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马甲成神》
1. 初来乍到
【主人,我对主神空间犯下这样低级错误的行为进行了强烈谴责,我已经争取过了,后勤部门承诺会给予您一定的补偿。】机械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空荡的病房里,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单手撑着下巴。她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看向虚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藏匿起来的系统:
“嗯哼,你继续。”
看着女人似笑非笑的模样,系统的机械音顿了顿,有些紧张,代码在它的外壳里疯狂地流转。它在思索该怎样组织语言才能让自家喜怒无常、能力超群的主人对这个她注定不会满意的结果稍微满意一些:【它们承诺会解除对您的能力的控制。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您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所以您在过去世界里学到的、得到的能力了。】
“呵……一个普通的新现代世界,任何超自然力量都不存在,我要这些能力有什么用?”巫祈冷嗤一声,苍白如鬼魅的脸上露出一个怒火满满的笑。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她身体前倾,即使坐在轮椅上也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仪,“还有,按照你传达过来的信息,主神空间的意思是,让我难得一次的休假,必须留在这个世界,留在这具连走路都做不到的身体里?”
【呃……虽然后勤部意思确实是这样,但是我对这具身体进行了扫描,以您的能力,这具身体未来未必没有站起来的机会!】直面自家主人压迫感的系统好似出了一身冷汗,数据流都出现了些微的卡顿。它连忙找补,声音里带着些讨好,【而且您不是一直想玩一次马甲吗?这个世界随便您玩!后勤部会给您配备一个辅助系统,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直接用神识启用,也可以用它来联系我或者直接联系后勤部!】
【当然,要是您不想费心,稍后后勤部门会送过来一支高级修复药剂,免费的!高级修复药剂的效果和价值您也是清楚的,这就是后勤部门的诚意。总之……祝您休假愉快,时间到了我会回来接您。】
没等女人回应,系统便仓皇逃离了——它实在是担心攒了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女人会拿它撒气,那它的下场除了回炉重造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
巫祈撇嘴,却也没计较自家系统胆小如鼠的行径。
等待片刻,嘀嗒作响的时钟陡然安静下来,一条漆黑的裂缝出现在落地窗上。
裂缝如同黑洞一般,将周围的光尽数吸走。原本亮堂堂的病房内现在只剩下一片幽深的黑暗。
随后,裂缝中亮起一点湛蓝的光,映亮了巫祈的脸。森白的机器手拿着一支手指长的湛蓝药剂从裂缝中伸了出来,巫祈抬手,药剂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掌心。隔着特制的材料,巫祈也感受到了药剂的作用,这具足以被称为累赘的孱弱身躯的呼吸总算变得轻快起来。
完成了使命,机械手向巫祈挥手告别。随后裂缝消失,一切恢复原状。
时钟的秒表向下一个数字跳跃。
“嘀嗒。”
巫祈忽然浑身一轻,她抬起手,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力量化作肉眼可见的形态在她的掌心流转。巫祈挥手,流光散去,便见她的唇角露出零星的笑意。
随后,她看向落地窗外与其它世界没有什么差别的蓝天白云、高楼大厦,思绪慢慢飘飞。
作为主神空间的S级任务者,巫祈一向是高效的代名词。从加入主神空间开始,巫祈就接二连三地完成了主神空间中被任务者们戏称永远都不可能完成的超高难度的任务。她的级别和任务者排行迅速上升,只用了短短两百年就成为了任务榜榜一并霸榜至今。
曾有传言称巫祈是最接近主神那个层次的任务者。
而与她的名声一起在任务者之间流传的是,巫祈就如同一个工作机器,几乎从不休息。在上千年的漫长工作之后,她终于在系统、后勤部门甚至是主神等多方劝导下向主神空间兑换了一次长休假。休假世界是巫祈亲自选定的,完美契合她要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的要求。
可谁知道去休假小世界的半路竟然出了问题,害她跌落进这个平平无奇的小世界里。
计划里本来能安安稳稳、富富贵贵地休息个千百年的世界现在离她远去了。在这个世界的千年后,系统过来时巫祈还有点拿不准自己那时候是人还是副骨架了。
至于原主,她是昭明帝国百年难得一遇的一场恐怖袭击中唯一的幸存者,母父双亡,双腿残疾,因此得到了帝国的长期帮扶。也就是说,这具身体几乎一直处于被关注的状态。
也正是因为母父双亡,双腿残疾,原主根本没有什么求生欲望,所以才会被巫祈轻而易举地顶了号。
顶号后,原主的一切痕迹都被修改成了巫祈的,包括样貌和名字。换言之,原主相当于从来没有存在过。
当然,作为原主寿命未尽但魂魄离体的补偿,她会被主神空间送到一个和平的世界里度过完整健康的一生。
事实已经无法改变,巫祈也只能接受。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对系统的威胁能换来一个这么好的补偿,忍不住笑出了声:
“诶呀……所有人认知里的小可怜成为了幕后大BOSS,哈哈,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玩呢~”
是夜,清冷的月光下一道黑影从绵延的楼顶掠过。片刻后,她停留在了一栋高楼之上。
夜风扬起女人有些破烂的衣摆,露出长袍之下森白的骨头。她缓慢抬手,骨骼碰撞重组,一柄白骨长镰落在女人的掌心。
长镰旋转两圈,猩红的曼珠沙华纹路迅速在白骨上生长蔓延,在月色下闪烁。肉眼无法看见的灰色能量被无形的力量吸引而来,在女人平静无波的注视下勾勒出一道人影。
楼下,二十八层的大平层里,残留着男欢女爱的气息。
一点猩红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王嘉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将长裙套在身上。她随手扔下一张银行卡,声音懒散:
“尚锦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点,不然……”
女人倾身,目光似毒蛇在男人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些许轻蔑与不屑:
“像你这样的人,我挥挥手就有一大把。别给我找麻烦!”
