逃走那名黑炉修士留下的黑烟,很快被青丹殿残阵吞掉。 周荒没有追,是因为趋吉避凶给出的前路一片黑紫。 那不是追敌的路。 是被人故意留下的套。 他更在意许鸦刚才说的那句话:徐少阳只是第一枚棋子。 若徐少阳只是棋子,那执棋的人一定不在这里。一个真正懂丹、懂阵、还敢把内门弟子当材料的人,绝不会亲自拿半枚残令来冒险。 沈青禾把黑炉印封好,低声道:“他们每次出手都在试反应。试毒,试火,试尸气,现在试守炉气。周荒,你若继续往里走,后面遇到的东西只会更针对你。” 周荒点头。 “所以更要走。” 沈青禾皱眉。 周荒看向半塌石门方向。 “他们已经知道青黑废丹珠在我手上,也知道我能让残物起反应。我现在退,他们一样会追。与其被动挨打,不如趁他们还没凑齐局,把缺的东西先拿到。” 顾清寒难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才像活下来的杂役。” 周荒神色不变。 “多谢夸奖,听着不像好话,但我收了。” 第二十二章:守炉弟子死前藏下的令 半碎令牌一到手,周荒就知道这不是正主。 令牌只剩左半边,边缘被黑炉邪火烧过,上面“守炉”二字只留了一个“守”。 可它对青丹殿残阵仍有反应。 周荒把半令贴近墙壁,侧廊深处的炉纹立刻亮起一小截,像一条残蛇,朝坍塌的偏殿游去。 沈青禾看着那条光纹,低声道:“这不是丹师令,是守炉弟子用的通行令。青丹殿当年炼无垢筑基真胎,恐怕不只是丹师在场,还有专门镇炉的人。” 顾清寒把黑炉修士留下的丹钉收进封证袋。 “黑炉的人也在找完整丹令。我们得比他们快。” 三人沿着光纹进入偏殿。 偏殿门口倒着几具枯骨,骨头发青,掌心全被烧穿。每具枯骨前都摆着一只破丹炉,炉盖裂开,里面空空如也。 沈青禾只看一眼,脸色便沉了。 “他们不是炼丹失败死的。” 周荒问:“那是怎么死的?” “以身镇炉。” 沈青禾蹲下,指尖没有碰骨,只隔空感应残留药性。 “这些人把自己的本命火和气血都送进了主炉,所以尸骨才会这么轻。一碰就碎。” 顾清寒扫过地面,忽然道:“有人翻动过尸骨。” 周荒也看见了。 地上的灰尘有新痕,脚印很浅,应该是黑炉的人来过,却没找到完整丹令。 为什么没找到? 他看向手里的半碎令牌,又看向几具枯骨。 如果他是守炉弟子,临死前会把丹令放在哪里? 储物袋?丹炉里?石案上? 黑炉的人一定都找过。 那就只剩一个地方。 残阵里。 周荒把青木火莲玉盒打开一线。 一缕温和木火药气飘出。 偏殿内原本死寂的炉纹,像闻到旧日丹香,轻轻亮了一下。 沈青禾立刻提醒:“别放太多,火莲药气会被这里的废气污染。” “只用一缕。” 周荒控制得很稳。 火莲药气沿着地上残纹往前游,绕过几具枯骨,最后停在偏殿中央一块焦黑石砖上。 石砖毫不起眼。 可趋吉避凶在那块砖上给出一点微弱金光。 周荒没有直接去撬。 他把半碎令牌放在石砖旁。 咔。 石砖裂开一条缝。 里面不是暗格。 是一只焦黑的手骨。 手骨五指紧握,掌心里攥着另一半令牌。 这名守炉弟子死前,把令牌按进了炉纹最深处。外人强找,只会把尸骨翻碎,却拿不到令。 周荒沉默了一息,向那具手骨拱了拱手。 这一礼很轻,却不是装样子。周荒见过太多被丢进废丹房的废物,也见过太多人把弱者当柴烧。眼前这些守炉弟子至少在死前守住了自己该守的东西。 “借令一用。若能出去,黑炉这笔账,我替你们往上翻。” 他没有硬掰手骨。 而是用青木炎诀护住骨节,再以火莲药气化开焦黑炉纹。 手骨缓缓松开。 另一半令牌落入周荒掌心。 两块残令刚一靠近,啪的一声合在一起。 残破丹令成形。 裂纹仍在,边角也缺了一块,但“守炉”二字终于完整浮现。 偏殿内所有枯骨同时一震。 墙壁上浮现出一行古字。 丹令归位,残剑镇火,废丹引路。 周荒眼神一亮。 第三件,残剑。 可古字亮起的同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黑炉的人追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三个。 至少六个。 顾清寒眼神一冷。 “我挡外面。” 周荒摇头。 “不用死挡。” 他取出几枚从黑炉修士身上缴来的丹钉,随手丢入偏殿门口的废炉灰里。 沈青禾一眼看出他的意思。 “你要引爆这里的废气?” “不引爆。”周荒把丹钉埋进炉灰,“让他们自己踩回去。” 黑炉修士冲入偏殿时,第一眼就看见周荒手里的残破丹令。 “丹令在他手上!” 六人同时扑来。 周荒没有后退,反而把丹令往门口一照。 地面炉纹亮起。 那些被他丢入废炉灰的丹钉瞬间被残阵吸住,反向射出。 黑炉修士没料到自家丹钉会从废灰里反打回来,前排两人当场中招,灵力一乱,踩进废气最浓的炉纹里。 轰! 废气喷涌。 惨叫声响成一片。 顾清寒趁机出剑,剑光冷得像执法堂的刑牌。 沈青禾洒出药粉,压住废气外泄,不让周荒被卷进去。 十息之后,六名黑炉修士死两伤三,只剩一人仓惶逃走。 顾清寒没有追太远,只用信符记下对方气息。 “够了。线索比尸体有用。” 周荒把残破丹令收入袖中,没有抹去令上的灰。 那不是脏。 是青丹殿留下来的旧证。 黑炉想把所有痕迹炼成灰,可灰也会留下火纹。沈青禾能辨,顾清寒能记,周荒能把这些痕迹串成一条能反咬黑炉的线。 这比单纯抢一件法器更有用。 因为他要对付的,不只是几个黑炉修士。 而是一条藏在宗门缝隙里的黑炉线。 就在此时,残破丹令自行转向,令面指向偏殿后方一条废器裂谷。 裂谷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剑鸣。 低哑,残破,却带着火线被压住的沉重。 黑炉修士留下的活口逃得很快,可他的气息已经被顾清寒记住。 执法堂信符上,一缕黑红气息被封进符纹里,像一条被压住的小蛇。 顾清寒道:“这缕气息出去后能追到人,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出去。” 周荒收好丹令。 “那就更不能让黑炉先开门。” 他看向偏殿里的几具枯骨,心中忽然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压迫。 这些守炉弟子未必是什么惊天大能,可炉火失控时,他们没有抢丹,而是把自己填进炉里。 周荒不是圣人。 他不会为了陌生死人去送命。 但如果顺手能让黑炉这条线多露几根骨头,他不介意把刀磨快一点。 偏殿外的废气逐渐平复,残破丹令上的青线却仍在发亮。 它像是在催。 残剑镇火。 下一件东西,不能再慢了。 这一次拿到丹令,周荒没有太多狂喜。 他反倒更警惕。 因为丹令越顺利,越说明黑炉之前差的不是线索,而是用法。 他们能找到半枚令,能翻到偏殿,能布下丹钉和炉虫,却始终拿不到完整丹令。问题不在眼力,在气息。青丹殿残阵排斥黑炉邪火,哪怕只剩一口残气,也不肯把守炉旧令交给取丹者。 周荒能拿到,是因为青木火莲、青木炎诀、废丹珠和残阵之间没有硬冲。 换句话说,青丹殿不是完全死了。 它还在挑人。周荒能拿到丹令,不是因为他更强,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暂时没有污染守炉旧证。 这就是周荒愿意继续冒险的理由。不是为了替谁伸冤,而是因为黑炉留下的每一处痕迹,都可能变成他日后反杀的刀口。 第二十三章:这柄残剑,曾镇过炉火 偏殿后方的废器裂谷,比周荒想象中更深。 青丹殿曾经不只炼丹,也炼过丹炉、火钳、阵盘、药铲。炉毁之后,这些东西全被黑火烧残,堆在裂谷里,成了一座废器坟。 换成别人,看到满谷残器,只会绕路。 周荒却看得眼神发亮。 这地方若配上【变废为宝】,足够让一个杂役翻出半座宝库。 可惜现在不是那一周。 他只能看,不能碰。 这种克制比斗法更磨人。满谷残器都在诱他伸手,可现在的天赋是【趋吉避凶】,不是【变废为宝】。拿错一件,可能就是火毒入脉。 沈青禾瞥了他一眼。 “别什么破烂都想捡。” 周荒低咳一声。 “习惯了。” 顾清寒走在最前面,剑尖拨开焦黑废器。 “这里有新痕。黑炉的人比我们先来过。” 废器堆里有几处被翻动过,地上散着断裂的黑炉阵针。显然黑炉曾试图寻找什么东西,却失败了。 残破丹令在周荒掌心轻颤。 但这一次,它没有指向裂谷深处某件新法器。 令面忽然转向周荒腰间的储物袋。 周荒眼神一动。 储物袋里,那柄陪他打完外门小比、已经断成半截的乌鳞残剑,正低低震动。 这柄剑,是他当初在外门坊市花三十灵石买来的废剑。 小比决赛中,它替他挡过杀招,也在最后断成半截。 领奖之后,他有了青木离火剑,却没有丢掉这截残剑。 废物先留着。 万一下次刷到【变废为宝】,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现在,惊喜自己响了。 周荒取出乌鳞残剑。 半截剑身刚一露面,裂谷深处便有一点焦黑微光亮起。 不是新剑。 是一截焦黑剑柄,还有几片像鱼鳞一样的乌黑剑鳞,卡在废炉片下方。 残破丹令上的“守炉”二字同时亮起。 沈青禾低声道:“同源。” 顾清寒也看明白了。 “你手里的残剑,原本就是青丹殿守炉剑的一部分?” 周荒握紧剑柄,掌心微烫。 他当初三十灵石买来的废剑,并不是普通残剑,而是守炉弟子佩剑崩碎后流落出去的一截。 这一路被人当破烂卖,被他当底牌用,最后又被带回青丹殿。 残物归炉。 这比重新捡一把剑更让人背后发凉。 越往裂谷深处走,温度越高。 那不是寻常火热,而是一种压在经脉里的灼痛。每一件废器都像被黑火烧穿过,至今还残留火毒。 沈青禾撒出药粉,护住三人脚下。 “快点。这里的火毒会慢慢侵入灵力,待久了会影响出手。” 周荒点头,脚步却忽然停下。 趋吉避凶里,前方出现两道光。 一道金中带黑。 一道黑里藏金。 他没有急着选,先蹲下看地面。 废器灰里,有一道浅浅拖痕。 像是有人故意把什么东西拖向左边,留下痕迹引后来者过去。 周荒扯了扯嘴角。 “黑炉的人也学会钓鱼了。” 他转身走向右侧那堆看似毫无价值的废炉片。 刚靠近,左侧废器堆轰然炸开。 三只黑色炉虫扑向周荒刚才本该站立的位置。 顾清寒一剑斩碎两只,沈青禾用药粉封住第三只。 炉虫落地后仍在扭动,体内全是黑炉丹毒。 沈青禾脸色难看。 “这种东西不是秘境原生,是有人带进来的。” “乌先生的手段不少。” 周荒拨开右侧废炉片,终于看见那截焦黑剑柄。 剑柄几乎和废炭黏在一起。若不是乌鳞残剑在他手中震动,没人会多看一眼。 他伸手去握。 黑火顺着掌心钻来。 周荒闷哼一声,火木双灵根同时运转,青木炎诀包住经脉。 焦黑剑柄像一块烧死多年的骨,被他一点点从废器堆里拔出。 剑柄下方还连着三片守炉剑鳞。 剑鳞刚脱离炉灰,乌鳞残剑便剧烈震动。 它不是不服周荒。 它是在认残片。 黑火沿着剑身残口往上爬,像要把这柄断了多年的守炉剑重新拖回炉火里。 周荒疼得额角冒汗,却没有松手。 “你要烧就烧。” 他咬牙运转青木炎诀,硬生生压住经脉里的灼痛。 “但你都被卖到外门坊市了,还想继续烂在这里?” 乌鳞残剑震动一顿。 周荒趁机把残破丹令贴到剑柄残片上。 守炉二字亮起。 焦黑剑柄和三片剑鳞化成一缕乌光,嵌入乌鳞残剑断口。 残剑没有恢复完整。 裂口仍在。 可剑身深处多了一道极细青纹,像一条重新接上的火线。 沈青禾松了口气。 “它认令,也认旧身。暂时可以借你镇火。” “暂时就够。”周荒把掌心血擦在剑鳞上,“我现在不需要它完整,只需要它别在关键时刻咬我。” 乌鳞残剑低低一震,像是不满,又像是默认。 裂谷上方忽然传来掌声。 啪,啪,啪。 一道黑袍身影站在高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 不是许鸦,也不是陈骨。 这人气息更沉,更冷,身上没有明显杀意,却让人更不舒服。 顾清寒剑锋一抬。 “乌先生?” 黑袍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乌鳞残剑的裂口上,像丹师看一味残药的火候。 “废丹房出来的人,果然知道废物该放在哪里。” 他看着周荒手里的残剑,声音沙哑。 “残剑镇火,丹令稳门,丹珠引废气。三样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更容易开门。” 周荒眼神微眯。 这话听着太大方。 大方得像一名炉师允许药材先自己走进炉口。 黑袍人继续道:“你负责把门补开,我负责收炉。人各有用,不必争。” 沈青禾冷声道:“黑炉的人都这么自信?” 黑袍人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丹祖炉从来不看谁先到,只看谁最后能入炉。” 他说完便转身欲走。 周荒忽然抬手,一道青红剑气斩去。 黑袍人被剑气斩中,却化成一团黑灰散开。 替身。 地上只留下一枚小小黑钉。 黑钉上,有徐少阳的血气。 周荒脸色沉下。 血遁之后,徐少阳果然没有逃远。 乌先生已经接上他了。 青黑废丹珠吞吐尸气,残破丹令指向石门,乌鳞残剑压住火线。 三件残物同时震动,震动方向一致指向青丹殿主门。 真正入口,要开了。 沈青禾看着乌鳞残剑,低声提醒:“这剑以后别随便拔。它镇过黑火,也沾过黑火。用得好能压火线,用不好会反噬经脉。” 周荒点头。 “明白。它现在不是杀人剑,是压炉剑。” 补废不等于什么废物都能碰,这一点他记得很死。 有些残物能救命,有些邪物只会把人拖进炉里。 周荒看了一眼乌先生消失的方向。 那种把活人也当丹材的人,就该被砸碎。 第二十四章:徐少阳入局,人炉钉入胸 青丹殿另一侧,徐少阳跪在一座废炉前,双手死死撑地。 尸毒、黑火、血遁反噬,三种痛一起撕咬他的身体。 血遁符没有把他送出青丹殿范围。那张符被黑炉提前做过手脚,只把他从塌陷炉口拖到青丹殿另一侧的废炉旁。 乌先生和黑炉人马早就守在外围,所以能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接上这枚棋子。 他从未这么狼狈过。 内门弟子,炼气九层巅峰,柳红绡座下最锋利的刀。 可进了青云秘境后,他先被周荒破阵,又被尸傀抓伤,最后连青木火莲都没碰到。 所有骄傲都像被人踩进了泥里。 乌先生站在废炉旁,手里捏着一枚漆黑炉钉。 “徐少爷,再拖下去,尸毒入心,你就算出去,也只能做半个废人。” 徐少阳抬头,眼神怨毒。 “你答应过我,能让我杀周荒。” “我没有食言。” 乌先生把炉钉递到他面前。 “丹祖炉真入口快开了。周荒集齐三件残钥,必会去守炉道。你若想进去,就得让丹祖炉认你。” 徐少阳看着炉钉,身体本能往后缩了一点。 “它会怎么做?” “会痛。” 乌先生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味药材。 “钉入胸口,黑炉之气会暂时代替守炉气息。丹祖炉第一道火烧不到你,周荒能进去,你也能进去。” 乌先生没有说的是,替代守炉气息的东西,往往也会替代一个人的心脉。 徐少阳不蠢。 他听出了暂时二字。 “代价呢?” 乌先生笑了笑。 “徐少爷想杀人,还怕代价?” 这句话戳中了徐少阳最痛的地方。 他怕。 可他更怕自己就这样输给周荒。 一个废丹房杂役,一个曾被合欢堂随意拿捏的废物,如今却踩着他拿走青木火莲,还要开丹祖炉。 凭什么? 徐少阳咬牙。 “钉。” 乌先生眼底浮出一丝满意。 “好。” 刹那间,炉钉狠狠刺入徐少阳胸口。 噗! 徐少阳瞳孔骤缩,整个人弓成虾形。 他想叫,喉咙里却只喷出一口黑血。 炉钉穿胸而入,钉尾符纹亮起,一圈黑炉气息从他脚下扩开。 那一刻,徐少阳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口丹炉。 血液在沸。 骨头在响。 连心脏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咚。 乌先生伸手按在炉钉上,低声念了一句古怪咒文。 徐少阳没有听清。 他只听见乌先生最后一句。 “人炉初成,可入守炉道。” “什么人炉?”徐少阳猛地抬头。 乌先生已经恢复温和。 “你听错了。” 徐少阳死死盯着他,却发现自己胸口疼得连拔剑都慢了半拍。 他不知道,这不是疗伤。 这是封炉。 乌先生转身看向青丹殿方向。 “走吧。周荒快开门了。” 与此同时,青丹殿半塌石门前。 周荒、沈青禾、顾清寒已经退回入口。 三件残物在周荒身边轮流震动。 青黑废丹珠发出低沉嗡鸣,像在吞吐尸气;残破丹令亮起守炉二字,古纹一明一暗;乌鳞残剑则不断指向石门剑痕凹槽。 沈青禾神情凝重。 “这三件东西应该是当年镇炉失败后遗留下来的。丹珠承废气,丹令通炉道,断剑镇火线。少一件都开不了真入口。” 顾清寒取出信符,记录石门异动。 “黑炉的人在外围集结。至少八人。” 周荒挑眉。 “这么看得起我?” 顾清寒冷冷道:“不是看得起你,是看得起丹祖炉。” 话音刚落,青丹殿外围传来破空声。 数名黑炉修士从残墙后现身,呈半圆形围住石门区域。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 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青禾低声道:“他们想让你开门。” 周荒当然知道。 黑炉凑不齐三件残物,或者凑齐了也不会用。 所以他们等自己开。 这不是好事,但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说明,黑炉比他更急。 周荒把青黑废丹珠收回掌心,没有立刻放入凹痕。 “顾师姐,若我进去,你留在外面。” 顾清寒皱眉。 “你想一个人进?” “不是想,是里面未必容得下太多人。” 周荒看向石门上的黑紫凶光。 “而且外面需要有人留证。若我死里面,你至少知道是谁动的手。” 沈青禾道:“那我呢?” 周荒看向她。 “沈师姐懂丹。你在外面,能判断炉火变化,也能防黑炉毁证。” 沈青禾沉默片刻,没有说矫情话。 “废火若外泄,我会压住三息。你最多只有三息退路。” “够了。” 远处,一道踉跄身影缓缓走来。 徐少阳。 他胸口钉着漆黑炉钉,脸色惨白,眼神却比之前更阴冷。 周荒看见他的第一眼,趋吉避凶里便炸开一团黑红凶光。 徐少阳笑了。 “周荒,开门吧。” “这一次,我陪你进去。” 周荒盯着他胸口炉钉看了两息。 那东西不像护身法器,更像一根钉在活人身上的炉脚。每一次符纹闪烁,徐少阳脚下就浮出一圈淡淡黑纹,和半塌石门上的炉纹遥相呼应。 沈青禾也看出了不对。 “那枚炉钉在模拟守炉气息。” 顾清寒低声道:“徐少阳自己知道吗?” 周荒看着徐少阳那张惨白却兴奋的脸。 “多半不知道全貌。” 徐少阳出现后,外围黑炉修士的站位立刻变了。 他们不再只是围堵,而是把徐少阳让到了最前面。 这动作很细,却让周荒看得清楚。 黑炉不是来保护徐少阳的。 他们是在等徐少阳先碰门。 或者说,等他先被门碰。 顾清寒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们拿徐少阳试火。” 周荒低声道:“徐少阳还以为自己拿到了护身符。” 沈青禾盯着炉钉,脸色更不好看。 “那东西在吸他的血。若只是模拟守炉气息,不该吸得这么急。” 周荒看着徐少阳胸口一明一暗的黑纹,心里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补上。 血灵丹,焚脉砂,阴骨花粉,尸毒,炉钉。 这些不是乌先生随手给徐少阳的助力。 是一步一步把他推成人炉的材料。 徐少阳现在还能说话,还能恨他。 可他的生死,已经不完全在自己手里了。 周荒没有点破。 因为点破也没用。 徐少阳这种人,哪怕看见棺材,也会先怀疑棺材里藏着周荒的阴谋。 周荒看着徐少阳走近,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徐少阳现在死在门外,黑炉会立刻换第二个人炉。 若徐少阳跟进去,至少这枚棋子还在明处。 明处的危险,比暗处的祭品好防。 所以他没有阻止徐少阳靠近石门。 这不是心软。 是算账。 徐少阳想杀他,乌先生想炼徐少阳,黑炉想等他们开门。 三方互相利用,局越乱,周荒反而越有机会在缝里捡到真正能用的东西。 所以他只看,不劝。让徐少阳带着那份自以为是的底气进门,比现在把话说透更有用。 周荒手指轻轻压在储物袋上,确认青黑废丹珠、残破丹令、乌鳞残剑都在。三件残物齐了,接下来比的就不是谁更狠,而是谁更能忍住不贪。 第二十五章:三件废物,补开丹祖炉 三件残物同时震动时,徐少阳终于按不住胸口炉钉。 “少废话!周荒,你不是想要丹祖炉吗?门就在这里,怎么,不敢开?” 周荒神色不变。 “你这么急,我反倒不急了。” 徐少阳眼里闪过杀意,却没有立刻动手。 显然乌先生交代过,在门开之前,不能杀周荒。 许鸦留下的黑炉暗桩和陈骨一脉的人都在外圈沉默等待,像一群闻见血味却不敢先扑的野狗。 周荒看向半塌石门。 趋吉避凶已经乱成一团。 青黑废丹珠靠近圆形凹痕时,金光一闪,又立刻被黑光缠住;残破丹令贴向令牌凹痕,石门内部传出低沉炉鸣;乌鳞残剑指向剑痕凹槽,断口处新嵌的守炉剑鳞一片片翘起。 三件残物都在催他。 可越是这样,越要稳。 周荒没有一次性放入三件东西。 他先把青黑废丹珠按入圆形凹痕。 轰。 石门内黑烟一收,像被废丹珠吞了一口。 紧接着,他将残破丹令贴入令牌凹痕。 守炉二字亮起,石门上的古纹从死寂变为流动。 最后,周荒握住乌鳞残剑。 残剑刚靠近剑痕凹槽,一股黑火便从凹槽里喷出,直冲周荒面门。 徐少阳眼睛一亮。 “烧死他!” 周荒没有退。 他运转青木炎诀,以火木双灵根护住经脉,同时把剑锋往下一压。 “你断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乌鳞残剑发出低哑剑鸣。 刹那间,断剑钉入凹槽。 黑火被生生压回石门。 三件残物同时亮起。 这一刻,它们不再像三件临时拼来的道具。青黑废丹珠、残破丹令、乌鳞残剑,本就是青丹殿旧炉门散出去的三块残骨。 青黑废丹珠承废气。 残破丹令稳炉纹。 乌鳞残剑镇火线。 这不是开门那么简单。 是在用三件废物,临时补一座破了很多年的炉门。 原本到处乱窜的黑烟、尸气、残阵碎响,全像被压进炉底。 只剩一声又一声炉鸣。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口。 外围黑炉修士开始躁动,有人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 那人刚越过顾清寒之前划下的剑痕,石门上便射出一道黑火。 黑火没有烧他皮肉,而是直接钻入他袖中的丹器。 砰! 丹器炸开,那名黑炉修士半条手臂被炸得焦黑,惨叫着退回去。 周荒看在眼里,心里反倒更稳。 丹祖炉真入口不是谁都能闯。 越是带着黑炉邪丹的人,越容易被门反噬。 徐少阳能靠炉钉撑住,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这就是机会。 石门上的古字一笔笔浮现。 废者非弃,残者可补。 周荒看着这八个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从废丹房醒来的那一刻起,他捡的就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废丹,残功,败者的储物袋,敌人的阴招。 如今连丹祖炉真正入口,都把这八个字摆在他面前。 这不是巧合。 至少,不只是巧合。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宝光万丈。 只有一条向下的古阶。 古阶尽头,巨大古炉虚影若隐若现,炉腹中黑火未灭,像一只沉睡千年的眼睛。 沈青禾脸色一变。 “这不是普通丹殿,是守炉道。” 顾清寒立刻举起信符,记录石门和黑炉修士的位置。 “周荒,里面不对劲。” “我知道。” 周荒抬手一招,青黑废丹珠、残破丹令、乌鳞残剑同时回到他身边。 三件残物已开门,却没有失去作用,反而像被真正唤醒。 徐少阳胸口炉钉猛地一亮。 他竟不等周荒,直接冲向石门。 可刚到门口,一道黑火扫过,他整个人被震退半步,胸口炉钉发出刺耳尖鸣。 徐少阳脸色扭曲,硬是咬牙站住。 “我也能进。” 周荒眼神微动。 炉钉能骗门。 但骗得不稳。 这条信息,很值钱。 沈青禾将一个小玉瓶递给周荒。 “压丹毒的药粉,只够三次。进去后不要乱吃丹,丹祖炉附近的废气可能会污染药性,越好的丹,越容易被盯上。” 周荒心中微凛。 圆满级筑基丹绝不能露。 甚至圆满级丹药也要少用。 顾清寒则丢来一枚执法堂信符。 “若发现黑炉证据,留影。若撑不住,捏碎它,我会在外面接应。” 周荒接过两样东西,点头。 “外面交给你们。” 门内黑火一涨一落,像在呼吸。 周荒没有立刻踏进去。 他等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徐少阳先急了。 徐少阳胸口炉钉被黑火扫中,虽然没有被烧死,却当场溢出黑血。那一幕落在周荒眼里,比任何系统提示都清楚。 炉钉能骗过门,却骗不过太久。 乌先生给徐少阳的,不是入场资格。 是把他推到炉口前的绳子。 周荒收回目光,不再拖延。 黑炉修士已经开始向石门靠近,外面的血旗也在一点点合拢。继续耗下去,入口只会越来越脏。 他把执法堂信符贴身收好,又确认青木火莲没有露出药气。 圆满级筑基丹更是压在储物袋最深处,半点气息都不能泄。 这一趟,他要拿的不是一步筑基。 而是证据,是残方,是能和未来天赋相接的废物机缘。 “走了。” 周荒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手中三件残物说。 他踏入石门前,眼前系统屏幕轻轻闪动。 【趋吉避凶受到丹祖炉真入口干扰。】 【极吉与极凶重叠。】 【提示:守炉者生,取丹者焚。】 周荒看着最后八个字,心中一沉。 看来门后不是抢得快就能赢。 他握住乌鳞残剑,带着青黑废丹珠和残破丹令,一步踏入石门。 身后,徐少阳捂着胸口,咬牙追来。 更远处,大部分黑炉修士被顾清寒一剑拦在门外。只有三名携带黑炉丹器的修士,借徐少阳胸口炉钉牵出的炉纹裂缝,正朝入口强行逼近。 石门缓缓合拢前,周荒看见门内巨大古炉虚影彻底浮现。 炉中黑火未灭。 像在等第一批不知死活的取丹者。 顾清寒没有跟进去。 她站在门外,剑锋横在身前,像一道冷线拦住外围黑炉修士。 沈青禾也没有逞强,只把药瓶递给周荒后,立刻退到能观察炉火的位置。 两人的选择,让周荒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不是谁拖谁后腿的局。 顾清寒留在外面,证据不断;沈青禾留在外面,炉火一乱就能判断;他进去,则是因为三件残物都在他手里。 各做各的事,才是活路。 黑炉那边显然没有这种默契。 他们看见门开,只会抢第一口丹气。 而这,正是周荒愿意让他们跟进来的原因。 那一瞬,周荒忽然明白,所谓守炉道,从来不是给强者开的路,而是给还能克制贪念的人留的一线生门。 这一点周荒很清楚。若他一进去就被炉影里的金光晃了眼,那前面所有布局都会变成笑话。 他要做的,是先看清炉里的规矩,再决定该捡什么、该砸什么。 一步错,便是入炉。 周荒把这四个字记得很死。因为他已经被废丹房教过一次,贪快的人死得最快。 第二十六章:守炉道,取丹者焚 石门之后没有殿宇。 只有一条向下的古阶。 周荒踏进去的瞬间,身后石门轰然闭合,青丹殿外的风声、斗法声、碎石滚落声全被隔绝在外。 眼前只剩一条黑沉沉的守炉道。 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纹。纹路间有暗红色火光流动,像一条条干涸多年的血脉,忽然被人重新点燃。 周荒握紧乌鳞残剑,另一只手按在储物袋边缘。 青黑废丹珠微微发烫。 残破丹令也在轻颤。 断剑更是从掌心传出低哑嗡鸣,像是见到了某种旧主。 石门上的开门规矩,此刻又浮现在周荒脑海。 他眼前金色屏幕闪了一下。 【趋吉避凶受到未知炉禁干扰。】 【极吉与极凶重叠。】 【提示:不可全信。】 周荒嘴角一抽。 “这还挺实诚。” 越往里走,石壁上的壁画越清楚。 第一幅,是青丹殿鼎盛之时。 数百名丹师围着一尊巨大古炉,炉上青火如莲,白气成龙,炉前悬着一枚尚未成形的丹胎。 壁画旁有古字。 无垢筑基真胎。 周荒只看了六个字,呼吸便微微一滞。 筑基丹他有。 还是圆满级。 可那是丹药。 壁画里的东西,却不像丹,更像一枚能重塑根基的活物。 第二幅,炉火变黑。 古炉里的青白丹气被一缕黑火污染,那枚无垢筑基真胎一半晶莹,一半青黑,丹身上长出筋络般的暗纹。 周围丹师惊恐后退。 有人想开炉取丹,有人想封炉,有人直接被黑火烧成灰影。 第三幅,守炉弟子跪满古阶。 他们割开掌心,将血滴入炉纹,又把自己的本命火种一盏盏送入炉中。 不是炼丹。 是镇炉。 最后一幅,所有守炉弟子都没了。 只剩一条古阶,一尊黑火未灭的炉影,还有门上的八个字。 周荒看得脊背发寒。 “青丹殿当年不是没炼成丹,是炼出了不该炼的东西。”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 刚刚闭合的石门,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一道裂缝。 徐少阳先从裂缝里撞入守炉道,踉跄着跌在古阶上。 他披头散发,半边衣袍被黑火烧烂,胸口却钉着一枚漆黑炉钉。炉钉尾端残留暗红符纹,每一次闪烁,徐少阳脸上就抽搐一下,可他脚下竟也亮起一圈微弱炉纹。 周荒眼神一冷。 “命挺硬。” 徐少阳抬头,眼底尽是怨毒。 “周荒,你以为只有你能进来?” 他一把按住胸口炉钉,咬牙笑道:“乌先生说了,丹祖炉不认修为,只认守炉气息。你能用三件残物开门,我一样能用炉钉入道!” 周荒看了一眼那炉钉,心中没有半点羡慕。 趋吉避凶给出的感觉很模糊。 但那枚炉钉周围没有吉气。 只有黑得发亮的凶。 随后,那三名携带黑炉丹器的黑袍修士也从裂缝里跌入,身上丹器冒着焦烟,显然是硬挤进来的。 这几人身上都带着浓烈丹毒味,袖口绣着黑炉暗纹。为首者瘦高如竹,手里捧着一只黑铜丹匣,眼神贪婪地扫过守炉道。 “果然是真入口。” “丹祖炉还在!” 徐少阳皱眉。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瘦高黑炉修士笑了一声。 “徐少爷,乌先生让你开路,又没说机缘全归你。再说,你胸口那枚炉钉,本就是我黑炉之物。” 徐少阳脸色沉了下来。 周荒没有插话,只往旁边退了半步。 这帮人凑在一起,倒是省事。 古阶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炉鸣。 咚! 像有人在炉腹里敲了一下。 两侧壁画上的火光猛地亮起。 黑色火线沿着古阶游走,瞬间封住前后退路。石壁上那些守炉弟子的残影,一道道浮现出来。 他们没有五官。 只有胸口一盏暗淡的火。 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炉道深处响起。 “入炉者,先辨心。” “取丹者,焚。” “守炉者,行。” 徐少阳胸口炉钉猛地一亮,他脚下炉纹随之扩开,勉强护住全身。 那几名黑炉修士却大喜。 “第一道试炼开了!” 瘦高修士打开黑铜丹匣,里面露出一枚猩红丹丸。 丹丸一出,周围黑火竟像闻到血腥的野兽,齐齐朝丹丸聚拢。 周荒眼神一凝。 这不是普通丹药。 里面有活人气血。 黑火顺着古阶爬来,先扫过徐少阳。 炉钉发出刺耳尖鸣,徐少阳闷哼一声,胸口渗出鲜血,却没有被火焚烧。 黑火又扫向黑炉修士。 他们身上的丹匣、血丹、毒符同时亮起,强行伪装出几分炉气。 黑火迟疑了一瞬。 最后,火线来到周荒脚下。 周荒没有催动筑基丹,也没有拿出圆满级丹药。 他只取出青黑废丹珠、残破丹令和乌鳞残剑。 三件东西刚一出现,守炉道两侧壁画同时震动。 黑火没有退。 反而猛地抬起,像一只眼睛,死死盯住周荒掌心的三件残物。 青黑废丹珠里,尸气翻涌。 残破丹令上,旧纹复苏。 乌鳞残剑表面,一片片黑鳞似的锈迹缓缓裂开。 周荒耳边响起极轻的碎裂声。 不是剑裂。 是这条守炉道的某处残阵,像是认出了它们。 黑火骤然扑来。 徐少阳狂笑。 “周荒,你死定了!” 可刹那间,黑火没有烧向周荒的身体,而是绕着三件残物盘旋一圈。 炉道深处的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残器。” “残令。” “废丹。” “可入第一火。” 周荒眼神微亮。 果然。 别人进来,是抢丹。 他进来,是带着这座炉最熟悉的废物。 周荒没有因为黑火认可三件残物就放松。 相反,他比刚进来时更谨慎。 这地方的规矩很清楚:认物,不等于认人。 三件残物能让他入第一火,只说明他暂时没有被当成取丹者烧掉。若他下一刻伸手去抢炉影里的东西,黑火未必还会这么客气。 徐少阳却不这么想。 他看见黑火绕过周荒,眼底怨毒更重。 “凭什么?” 周荒懒得理他。 这一路走来,徐少阳问得最多的就是凭什么。 凭什么杂役能赢内门,凭什么废丹能变机缘,凭什么周荒能活到现在。 答案其实很简单。 徐少阳眼里只有抢。 周荒眼里,还有怎么把抢不到、没人要、已经坏掉的东西重新用起来。 守炉道认的,恰好是后者。 他把这句话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守炉道还在向下延伸。 越往深处走,墙上的壁画越残。很多人物的脸都被黑火烧没了,只剩一双双伸向丹炉的手。 有的手在抢丹。 有的手在封炉。 有的手,则把同门往炉口里推。 周荒看得心里发冷。 青丹殿当年失控,恐怕不只是炉的问题。 人心,也早就烧坏了。 他不怕残阵难懂,就怕这座炉已经彻底不讲规矩。只要还有规矩,就还有钻缝破局的机会。 第二十七章:黑火照心,贪者先死 黑火没有温度。 至少落在周荒面前时,没有烧灼皮肉的炽热。 可它照在人心上。 守炉道两侧的壁画忽然融化,黑火如水,铺满古阶。每一个站在火光里的人,头顶都浮出一道模糊影子。 徐少阳头顶,是青木火莲、丹祖炉、周荒跪地求饶的画面。 那影子扭曲狰狞,贪念、恨意、杀心纠缠在一起。 徐少阳脸色难看,怒道:“装神弄鬼!” 他胸口炉钉猛地一震,将那道影子强行压回体内。 可炉钉压得越狠,吸血越快。 徐少阳胸前衣襟很快被血浸透。 黑钉修士陈骨头顶的影子更直接。 他看到自己推开丹祖炉,取出一枚黑白交缠的真胎,一口吞下,身上气息暴涨,筑基、金丹、长生大道尽在脚下。 陈骨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炉里真有筑基真胎!” 身旁灰袍丹奴低声提醒:“守炉试炼还没过,别乱动。” 陈骨一把甩开他。 “废话!古炉无主,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他袖袍一抖,黑铜丹匣里飞出三枚血灵丹,丹丸炸开,血雾化成三条细蛇,直扑古阶尽头的炉影。 黑火骤然暴起。 只一瞬,三条血蛇被烧成黑烟。 瘦高修士脸色一变,刚想后退,脚下黑火已经缠住他的双腿。 “取丹者,焚。” 苍老声音冷冷落下。 “不!” 瘦高修士疯狂催动灵力,祭出护身符、丹毒烟、黑炉符箓。 可那些东西越是阴邪,黑火烧得越旺。 眨眼间,他半边身子便化成焦黑。 更可怕的是,他没立刻死。 他的皮肉被黑火烧开,里面竟露出一层灰白丹壳。 周荒眼神微凝。 这人也吃过黑炉邪丹。 而且不止一枚。 “救我!” 瘦高修士扑向同伴。 另外两名黑炉修士大惊后退,其中一人反手就是一掌,把他打向炉道边缘。 “蠢货,别沾上我!” 黑火随即将瘦高修士吞没。 惨叫声只持续了三息。 