“我……我知道,你放心。”楚东结巴了一下,声音中带着惶惑与恐惧,“尚锦的事……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说罢,楚东垂下眼,唯恐被面前的女人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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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翻涌的愤恨。
王嘉冷笑:“怕什么?我是什么身份你清楚得很。整个泽州市还没人和我王家叫板!”
“那就好……”楚东松了口气,他喃喃着挽留道,“那你今晚留下来吗?”
王嘉没有回应,而是打开了卧室的灯。暖黄的灯光倾洒而下,一切黑暗在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从沙发上拿起包,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客厅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确认王嘉已经离开,楚东抓起银行卡,满脸阴鸷地从床上爬起来:
“死女人!不就是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吗?等我有了这些,弄死你跟弄死蚂蚁一样!”
这边男人还在咒骂着,楼上的黑影已经摆手收起了一缕灵魂。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楼上一跃而下!
白霜悄无声息地攀爬上玻璃,头顶的灯光微微一闪,猛地灭了。黑暗重新笼罩房间,赤着上身的男人猛地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拿起毯子披在身上,咒骂声也卡在喉咙,化作一句抱怨似的嘟囔:
“跳闸了?怎么突然这么冷?”
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被一片乌云遮挡,借着拿点微弱的光,楚东看见自己说话时吐出的水汽化作白雾在面前飘然散去,他惊愕地睁大双眼,忍不住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温度还在持续降低,楚东还以为是家里的循环系统出了问题,披着毯子一边发抖一边找欢爱前不知扔在何处的手机,准备找人维修。
可手机抓在手里,却是一片雪花。
“难道是刚刚摔坏了?”楚东看着铺满房间的地毯,脸上怀疑的神色越发浓郁起来。
吐出来的水汽几乎到了脱口成冰的状态,楚东僵硬着四肢爬回被子里,忽然摸到手边一片冰冷细腻,这样的触感像极了女人光滑的皮肤。
楚东浑身一僵,他猛地掀开被子,床上什么也没有。
“错觉?”楚东的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震颤,刚刚才与王嘉讨论过一个死人,现在就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他心底猛地升起一股寒意。
好似看透了男人心中所想,一滴冰冷粘稠的液体从天而降,滴落在楚东的额头上。随后,这滴粘稠的液体慢悠悠地沿着楚东的鼻梁一路滑落,他闻到了一股他熟悉无比又让他肠胃翻涌的腥锈味。
“啪嗒、啪嗒……”接二连三的粘稠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精准地落在楚东的身上。冰冷滑腻的触感如蛇一般在身上蔓延,夹杂着腐臭味的腥甜味直冲鼻腔,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可楚东不敢动作——
现在他所遭遇的一切已经无法再用科学解释,所以头顶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惧袭来,冻结反应让他连呼吸都短暂地停滞了。楚东拼命调动僵硬的肌肉,瞳孔一寸寸上翻,他看见一团阴影盘踞在灯罩边缘,丝线似的东西垂落下来。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天花板上幽幽传来:
“你在……找我吗,楚东?”
“啊——”尖锐的惨叫声后,落地窗骤然炸裂,一道人形黑影与玻璃碎片一同从窗口落下。那双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的眼里满是惊恐,已经没了神采。
2. 一号小队
次日,收到消息的王家客厅里传来一阵器皿碎裂的声响,王家家主王立宇喘着粗气,神色狠厉。比起失去女儿后应有的悲伤,王立宇看上去似乎更在乎竟然有人敢在泽州挑战他的威严:
“是谁?敢在泽州的地盘动我王家的人?!是谁?!”
而同样是王家人的王家大少爷王昱涵面对亲妹妹的死讯同样显得无动于衷。他尚且还沉浸在昨夜的欢愉中,青白的脸上还挂着厚重的黑眼圈。
父亲的怒吼打断了他的回味,王昱涵不耐烦地皱起眉,随口说道:“我听说洛京最著名的那支执法者小队——叫什么一号小队吧,最近会经过泽州,父亲多多注意他们在追捕的人,把人截在这里——”
点到为止,王昱涵站起身,他拉了拉领带,脚步虚浮地推门离开。
王立宇垂眸沉思片刻,收敛了怒容。他看向窗外,象征着权势与钱财的车辆从府上驶离,降下的车窗里,是王昱涵被酒色掏空的脸。随后,他对一旁噤若寒蝉的管家道:“按照昱涵说的去做。”
“是。”管家连忙应声,匆忙离开了这片雷池。
做了一晚上“坏事”的巫祈伸着懒腰,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
她早已经适应了各种残缺的身体,因此掌控这具身体也得心应手。看似瘦弱的肩膀蕴含着巫祈无数个世界积累下来的力量,她轻松地将自己搬进了轮椅里。
当医护人员走进病房,便看见与此前状态截然不同的人。她们只当是巫祈已经想开了,接受了自己的现状,所以才会有这样明显的变化。其中一名护士走过来,轻捏巫祈的肩膀,语气轻快,带着欣喜:
“小祈竟然不用帮忙就可以自己起来了,这么厉害,进步很快嘛!”
另一名护士端着托盘走近,托盘里盛着一杯温水和一些五颜六色的小药丸:“来,小祈,要吃的药都在这里了。你先把药吃了,等会儿我们要去做个检查。”
从记忆中一顿翻找,巫祈才想起自己要被带去做检查的原委:原主的腿很早就被诊断出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现在就是个摆设。但原主偏不信邪,反复要求重新检查。拗不过原主态度坚决,主治医生治好答应她的要求。
而今天就是原主和医院约定好的重新做检查的日子。
虽然主神空间的技术远高于这个世界,而且系统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骗她,但巫祈还是打算顺势再做个检查。
在两名护士的注视下吃完了药,端着托盘的护士便离开了。而另一名护士则走到巫祈的身后,推她离开病房。
可等了一会儿,轮椅都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巫祈便转头看向护士,却见护士的目光一直落在床头柜上。那张漆黑的卡牌盖在洁白的柜面上,散发着阴寒的气息,仅仅只是存在就让人无法忽视。
巫祈操控轮椅,不动声色地拦住护士的视线。她做出迫不及待的模样:“姐姐,你怎么在发呆啊?我们现在就去做检查吧!”
护士的视线被阻断,才猛地回过神。她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后退两步,霎时间惨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啊,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吧。”
巫祈微笑着点头,任由护士将自己推出房门。
走到门口,护士忍不住回头看去,那张攫取了她视线的黑色卡牌仍然躺在床头柜上,可似乎已经没有了那种让人胆寒的神奇魔力。她一边思忖着巫祈的病房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样的卡牌,一边推着巫祈离开病房。
巫祈手腕翻转,卡牌正面漆黑的死神手持白骨长镰的形象一闪而过,随后其滑入宽松的袖口,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理了理领口,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诊疗室内,巫祈宽松的裤腿被小心地挽起,这是她第一次审视这具已经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身体——
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的双腿上遍布着狰狞的疤痕,治疗的痕迹尚未从这具孱弱的身躯上褪去,深沉黯淡的颜色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
即使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医护人员也还是忍不住惋惜,毕竟巫祈是一个刚刚满20岁的年轻人,而这具身体的往后余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医生和护士们或直白或暗藏的怜悯视线落在身上,巫祈只当自己不知道。她保持着天真的期待,茶棕色的眼睛紧盯着扫描仪不放。
在医生轻柔的操作下,显示屏上慢慢显示出了图片和文字。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地排序好,迅速从屏幕上掠过。巫祈的视力极好,加上在无数个小世界穿行的经验,她一目十行,心中迅速有了诊断。
目前来看,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她的腿确实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不过,巫祈已经解除了能力限制,想要治好自己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而医学上,也有太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迹。
但……
巫祈眼睛一转,心里很快就有了想法。她压下嘴角,手指捏住衣角不住地揉搓,紧张地看向医生:
“医生姐姐,我的腿……”
对上对方带着遗憾、惋惜和怜悯混杂在一块儿的眼神,巫祈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灰败起来。
随后,她努力扯开一个称不上笑的笑,在医生开口告诉她具体诊断结果前边急急忙忙的开口打断:“我……我知道了,谢谢。”
将巫祈送回房间,医护人员怕她一时之间想不开,特意留了个人守在病房里。
而巫祈也让自己很符合一个没了治愈希望的病人的设定,她默默流着泪,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腿。
在护士紧张地注视下,巫祈的意识已经带着【死神】卡牌飘远了——她要去寻找下一个合适的投放地点了。
另一边,按照王立宇吩咐,管家利用王家盘踞泽州市多年的人脉力量,终于找到了执法者小队正在追捕的通缉犯。
紧随其后的执法者一号小队刚下车便被王家的豪车阵仗给拦截了。看着笑容满面、态度恭敬却一直不肯让开的老管家,领头的短发女子皱起眉,她沉声发问: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赵小姐带领的小队正在追捕意为通缉犯?我们家家主手上正好有一些关于那位犯人的资料……”管家看向身后的豪车,话语中邀请与威胁的意味掺半,“不如您带着您的队员一起去王家喝喝茶,我们好好聊一聊关于那位犯人的事?”