火散之后,地上只剩一枚半黑半红的残丹,丹面上还有一张扭曲人脸。 徐少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刚才也想抢。 若不是胸口炉钉压住他,他未必比那人强多少。 周荒一直没有动。 他的头顶也有影子。 影子里,丹祖炉打开,无数圆满级丹药滚落,废火化成青金神焰,筑基丹古方补全,所有欺压过他的人都跪在炉前。 周荒看着那画面,心中也热了一瞬。 但他很快压下去。 假的。 或者说,不是现在能拿的。 他要的是活着出去,不是在这里被一炉黑火教做人。 周荒蹲下身,把残破丹令按在脚下一处断裂炉纹上。 丹令刚落,炉纹亮起一点微弱青光。 他又把乌鳞残剑插入古阶边缘的裂缝。 断剑一入石,剑身立刻剧烈震动,像有某种积压多年的火线被它镇住。 最后,周荒运转青木炎诀。 火木双灵根同时亮起。 一缕青红灵焰顺着他的指尖流出,没有去夺炉中机缘,而是沿着残破炉纹一点点补过去。 徐少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周荒,你装什么清高?进丹祖炉不取宝,反倒给它补阵?” 周荒没抬头。 “你不懂。” 徐少阳怒极。 “我不懂?我入内门时,你还在废丹房里捡垃圾!” 周荒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看什么都是宝,我看什么都是材料。” 残破炉纹被青木炎诀补上一小段,黑火果然退了半寸。 不是畏惧。 像是认可。 周荒心中一定。 这守炉道所谓试炼,不是看谁修为高,也不是看谁抢得快。 它在看入道之人,到底是来取丹,还是来稳炉。 取丹者焚。 守炉者行。 那他就先当一回守炉者。 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从别人不要的残破里找活路。 乌鳞残剑忽然一颤。 剑身上脱落一小片黑锈,露出里面极细的一道青纹。 那青纹与炉壁火线相连,竟让周荒脑海里浮出一段残缺画面。 当年守炉弟子里,有一人持剑立在炉前。 剑断,人死,火线未灭。 这柄乌鳞残剑,曾经镇过炉火。 周荒刚看清这一点,徐少阳胸口炉钉忽然发出“咚”的一声。 那声音不像钉子。 像炉心跳动。 徐少阳脸色惨白,猛地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 炉钉上的符纹钻入他的血肉,一缕缕黑红血线从钉尾生出,沿着他胸膛爬向四肢。 剩下两名黑炉修士对视一眼,竟没有上前救他,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敬畏。 周荒眼神沉了下来。 “徐少阳,你真以为那枚炉钉是让你伪装守炉气息的?” 徐少阳抬头,眼底第一次浮出惊慌。 “你什么意思?” 周荒看着那枚炉钉,又看向炉道尽头越来越清晰的古炉虚影。 “它不是护身符。” “是炉眼。” 话音刚落,黑火之中传出一道低沉笑声。 那声音阴冷、沙哑,像丹炉里刮出的灰。 “周荒,你倒是比徐少阳聪明。” “可惜,聪明人也会被炼。” 徐少阳浑身一僵。 “乌先生?” 黑火摇曳,凝成一张模糊人脸。 “徐少爷,别怕。” “你不是来取炉的。” “你是来入炉的。” 周荒补阵时,没有把全部灵力灌进去。 他只补最细的一段。 补多了,会暴露自己对残阵的判断;补少了,黑火又不会给路。 火木双灵根在这一刻的好处显出来了。 火能接炉纹,木能稳灵气。若他还是原来的五行废灵根,哪怕知道该怎么做,也未必撑得住这几息消耗。 林语嫣夺来的灵根,在这里第一次真正转成了活命的底气。 周荒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那女人用邪功把他当炉鼎,他反夺灵根,如今又用这灵根补守炉残阵。 害人者的资源,最后拿来镇邪炉。 这笔账,挺顺。 黑火照出的贪念还没完全散。 周荒能感觉到,那些画面仍在心底勾他。 圆满级丹药,完整丹祖炉,补全筑基古方,一步登天。 每一样都像专门按着他的短处来。 他缺资源,缺靠山,缺时间。 所以黑火给他的,就是这些。 可周荒更清楚,自己真正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一步登天,而是每一次只拿自己能消化的东西。 多一口,都可能噎死。 这一念压下去后,他的影子也跟着淡了些。黑火像是不满,又像是在重新审视他,火线绕着他脚边转了一圈,没有立刻烧上来。 徐少阳看不懂这份克制。他只觉得周荒在装。可周荒自己知道,能在宝物面前停手,才是他此刻最大的底牌。 这一点,黑火看得见。周荒没有让那一丝贪念浮出水面。 它认的不是善恶,是能不能守住手。 周荒偏偏守住了。 这就够了。 第二十八章:徐少阳才是炉中材料 徐少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乌先生,你说什么?” 黑火人脸悬在古阶尽头,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像烧红的炭。 那不是活人本体。 只是一缕借炉火显形的神念。 可即便如此,周荒仍能从那道神念里闻到极浓的丹毒味。 沈青禾曾说过,黑炉背后有人懂丹,而且懂得如何毁证。 现在看来,这位乌先生不只是懂丹。 他还懂阵,懂炉,懂怎么把活人炼成丹材。 乌先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核算炉温。 “徐少爷何必惊慌?你不是一直想要筑基机缘吗?” “无垢筑基真胎就在炉后。可惜此炉失控多年,寻常钥匙开不了,寻常祭品也引不动。” “唯有人炉,能替黑炉承接第一口废火。” 徐少阳咬牙起身,胸口炉钉却猛地一紧,他又被钉回地上。 “你骗我!” 乌先生语气平淡,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 “骗?你吞血灵丹时,我可没逼你。” “你让人下毒茶时,我也没逼你。” “焚脉砂、阴骨花粉、血灵丹、尸毒解丹,哪一样不是你自己点头?” 徐少阳额头青筋暴起。 “那是为了杀周荒!” “错了。”乌先生笑意更深,“那是为了试药。” 周荒眼神一冷。 果然。 从外门小比的血灵丹,到毒茶里的焚脉砂,再到阴骨花粉和青丹殿尸傀,这些东西不是零散的阴招。 都是黑炉在试人炉药性。 谁能承受丹毒,谁能承受尸气,谁吞邪丹后还不死,谁就有资格被推到丹祖炉前。 徐少阳以为自己借黑炉杀人。 其实黑炉一直在借他养炉。 剩下两名黑炉修士低头不语,显然早知道几分。 徐少阳猛地看向他们。 “你们也知道?” 其中一人干笑。 “徐少爷,乌先生看得上你,是你的造化。” 另一人舔了舔嘴唇。 “若人炉炼成,你也算与丹祖炉同生共死,未必没有一步筑基的机会。” 徐少阳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爆开。 炼气九层巅峰的气息轰然冲起。 他想拔出胸口炉钉。 可手刚碰到炉钉,钉身便亮起密密麻麻的黑纹。 徐少阳惨叫,掌心皮肉瞬间焦黑。 更可怕的是,他储物袋里飞出几只玉瓶。 玉瓶自动炸开。 血灵丹残渣、解毒丹药气、几缕焚脉砂的灰,全被炉钉吸入。 徐少阳的眼睛开始浮出黑红血丝。 乌先生淡淡道:“别挣扎。你吞过我的丹,中过我的毒,还被青丹殿尸傀抓伤。如今炉钉入胸,你就是最合适的人炉材料。” 徐少阳咬牙切齿。 “周荒!你还看着?他也要炼你!” 周荒一边听,一边已经悄然取出执法堂信符。 顾清寒给他的信符,本来用于秘境求援与记录异常。 此刻信符贴在残破丹令背面,丹令上的旧纹正好遮住信符灵光。 乌先生的话,一句句被信符录下。 黑炉、人炉、血灵丹、焚脉砂、阴骨花粉。 这些证据,比杀一个徐少阳值钱。 只要带出去,顾清寒就能顺着这条线往上查。 周荒抬眼。 “我为什么要急?” “你们狗咬狗,挺好看的。” 徐少阳气得眼前发黑。 乌先生却笑了。 “不错。知道取证,知道拖时间,还知道借残令遮信符灵光。” 周荒心中一沉。 这老东西眼真毒。 乌先生看向他。 “周荒,你让我很意外。废丹房出身,火木双灵根,懂残丹,能辨阵,还能让三件残物共鸣。” “若不是你修为太低,我倒想把你也炼成人炉。” 周荒冷笑。 “那真可惜,我这人命硬,不太好炼。” 乌先生语气不变。 “命硬才好。软骨头入炉,一烧就没了。” 话音刚落,两名黑炉修士同时动手。 一人祭出黑铜丹匣,丹匣中喷出大片丹毒灰雾,封住周荒退路。 另一人抛出三枚黑钉,直刺残破丹令和乌鳞残剑。 他们不是要杀周荒。 是要破掉他刚补上的那一小段炉纹。 周荒眼神一寒。 青木离火剑横扫,青红灵焰劈开毒雾。 他只有炼气七层,对面两人都是炼气八层,又占了黑炉丹器之利。硬拼下去,吃亏的是他。 于是周荒不拼。 趋吉避凶给出的画面极乱。 左侧黑得发紫,右侧金中带黑,脚下则一会儿吉一会儿凶。 不可全信。 但能参考。 周荒一步踏向右侧,像是要躲开黑钉。 黑炉修士果然冷笑,催动黑钉追来。 就在黑钉即将刺中残破丹令的一瞬,周荒忽然松手。 残破丹令落地。 黑钉追着丹令撞入地面炉纹。 轰! 炉纹被外力触动,黑火猛地卷起,反将三枚黑钉烧成铁水。 那名黑炉修士脸色大变。 周荒抓住机会,青木离火剑反手一挑,剑气擦着对方腕骨斩过。 鲜血飞溅。 对方惨叫后退。 “你敢!” 周荒冷声道:“你们都要炼我了,我还跟你客气?” 他没有追杀,而是趁机将执法堂信符按入青黑废丹珠旁。 废丹珠能遮尸气,也能遮信符波动。 乌先生看在眼里,终于冷哼一声。 “够了。” 徐少阳胸口炉钉猛然沉入半寸。 “啊!” 徐少阳仰头惨叫,体内气血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疯狂涌向炉钉。 他的背后,浮现出一尊小小黑炉虚影。 乌先生声音阴冷。 “第二重炉门,需要人炉开道。” “徐少爷,你不是想要周荒死吗?” “那就替我打开门。” 徐少阳双眼一片血红,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 他手中长剑垂落,胸口黑炉虚影却越来越亮。 守炉道尽头,那扇隐藏在火中的第二重炉门,缓缓浮现。 徐少阳嘶吼着回头,看向周荒。 那眼神里有恨,也有恐惧。 “周荒……救我……” 刹那间,他被炉钉拖着,狠狠撞向第二重炉门。 轰! 门开了。 黑火如潮。 徐少阳被炉钉拖向第二重炉门时,周荒没有第一时间救。 他在看门。 门上的炉纹缺了两段,一段被炉钉强行补上,一段却还空着。乌先生逼徐少阳撞门,显然是想用人炉气血填那一段空缺。 若周荒现在冲上去拉人,就等于替徐少阳承接一半炉纹。 那才是真正的蠢。 所以他退了半步,把青黑废丹珠扣在掌心,等门开的一瞬看气流走向。 救不救徐少阳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让乌先生顺顺当当地开门。 门开的刹那,黑火如潮。 周荒看见了。 第二重炉门后,不止有机缘。 还有一口等着吞人的废炉。 乌先生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不觉得自己在害人,只觉得材料到了火候。棋子、弟子、敌人,在他眼里都只剩药性、火候和能不能入炉。 所以周荒一边嘴上讥讽,一边把每句话都记得很死。乌先生说得越多,出去以后黑炉就越难洗干净。这些证词,比一枚丹药更值命。 第二十九章:废丹真胎,碰者十死 第二重炉门开启的瞬间,周荒眼前只剩一片黑。 不是夜色。 是炉灰。 无数细小灰烬从门后涌出,落在古阶上,竟发出丹药碎裂般的脆响。 周荒第一时间屏住呼吸,青木炎诀护住经脉。 即便如此,仍有一缕废气钻入鼻腔。 他的灵力顿时一滞。 丹毒、尸气、火煞、残药药性,混在一起,像一锅被人炼废千年的毒汤。 徐少阳被炉钉拖着撞进门内,整个人砸在地上,胸口黑炉虚影勉强撑开一圈光罩。 乌先生的神念悬在他背后,像一只俯视药材的眼睛。 周荒跟着踏入第二重炉门。 里面不是大殿,而是一片悬空炉腔。 四周全是巨大的炉壁虚影,青黑纹路纵横交错,头顶看不见天,脚下则是一圈圈残破炉阵。 正中央,漂浮着一枚未成形的丹胎。 那丹胎只有拳头大小,一半玉白,一半青黑。玉白处灵气纯净得让人心动,青黑处却缠着恶臭废气,隐约还能看见人脸似的纹路在丹壳下挣扎。 废丹真胎。 周荒只看一眼,心脏便狠狠跳了一下。 他眼前金色屏幕猛地闪烁。 【趋吉避凶受到强烈干扰。】 【直接取:极凶。】 【补全后取:极吉。】 【强行吞服:十死无生。】 【提示:当前无法判定“补全”条件。】 周荒心中立刻有数。 不能抢。 至少现在不能抢。 这东西不是青木火莲,不是废丹珠,更不是随手能揣走的丹药。 它是丹祖炉失控的核心。 谁碰,谁替这炉背锅。 可黑炉修士不这么想。 刚才被周荒斩伤腕骨的那人,看到废丹真胎的一瞬,眼睛里所有理智都没了。 “真胎!” “筑基真胎!” 他竟直接吞下一枚黑色丹丸,气息暴涨,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扑向炉心。 乌先生没有阻止。 周荒也没有阻止。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陈骨刚冲到丹胎三丈内,炉腔里便响起一声低沉炉鸣。 咚! 废丹真胎轻轻一颤。 青黑废气如潮喷出,瞬间裹住那名修士。 “给我开!” 黑炉修士双手结印,试图以丹毒抗丹毒。 可他身上的黑炉邪丹药性刚一爆发,就像火星落入油锅,反而把废气引得更凶。 他的皮肤迅速鼓起一个个丹泡。 丹泡破裂,里面不是血,而是灰白丹浆。 “乌先生!救我!” 乌先生淡淡看着。 “你若撑得住,也能做人炉。” 黑炉修士眼中绝望爆开。 下一刻,他的脊背弯折,四肢扭曲,脸上浮出一层丹壳。 半边身体还保持人形,半边却变成了灰黑色丹尸。 半丹半尸。 怪物嘶吼一声,转身扑向最近的活人。 徐少阳。 徐少阳本就被炉钉压制,见那怪物扑来,怒吼着挥剑斩去。 剑气斩中怪物肩头,却只砍下一层丹壳。 怪物反手一爪,抓在徐少阳胸口炉钉旁。 炉钉像闻到同类废气,猛地亮起。 徐少阳瞳孔骤缩。 那怪物身上的丹尸废气,竟顺着炉钉灌入他体内。 “滚开!” 徐少阳一剑刺穿怪物咽喉,可自己脖颈上也浮出灰黑纹路。 半尸化开始了。 他的左手指甲变长,肩头旧伤重新裂开,黑血滴在地上,竟被炉纹吸收。 乌先生低声笑了。 “很好。” “尸气、丹毒、炉火,三性入体。” “人炉快成了。” 徐少阳眼底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想逃,却发现脚下炉纹已经缠住他。 周荒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想救徐少阳。 这人几次要杀他,落到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可徐少阳若真被炼成人炉,乌先生就能强夺废丹真胎。 到时候死的可能不只是徐少阳。 周荒眼神扫过炉腔。 残阵断了七处。 火线乱了三道。 尸气无处可泄,全往徐少阳和废丹真胎之间涌。 问题不是怎么抢。 是怎么稳。 只有炉稳,废丹真胎才不会继续污染。 只有废气不再暴走,乌先生的人炉才成不了。 周荒心中快速盘算。 他身上能用的东西不多。 青黑废丹珠,本来就从尸傀胸口滚出,能承接尸气。 残破丹令,是开门之物,能暂时稳住炉道。 乌鳞残剑,曾镇过火线。 青木火莲,木火相生,能中和炉内失衡。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去,都残、废、破、险。 可在这里,反而是对症之物。 周荒忽然笑了。 乌先生察觉到他的神色,声音微沉。 “你笑什么?” 周荒取出青黑废丹珠。 “笑你们黑炉炼了这么久,还是没明白一件事。” 乌先生冷冷道:“什么事?” 周荒把废丹珠按向脚下一处尸气最重的阵眼。 “废物不是只能拿来丢。” “也能拿来补废。” 青黑废丹珠落下。 炉腔狠狠一震。 废丹真胎的诱惑,比周荒想象中还强。 那玉白一半散出的气息,像最干净的筑基灵泉,几乎能让经脉自己张开。 周荒体内火木双灵根都轻轻震了一下。 这东西若能补全,价值恐怕不在圆满级筑基丹之下。 甚至更高。 因为它补的不是一时突破,而是根基。 可正因如此,周荒更不敢碰。 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会白白摆在那里等人拿。 尤其是在这种满地尸气、丹毒、黑火、残阵的地方。 他盯着废丹真胎下方的炉纹,很快发现一个细节。 所有冲向丹胎的废气,最后都绕回同一个阵眼。 那阵眼没有宝光。 只有臭味。 青黑废丹珠却在他袖中跳了一下。 周荒扯了扯嘴角。 原来入口不在宝上。 在废上。 乌先生没有催周荒。 他在等。 等徐少阳被污染得更深,等半丹半尸怪物把废气搅乱,等周荒忍不住去碰真胎。 这位黑炉炉师真正阴狠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不怕别人聪明。 他怕别人不贪。 只要周荒有一瞬间想直接取走废丹真胎,他就会立刻把周荒也算进人炉阵里。 周荒偏偏不动。 他宁愿先看臭的、脏的、废的阵眼,也不看那半枚玉白真胎。 乌先生终于有些不耐。 “周荒,你不是最会捡废物吗?真胎就在眼前,你不敢要?” 周荒神色不变。 “太亮的东西,通常烫手。” 这也是他和黑炉最大的不同。黑炉看见半废真胎,想的是强吞、强炼、强夺;周荒看见它,先想的是这东西为什么会废,又该从哪里稳住。 他甚至没有把手伸向丹胎,只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废气流向上。越臭,越脏,越可能是真正的生门。 