“队长?”队员们征询地看向赵静姝,躲在后方有着狼尾发型的女生手已经搭在腰上,藏在墨镜后的一双凤眼危险地眯起。
赵静姝看着管家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嘴角扬起一个略显古怪的笑容。她轻轻摆手,所有人绷紧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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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放松了些许:
“既然王家主盛情邀请,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上了车,一号小队中的所有人都对这辆普通人穷极一生都买不到的车毫无反应。甚至有人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在她们眼里,这辆车似乎与普通车辆好物区别,甚至还不如她们平日乘坐的车。
管家撇嘴,目光在一号小队的成员之间转了一圈,眼里的鄙夷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只当她们都不识货。
“这是你名下那辆车的低配?座椅好不舒服,内饰也很没有水平。”狼尾发型的女生低头,对身旁铂金色长发的女人开口,话语里尽是好奇。
铂金色长发的女人名为裴卿,闻言轻挑唇角:“鸿雪别闹,这是人家能够承担的极限了。还以为我们没见过好东西,心里正瞧不起咱们呢。”
陶鸿雪撇嘴,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只不过借着墨镜的遮挡,管家反而没有看到。
随后几人便安静下来,各自坐着手头上的事,也看不出半分即将见到这座城市的地头蛇都紧张。
跟着管家到了王家的地界,赵静姝等人走进客厅便见到了家主王立宇。
男人的脸又长又方,精瘦无比,乍一看竟给人一种尖嘴猴腮、阴险狡诈的感觉。久居家主之位似乎没有让他变得威严,反而与面相相比显得更加割裂。
他热情地上来迎接,笑意不达眼底:“赵小姐,久仰大名啊!听说你带着你的小队正在忙公事?”
队伍里,作为黑客的温思宁很早就调查过王家的事,对于王立宇将她们找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心里已经有了个底。
“今天请几位来……”王立宇假模假样地客套起来,听惯了客套话都几人兴致缺缺,陶鸿雪更是直接打断道:
“客套话还是少说两句吧,你把我们请过来到底想怎样?妨碍执法者办公可不是小事,告上法庭也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尽管陶鸿雪的语气公事公办,但还是让王立宇有了一种权威被挑衅的感觉。
做家主这么多年,王立宇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被打断说话的感觉了。他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眉头不自觉地抽搐着,搭在大腿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裴卿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王立宇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又漫不经心地挪开。
他的愤怒对在场任何一个不属于王家的人都不起作用。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赵静姝也没有出声打圆场,双方竟然就这样僵持住了。
直到佣人将茶送进来。
沉凝的气氛被打破,王立宇也终于缓和了自己的情绪,他不再与几人客气,开口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意味:
“我们王家也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能进的,如果不是有人胆大包天对我的女儿动手,你们这样低级别的执法者还不一定进得来我王家的大门!”
陶鸿雪气笑了,她直接开口呛了回去:“你以为我们稀罕来?真把自己当成皇帝、把你家当皇宫了?!就算是皇宫……”
“咳咳。”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声,戴着黑框眼镜的姑娘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假咳两声才让陶鸿雪止住了话头。
“好啦,鸿雪。”秦卿那双狐狸眼盈着似笑非笑的光,瞥向王立宇,“先听听王家主到底想说些什么吧。”
3. 无痕现场
从王家离开,几人对视一眼。赵静姝眉头微皱:
“你们觉得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
“一个团队吧?”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开口,“正常来说,没有人可以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杀人、处理现场,再赶到另一个相隔十多公里的地方重复以上操作——除非有超能力。”
“我同意思宁的看法。”裴卿沉吟,“只不过王家在这里盘踞多年,得罪的人不计其数。就算要排查嫌疑人,也是一个大工程。”
“先去现场看看,问羽去执法局看看受害人的尸体。”赵静姝垂眸思索,下达了指令,“思宁重新调查了两名受害人的信息。阿卿和鸿雪跟我一起去犯罪现场看看。”
“好。”
五人兵分两路。
【尊敬的任务者S001,检测到目前有执法者正在调查昨晚的事件,是否需要进行干扰?】辅助系统的弹窗恰到好处地弹出,巫祈的目光稍稍停顿,随后像是没看到一样移开了。
她的情绪已经缓和,看着她的护士也离开了。
巫祈摇头:“不用,注意她们的进展即可。”
【好的。】
三人最先去了楚东的住处。他坠楼的地方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血液经过一夜的时间早已经干涸氧化,暗沉的颜色泼洒在灰色的地面,吸引来了些许食腐的蝇类。
楚东的尸体已经搬走了,现场痕迹固定线圈出了他坠楼后的姿态。周围还散落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同样沾染了血迹甚至是皮肉或脑浆。
陶鸿雪看了两眼,有些疑惑:“奇怪,这个姿势……他的头哪里去了?”
“他的头应该是在坠楼后被玻璃碎片切断了,飞到那边的花丛里了。”一旁,负责本案的执法者说道。
在楼下现场转了一圈,她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便坐电梯去了二十八层。
根据楼下尸体的位置,执法者们推断出楚东是在卧室坠楼的。
穿过客厅,便看见敞开的卧室。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完全碎裂的落地窗,温热的风呼呼地从窗外吹进来。一床染血的被子被拖拽到了窗户边,一半已经垂落到了窗外。
地毯被血液浸透了,到现在也没干。因此上面拖行重物的痕迹也格外明显,但除了这个痕迹,竟然连鞋印都没留下一个。而根据执法者们目前的调查来看,客厅里也没有检测到血迹。除非凶手在抛尸之后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否则根本不可能不留下半点痕迹。
收回视线,才看见皱巴巴的床单和掉在地上的枕头。床上有一些挣扎的痕迹,血液喷洒染红了墙壁。
“凶手是怎么离开的?这可是二十八楼。”换上鞋套,陶鸿雪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总不能是壁虎吧?”
“这种落地窗一般都贴有防爆膜。这座房产还是王嘉名下的,用的材料只会更好。”裴卿垂眸思索道,“就算是小型炸弹也不一定能把落地窗破坏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用炸弹,楼上楼下的住户不可能没听见动静。目前也不存在什么炸弹在爆炸后不留痕迹的。”赵静姝接话,“找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我们去王嘉那边看看。”
这边的线索寥寥无几,而在执法局对尸体进行解剖的秋问羽和调查受害者身份的温思宁则有了一些发现。
深夜,明月高悬,漆黑的幕布上点缀着闪烁的星子。
巫祈坐在床上,掌心躺着一张精致的卡牌。卡牌的背面遍布暗纹,晦涩的文字只在特定的角度才会显现,普通人只消看上一眼就会头晕目眩,若是是精神相对较差的人,变成疯子也是可能的。
卡牌正面则用金线勾勒边缘。夜幕之下,明月占据了大半张卡牌。漆黑的兜帽遮住了月下死神的脸,只有苍白的下巴和鲜红似饮血的薄唇。死神脚踩森白人骨,身边环绕着无数灰暗的魂魄。那柄巨大的白骨长镰拿在死神掌中,弯曲的镰刀正好与明月的边缘相合。
这是昨晚出现在楚东楼顶的人,也是巫祈捏造的第一个马甲。巫祈给她取名为冬,赋予了她带来死亡、掌管魂魄的能力。
巫祈的目光瞥向病房的角落,辅助系统迅速掌管监控,替换了画面。
随即,巫祈心念一动,手中漆黑是卡牌化作一道流光,随后冬便出现在了病床旁。将意识灌注其中,僵硬的人偶就变得灵活起来。
操控着这具马甲,巫祈伸了个懒腰:“还是健全的身体用起来更方便。啊,对了,既然那些执法者有了新发现,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冬穿梭在街道之间,身上的黑袍随风散去。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身后,那双灰色的眼瞳只有死寂。
十分钟后,她站在了执法局侧门的位置,呼吸依旧平稳。
透过侧门的玻璃,冬看见了正在熬夜整理资料的执法者小队。
“……总之就是这样,尚锦在三个月前就已经上报失踪,而且相关资料经过人为销毁,恢复的话还需要一些时间。”温思宁说着,手指和眼睛却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我潜入了这边执法局的资料库,尚锦的失踪案在上报当天就已经结案了,上传的案件结果是离开了玉兰省,具体行踪未知。负责人……是一个早就已经退休的老警员。”
“估计是死了吧。”裴卿捏着鼻梁,声音里带着疲倦,“五个月前楚东出轨和王嘉勾搭在一起,尚锦失踪前才从医院检查出怀孕。要是想要抓住荣华富贵,尚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楚东走向‘人生巅峰’的绊脚石。”
“也不用把人杀了吧?送走不就行了?攀上王嘉,安置尚锦于他而言也不算难吧?”陶鸿雪叼着棒棒糖,声音有些含糊地发出疑问。
“王嘉是什么人?”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秋问羽一边摘手套一边道,“在王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会允许自己的情人出她的轨吗?”