废物变宝,第一步从来不是变,而是看懂它为什么废。 看懂之后,才有资格谈补。多等这一息,换的是一条活路。 周荒看向阵眼。 那里才是答案。也是唯一能活着带走机缘的路。 第三十章:别人抢真胎,我取一缕废火 青黑废丹珠落入阵眼的瞬间,周围尸气像找到了口子,疯狂涌入丹珠。 珠子原本只有拇指大小,可吸入尸气后,表面青黑纹路迅速浮起,像一枚小小的废炉心。 周荒手掌被震得发麻。 这东西危险得很。 若是寻常修士,怕是碰一下就要丹毒入体。 可周荒没有把它吞了,也没有拿它炼化。 他只是让它待在最该待的位置。 承接尸气。 别人看这颗珠子,只看见脏、毒、废。周荒看见的,是它能替自己吃下第一口最脏的炉气。 以废补废。 炉腔内,原本扑向徐少阳的尸气顿时少了三分。 徐少阳身上半尸化的速度也慢了一瞬。 乌先生声音终于变了。 “你怎么知道它能镇尸气?” 周荒掌心还在发麻,声音却稳。 “算出来的。” 同样两个字,气得乌先生神念都晃了一下。 当然不是全猜。 趋吉避凶虽然混乱,却在青黑废丹珠落向阵眼时,给出了一点金光。 很细。 但够了。 周荒反手取出残破丹令,按在另一处断裂炉纹上。 丹令表面的旧纹亮起,与守炉道外的古阶遥遥呼应。 原本快要闭合的第二重炉门,竟被硬生生稳住。 这一下,连乌先生都沉默了半息。 残破丹令不是钥匙那么简单。 它是青丹殿旧日守炉弟子的令。 哪怕残了,也还能认路。 周荒没有停。 乌鳞残剑出鞘。 剑身残破,锈迹斑驳,却在靠近火线时发出低沉剑鸣。 炉腔左侧有一道黑火乱线,正不断舔向废丹真胎。每舔一次,丹胎青黑处就扩大一分。 周荒一剑插下。 铮! 乌鳞残剑深深钉入炉壁虚影。 黑火乱线撞上断剑,发出刺耳尖啸,竟被硬生生压住。 剑身上那道青纹,又亮了一寸。 但代价也明显。 断剑裂缝扩大。 一片乌黑剑鳞剥落,化成灰。 周荒心头一跳。 这剑再这么用,可能真要碎。 可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再撑一会儿。” 他低声道。 乌鳞残剑像听懂了,剑鸣低哑,却没有退。 最后,是青木火莲。 周荒没有把整朵火莲拿出来。 这东西太扎眼。 他只打开玉盒一线,引出一缕极细药气。 青木药气一出,炉腔里暴躁的木火之力立刻有了缓冲。 火不再乱冲。 木不再反噬。 那枚废丹真胎轻轻一颤,玉白处终于止住了被黑色侵蚀的趋势。 沈青禾若在这里,一定能看出周荒做的不是炼丹。 是救炉。 用废丹承尸气。 用残令稳炉道。 用乌鳞残剑镇火线。 用火莲调木火。 四样东西没有一样完整,却偏偏补上了这座废炉此刻最缺的四个口子。 炉鸣声再次响起。 咚! 这一次,不是凶。 像一口垂死古炉,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废丹真胎下方,一块焦黑炉壁缓缓裂开。 里面掉出两样东西。 一片薄如蝉翼的残玉。 一缕灰青色的小火。 残玉落下时,周荒一把接住。 玉片上刻着残缺丹方,字迹只剩三成。 “无垢筑基……胎息……废气不弃……以真火洗……” 后面大半都毁了。 残缺筑基丹古方。 不是完整方子。 但对周荒来说,残缺反而更有味道。 完整的,他未必守得住。 残缺的,才有未来变废为宝的空间。 那缕灰青小火则飘在半空,弱得像随时会灭。 它没有焚天煮海的威势,也没有异火出世的排场。 甚至比周荒青木炎诀凝出的灵焰还小。 可它一出现,周围废气、丹毒、焦灰都安静了一瞬。 废火火种。 炉腔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废丹真胎牵住,只有周荒盯着这缕灰青小火。 它不是无敌异火。 它现在只能压住一点丹毒,炼化一点废渣,甚至一旦遇到强火,还可能被吞。 周荒的眼睛却亮了。 乌先生算尽人心,却算错了一件事。周荒不是不贪,他只是太清楚,现在拿不住的东西,拿到手也是催命符。 这东西和他太合了。 废丹房、废丹珠、残方、废火。 若将来再刷到【变废为宝】,这一缕废火能变成什么? 周荒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就是他此行真正该拿的机缘。 完整丹祖炉太大,拿了会被宗门、黑炉、秘境一起盯死。 废丹真胎太凶,现在碰了就是十死无生。 真正适合他的,是这枚被所有人忽略的废火火种。 周荒取出一个空玉瓶,又在瓶口贴上一张普通封灵符,小心将废火火种收入其中。 废火入瓶,瓶身立刻浮出一层灰青色。 同时,系统屏幕微微一闪,却没有完整提示。 像是它也在判断。 乌先生的神念死死盯着周荒手中的玉瓶,第一次露出贪婪之外的怒意。 “放下火种。” 周荒收起玉瓶。 “你说放就放?” 乌先生声音阴沉。 “那是丹祖炉的废火源种。炼气七层碰它,迟早被丹毒反噬。” 周荒握住青木离火剑。 “你能碰?” 乌先生冷笑。 “我当然能。” 话音落下,他的神念猛地炸开,化成无数黑色火丝,缠向徐少阳、半丹半尸怪物,以及剩下那名黑炉修士。 那名黑炉修士脸色剧变。 “乌先生,我还活着!” 乌先生漠然道:“活着正好。” “献祭,要活的才够。” 徐少阳也察觉到不对,怒吼着挣扎。 可炉钉、邪丹、尸气同时爆发,他整个人被黑火提起,胸口黑炉虚影越来越凝实。 乌先生疯狂的声音回荡在炉腔内。 “残方给你,废火给你,又如何?” “只要废丹真胎到手,我黑炉便能炼出真正的人炉筑基法!” “徐少阳,入炉!” 徐少阳双眼血红,半边脸已覆上丹壳。 他嘶吼着看向周荒。 恨意滔天。 可这一次,恨意里还混着求生的疯狂。 炉腔上方,废丹真胎再次震动。 刚刚平稳的炉火,又开始失控。 周荒收废火火种时,动作很慢。 不是装样子。 是怕它灭。 这缕火太弱了,弱到连一阵废气都能吹得它摇晃。若不是它出自丹祖炉,丢在外面,恐怕连炼丹堂普通弟子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越是这样,周荒越觉得安心。 强得离谱的东西,现在给他,他也守不住。 弱小,残缺,危险,但能成长。 这才像他的机缘。别人抢一步登天,他只取一缕能慢慢养起来的废火。 玉瓶收好后,废火在瓶中轻轻一跳,像是不服气,又像是回应。 周荒没有笑出声。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将来若再刷到【变废为宝】,先不碰丹祖炉,也不碰废丹真胎。 先补这缕废火。 火若能活,废丹、残方、丹毒,才都有下一步。 残缺古方和废火到手的一瞬,周荒其实很想立刻退。 可退路还没开。 丹祖炉短暂平稳,只是给了他拿东西的机会,并没有放他离开。 乌先生还在,徐少阳还在,废丹真胎也还悬在炉心。 周荒很清楚,真正危险的不是拿到机缘之前,而是拿到之后。 因为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上有东西。 他必须亲手让炉再乱一次。 乌先生以为他会护住刚稳下来的炉,好把废火带走;徐少阳以为他会去抢真胎;黑炉修士以为他也舍不得这份大机缘。 他们都看错了。 乱到乌先生顾不上追他。 乱到徐少阳不得不为自己挣命。 乱到黑炉修士先被自己的贪心吞掉。 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这缕不起眼的废火带出去。 这一步若走错,刚到手的机缘立刻就会变成催命符。 第三十一章:炉门崩塌,废火归我 乌先生动手太狠。 他不是要徐少阳死。 是要徐少阳活着被炉吃下去。 黑色火丝缠住徐少阳四肢,胸口炉钉彻底没入血肉,只剩一个漆黑钉孔。钉孔里,黑炉虚影缓缓旋转,像在把他的心脏改造成炉心。 另一边,半丹半尸怪物被火丝拖住,身上丹壳一层层剥落,化成灰白丹浆,流入炉纹。 黑钉修士陈骨惊恐惨叫,拼命磕头。 “乌先生饶命!我为黑炉卖命多年,我知道私市暗号,我知道外门暗桩,我还能替您办事!” 乌先生没有半点波动。 “证据太多,活口太多。” “你们都入炉,才干净。” 周荒听到这句话,眼神一动。 执法堂信符还在青黑废丹珠旁。 录下来了。 够了。 他不再犹豫,抬手一招,信符飞回袖中,残破丹令也随之脱离炉纹。 丹令一离,第二重炉门立刻剧震。 乌先生厉声道:“你敢撤令!” 周荒眼神冷下来。 “你都要献祭全场了,我还替你稳门?” 他反手拔起乌鳞残剑。 断剑刚离火线,黑火乱流立刻冲起,炉腔顶端裂开无数缝隙。 乌先生想强夺废丹真胎,必须靠入口稳定。 周荒撤掉残令和断剑,不是要硬拼。 是要让这座炉重新乱起来。 乌先生再懂丹阵,也不可能一边献祭,一边夺胎,一边镇住失控丹祖炉。 果然,废丹真胎猛地一颤,青黑废气反冲。 乌先生神念被废气扫中,黑火人脸瞬间扭曲。 “该死!” 他献祭失败了一半。 半丹半尸怪物被废气反卷,当场炸成一团丹灰。 陈骨也被炉纹吞没,只留下一枚焦黑身份牌摔在地上。 周荒眼疾手快,剑尖一挑,将身份牌挑入手中。 证据再添一份。 徐少阳却没死。 他半边身体已经尸化,左眼变成灰白,右眼仍是血红。 炉钉控制他的身体,乌先生控制炉钉。 可废气反冲的刹那,炉钉符纹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徐少阳爆发了。 “乌老狗!” 他嘶吼一声,竟反手抓住胸口钉孔,将那枚已经没入体内的炉钉硬生生拔出半寸。 血肉撕裂。 黑火喷涌。 徐少阳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不松手。 “你想炼我?” “我先咬死你!” 他猛地张口,竟一口咬住缠在身前的黑火神念。 乌先生怒吼。 “畜生!” 徐少阳半尸化后的牙齿已不是人牙,咬在神念上,竟真撕下一片黑火。 黑火入喉,他整张脸都开始融化,可他仍在笑。 “周荒……你也别得意……” “我不会死……”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周荒没有回答。 他已经抓回青黑废丹珠,收好废火火种、残缺古方、黑炉身份牌和执法堂信符。 青木火莲还在。 圆满级筑基丹也没有露。 乌鳞残剑受损更重,剑身裂纹几乎贯穿一半,但那道青纹却亮得更深。 像是它重新记起了一点守炉之责。 炉门开始崩塌。 头顶炉壁虚影大片大片坠落,脚下古阶断裂,黑火和废气混成乱流。 趋吉避凶终于给出一条极细的金线。 不是通向废丹真胎。 不是通向丹祖炉深处。 而是通向外面。 周荒毫不犹豫。 走。 再大的机缘,也得有命拿。 他脚下御风步催到极致,沿着那条金线冲向第一重炉门。 身后,乌先生的神念和徐少阳还在纠缠。 徐少阳被黑火拖入半塌的炉影里,最后只剩一只灰白手掌扒在裂缝边缘。 那只手的指甲刺入石壁,留下五道黑血痕。 周荒回头看了一眼。 徐少阳抬头。 半张脸是尸,半张脸是人。 怨毒、恐惧、疯狂,全在那一眼里。 刹那间,炉影塌落,将他吞没。 但趋吉避凶没有显示他死。 只有一团黑红交错的凶光,顺着另一条裂隙坠向秘境更深处。 周荒眼神微沉。 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不过眼下顾不上了。 守炉道崩得更快,古阶一层层炸开。 周荒冲出石门的瞬间,身后黑火喷涌而出。 他抬手甩出一枚普通回灵丹。 不是给自己吃。 而是以废火残气点燃丹药,让它在石门前炸开。 普通丹气混着废火残气短暂一冲,压住黑火半息。 就这半息,足够他滚出青丹殿残门。 外面,顾清寒和沈青禾同时回头。 顾清寒手中长剑还染着血,显然刚斩退外面的黑炉暗桩。 沈青禾脸色微白,却第一时间看向周荒袖口和眉心。 “你沾了废火?” 周荒起身,拍掉身上炉灰。 “只沾了一点。” 沈青禾走近半步,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不是沾了一点。你带出来了。” 周荒没有否认。 顾清寒看向他。 “里面发生了什么?” 周荒取出执法堂信符、焦黑身份牌,还有残破丹令上拓下的一缕黑炉纹路。 “黑炉炉师乌先生,以徐少阳做人炉,试图夺取丹祖炉里的废丹真胎。” “血灵丹、毒茶、焚脉砂、阴骨花粉,都是人炉试验的一部分。” 顾清寒眸色骤冷。 她接过信符,灵力一扫,里面乌先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徐少爷……你不是来取炉的……” “你是来入炉的……” “活着正好……献祭,要活的才够……” 顾清寒没有多说,只把信符封入执法玉匣。 “这些证据够执法堂立案。” 她顿了顿,又看向塌陷的石门。 “徐少阳呢?” 周荒道:“半尸化,反咬乌先生,坠进炉隙。没看到尸体。” 顾清寒眉头微皱。 “那就是没死。” 沈青禾也低声道:“人炉若成一半而未死,会很麻烦。他不再是普通炼气九层,丹毒、尸气、炉火都会改变他的身体。” 周荒点头。 “后患以后再处理。” 沈青禾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 “废火火种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周荒看向她。 沈青禾神色清冷,语气却极认真。 “这东西现在很弱,不是异火,也不能让你越级杀人。可它出自丹祖炉,能炼废丹、压丹毒、养残方。炼丹堂高层若知道,未必不会动心。” 顾清寒也道:“证据我会记录为丹祖炉废火外泄,不写火种归属。” 周荒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收获。青木火莲还在;青黑废丹珠吃过尸气;残缺筑基丹古方留下补全空间;废火火种很弱,却能炼废丹、压丹毒、养残方。 黑炉证据也够立案。信符、身份牌、丹钉气息和乌先生亲口承认的人炉之法,都能交给执法堂。 麻烦同样没少:徐少阳未死,乌先生神念受损后必会记仇,丹祖炉入口塌陷,短期内回不去。 周荒神色不变。 “多谢。” 沈青禾摇头。 “我不是帮你藏宝。我是不想它落到黑炉那种人手里。” 顾清寒收剑。 “秘境还没结束,先离开青丹殿范围。” 三人刚要退走,身后的丹祖炉入口忽然彻底塌陷。 轰隆! 整座青丹殿遗址向下沉去。 古阶、石门、炉影、黑火,全被坍塌的地层吞没。 可就在最后一瞬,周荒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很轻。 像从炉灰深处传来。 只有他听见。 “废者归炉,真者再开。” 周荒脚步一顿。 眼前系统屏幕随之亮起。 【检测到特殊废物:丹祖炉废火火种】 【已标记特殊废物:废火火种】 【当前天赋无法补全】 【已标记残缺传承:无垢筑基残方】 【下次天赋刷新后,可重新判定】 【若未来刷新相关天赋,可进一步转化】 周荒这才真正明白,【趋吉避凶】这一周没有直接给他宝物。它只是一次次把他从必死的光里拉开,让他看见哪些东西现在不能碰,哪些废物可以留到未来。 这一周,他靠趋吉避凶出了炉。 下一周呢? 若再刷出【变废为宝】、【残方补全】、【废火养灵】、【丹毒转灵】,这缕废火和这张残方,都可能翻出另一种命。 周荒看着屏幕,缓缓握紧袖中的玉瓶。 废火在瓶中轻轻一跳。 弱小。 灰暗。 不起眼。 像一枚随时会熄灭的废物。 可周荒眼底亮起压不住的光。 别人抢真胎、抢古炉、抢一步登天。 他只带走一缕废火。 这就够了。 因为他的路,从来不是捡现成的仙缘。 而是把所有人不要的废物,亲手补成自己的长生路。 第三十二章:废火不能见光 青丹殿沉下去以后,地面还在震。 裂开的古阶一层层塌落,黑火从缝里冒出来,又被地底深处的废气压回去,像一口没有彻底熄灭的炉,正在地下喘最后几口气。 顾清寒第一时间横剑挡在外侧。 沈青禾则反手洒出三把青色药粉,药粉落地后迅速化成淡青薄雾,将三人脚下的废气隔开。 “退。” 她只说了一个字。 周荒没有逞强,袖中的玉瓶却轻轻一跳。 瓶口封灵符没有破,可那缕灰青废火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丹祖炉残气,隔着玉瓶都在躁动。 沈青禾看了他袖口一眼,眼神更冷。 不是对他。 是对这件东西的危险。 顾清寒也看出不对,剑锋一压,低声道:“现在开始,谁问都只有一个说法。” 周荒接得很快。 “丹祖炉废火外泄,守炉道塌陷,黑炉人炉之法反噬,徐少阳失踪。” 顾清寒点头。 “没有火种。” 沈青禾补了一句:“没有残方归属。残缺丹方可以说是炉壁拓痕,你只看见几句。不要说拿到了玉片。” 周荒看向她。 沈青禾脸色苍白,语气却比刚才更稳。 “你现在是炼气七层。一个青木火莲已经够惹眼,若再让人知道你带出了废火火种和无垢筑基残方,炼丹堂高层未必都能干净。” 顾清寒没有反驳。 执法堂能封案卷,封不住人心。 黑炉证据可以交出去。 废火不行。 周荒把袖口压紧。 “我明白。” 他没有说谢。 谢字太软,也太慢。 三人沿着塌陷边缘往外撤,顾清寒走在最前,沈青禾居中,周荒压后。 周荒没有马上吞丹恢复。 从守炉道出来后,他体内灵力几乎见底,手臂也被废气灼得发麻,可越是这样,越不能乱吃丹。 丹祖炉附近的废气还缠在经脉边缘,若一口圆满丹药下去,干净灵力反而可能被废气盯上。 沈青禾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反手丢来一枚普通回灵丹。 “只吃一半。” 周荒接过丹药,掰开,吞了一半。 普通药力入喉,没有暴涨,也没有异象,只像一口温水慢慢化开。 他第一次觉得普通丹药也挺好。 至少不会让人看出来。 刚退到青丹殿外层残廊,周荒眼前的趋吉避凶视野忽然一闪。 灰雾中,三条黑线从不同方向靠近,像三根慢慢收紧的钩子。 不快。 但很稳。 他脚步一顿。 顾清寒立刻察觉。 “有人?” 周荒点头。 “不是刚才那批。来得晚,走得很稳,像是在找东西。” 沈青禾脸色微变。 “找废火。” 话音刚落,远处残墙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叮。 