没等旁人没回应,秋问羽继续道:“具体的尸检报告要过两天。从目前我解剖的情况来看,楚东在坠楼前已经死亡,死因是失血过多。在死前,凶手把他的四肢都打断了。脖子包括脊椎一起割开,坠楼的速度太快才让脑袋和身体分离。”
“王嘉也是这样,但她是吓死后才被打断四肢,外加斩首。”秋问羽说,“王嘉被发现时在浴缸里,捧着自己的脑袋——你们要看照片吗?”
几人连连摇头,赵静姝开口:“这么看来似乎是寻仇,一般来说也不可能会杀人分尸之后却不处理尸体的情况。”
秋问羽正要点头,忽而眼眸一凝:“有人!她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见秋问羽看了过来,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扯开一个细微的笑。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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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屈膝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顺着秋问羽的视线看过去,门外只有一片漆黑。
温思宁动作更快,她迅速调出执法局侧门的监控——什么也没有。
“是谁?”赵静姝看向秋问羽。
“白头发,灰色的眼睛,嘴巴很红,皮肤很白。”秋问羽言简意赅,其余几人听得嘴角一抽。最后,她下定了结论,“长得还挺好看的。”
“天呐,法医对人类面貌的描述只能达到这种水平吗?”陶鸿雪忍不住吐槽道。
秦卿却道:“可能只是个路过的普通人而已,不过能让问羽肯定,那这个人确实足够好看了。”
“不会。”温思宁开口否决,“卿卿姐怎么也这么天真了?要真的是路过,不可能这么精确无误地避开所有摄像头。”
“会不会是凶手?”赵静姝忽然提出一个猜想,“她知道我们这边有突破?”
“会有凶手来这里踩点却不做半点遮掩吗?”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张苍白的脸,秋问羽发出疑问。
随后,她又在几人发出疑问前笃定地开口道:“那不是人皮面具,就是她本人的脸。”
“那她会是谁?”这个疑问盘旋在几名执法者的脑海中,但现在不是她们考虑这些的时候,只能暂时记录在资料里,压下问题,专心破案。
一号小队的成员疑惑冬的身份这边巫祈已经指使辅助系统查明了她们的身份。这些事本来可以巫祈自己来做,可惜她的手上现在只有一个破烂得只剩下打电话功能的手机——在恐怖袭击至今以来,原主一直处于治疗阶段,加上精神状态不太美丽,就一直没有管过手机的事。巫祈顶号之后,才用赔偿金买了一部新手机,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看完几人的资料,就算是巫祈都忍不住咋舌。这支小队的构成实在是太耐人寻味——
在昭明帝国的首都洛京,一号小队也被戏称为继承者小队。
队长赵静姝是洛京最大的军阀世家赵家的继承人。赵家世代从军,规模较大、地位较高的执法局里也或多或少有赵家的人。
狙击手陶鸿雪同样是继承人,据说现任家主是皇室的首席顾问,家族中多数人也都选择了从政。
心理侧写师裴卿,帝国首富裴家继承人,其本人也是闻名整个商业界的点金手。据悉裴家明里暗里所有财产加起来已经超过了皇室的资产。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加入了赵静姝的执法者小队。
不过辅助系统验明了裴家的资产,目前来说裴家与皇室的富裕程度不相上下。
法医秋问羽,医学界最惊才艳绝的天才,一个科研疯子。她本来是医学世家秋家的旁系,几乎沦落到要搬离洛京的地步,不过秋问羽的天赋太过出众,所以被秋家家主亲自指定成为了继承人。
黑客温思宁是队伍中最不起眼但最重要的角色,要知道,帝国皇室的姓氏就是温姓。辅助系统甚至还找到了一些绝密资料,比如温思宁来这支小队里是为了历练。如果不出意外,她就是帝国的下一任统治者。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整个洛京的继承人都要团灭了吧?”巫祈垂眸,“看好她们,查到莲花村之后再告诉我。”
【是。】
与此同时,王昱涵的下属吴勇正在为他挑选货物。
4. 谁是货物
“大少爷您放心,这次都是一些极品,保准您会满意!”明知道隔着手机,王昱涵看不见他的姿态,吴勇还是对着手机点头哈腰,谄媚至极。
他的身后,一群神色胆怯的少男少女缩在一块儿,较好的面容上满是对未知的迷茫与恐惧。
吴勇大声地训斥着他们,话里话外无外乎一个意思——只要伺候好了王昱涵,少不了荣华富贵,堪比麻雀攀枝做凤凰。可吴勇却没有告诉这些人,能活着回来才有资格去想王家的荣华富贵。