那声音不像法器碰撞,更像丹炉下方的试火铃。 铃声一响,周荒袖中的玉瓶又跳了一下。 沈青禾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别用灵力压。” 周荒手指停住。 他刚才本能想用灵力稳住玉瓶。 沈青禾低声道:“黑炉若真有验火铃,你用灵力一压,反而会让火种气息和你的气息缠在一起。” 周荒眼神微沉。 不是来杀人的。 是来验货的。 顾清寒抬剑,剑锋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我去引开?” “不。” 周荒看向塌陷处。 废气还在往外冒。 青丹殿刚沉,四周到处都是丹祖炉残火残气。 如果现在逃,验火铃会追着他们走。 如果让验火铃在这里乱响,反而能把水搅浑。 “他们要找谁带走了火,那就让他们先分不清哪里都有火。” 沈青禾看懂了他的意思。 “你想借废气遮火种?” 周荒取出几枚最普通的废丹。 这些废丹是他以前在废丹房顺手留的,药性驳杂,灵气低微,连外门弟子都不爱看。 可现在,这种东西最合适。 他没有碰玉瓶,只用指尖沾了一点袖口残留的炉灰,轻轻抹在废丹表面。 不是火种,只是一点逃命时蹭来的残灰。 废丹立刻浮起灰青色。 叮。 远处验火铃又响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急。 周荒把三枚废丹分别弹向三处裂缝。 废丹落入废气中,瞬间被灰雾卷住。 铃声乱了。 叮、叮、叮。 三处都响。 顾清寒眼里闪过一丝亮色。 “他们会分兵。” 周荒没有笑。 “我要他们咬错人。” 他又取出从黑炉修士身上得来的半截丹钉残片,丢向离他们最远的塌陷口。 丹钉遇废气,黑烟陡然冲起。 验火铃像被烫了一下,急促响了七八声。 远处有人低骂。 “那边!” 脚步声立刻转向。 三条黑线中的两条都朝丹钉残片追去。 只剩一条没有动。 那条黑线不追响声,只绕向他们退路。 周荒看着那条黑线,眸色微冷。 “还有一个不信。” 顾清寒道:“那就说明他不是普通暗桩。” 沈青禾将药瓶扣在指间。 “也可能是乌先生留下的尾眼。” 周荒握住青木离火剑。 剑身有损,不能再硬拼黑火。 可杀一个尾眼,够了。 更重要的是,尾眼活着,能把出口那张网带出来。 三人没有继续退,反而顺着残廊阴影绕了半圈。 那名黑炉暗桩很快出现。 他穿着秘境弟子的青灰外袍,脸上还沾着血,看起来像刚从乱战中逃出来。 可他手里捏着一只小小黑铃。 铃口正对周荒刚才站过的位置。 “奇怪。” 那人低声自语。 “源气还在,人怎么没了?” 下一刻,顾清寒剑光落下。 那人反应极快,黑铃一抬,铃中喷出一缕黑烟,竟挡住了第一剑。 可他刚退半步,脚下忽然一软。 沈青禾的青色药粉早已铺在地上。 药粉不毒,只乱灵。 那人灵力一滞。 周荒已经到了。 青木离火剑没有斩他喉咙,而是挑向他握铃的手腕。 叮! 黑铃脱手。 周荒反手接住,又以剑柄砸在那人胸口。 暗桩吐血倒地。 顾清寒剑尖抵住他的眉心。 “姓名,堂口,谁派你来验火?” 暗桩牙关一咬。 沈青禾脸色一变。 “他要吞毒。” 周荒比她更快。 剑柄再落,直接击碎暗桩下颌。 一枚黑色蜡丸从他齿间滚出,被顾清寒用封证符收起。 暗桩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周荒蹲下,拿起黑铃看了看。 铃身内侧有一行极细的小字。 “寻源归炉。” 沈青禾看清后,声音冷了下去。 “这是专门找炉火源种的东西。” 顾清寒把暗桩锁住。 “这人我要活的。死了只算暗桩,活着能咬出出口。” 周荒点头。 “活口比尸体值钱。” 暗桩艰难抬头,眼里怨毒。 “你们走不出秘境出口。” 周荒看向他。 暗桩含混笑了起来。 “出口阵已经封了。谁带了火,谁就会被烧出来。” 沈青禾与顾清寒同时看向周荒。 周荒把黑铃收入封袋,脸色没什么变化。 “那就更要出去。” 他抬头看向秘境出口方向。 趋吉避凶视野中,那边黑光压得极低。 但黑光里,已经多了一条很细的白线。 不是安全。 是有人替他把下一个证据送到了门口。 离开前,顾清寒把那名暗桩单独封在残柱后。 她没有急着审出口阵,只先验了他的舌根、指缝和袖口。 舌根藏毒,指缝有黑炉灰,袖口内侧则缝着一小截红线。 红线末端连着一枚极小的丹砂点。 沈青禾一看就认出来。 “追魂砂。” 顾清寒问:“能追到谁?” 沈青禾道:“看砂里混了谁的血。若混的是徐少阳的血,就能牵到他留下的阵点;若混的是黑炉自己的血,就能牵到布阵人。” 周荒看着那点丹砂。 “现在不能烧?” “不能。”沈青禾摇头,“这里废气太重,直接烧会把气息冲散。要带到出口附近,那里风口干净,才能看它往哪边倒。” 周荒把这句话记下。 暗桩听见他们还要带着追魂砂走,眼神明显慌了一下。 这点慌,比他说十句话都有用。 顾清寒将红线封入证袋。 “火种不能见光,但黑炉追火的工具可以见光。” 周荒收剑。 这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藏。 让黑炉自己的铃、砂、符去说。 三人绕过塌陷区,沿残林边缘继续向出口走。 背后验火铃仍在乱响。 越乱越好。 乱到黑炉自己也分不清,谁才是真正带走了火的人。 第三十三章:黑炉追兵送证 青丹殿外的废气乱成一片。 两名被误导的黑炉修士还在塌陷口附近翻找,他们手里的验火铃被丹钉残片牵着走,一声接一声响得急躁。 周荒三人没有管他们。 顾清寒押着活口,沈青禾用药粉封住对方经脉,周荒走在最前。 他手里多了一只黑铃。 这东西烫手。 能验废火,也能把持铃人的气息卖给黑炉。 可趋吉避凶里,铃底偏偏藏着一缕细白。 危险。 但能反用。 周荒没有急着研究。 先活着出秘境。 残廊尽头,地面有几道新鲜拖痕,血还没干。 沈青禾蹲下看了一眼。 “黑炉的人拖过伤者。” 顾清寒问:“徐少阳?” 沈青禾摇头。 “不像。徐少阳现在半人炉半尸化,血气不会这么干净。这是普通弟子,被丹毒封了灵脉。” 周荒看向拖痕尽头。 那里有一块碎石,碎石底下压着半张符纸。 他没有直接碰。 青木离火剑挑开碎石,符纸露出来。 黑底红纹。 和之前黑炉追魂符同源。 顾清寒眼神一冷。 “他们把被害弟子也做成追踪饵?” 沈青禾脸色难看。 “更糟。符纸上有丹香,是从活人经脉里熏出来的。” 周荒明白了。 黑炉把活人做成引路香。 谁救人,谁沾气。 谁沾了丹祖炉残火,谁先被咬。 周荒看着半张符纸,忽然问:“能不能反用?” 沈青禾沉默一瞬。 “追魂符认气,不认人。若你能给它一股更想追的气息,它就会转向。” 顾清寒立刻看向被押着的活口。 活口脸色惨白。 周荒道:“不用他。” 他取出那枚黑铃。 黑铃刚一靠近符纸,符纸上的红纹立刻亮起。 沈青禾皱眉。 “铃里有源火气,符会追你。” “不追我。” 周荒将黑铃倒扣在符纸上,又取出从守炉道带出的焦黑身份牌。 身份牌属于陈骨。 一个已经被乌先生献祭灭口的黑炉修士。 牌上还沾着黑炉丹器气息。 追魂符红纹一跳,竟真从黑铃转向身份牌。 顾清寒看得清楚。 “它认黑炉自己人的气息?” 沈青禾道:“不是认人,是谁更像源头,它就追谁。周荒,你想让它带我们反找布阵点?” 周荒点头。 “出口已经封了,直接走过去就是被验。先把他们埋在外面的钩子拔出来。” 他说完,用一缕灵力激活追魂符。 符纸没有飞向出口。 反而贴着地面往左侧残林钻去。 顾清寒押着活口跟上。 活口急了,喉咙里发出含混声音。 周荒回头看他。 “看来走对了。” 残林不大,却很阴。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树根间缠着黑色丝线,若不细看,只以为是枯藤。 沈青禾远远停住。 “别踩。焚脉砂泡过的蛛丝,沾上会封住脚踝灵脉。” 顾清寒剑光一扫,斩断前方蛛丝。 可蛛丝断开的瞬间,树后有活人闷哼。 周荒看见一名被封脉的外门弟子倒在树根旁,脖颈上贴着半张追魂符,眼睛睁着,却喊不出声。 沈青禾脸色更冷。 黑炉不是埋伏一处。 他们把救人也做成了陷阱。 林中忽然响起一阵低笑。 “周荒,你还真敢追。” 许鸦从树后走出。 他比之前更狼狈,半边袖子被烧没,脸上也多了一道黑火灼痕。 但他手里多了一枚完整丹牌。 丹牌上刻着黑炉纹,背后则嵌着一颗暗红眼珠。 顾清寒眼神微凝。 “你不是逃了?” 许鸦笑了笑。 “逃的是命,留下的是功。” 他看向周荒,目光落在周荒袖口。 “乌先生说,谁带走废火源种,谁身上会有炉灰不散。你们三个里,顾清寒杀气太净,沈青禾药气太清,只有你,像刚从废炉里爬出来。” 周荒没有解释。 解释只会让人更信。 他抬手,把焦黑身份牌丢在地上。 “你说的是这个?” 许鸦瞳孔一缩。 陈骨的身份牌。 他当然认得。 黑炉修士死了,身份牌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牌子上还带着乌先生献祭后的炉印残气。 那股气比周荒身上的残灰更重。 许鸦手里的丹牌立刻颤了一下。 丹牌背后的眼珠竟转向身份牌。 周荒等的就是这一瞬。 敌人的法器只要认错一次,就是他的破绽。 他脚下御风步一错,青木离火剑直取许鸦右腕。 许鸦脸色一变,丹牌横挡。 顾清寒剑比他更快。 一道寒光从侧面斩来,正好封住许鸦退路。 沈青禾没有上前,只把一瓶青色药粉砸在许鸦脚边。 药粉炸开,焚脉蛛丝遇药即僵。 许鸦原本布下的退路,反成了绊住他自己的网。 “你们三个倒是配合得熟。” 许鸦咬牙,忽然捏碎丹牌。 暗红眼珠炸开。 一道黑光直射周荒眉心。 趋吉避凶里,那道黑光凶得刺眼。 周荒没有躲。 他把黑铃往前一抛。 黑光撞上黑铃。 叮! 铃声尖锐,黑光被铃口吞下半截,剩下半截擦着周荒肩头飞过,打穿身后树干。 周荒肩上一热。 衣料焦黑,皮肉也被擦出一线血。 但经脉没断。 许鸦脸色终于变了。 “寻源铃怎么在你手里?” 周荒没有回答,一剑斩下。 许鸦勉强避开要害,左臂却被剑锋划开。 顾清寒紧跟一剑,直接挑断他腿筋。 许鸦跪倒在地。 沈青禾上前,一把药粉封住他喉下三处穴位。 许鸦想吞毒都吞不下。 顾清寒冷声道:“这次你跑不了。” 许鸦喘着气,忽然笑了。 “抓我有什么用?出口阵开不了,你们都要困在秘境里。” 周荒蹲下,在他身上搜出一枚黑炉丹牌、两枚追魂符、一张出口阵图残线,还有半瓶焚脉砂。 真正有用的是阵图残线。 那上面不只标了出口阵位,还用红点圈出一个守阵人的名字。 “赵闻。” 顾清寒念出这个名字,脸色沉了下去。 “秘境出口的副守阵执事。” 许鸦笑得更难听。 “知道又如何?你们没有证据证明赵执事是黑炉的人。” 周荒把追魂符贴在出口阵图残线旁。 两枚符同时亮起,红纹汇向同一个点。 顾清寒眼神微冷。 “现在有了。” 沈青禾看着阵图,忽然皱眉。 “赵闻不是单独封出口。他把出口阵改成了验火阵。” 周荒道:“验谁带走废火?” 沈青禾点头。 “只要你靠近,阵就会把你烧出来。” 许鸦盯着周荒,眼神阴狠。 “你要么把火交出来,要么留在秘境里等乌先生来取。” 周荒收起阵图残线。 “还有第三条路。” 许鸦冷笑。 “什么路?” 周荒起身,望向出口方向。 “把出口打穿。” 他说完,忽然把阵图残线铺在地上。 残线很短,只画了出口阵的三根阵柱和半道引火纹。 可对沈青禾来说,够了。 她用药粉在旁边补出几条可能的气路。 “赵闻如果要验火,不能只靠阵柱。他必须让火气有入口,也有出口。入口多半在第三阵柱,出口应该在第九阵柱附近。” 顾清寒看着图。 “所以只抓赵闻不够,还要证明阵柱被动过。” 周荒点头。 “到出口后,先不急着亮所有证据。让他自己开阵。” 许鸦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变了。 他发现周荒不是要硬冲出口。 是要把赵闻逼到所有人面前动手。 顾清寒把许鸦的变化记录下来,冷声道:“你若现在补供,我能写你主动交代。若等赵闻露手,你就是黑炉同犯。” 许鸦咬牙。 “赵闻身边还有合欢堂的人。不是黑炉的人,但收了话,要在出口咬死周荒私吞重宝。” 周荒并不意外。 合欢堂不会错过这种局。 顾清寒问:“名字。” 许鸦沉默。 沈青禾抬手,把一点青色药粉洒在他伤口边缘。 “这不是毒,是醒神粉。你若想装晕,它会让你比现在更清醒。” 许鸦额头冷汗直下。 片刻后,他报出两个名字。 顾清寒记下。 “好。出口若见到这两个人,你最好祈祷他们没有再动手。” 周荒收起阵图残线。 从这一刻起,出口围杀不再只是危险。 也是一张网。 网里有黑炉,有守阵执事,也有合欢堂伸出来的手。 只要撑到阵台前,谁先急,谁就会留下痕。 第三十四章:沈青禾被污名 去出口之前,顾清寒先审了许鸦。 不是细审。 秘境里没有时间摆执法堂案台。 她只用信符录下许鸦身上的黑炉丹牌、追魂符、出口阵图残线,再让他亲口承认赵闻布置验火阵。 许鸦当然不肯。 顾清寒也不废话。 她把那枚黑炉丹牌放到许鸦伤口旁。 丹牌一靠近血,牌面上的黑炉纹立刻亮起。 顾清寒冷冷道:“黑炉丹牌认血,你不说,牌也会说。” 许鸦脸色一白。 周荒站在旁边,看得很清楚。 顾清寒不是不会狠。 她只是狠得很有规矩。 每一下都落在证据上。 许鸦咬牙半晌,终于挤出一句。 “赵闻只负责开阵验火。污名沈青禾的事,不归他。” 沈青禾眼神一动。 周荒立刻问:“污名?” 许鸦闭嘴。 顾清寒剑尖一压。 许鸦冷汗滚下。 “出口那边已经传出去了,说沈青禾私通黑炉,带周荒入青丹殿,是为了偷无垢筑基真胎。” 沈青禾脸色瞬间冷到极点。 她不怕被骂。 可炼丹堂弟子一旦背上勾结黑炉的名声,别说宗门丹比,连丹堂炉室都进不去。 更重要的是,这个污名很巧。 周荒有废火秘密,不能全拿出来解释。 黑炉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把脏水泼到沈青禾身上。 只要他们为了保火种沉默,沈青禾就会被咬住。 顾清寒问:“证据呢?” 许鸦艰难笑了笑。 “有她的丹香,有她的药粉,还有她在青丹殿外给周荒压废火的留影。” 沈青禾明白了。 她在青丹殿外洒药粉压废气,黑炉暗桩把那一幕截下来,反说她替周荒遮掩盗宝。 半真半假,最难洗。 周荒看了她一眼。 沈青禾垂眸,手指扣紧药瓶。 她没有说“别管我”。 因为她知道周荒不会听。 周荒也没有说安慰的话。 他只问许鸦:“谁传的?” 许鸦道:“出口外,赵闻身边的人。” 顾清寒收起信符。 “那就去出口。” 残林通往出口的路上,追魂符一直在发热。 越靠近出口,符纸越红。 秘境出口是一座圆形石台。 石台四周立着十二根阵柱,正常情况下,只要秘境期限将尽,阵柱会自行亮起,将活着的弟子送回宗门外殿。 可现在,十二根阵柱有六根泛着黑气。 阵台外已经聚了十几名弟子。 有人受伤,有人惊慌,也有人看向沈青禾的眼神明显不对。 周荒三人刚出现,人群里就有人喊道:“是他们!” “沈青禾回来了!” “就是她带周荒进青丹殿的!” “我亲眼看到她给周荒遮废火!” 沈青禾脚步没有乱。 只是脸色更白。 顾清寒眸色冷下去。 “谁亲眼看到?” 刚才喊得最响的弟子立刻缩了一下。 但阵台旁,一名中年执事缓缓转身。 他穿着宗门守阵执事服,面容方正,看起来没有半点邪气。 正是赵闻。 赵闻看了顾清寒一眼,语气平稳。 “顾师侄,此事出口阵已有记录。沈青禾身上药气与黑炉废火相缠,周荒身上也有丹祖炉残火。按规矩,他们二人不能直接出境,需先交出秘境所得,由守阵处验明。” 顾清寒道:“守阵处什么时候有权收弟子秘境所得?” 赵闻不急不缓。 “特殊情况,特殊处置。丹祖炉异动,若不验明,放出邪火,谁担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周围弟子果然动摇。 有人低声道:“验一下也正常吧。” “若真没问题,怕什么?” 周荒看着赵闻。 这人厉害。 不是剑快。 是两句话就把“交东西”和“心虚”绑在了一起。 拒绝,就是有鬼。 交出,就是任人下手。 顾清寒正要开口,周荒先一步走出。 “验可以。” 沈青禾眼神一紧。 赵闻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周荒接着道:“但先验黑炉。” 赵闻脸色微沉。 “你什么意思?” 周荒取出许鸦身上的黑炉丹牌,往阵台上一丢。 丹牌落地,六根泛黑阵柱同时轻轻一震。 这一下,不是周荒说有问题。 是出口阵自己在抖。 赵闻眼角一跳。 顾清寒立刻举起信符。 “记录。” 周荒又取出追魂符。 符纸一亮,红纹直接指向赵闻身后第三根阵柱。 人群哗然。 赵闻沉声道:“黑炉之物诡诈,岂能作准?” 沈青禾忽然上前一步。 “那用丹香验。” 赵闻看向她。 沈青禾拿出一只白玉小瓶。 “你说我药气与黑炉废火相缠,那就当众验。我的青解散遇黑炉丹香会变灰,遇丹祖炉废气只会变青。若我勾结黑炉,药粉必灰。” 赵闻冷笑。 “你自己的药,当然由你说。” 沈青禾没有辩。 她直接把药粉撒向阵柱。 药粉遇到阵柱黑气的瞬间,变成灰黑色。 周围弟子脸色一变。 沈青禾语气清冷。 “这是黑炉丹香。”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缕刚封下的废气残灰,撒入另一只玉碟。 药粉变青。 “这是丹祖炉废气。” 两个结果摆在眼前。 赵闻脸色终于变了。 周荒没有给他缓冲时间。 他取出顾清寒之前封好的执法信符。 里面乌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少爷……你不是来取炉的……” “你是来入炉的……” “活着正好……献祭,要活的才够……” 人群瞬间安静。 周荒看向赵闻。 “乌先生亲口承认人炉之法。许鸦身上的阵图残线指向赵闻。追魂符指向第三阵柱。沈师姐当众验出黑炉丹香。” 他顿了顿。 “现在,是你验我,还是我们验你?” 顾清寒剑锋出鞘半寸。 “赵闻,封阵,退后三步,接受执法记录。” 赵闻没有退。 