说话间,男人的目光还在他们的身上流连——与他的主子一样,吴勇也是个荤素不忌的货色。
在场有好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都哭了出来,不是每个人都是自愿加入这场没有人权和尊严的游戏的,大多数人还是被吴勇通过各种手段拐骗过来的。换言之,吴勇不仅是王昱涵的掮客,还是一个人人喊打的人贩子。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吴勇在危险线上徘徊了这么久,竟然比起执法局里的执法者们更加敏锐,当然,这也有冬故意为之的成分在里面。
“谁在外面?!”吴勇猛地回过头,神色阴狠。
空荡荡的窗外只有深沉的夜色。
“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否则……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世上!”对着这些人放了句狠话,吴勇从后腰摸出一把枪来,谨慎地往门外靠近。
屋棚上,冬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仿佛能够穿透建筑,看到她想要看到的景色。
门打开了一条缝,吴勇透过门缝往窗户的方向看过去。
漆黑夜色下,一团团轮廓狰狞的黑色盘踞在房屋周围,在吴勇看来与埋伏在四周伺机而动的执法者无异——尽管他知道自己没有被发现,而且在泽州市的地盘就算被发现了,也有王昱涵保他。
但罪犯总是害怕执法者的。
吴勇像是一只蜗牛,谨慎而缓慢地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片刻后,门再次打开,一束森白的强光透过门缝打了出来。团团黑色消弭在灯光下,吴勇什么也没有发现。
可他坚信自己刚刚感受到的不是错觉。确认手枪已经上膛,吴勇带着手电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正是看着这份谨慎,才让他存活至今。将自己与那些落网的人贩子们比较一通,吴勇也忍不住沾沾自喜。
他却不知,死神已悄然举起镰刀。
围着房子绕一圈,吴勇没有看到什么人。
他仍然觉得不对,反过来再绕房屋一周。路过窗户时,他下意识侧头往窗户里看去,想要确认自己的“货物”的状态。
下一秒,屋内灯光一闪,黑暗降临!
吴勇当即转身看向身后,随即手腕一阵剧痛,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束打在他的身上。
骤然直面强光,吴勇的眼前顿时一片惨白,加上手上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捂脸惨叫。
可是他只摸到了自己右边的脸,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喷到他的脸上。吴勇强行睁开眼,透过仿佛蒙着一层水红色的视网膜,吴勇看见自己的左手小臂——
他的手不见了!
庞大的影子穿过窗户投射到墙上,屋内的少年少女们惊恐地抱团缩在角落里。
温度悄然降低,看不了的灰色能量团从这间充满罪恶的房间里、从吴勇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向他们的头顶汇聚。
一场默剧在他们的面前上演——
吴勇举起枪,另一只手上持续不断的剧痛让他举枪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肾上腺素的分泌让恐惧与疼痛离他远去,他愤怒地大叫:
“谁?!是谁?!”
“嘭!嘭!”连开两枪,子弹打在土地上,尘土飞溅。
吴勇近乎癫狂,他环视四周,唯有寂静。
而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告诉屋内惊慌的众人,有一把长镰高高举起,目标是吴勇的脑袋。
“小……唔!”正要出声提醒吴勇的一名男生被身后的一名少女勒住了脖颈。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毛燥的短发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
沙哑的、狠绝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别以为我们和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那该死的荣华富贵,你要是敢出声,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和那个人贩子一样!”