他脸上的方正平和终于裂开一条缝。 “一群小辈,也敢审我?” 第三根阵柱骤然黑光大作。 沈青禾脸色一沉。 “他要提前开验火阵!” 周荒眼前,趋吉避凶黑线猛地炸开。 阵台不是要送人出去。 是要先把所有沾过青丹殿气息的人烧一遍。 烧出火种,烧掉人证。 赵闻冷声道:“既然说不清,那就让阵火验。” 十二根阵柱同时亮起。 出口,变成了炉口。 阵台上的弟子们这才真正慌了。 刚才他们还能站在旁边看热闹,觉得验一验也无妨。 可当黑火从阵柱底部爬上来,沿着每个人脚下的阵纹游走时,谁都笑不出来。 看热闹的人,忽然也成了炉里的柴。 一名受伤弟子急声道:“赵执事,我们只是出来登记,为什么也要验?” 赵闻看都没看他。 “所有从青丹殿方向来的人,都要验。” 那弟子脸色一白。 他根本没进过青丹殿,只是在外围被黑炉追兵误伤。 可阵火不会听解释。 沈青禾忽然上前,抬手把一把青色药粉撒在那弟子脚边。 阵火遇药粉,稍稍偏了一寸。 就这一寸,让那弟子捡回一只脚。 周围原本怀疑沈青禾的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低声道:“她在救人。” 赵闻脸色阴沉。 “沈青禾,阵火验邪,你阻拦阵火,是心虚?” 沈青禾冷冷道:“阵火若真验邪,就该先验第三阵柱下的黑炉丹香,而不是烧这些被黑炉害过的人。” 她这话不高,却让不少弟子听见。 周荒看向那些弟子。 眼神扫过,不是求他们帮忙。 只是让他们看清楚。 谁在救人。 谁在烧人。 这比任何辩解都硬。 顾清寒也没有错过机会。 她将信符高高举起,让阵台上的声音全数录入。 “赵闻执事,执法记录中再问一次:你以何令启动验火阵?阵火为何先烧受害弟子?” 赵闻眼底厉色一闪。 他不再维持温和。 “执法堂也要护邪?” 顾清寒剑锋出鞘。 “执法堂只护证据。” 周荒手指扣住追魂符。 局面已经压到极限。 赵闻若继续演,还有转圜。 可他偏偏急了。 急,就会动黑炉真正的手段。 第三十五章:出口围杀 阵火升起的瞬间,十几名秘境弟子同时乱了。 有人想冲出阵台。 可刚踏出半步,第三根阵柱射出一道黑火,擦着他的脚边落下。 石面被烧出一个焦坑。 那弟子脸色惨白,立刻退回去。 赵闻站在阵柱前,双手结印。 “所有人不得妄动。丹祖炉废火已外泄,守阵处奉命验火。” 顾清寒冷声道:“谁的命?” 赵闻不答。 这就是答案。 周荒看向四周。 阵台外侧,四名黑炉弟子从人群里走出。 他们没有穿黑袍。 一个是外门弟子打扮,一个是伤员,一个甚至披着执事杂役服。 可他们袖口同时浮起黑炉暗纹。 原来黑炉早就混在出口。 更远处,还有两名合欢堂弟子压住退路。 他们不一定知道黑炉全部计划,但他们知道要让周荒出不了秘境。 出口不是门。 是他们提前张开的网。 赵闻负责规则。 黑炉负责杀人。 合欢堂负责堵口。 这才是出口围杀。 沈青禾低声道:“验火阵的核心在第三阵柱。赵闻把黑炉丹香埋在那里,阵火会先追你袖口残气。” 顾清寒道:“我斩阵柱。” 沈青禾立刻摇头。 “不能硬斩。出口阵连着秘境传送。斩断阵柱,所有人都可能被困在空间裂缝里。” 周荒盯着第三阵柱。 趋吉避凶视野中,第三阵柱一片黑紫。 但它底下有一点白。 很细。 和追魂符上的红纹连在一起。 周荒忽然明白。 赵闻改的是验火阵,可用的还是黑炉追魂符引火。 阵火追的是气息。 那就让它追错。 “沈师姐,能不能把青解散变灰的药性放大?” 沈青禾只停了一息。 “能。但放大之后,所有黑炉丹香都会被激出来,阵台会更乱。” “乱就对了。” 周荒盯着第三阵柱。 “阵不乱,出口就只听赵闻的。” 周荒把从许鸦身上搜出的两枚追魂符交给她。 “让它们一起亮。” 沈青禾没有问为什么。 她直接捏碎一只药瓶,青色粉末包住两枚追魂符。 周荒则取出焦黑身份牌、黑炉丹牌、半瓶焚脉砂,全部丢向第三阵柱附近。 赵闻脸色骤变。 “拦住他!” 四名黑炉弟子同时动手。 顾清寒剑光如霜,一人一剑,硬生生拦住两名。 沈青禾退到周荒侧后方,药粉连洒,压住一名黑炉弟子的焚脉砂。 最后一名黑炉弟子直扑周荒。 炼气八层。 手里一把黑钩,钩尖带着丹毒。 周荒没有退。 他现在灵力不满,青木离火剑也受损。 但对方一动,趋吉避凶已经把黑钩的落点照得清清楚楚。 钩子不取喉。 取袖口。 对方还是冲废火来的。 一步侧身。 黑钩擦肩。 周荒左手扣住对方腕骨,右手剑柄狠狠砸在其肘侧。 咔嚓。 黑钩脱手。 那人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周荒提前闭气,反手把半枚普通回灵丹弹入黑雾。 丹药被黑雾污染,立刻炸开一团浊气。 黑雾反卷。 那名黑炉弟子被自己的丹毒呛得连退三步。 周荒一剑横拍,将他拍进阵柱边缘。 阵火顺势舔上那人袖口,黑炉暗纹被烧得滋滋作响。 人群里又退开一片。 这下再没人敢说只是普通验阵。 就在此时,沈青禾催动药粉。 两枚追魂符同时亮起。 焦黑身份牌、黑炉丹牌、焚脉砂残瓶全部冒出黑气。 第三阵柱像闻见血的兽,黑火瞬间转向那些黑炉之物。 赵闻眼中第一次露出慌乱。 “停下!” 晚了。 阵火追气。 它本来被赵闻牵着找周荒袖中废火残灰。 可现在,阵台上出现了更浓、更近、更像黑炉源头的气息。 第三阵柱轰然一震。 黑火反烧。 赵闻闷哼一声,双手被阵火灼出焦痕。 顾清寒抓住机会,一剑逼退眼前黑炉弟子,身形掠向第三阵柱。 不是斩柱。 而是一剑挑出柱底压着的黑色符钉。 符钉离柱,验火阵立刻乱了。 十二根阵柱中,原本泛黑的六根同时恢复一瞬清光。 沈青禾高声道:“现在能走!” 秘境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冲向出口光幕。 赵闻怒吼。 “谁都不准走!” 他强行催动剩余阵火,黑火化成一只大手,直抓周荒。 这一次,阵火里夹着明显的废火感应。 袖中玉瓶剧烈一跳。 周荒心头一沉。 不能让阵火碰到玉瓶。 一旦碰到,火种就算不暴露,也会和他的气息彻底缠死。 他抬手取出那只黑铃。 寻源铃。 既然它能找源火,也能替源火挡一次追寻。 周荒把黑铃往黑火大手前一抛。 叮! 铃声炸开。 黑火大手抓住黑铃,像抓住了目标。 下一刻,周荒青木离火剑出鞘,一剑斩在铃身上。 黑铃裂开。 里面积存的验火气和黑火撞在一起,轰然爆开。 碎片擦过周荒掌心,割出三道血口。 他连眉头都没皱。 赵闻被反震得倒退,口中喷血。 顾清寒剑已经到了他眉心。 “赵闻,束手。” 赵闻眼里凶光一闪,竟转身扑向出口阵柱,想毁阵。 周荒早有准备。 追魂符从他指间飞出,贴在赵闻背心。 那符原本追黑炉丹器。 赵闻身上藏得再深,此刻也遮不住。 符纸一亮,第三阵柱刚刚反烧出的黑火立刻追上赵闻。 赵闻惨叫一声,被黑火按在石台边缘。 顾清寒趁机一剑斩断他双手结印,将人封住。 阵台恢复清光。 出口终于打开。 周荒没有第一个走。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秘境深处。 趋吉避凶视野里,远处裂隙下仍有一团黑红凶光。 徐少阳没出现。 也没有死。 阵台旁,赵闻身上掉出一枚血色小印。 沈青禾看了一眼,低声道:“徐少阳的血印。” 顾清寒皱眉。 “他人呢?” 赵闻满脸焦黑,却还在笑。 “你们以为他还算人?” 周荒把血印捡起,封入证袋。 血印很冷。 像一块半死不活的丹壳。 出口光幕亮起,宗门外殿的气息从另一头传来。 周荒收回目光。 “先回宗。” 这一局打穿了出口。 但真正回到宗门,才是下一场审案。 走入光幕前,周荒没有忘记那些被丹毒封脉的弟子。 他让沈青禾先看伤。 沈青禾的药粉不够解所有人的毒,只能暂时封住毒性,让他们撑到回宗。 那些弟子里,有人刚才还跟着赵闻怀疑她,如今被她救下,脸色都很难看。 沈青禾没有多说。 她只按人分药。 “还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两人扶一个。黑炉丹毒拖久了会伤根基,回宗后立刻找炼丹堂验脉。” 周荒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清楚。 这也算证据。 不是玉牌,不是信符,而是活着的人证。 黑炉能伪造留影,能泼沈青禾脏水,却很难让这些被她当场救下的人全都闭嘴。 顾清寒也想到了这一点,逐一记下受伤弟子的姓名、伤势和被困位置。 “回宗后,按人录供。” 她收起信符,看向周荒。 “你别先开口。柳红绡一定会抢着问徐少阳,问秘境所得。你只交能交的证据,不解释猜测。” 沈青禾也道:“废火一事,我会咬死是外泄残气。你袖口有残灰,但秘境里沾残灰的人不少。” 周荒点头。 三人最后对了一遍口径。 丹祖炉塌陷。 废火外泄。 黑炉人炉。 徐少阳未死未归。 没有火种。 没有完整残方。 周荒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玉瓶安安静静贴着腕骨。 这缕火弱得很,可因为太弱,才更要藏好。 光幕在眼前展开。 他一步踏入。 从秘境出来,不代表麻烦结束。 只是换了一个有更多人看着的地方继续打。 踏入光幕的最后一息,周荒又回头看了秘境一眼。 青丹殿方向已经看不见了,只剩灰黑雾气压在天边。 那里面有没死的徐少阳,有受损的乌先生神念,也有还没被取走的废丹真胎。 这些东西都会回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做的,是带着活口、证据和一身看似狼狈的残灰,回到宗门最亮的地方。 让所有想把他按死的人,都必须当着众人的面开口。 这比在秘境里杀人更难,也更有用。 第三十六章:回宗结算 秘境出口外,执事殿早已乱成一片。 往年青云秘境结束,弟子们出来以后,只要登记所得、报备伤亡,最多再由各堂长老询问几句。 可这一次,第一批弟子刚被传出,便有人喊出青丹殿塌陷、黑炉封阵、守阵执事赵闻被擒。 等周荒、沈青禾、顾清寒押着赵闻和许鸦走出光幕时,外殿所有目光都落了过来。 执法堂的人来得最快。 顾清寒把赵闻推给两名执法弟子,又将封证玉匣交给一名执事。 “青云秘境内发现黑炉人炉案。涉案者:黑炉炉师乌先生,守阵执事赵闻,黑炉修士许鸦、陈骨等。徐少阳疑似被炼成人炉,失踪未死。” 这几句话落下,外殿瞬间哗然。 “徐少阳失踪?” “人炉?” “赵闻执事也是黑炉的人?” 周荒站在一旁,脸色平静。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到。 果然,人群后方,一道红影缓缓走来。 柳红绡。 她没有像上次魂审时那样锋芒毕露。 反而神色沉静,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意。 “周荒。” 她一开口,外殿便安静了不少。 “徐少阳随你入青丹殿,如今你回来了,他却失踪。你说他被黑炉炼成人炉,可人呢?” 周荒看向她。 柳红绡继续道:“赵闻有罪,黑炉有罪,这些自有执法堂查。但徐少阳是我合欢堂弟子,也是内门弟子。你不能只凭几段模糊录音,就把他的失踪全推到黑炉身上。” 这话很毒。 她不替赵闻洗。 也不替黑炉洗。 她只咬徐少阳失踪。 只要周荒解释不清,他就仍然有私吞秘境重宝、暗害内门弟子的嫌疑。 顾清寒冷声道:“柳执事,执法堂尚未审结。” 柳红绡看向她。 “顾师侄,我当然尊重执法堂。正因如此,才要问清楚。周荒从青丹殿带出了什么?” 这句话一落,沈青禾眸色微寒。 来了。 柳红绡真正想问的不是徐少阳。 是秘境所得。 周荒没有迟疑,直接取出青木火莲。 玉盒开启一线,青木药气散出。 外殿不少炼丹堂弟子眼神都热了。 周荒又取出黑炉丹牌、追魂符、出口阵图残线、血印、焦黑身份牌,以及顾清寒封存过的信符副录。 最后,他取出青黑废丹珠。 丹珠被封在玉匣里,表面青黑纹路沉寂,看起来既脏又危险。 周荒道:“青木火莲,青黑废丹珠,黑炉证据若干。丹祖炉入口塌陷,废丹真胎未取,徐少阳未见尸体。” 柳红绡盯着玉匣。 “只有这些?” 周荒反问:“柳执事觉得还该有什么?” 柳红绡微微一笑。 “丹祖炉现世,怎么会只有一颗废丹珠?” 周荒还没开口,沈青禾先道:“因为其他东西拿了会死。” 众人看向她。 沈青禾声音很稳。 “丹祖炉内废气失控,无垢筑基真胎半废半污,黑炉以徐少阳做人炉才勉强靠近。周荒若真取了真胎,现在站不到这里。” 柳红绡淡淡道:“沈师侄与周荒同行,自然替他说话。” 沈青禾冷冷看她。 “我替丹理说话。” 这句话分量不轻。 炼丹堂来的几名执事互相看了一眼。 顾清寒立刻把信符交出。 “乌先生亲口承认人炉之法,赵闻与许鸦身上证据链完整。徐少阳胸口炉钉、血印、半尸化迹象,均有记录。周荒隐瞒系统与私宝之类无凭猜测,不在本案记录范围。” “系统”二字当然没有说。 她说的是“无凭猜测”。 但周荒听懂了。 顾清寒在替他堵口。 执法堂长老终于开口。 “先封赵闻,押许鸦,秘境弟子逐一录供。徐少阳失踪案并入黑炉人炉案。周荒、沈青禾、顾清寒三人暂留外殿,不得离宗,但不作羁押。” 柳红绡眉头轻轻一皱。 她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她想让周荒当场交出所有秘境所得。 至少也要把青黑废丹珠扣下。 可执法堂长老没有给她机会。 周荒当着所有人的面交出证据,青木火莲也过了明路,青黑废丹珠又危险得很,谁都不好强抢。 柳红绡看着周荒,忽然笑了笑。 “周荒,你运气真好。” 周荒也笑了一下。 “柳执事也一样。” 柳红绡眸色微冷。 周荒接着道:“徐少阳把合欢堂牵进黑炉案,赵闻又在出口帮黑炉验火。换作别人,执法堂现在恐怕已经去合欢堂请人喝茶了。” 外殿一静。 不少目光落到柳红绡身上。 柳红绡脸上的笑意淡了。 她没有发作。 因为周荒说的是实话。 徐少阳是合欢堂的人。 赵闻未必是合欢堂的人,可出口围杀里出现的两个合欢堂弟子,已经被顾清寒记录。 今天合欢堂至少丢了脸。 柳红绡深深看了周荒一眼。 “希望你筑基时,也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转身离开。 周荒没有追话。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口舌胜负。 是时间。 柳红绡最后那句不是诅咒。 是通知。 她已经把下一刀放在“筑基”两个字上。 执法堂录供一直持续到深夜。 周荒把能交的都交了。 不能交的,一个字不提。 废火火种藏在袖中玉瓶里,用普通封灵符压着,没有催动,没有显露。 残缺古方玉片也被他贴身收好,只说炉壁上有残缺方意,未能完整拓下。 沈青禾和顾清寒口径一致。 丹祖炉废火外泄。 没有火种归属。 等他回到临时小院时,天已经快亮。 周荒关上门,布下最简单的隔音符。 他没有立刻休息。 青黑废丹珠、残缺古方、废火火种,一件件摆在桌上。 最后,是系统屏幕亮起。 【当前天赋:趋吉避凶】 【剩余时间:一夜】 【已标记特殊废物:青黑废丹珠】 【已标记特殊废物:丹祖炉废火火种】 【已标记残缺传承:无垢筑基残方】 【下次天赋刷新后,可重新判定】 周荒看着那行“一夜”,缓缓吐出一口气。 秘境线终于结算。 可真正能不能翻身,还得看下一次刷新。 窗外,天边微白。 下一周,要来了。 他没有立刻收起屏幕。 反而把今天所有明面上的所得重新摆了一遍。 青木火莲放在最外。 这是可以让人知道的机缘,也是最好的遮掩。 黑炉丹牌、追魂符、血印、出口阵图残线放在第二层。 这些东西越多,执法堂越忙,合欢堂越难把话题只压在他身上。 青黑废丹珠放在第三层。 它危险、难看、不完整,正适合过明路。 真正不能见光的,只有两件。 废火火种。 残缺古方玉片。 周荒用普通布条把玉片包好,没有用昂贵灵盒。 太好的盒子反而惹眼。 废火玉瓶也被他塞进一只旧丹囊里,丹囊外面还故意沾了点废丹灰。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调息。 一夜奔杀,灵力亏空,身上大小伤十几处。 可周荒没有觉得累。 从废丹房那天睁眼到现在,他第一次摸到了筑基的门。 不是别人赏的门。 不是柳红绡卡住的门。 是他自己从丹祖炉废灰里抠出来的门。 窗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 远处执法堂方向仍有灯火。 赵闻、许鸦、出口弟子、被救的伤者,都还在录供。 这一夜,很多人睡不着。 周荒也不打算睡。 他要等天赋刷新。 也要等柳红绡的下一手。 因为柳红绡那种人,一局没压死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手里的废物,也终于等到了该翻身的时候。 周荒闭上眼时,手还按在旧丹囊上。 废火很安静。 青黑废丹珠也很安静。 可越安静,他越能感觉到,一场真正属于自己的筑基局,已经摆在桌面上。 天一亮,就该落子。 不能退。 第三十七章:变废为宝再临 天亮前最后一刻,周荒没有睡。 他盘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青黑废丹珠。 废火火种。 残缺古方玉片。 三样都不是完整宝物。 甚至随便拿出一样,都能让普通修士皱眉。 丹珠带尸气。 废火弱得像灰。 残方只剩几句。 可周荒看着它们,心里反而很稳。 这才是他的路。 别人拿到完整机缘,靠背景守。 他拿到废物,靠天赋补。 窗外第一缕晨光落下时,系统屏幕终于跳动。 【一周已满。】 【天赋刷新中。】 周荒眼神一凝。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浮现。 【本周天赋:变废为宝】 【效果:可对一件被判定为废物、残缺、污染、损坏之物进行一次转化。转化方向根据物品本质与当前条件判定。】 【注意:转化并非无中生有,越接近原本真意,越容易成功。】 周荒心跳重了一拍。 回来了。 变废为宝。 他没有立刻动手。 越是等到了,越不能急。 三样东西都能转。 废火火种若转化,可能更强,也可能因为承载不住而失控。 残缺古方若转化,可能补全丹方,可没有足够药材和火候,短时间也难兑现。 青黑废丹珠最危险,也最直接。 它吃过尸气,沾过丹祖炉废气,又有无垢筑基真胎的一点胎息。 它本来是废丹。 可如果补对了,就是筑基钥匙。 周荒把废火火种和残方玉片收回,只留下青黑废丹珠。 袖中玉瓶轻轻一跳,似乎不满。 周荒低声道:“先救命,再养你。” 废火安静了些。 他把青黑废丹珠放入玉盘。 丹珠表面的青黑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游动。 尸气、丹毒、筑基胎息,三股气息互相撕扯。 周荒伸手按上去。 【检测到特殊废物:青黑废丹珠】 【来源:失控无垢筑基真胎残息、古修尸气、黑炉丹毒、丹祖炉废气混合污染物。】 【当前状态:废而未真,毒多于灵,胎息未死。】 【是否使用本周天赋:变废为宝?】 周荒没有犹豫。 “是。” 屏幕一亮。 青黑废丹珠骤然震动。 第一层尸气被剥离出来,化成灰黑雾气,扑向周荒面门。 周荒早有准备,抬手以普通封灵符压住。 可尸气太重,封灵符一瞬变黑。 桌上的隔音符也跟着发暗。 若这一口尸气冲出屋外,半个外门都会知道他动了青丹殿的东西。 玉瓶里的废火忽然跳了一下。 灰青小火透过瓶壁,轻轻舔上那团尸气。 没有烧光。 只是压住。 尸气像被一只弱小却熟悉的手按回去,重新缩入丹珠外层。 系统屏幕继续跳动。 【废火火种参与稳定,转化风险下降。】 【残缺古方已标记,转化方向校准中。】 周荒眼神微亮。 他没有直接转废火和残方。 可这两样废物,已经开始替他托底。 这就够了。 青黑废丹珠开始脱壳。 外层黑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青白相间的丹胎。 可丹胎刚一出现,药性便猛地冲起。 周荒胸口一闷。 这不是普通筑基丹。 它带着无垢筑基真胎的根气,药性太冲。 若现在吞下,别说筑基,可能当场把经脉撑裂。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转化完成。】 【获得:无垢筑基丹胚】 【状态:半成。需补灵根、炼丹胚、稳道基三关后方可服用。】 【警告:强行服用,有经脉崩裂、丹毒反噬、筑基失败风险。】 周荒看着玉盘中那枚丹胚。 丹胚约拇指大小,通体青白,内里却有一缕灰青火线绕行。 不是完整丹药。 只是胚。 但它已经不脏了。 不再是那颗让人皱眉的青黑废丹珠。 从废物到筑基钥匙。 这一步,足够。 这一刻,周荒才真正觉得,昨夜从丹祖炉里抢出来的不是一颗废珠。 是他自己的筑基门票。 周荒伸手将丹胚封入玉匣。 刚封好,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 很轻。 周荒收起桌上所有东西,才开口。 “谁?” 沈青禾的声音传来。 “我。” 周荒开门。 沈青禾站在门外,眼下有淡淡疲色,显然也一夜未睡。 她看见周荒第一眼,目光就落到玉匣上。 “你动了青黑废丹珠?” 周荒没有否认。 “补成丹胚了。” 沈青禾瞳孔微微一缩。 她走进屋内,确认门窗封好,才压低声音。 “给我看一眼。” 周荒打开玉匣一线。 青白丹光透出。 沈青禾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她没有伸手碰。 只隔空看了很久。 “无垢筑基丹胚。” 她声音很轻。 “真让你补出来了。” 周荒道:“不能吃。” 沈青禾点头。 “当然不能吃。它只是胚,不是丹。药性太猛,经脉承不住。你现在若吞,丹胚会自己筑基,你会被它拖着走。” 周荒问:“筑基三关?”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系统提示。” 这句话当然不能说。 周荒换了个说法。 “丹胚反馈。” 沈青禾没有追问,只道:“补灵根、炼丹胚、稳道基。你火木双灵根成形,但根基还偏新,需要青木火莲调根;丹胚要用地火慢炼,不能用猛火;道基则要在筑基时压住丹毒和心火。” 她顿了顿。 “最麻烦的是,你筑基资源恐怕拿不到了。” 周荒笑了。 “柳红绡?” 沈青禾点头。 “执法堂还在审黑炉案,合欢堂不敢明着动你。但筑基资源归内务和炼丹堂审核,她有办法让人卡你。”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执事弟子的声音。 “周荒,内务堂传令。因青云秘境案未结,你的筑基丹、地火房、灵脉室奖励暂缓发放,待审清后再议。” 沈青禾脸色一冷。 周荒收起玉匣。 “来得挺快。” 门外弟子又道:“柳执事另有一句话。” 周荒抬眼。 “说。” “若想提前领筑基资源,需交出青丹殿所得,由堂内长老代为保管。” 院内安静了一息。 周荒忽然笑了。 这句话说得客气。 翻过来就是:交东西,给资源。 不交,就卡死你。 他没有出去吵。 也没有问谁给的规矩。 他只低声道:“那就不领。” 沈青禾看向他。 周荒把玉匣收入袖中,眼神平静。 “他们扣筑基资源。” “我自己炼。” 门外弟子像是没听清。 “周师兄,你确定不领?” 周荒看向门外。 “确定。” “回去告诉柳执事,青丹殿的东西,我自己拿回来的,也自己用。” 沈青禾没有立刻反对。 她知道这不是赌气。 周荒手里已经有无垢筑基丹胚,真正缺的是把丹胚安全送进筑基门槛的条件。 宗门发的筑基丹,对他反而未必最合适。 但自己炼,风险同样大。 “你要先定顺序。” 沈青禾把桌上一张空白符纸推到他面前。 “筑基不是把所有好东西一起吞。青木火莲调根,筑基辅丹护脉,丹胚开门,废火压毒。顺序错了,任何一样都能变成杀你的东西。” 周荒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行。 一,青木火莲,调火木双灵根。 二,废炉温丹,收敛丹胚药性。 三,筑基辅丹,护经脉与心火。 四,废火只压毒,不外放,不杀敌。 写到第四行时,袖中玉瓶又轻轻一跳。 周荒低头看了一眼。 “不服也得忍。” 沈青禾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你和火说话?” “提醒自己。” 周荒把符纸收好。 他心里很清楚,废火越合他,就越容易让他想多用。 可这东西现在太弱。 它能帮他压丹毒,却不能替他挡整个宗门的贪心。 沈青禾取出一个小药囊。 “这里面是清心散、辨毒粉、封火粉。都不贵,也不算筑基资源,柳红绡卡不了。你拿着。” 周荒接过。 “算我欠你。” 沈青禾摇头。 “算黑炉欠我的。” 她看向门外。 “我在炼丹堂也要去洗清一些口舌。你去借炉时,不要去主炉殿。那里眼睛太多。” 周荒笑了笑。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好地方。” 好地方被人盯。 废地方,才是他的主场。 周荒把那张顺序符纸贴身收好。 从这一刻起,他不是去求资源。 是去用别人不要的废炉、废丹和废火,替自己开筑基门。 第三十八章:筑基三关 内务堂暂缓筑基资源的消息,很快传遍外门。 周荒刚从青云秘境活着回来,带回黑炉人炉案证据,按理说该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可柳红绡只用一句“案未结”,就把筑基丹、地火房、灵脉室全卡住。 外门不少人听后,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合欢堂还是合欢堂。 哪怕公开丢了脸,也能用规矩恶心人。 周荒没有去内务堂闹。 他很清楚,闹也没用。 规矩这种东西,被干净人拿着是秩序,被脏人拿着就是绳子。 对方既然用绳子套他,他就不把脖子伸过去。 当天午后,他去了炼丹堂。 不是主炉殿。 是最偏的一处废炉院。 废炉院平日里只处理炸炉残渣、废丹灰和低阶弟子练手失败的药渣,地火细弱,炉壁老旧,连看守弟子都懒洋洋的。 看守弟子见周荒来,挑了挑眉。 “周师弟,你不是要筑基吗?跑废炉院来做什么?” 周荒道:“借炉。” 看守弟子一愣,随即笑了。 “借这里的炉?” 旁边几个炼丹堂弟子也看过来。 “周荒,你不会真被内务堂卡到没办法了吧?” “筑基丹能用废炉炼?” “别说筑基丹,这里连回灵丹都容易带灰味。” 周荒没有理会笑声,只把身份令牌放在桌上。 “外门第一,秘境有功,按规矩可借低阶炉室三日。主炉殿不给,我借废炉院。” 看守弟子噎了一下。 废炉院确实没人抢。 甚至有人愿意用贡献点借,他还巴不得。 他登记后,把一块黑旧炉牌丢给周荒。 “三号废炉。坏了照价赔。” 周荒接过炉牌。 “坏不了。” 几个弟子笑得更响。 沈青禾从门外走进来时,笑声顿时小了。 她是炼丹堂弟子,而且丹道天赋不低。 更重要的是,她刚在秘境出口当众破了黑炉丹香污名,如今炼丹堂里已有长老开始问她青丹殿细节。 看守弟子立刻站直。 “沈师姐。” 沈青禾没有看他们,只对周荒道:“你真要在这里炼?” 周荒点头。 “这里废气重,火弱,但没人盯。” 沈青禾明白他的意思。 主炉殿火好,眼睛也多。 废炉院火差,却适合藏拙。 她低声道:“筑基三关不能省。第一关补灵根,你要先用青木火莲药气调和火木双灵根。第二关炼丹胚,不能让丹胚药性外冲。第三关稳道基,要等筑基时再做。” 周荒道:“第一、第二关今天做。” 沈青禾皱眉。 “太急。” “不急不行。” 周荒看向废炉院外。 远处有几道视线一闪而过。 合欢堂的人。 黑炉的人。 也可能是两边都有。 “他们扣资源,只是第一步。等到晚上,可能就不是扣了。” 沈青禾沉默。 她也知道,周荒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不能筑基,而是筑基前这段时间。 所有人都知道他从青丹殿带回机缘。 只要他还没筑基,他就是一块会走路的肉。 三号废炉在院子最里侧。 炉口有裂,炉壁斑驳,底下地火细得像一条红线。 寻常丹师看了只会摇头。 周荒却觉得顺眼。 废。 但还能用。 他关上炉室门,布下隔音符,又让沈青禾在门边撒了一圈辨毒粉。 然后,他取出青木火莲。 玉盒开启一线,青木药气缓缓散出。 沈青禾立刻道:“不要多。你火木双灵根是夺根后成形,本就不稳,青木火莲药气太盛,补过头会压火。” 周荒点头。 他只引出一丝药气,沿经脉缓缓运行。 木气入体,原本被秘境废气磨得发涩的经脉像被温水洗过。 火灵根微微躁动。 周荒没有压。 他取出一枚普通火灵废丹。 废丹药性驳杂,火气低劣。 可在他手里,正好当缓冲。 青木药气过一寸,废丹火气便跟一寸。 木不压火。 火不焚木。 沈青禾在旁边看着,眼神从担忧变成惊讶。 “你以前真只是废丹房杂役?” 周荒闭着眼。 “废丹房也能学东西。” 沈青禾没再问。 半个时辰后,第一关稳住。 周荒睁眼时,眸底青火一闪即逝。 他没有突破。 但火木双灵根比之前顺了许多。 接着,是丹胚。 无垢筑基丹胚一取出,废炉室里的地火都往上一窜。 沈青禾立刻压低声音。 “封住气。” 周荒袖中玉瓶轻轻一跳。 废火火种露出一缕灰青火丝。 火丝很弱。 弱到地火稍微一冲,就可能熄灭。 可它一靠近丹胚,丹胚外溢的药性立刻安静些许。 沈青禾看得眼神发亮。 “废火压丹毒,果然能养残方。” 周荒没有让废火多留。 只用一息。 一息之后,废火收回玉瓶。 他把丹胚放入废炉,以最细的地火慢慢温养。 废炉火弱,反而没有把丹胚药性逼得暴走。 周荒又把残缺古方玉片贴在炉壁内侧。 玉片上几行残字微微发亮。 “无垢筑基……废气不弃……以真火洗……” 火候有了方向。 丹胚在炉中缓缓旋转。 青白丹光一点点收敛。 沈青禾守在门边,忽然脸色一变。 地上的辨毒粉黑了一点。 “有人在药渣里动手脚。” 周荒抬眼。 废炉室后方有一条排渣暗槽,平时通往废炉院的药渣池。 此刻,一点黑砂正顺着暗槽渗进来。 沈青禾低声道:“黑炉引火砂。量不大,但只要混进炉底,地火会突然暴涨。” 周荒看向炉中丹胚。 现在火候正稳。 若地火暴涨,丹胚必炸。 门外,有人刻意压低笑声。 周荒没有动怒。 他只是把丹胚收稳,又取出一枚普通废丹,随手丢进暗槽口。 废丹堵住黑砂。 下一刻,他屈指一弹,一缕地火顺着暗槽反窜出去。 外面传来一声闷哼。 有人被自己的引火砂烧到了手。 沈青禾看他一眼。 “不抓?” 周荒继续控炉。 “现在不抓。” 丹胚才是要紧事。 那些伸进来的手,等炉成之后再剁。 两个时辰后,炉中丹光终于彻底收敛。 无垢筑基丹胚仍是半成,却不再外冲。 第二关,炼丹胚,成了。 周荒收丹时,门外忽然响起看守弟子惊慌的声音。 “周师弟,不好了!有人说你在废炉院私炼禁丹,执事要来查炉!” 沈青禾眼神一冷。 周荒把丹胚收好,起身。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刚才不抓暗槽外的人,并不是放过。 而是要让对方以为手脚已经做成。 现在丹胚已经温稳,炉底黑砂也被他封住,剩下的就是把这只伸进来的手拖到明处。 沈青禾低声道:“要不要我先收丹胚?” 周荒摇头。 “丹胚不能离我太远。” 无垢筑基丹胚刚被废火和残方稳过,还带着他的灵力气息。若交给旁人,万一外面有人用追魂符牵引,反而麻烦。 他把丹胚贴身收好,又把炉中剩下的药渣按原样铺回。 黑炉引火砂没有全部清掉。 他故意留了一撮。 证据要干净,不能太干净。 太干净,别人只会说他早有准备。 留一点没来得及烧完的脏东西,才像真正被人动过手脚。 沈青禾看懂了他的布置,眼神有些复杂。 “你现在越来越像顾清寒了。” 周荒道:“证据好用。” “我不是夸你。” “我当夸听。”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荒推开炉室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废炉。 第一关补灵根,第二关炼丹胚。 都已经成了。 接下来这场试炉,明面上是洗清禁丹污名。 实际上,他还要炼出能护住第三关的筑基辅丹。 被人查炉,就当他们请观众。 他推门而出时,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外面的人越多越好。 观众越多,等会儿这口废炉炼出的东西,才越没人能装作没看见。 第三十九章:丹堂试炉 废炉院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炼丹堂弟子、外门看热闹的、合欢堂暗线,还有几名执事。 为首的是炼丹堂一名灰袍执事,姓卢。 卢执事平日不管废炉院,今天却来得很快。 他站在三号废炉门口,脸色沉得像炉灰。 “周荒,有人举报你私炼禁丹,打开炉室。” 周荒推门出来。 沈青禾站在他侧后方。 卢执事看见沈青禾,眉头微皱。 “沈青禾,你也在?” 沈青禾道:“我替他看火。”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低语。 “她还真跟周荒混在一起。” “刚洗掉黑炉污名,又来替周荒炼丹?” “不会真有什么青丹殿私货吧?” 卢执事抬手压下议论。 “既然你也在,更要查清。三号废炉火气异常,有黑火外泄痕迹。” 周荒看着他。 “卢执事怎么知道有黑火外泄?” 卢执事一顿。 “有人举报。” “举报的人看见了?” “自然。” “那他进过炉室?” 卢执事脸色微沉。 “周荒,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 周荒没有退。 “我可以开炉。但如果炉中没有禁丹,举报者要不要出来认?” 人群安静了一瞬。 卢执事冷声道:“先开炉。” 周荒转身,打开三号废炉。 炉内没有禁丹。 只有一炉灰白药渣,几枚普通辅丹,以及一团被封在炉底的黑色砂灰。 卢执事眼神一动。 “那是什么?” 周荒道:“黑炉引火砂。” 人群顿时哗然。 沈青禾上前一步,将一撮砂灰封入玉碟。 “引火砂遇地火会暴涨,若混入筑基丹胚,足以炸炉。它从排渣暗槽进来,不是周荒放的。” 卢执事道:“你说不是就不是?” 周荒把暗槽口那枚被烧黑的废丹取出。 “黑砂从外入内,被这枚废丹堵住。废丹外侧先黑,内侧后焦。卢执事若不信,可以请丹堂长老验。” 卢执事脸色更难看。 他当然看得出。 可他今天不是来替周荒查案的。 他是来封炉的。 “即便有人动手脚,也不能证明你没私炼禁丹。” 周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当众试炉。” 卢执事皱眉。 “什么?” 周荒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堆废丹。 全是低阶废丹。 有回灵丹废丹,有养脉丹废丹,也有炼丹堂平日丢进废炉院的药渣丸。 他把这些东西放到炉前。 “卢执事说三号废炉有黑火外泄,容易炼禁丹。那我就用这口废炉,当众炼一炉筑基辅丹。” 人群一静,随即炸开。 “筑基辅丹?” “用废丹?” “他疯了吧?” 卢执事冷笑。 “筑基辅丹虽不是筑基丹,也需干净药材。你用废丹炼,想炸死谁?” 沈青禾忽然道:“我作保。” 卢执事脸色一变。 沈青禾看向人群。 “若炸炉,我承担丹堂责任。若成丹,请卢执事当众说明,三号废炉没有禁丹,周荒不是私炼黑炉丹。” 卢执事盯着她。 他没想到沈青禾敢把自己也压上。 周荒已经转身回炉室。 这一次,他没有关门。 炉门大开,所有人都能看见。 废丹入炉。 地火起。 三号废炉火弱,火线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会灭。 周围讥笑声又起。 周荒没有理会。 他先以青木炎诀护住炉底,再用青木火莲余气一丝丝洗过废丹表面。 废丹里的杂气被逼出。 灰烟上涌。 沈青禾立刻撒药粉,灰烟遇药变青,不带黑。 这是给所有人看。 废气,不是黑炉丹毒。 周荒接着取出一枚普通火灵废丹,将其碾碎,撒入炉火边缘。 火势不猛。 却稳了。 卢执事眼神微变。 他本以为周荒只是嘴硬。 可现在看,周荒控火很稳。 不像一个只会打架的外门第一。 废丹一点点化开。 药性驳杂,却没有乱冲。 周荒没有用废火火种。 至少明面上没有。 他只在袖中让玉瓶贴近心口。 那缕废火不出瓶,只隔着玉瓶压住他体内残余丹毒,让他的灵力不被炉中废气牵乱。 废火第一次护主。 但只是护心火。 不显威,不外露。 半个时辰后,炉中药液成形。 灰白药液渐渐转青。 有人低声道:“真成了?” 卢执事脸色铁青。 就在成丹前一刻,炉底忽然传来细微爆响。 有人暗中催动残留引火砂。 地火猛地一窜。 沈青禾脸色一变。 周荒却像早就等着这一瞬。 他反手拍在炉壁上。 之前封在炉底的黑砂灰被震出,顺着火势飞起。 黑砂没有冲进丹液,反而被周荒引到炉口。 顾清寒不知何时已经到场。 她抬手一挥,执法符网落下,正好罩住炉口外一名合欢堂弟子。 那弟子手里还捏着半枚引火符。 全场死寂。 顾清寒冷声道:“人赃俱获。” 那合欢堂弟子脸色惨白。 卢执事额头见汗。 周荒没有停火。 地火暴涨的瞬间,反而帮他逼出最后一层杂质。 他剑指一点。 炉中药液凝成六枚青白辅丹。 丹香散出,不浓,却干净。 沈青禾上前验丹。 “上品筑基辅丹,可稳经脉,压小境突破心火。” 人群彻底炸了。 废炉。 废丹。 被人掺引火砂。 还能炼出上品筑基辅丹。 周荒收起六枚辅丹,只留一枚放在玉碟中。 “卢执事,验吧。” 卢执事脸色难看至极。 他不验也得验。 片刻后,他咬牙道:“丹无问题。” 周荒问:“那私炼禁丹呢?” 卢执事沉默。 顾清寒替他回答。 “举报不实,且有人暗中毁炉。此事执法堂接手。” 那名被抓的合欢堂弟子忽然叫道:“我只是奉命!” 顾清寒看向他。 “奉谁的命?” 那弟子嘴唇发抖,却不敢说。 周荒没有逼。 说不说都不重要。 今天这场丹堂试炉,已经够了。 他当众洗掉禁丹污名,拿到上品筑基辅丹,还让合欢堂暗手被执法堂抓现行。 更重要的是,炼丹堂不少弟子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看他,是外门第一。 现在看他,是能炼丹的人。 周荒收炉时,沈青禾低声道:“你得尽快筑基。今晚他们还会来。” 周荒把六枚辅丹收入瓶中。 “那就今晚。” 话音刚落,废炉院外的地火井忽然一暗。 一缕黑火顺着井口钻出。 有人在地下偷丹毁炉。 那缕黑火出现得太巧。 巧到像是专门等着他收丹。 刚才当众试炉,人多眼杂,对方不敢直接抢。 等丹成、污名洗清、众人心神刚松的瞬间,再从地下偷火线下手,既能毁丹,也能把废炉院重新搅乱。 若周荒追下去,可能被伏杀。 若不追,筑基辅丹被污,今晚筑基就少一层护脉。 卢执事脸色煞白,显然也没想到后手来得这么快。 白发长老还未赶到,废炉院里能真正挡黑火的人不多。 沈青禾立刻把丹瓶收入袖中,转身站到人群最亮处。 她没有躲,反而故意让所有人看见丹瓶在她手上。 “丹在我这里。” 这句话像一根钩子。 黑火果然偏向她。 顾清寒也在这一刻挡到沈青禾身前。 她看了周荒一眼。 不用说话。 一个守丹。 一个追火。 周荒脚下一错,已经到了地火井旁。 井口热浪翻涌,黑火细线往下缩。 他没有急着跳。 先丢下一枚废丹。 废丹落入暗道,没有立刻炸。 趋吉避凶视野里,井下三道黑线微微偏移。 有人在等他贸然下去。 周荒笑了一下。 “等得挺辛苦。” 他抽出青木离火剑,沿井壁滑下。 不是正中落入。 而是贴着最细的那条白线,避开第一处引火砂。 井壁灼热,剑锋贴石划出火星。 周荒下落时,耳边还能听见上方人群的惊呼。 他没有回头。 今天这枚辅丹既然当众炼成,就不能当众被人偷走。 第四十章:黑火偷丹 暗道里比地面更热。 周荒贴着井壁落下,靴底刚碰到石阶,侧面便有一缕黑火擦着膝弯扫过。 若他刚才从井口正中跳下,这一下会直接烧断腿筋。 上方传来顾清寒的落地声。 她跟得很快,却没有抢到前面。 这里太窄,剑快也施展不开。 地火从两侧石缝里透出红光,黑色引火砂铺在缝隙边缘,像一条条毒蛇。 顾清寒刚要挥剑斩断,周荒抬手拦住。 “别斩,会炸。” 他取出一枚废丹,轻轻丢向前方。 废丹落地,引火砂立刻窜起一小股黑火。 黑火把废丹烧成灰,却也露出底下的阵线。 周荒沿着阵线往前。 越走,黑火越重。 趋吉避凶里,前方三点凶光越来越近。 一个控火。 一个偷丹。 一个守着引爆暗道。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等着他下井。 忽然,前方传来笑声。 “周荒,你还真敢下来。” 黑暗中走出三人。 两名炼气八层,一名炼气九层。 为首者穿着炼丹堂杂役服,脸却陌生。 他手里捧着一只黑铜小炉。 炉口正对沈青禾离开的方向。 黑火从炉中钻出,像一根细针,仍想去追丹瓶。 周荒看了一眼。 “黑炉的人都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为首者笑道:“好用。” 顾清寒冷声道:“报姓名。” 那人看见顾清寒,笑意更深。 “执法堂也来了。正好,死在这里,一起算炸炉。” 他话音落下,两侧引火砂同时亮起。 暗道温度骤升。 顾清寒剑锋一横,护住身后。 周荒却没有退。 他盯着那只黑铜小炉。 小炉里的黑火不是冲人。 是冲丹。 如果让它追到筑基辅丹,丹药会被污染。 如果让它继续在废炉院乱窜,外面那些弟子也会被牵连。 得在这里压住。 周荒袖中玉瓶轻轻一跳。 废火火种似乎被黑火挑衅。 周荒没有立刻放它出来。 沈青禾说过,这东西现在很弱。 不是异火。 不能越级杀人。 可压丹毒、护心火,正好。 他取出一枚刚才炼废的药渣丸,贴上普通封灵符,再让玉瓶靠近一息。 药渣丸上染了一点灰青气。 为首黑炉修士看见,眼神骤亮。 “废火在你身上!” 周荒反手把药渣丸丢向黑铜小炉。 黑炉修士大喜,催动小炉吞去。 可药渣丸入炉后,并没有爆出废火源种。 只有一团废丹灰和一点残气。 黑铜小炉被残气一引,炉中黑火顿时乱了一息。 顾清寒抓住机会,一剑斩向为首者手腕。 那人惊怒后退。 周荒同时冲上,青木离火剑点向小炉底部。 不是斩人。 是挑炉。 黑铜小炉脱手飞起。 第二名黑炉修士立刻扑来抢炉。 周荒早料到,脚下御风步一错,让出半个身位。 顾清寒的剑刚好从他让出的空处刺过。 噗。 那人肩膀被洞穿。 第三人见势不对,转身就要引爆暗道。 周荒眼前黑线猛炸。 他抬手甩出一枚筑基辅丹的丹渣。 丹渣打中对方指间引火符。 引火符提前燃起,却没来得及连上地火阵线。 那人半只手被炸得焦黑。 顾清寒一步上前,剑柄砸晕。 为首黑炉修士终于慌了。 他没想到两人配合这么快。 更没想到周荒根本不拿废火硬拼,只用一点残气骗炉。 “周荒,你守不住那火!” 他嘶声道。 “乌先生迟早会来取!” 周荒一剑拍在他膝上。 咔。 为首者跪倒。 顾清寒封住三人经脉。 周荒则捡起黑铜小炉。 炉里还有一团黑火残毒。 他没有碰。 只用封证符包好。 “又一件证物。” 顾清寒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证物,比我还顺。” 周荒道:“敌人送的,不收浪费。” 两人押着三名黑炉修士回到废炉院时,沈青禾已经把筑基辅丹保住。 她看见黑铜小炉,脸色沉下去。 “偷丹炉。黑炉专门用来污丹毁炉的东西。” 顾清寒道:“能证明有人想毁他筑基?” “能。” 沈青禾点头。 “而且能证明废炉院地火已经不干净。周荒今晚不能在这里筑基。” 这时,炼丹堂一名白发长老终于赶到。 他先看黑铜小炉,又看地火井,再看三号废炉旁的上品筑基辅丹。 沉默片刻后,他看向周荒。 “这些丹,是你炼的?” 周荒道:“沈师姐看火,我主炼。” 白发长老没有追问废火,只拿起一枚辅丹看了很久。 “用废丹炼上品辅丹,火候不算高明,但思路很大胆。” 周荒听懂了。 不算夸。 但已经是认可。 白发长老又看向卢执事。 “废炉院地火被人动手脚,你管的?” 卢执事脸色惨白。 “弟子失察。” 白发长老冷哼一声。 “失察就去执法堂说。” 他转头对周荒道:“内务堂暂缓你的筑基资源,炼丹堂不插手。但废炉院有黑炉暗手,是炼丹堂的过失。” 周荒没有说话。 白发长老丢给他一枚火室令。 “三号净火房,今晚归你。地火干净,外人不得入。能不能筑基,看你自己。” 沈青禾眼中一松。 顾清寒也收剑。 周荒接过火室令。 他知道,这不是白发长老偏袒他。 是他当众炼出了丹,抓到了黑炉暗手,换来的资格。 夜色降下时,三号净火房亮起。 周荒盘坐炉前。 青木火莲、无垢筑基丹胚、筑基辅丹、废火火种,一一摆开。 沈青禾站在门外。 顾清寒守在院中。 净火房外,风声很静。 可趋吉避凶视野里,远处一道筑基气息正在靠近。 筑基夜到。 雷火劫与杀局,同时来了。 周荒没有立刻服丹。 他先把净火房里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 青木火莲放在左侧,玉盒只开一线。 无垢筑基丹胚放在正前方,外面压着三道封灵符。 六枚筑基辅丹分成两瓶,一瓶明用,一瓶备用。 废火火种仍藏在旧丹囊里,贴着心口,不放在桌上。 沈青禾站在门外,隔着门提醒:“筑基时若丹毒反噬,先用辅丹,不要先用废火。” 周荒道:“知道。” “若心火过盛,停青木火莲。” “知道。” “若外面有人强闯,不要分心。” 周荒顿了一下。 这个他不能保证。 沈青禾也知道他不能保证,声音低了些。 “周荒,筑基只有一次。外面的事,我和顾清寒先挡。” 顾清寒在院中冷声道:“能挡多久挡多久。” 这话很顾清寒。 不许诺一定挡住。 只说能挡多久。 周荒笑了笑,反而安心。 他说:“半个时辰。” 沈青禾问:“什么半个时辰?” “给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内,道基若能落下第一层,他就有借势反击的机会。 半个时辰内若落不下,那就是他的命不够硬。 门外安静了一息。 顾清寒道:“好。” 沈青禾也道:“好。” 净火房的门缓缓合上。 外面风声、脚步声、窥探的灵识,都被隔在门外。 周荒看着炉火。 这一夜,不只是筑基。 也是看他能不能从外门真正杀进内门的门槛。 第四十一章:一炉双丹 三号净火房的地火很干净。 火线从炉底升起,赤红中带着一点金,和废炉院那种细弱浑浊的火完全不同。 周荒盘坐炉前,先服下一枚上品筑基辅丹。 丹药入腹,药力没有冲顶,而是像一层薄膜护住经脉。 沈青禾在门外提醒过。 筑基时最怕心急。 丹胚是钥匙,不是主人。 要让它帮自己开门,不能让它拖着自己撞门。 周荒取出无垢筑基丹胚。 青白丹光映在他脸上。 丹胚已经稳过两关。 补灵根,成。 炼丹胚,成。 剩下最后一关。 稳道基。 周荒把丹胚送入口中。 轰! 药力炸开。 不是普通筑基丹那种温和推力。 无垢筑基丹胚像一口小炉,在他体内直接点火。 经脉、丹田、灵根,全部被青白药力冲刷。 周荒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浮起。 他没有硬压。 筑基不是压住灵力。 是让散乱灵力凝成根基。 青木火莲药气护住木灵根。 筑基辅丹护住经脉。 废火火种贴在心口玉瓶里,灰青火光若隐若现,压住丹胚深处最后一缕丹毒。 火木双灵根同时亮起。 周荒体内灵力开始下沉。 丹田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土地,原本散乱的灵气一点点凝成基石。 第一道筑基气机出现。 也就在这一刻,净火房外传来一声闷响。 周荒心里一沉。 还没到半个时辰。 对方比他预想得更急。 顾清寒的剑光亮起。 “谁?” 没人回答。 下一瞬,三号净火房的窗纸被一道黑线洞穿。 黑线细如发,却带着筑基威压。 周荒眼前趋吉避凶黑线炸成一片。 筑基修士。 不是炼气。 对方挑在他筑基气机初成、最不能分心的时候出手。 门外,沈青禾立刻洒药粉,想压住黑线。 可黑线一震,药粉直接被震散。 筑基初期。 顾清寒挡住正面,却挡不住窗缝里这道偷袭。 周荒不能起身。 一动,道基会散。 黑线直刺他心口。 袖中玉瓶猛地一跳。 废火火种自己亮了。 灰青火光透过玉瓶,挡在黑线前。 它没有烧断黑线。 太弱。 但它压住了黑线里的丹毒。 黑线速度慢了一息。 一息,足够。 废火杀不了筑基。 可它替周荒买到了一口气。 周荒抬手,抓起炉边第二枚筑基辅丹,屈指弹出。 辅丹撞上黑线,被黑线瞬间污染。 丹药表面变黑。 可周荒等的就是这个。 他反手将污染辅丹拍入净火炉。 地火一卷。 污染丹气在炉中炸开。 净火房内顿时多出一团黑青药雾。 窗外传来一声轻咦。 那名筑基修士显然没想到周荒筑基途中还能控炉。 “这个时候还敢炼?” 沙哑声音里第一次多了点惊疑。 周荒体内道基仍在凝。 外面杀局却已经逼到眼前。 他看着炉中那团被污染的辅丹药雾,脑中忽然闪过丹祖炉守炉道的一幕。 以废补废。 用废丹承尸气。 用残令稳炉道。 用断剑镇火线。 现在,他体内有一枚正在筑基的无垢丹胚。 炉中有一枚被黑线污染的筑基辅丹。 一真一废。 一内一外。 若只守内,他会被外面的筑基修士耗死。 若只攻外,他会筑基失败。 那就一炉双丹。 体内炼真丹。 炉中炼废丹。 一个筑基。 一个杀人。 周荒闭上眼,左手按丹田,右手按炉壁。 体内丹胚继续下沉,凝道基。 炉中废辅丹被地火包住,灰青废火残气隔瓶一引,丹毒没有散开,反而被压进丹心。 沈青禾在门外感应到炉内变化,脸色一变。 “周荒,你在做什么?” 周荒没有回答。 他也回答不了。 筑基修士第二道黑线已经刺来。 这一次更狠。 顾清寒一剑斩在黑线上,整个人被震退半步。 “筑基初期,黑炉丹修!” 窗外终于响起一道沙哑声音。 “炼气筑基,也敢分心炼丹。周荒,你真嫌命长。” 黑线化成三道,分别刺向周荒眉心、丹田、炉口。 周荒猛地睁眼。 炉中那枚废辅丹已经变成黑青色。 不干净。 也不完整。 但能用。 他一掌拍炉。 黑青丹丸飞出。 不是给自己吃。 而是撞向刺向炉口的黑线。 丹丸炸开,丹毒反卷。 那名筑基修士的黑线本就带毒,遇到被废火压实的反毒丹气,竟被咬住一瞬。 周荒趁机起剑。 青木离火剑脱手飞出,沿着趋吉避凶给出的唯一白线,刺向窗外阴影。 噗。 剑入血肉。 窗外那人闷哼。 可筑基修士到底不是炼气。 他没有退,反而一掌拍碎窗棂,强行闯入净火房。 那是一个瘦高老者,半边脸刻着黑炉纹,气息赫然是筑基初期。 顾清寒紧随其后冲入,却被他一袖震开。 “晚了。” 瘦高老者盯着周荒,眼里杀意森然。 “丹胚归我,废火归乌先生。” 他目光扫过净火炉,又冷笑一声。 “至于你,筑基到一半,道基未稳,正好剥丹。” 周荒此时体内道基只差最后一线。 他抬头看向老者。 “你们黑炉的人,话都这么满?” 老者冷笑,一掌抓下。 筑基灵压如山。 周荒仍是炼气。 可他刚才一炉双丹,炉中那枚废辅丹炸开的丹气还在。 他抬手一引,所有黑青丹气全部扑向老者掌心。 老者不屑,灵力一震。 丹气被震碎。 可里面藏着一点灰青废火残气。 依然不是伤敌的火。 只是压丹毒。 老者掌心黑炉丹毒被废火残气一压,灵力运转慢了半拍。 半拍,对筑基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对周荒够了。 他吞下最后一枚筑基辅丹。 老者终于察觉不对。 “你不是在挡我。” 周荒抬眼。 “现在才看出来?” 体内道基轰然落下。 第一层基石成形。 筑基气机爆发。 周荒仍未完全筑基成功。 但这一瞬,他已经有了筑基之势。 青木离火剑倒飞回手。 他一步踏出,迎着老者掌势,一剑斩下。 青木火莲药气、无垢丹胚余力、废火压毒后的清明,全在这一剑里。 老者脸色终于变了。 “你还没筑基,怎么可能?” 周荒剑势不停。 “谁说废物只能用来挡?” 剑光落下。 老者掌心黑炉纹被斩开,整条手臂丹毒反噬,瞬间发黑。 顾清寒从侧面补上一剑,刺穿他肩骨。 沈青禾药粉落下,封住他经脉。 老者跪倒在地,满脸难以置信。 周荒也退了一步。 他嘴角溢血。 体内道基还在震。 刚才那一剑,是借筑基气机强行斩出。 爽是爽。 代价也不小。 可人活着。 丹胚没丢。 杀局破了。 最重要的是,黑炉用来偷丹的毒线,反成了他这一剑的引火柴。 老者抬头,怨毒道:“乌先生不会放过你……徐少阳也不会……” 周荒一剑拍晕他。 “排队。” 净火房内,地火渐渐平稳。 沈青禾快步上前,按住周荒腕脉。 “别说话,回去坐下。你筑基气机成了,但还没稳。” 顾清寒封住老者,转头看向周荒。 “还能撑?” 周荒擦去嘴角血。 “撑到筑基完。” 他重新盘坐炉前。 体内第一道筑基气机已经成形。 可道基还在摇。 只差最后一夜。 净火房外,顾清寒把筑基黑炉丹修拖出门槛。 那人身上的黑炉纹还在蠕动,像没有烧尽的虫。 她没有贸然封死对方丹田,只用执法锁链扣住四肢,再让炼丹堂弟子取来净火符。 沈青禾则快步进门,替周荒把地上被污染的丹灰扫到一处。 她知道周荒现在不能被任何杂气扰乱。 可她扫到炉口时,忽然停了一下。 炉灰里,有一粒黑青色的小丹渣。 那是刚才“一炉双丹”时,废辅丹炸开后剩下的东西。 不成丹。 也不干净。 但里面被废火压过的丹毒极稳。 沈青禾用玉镊夹起,封进小瓶。 顾清寒看见,问:“那是什么?” “证物,也是样本。” 沈青禾低声道:“它能证明黑炉丹毒被压制过。以后若有人再说周荒靠黑炉丹毒筑基,这东西能反证。” 顾清寒点头。 她越来越习惯沈青禾这种说法。 证据。 样本。 反证。 周荒身边的人,好像都在被迫学会怎么跟脏水打交道。 屋内,周荒没有睁眼。 可他听见了。 心里那一点浮躁也随之沉下去。 他不是一个人在守这次筑基。 有人替他守门。 有人替他守证。 剩下的道基,只能他自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