她的话音落下,吴勇身后高举的镰刀也落了下来,似刀切豆腐似的划过男人的脖颈。
原本还在跳脚的男人身形僵住,他颤抖着想要用手触碰脖子,脑袋却直接从脖颈出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液喷涌而出,一只有宽大袖子的手从后轻轻一推,吴勇的尸体倒了下去。随后数不清的巴掌大小的纸片下落,覆盖在男人的尸体上。
“吱呀——”清凉的夜风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吹进了屋子,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那只手的主人终于出现,她逆光而立,兜帽下苍白的皮肤不似活人。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手,膨胀的长袍下摆飘落着灰色的光点,不仔细看还不一定能发现。
冬侧身站在了门边,任由月光照进漆黑的屋内。
“我们可以离开吗?请您不要杀我们!今天发生的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求您!”依旧是那个女生,她哑着嗓子祈求道。
冬微微侧首,似乎在聆听什么。随后,她缓缓点头:“可以。”
“太好了!谢谢您!大家先走。”女生面上一喜,连忙对身后胆怯的同伴道。
可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杀人犯!比起吴勇,冬地存在似乎更让人害怕。他们迟迟迈不开腿。
意识到他们恐惧的对象是自己,冬走到了外面。
等待片刻,终于陆陆续续有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那个女生与被她挟持着的男生走在最后。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森白的长镰擦着男生的脸落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男生被吓得腿软,直接坐到了地上。虚弱的女生险些被他带倒,还是冬出手扶了她一把。
冰冷的触感从二者皮肤相贴的位置传来,女生强忍着恐惧:“您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吗?”
“别找我!别找我!不关我的事啊啊啊——”冬还没开口,男生已经惨叫起来,一股异味弥漫开来。
借着月色,两人分明看见他的裤子洇湿成了深色。
冬移了位置,看向那姑娘。
那姑娘也算识趣,老老实实地走到了冬面前。
“名字。”
女生微诧,随即答道:“我吗?我叫慕青阳,那个人叫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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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敢吗?”冬手中的长镰换了个方向,她示意慕青阳拿着,随后看向飞白的方向。
慕青阳脸顿时白了:“我……”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冬平铺直述,声音没有丁点起伏,好像人命在她的眼里无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那您为什么放我们走?”慕青阳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冬摇头,只是她的脑袋笼罩在兜帽里,慕青阳只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是女人漠然的话语:“你们不一样。”
顿了顿,冬又补充了一句:“你不错。”
尽管不知道自己被这样一个存在看好会有什么后果,慕青阳还是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
“谢谢?”
轻飘飘地叹息从兜帽里飘出,慕青阳寒毛直竖。她颤巍巍地抬起手,一副要接不接的模样。
“胆子不大,不过也不算小。”巫祈评价道,她面露惋惜,“还想你送一场造化呢,可惜,看样子是接不住了。”
话虽如此,冬拿着镰刀的手却是一松,沉重冰冷的武器落入掌心,慕青阳一时不察,刀尖便插进了土壤里。
她赶忙抬头去看冬的反应,又发现隔着兜帽自己根本看不见,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手上用力。
手指在长柄上摩擦,莹润的触感让慕青阳感到奇怪——这东西摸起来虽然阴寒,但却不像是她在生活中接触到的任何一种金属的手感。
长镰抬起了些许,又掉在了地上。借此机会,慕青阳仔细看了看手里的长镰,这模样,怎么看都怎么像是……骨头呢?
心底一寒,慕青阳没敢细想。她安慰着自己,这可能是动物骨头做的呢,一边手上再次用力。
结果和上一次尝试没什么不同。
慕青阳有些尴尬地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头顶传来冬的声音:
“再磨蹭,他就跑了。”
慕青阳看过去,飞白果然手脚并用地蹭远了。她怒目圆睁,身上爆发出一股巨力,竟然直接拖着长镰跑了起来。
“唰!”飞白正在心底嘲笑着那两个女人愚蠢,他马上就要逃出生天了!
忽的肩上一重,幽冷的气息带着摄人的杀气,那森白的镰刀此时正架在飞白的肩上,刀刃与他的喉咙只有一指宽了。
“想跑到哪去啊?”慕青阳幽幽的声音几乎贴到了飞白的耳朵,他浑身颤栗,色厉内荏地开口:
“慕青阳!你敢杀人吗?这可是昭明帝国!就算你无所谓,也要想想你那一整个孤儿院的人!”
不提还好,一提孤儿院,慕青阳当即就浑身冒火了:“你还好意思提孤儿院?!如果不是你,老娘也不会被拐到这个破地方来!自己想富贵想疯了,还要拉人垫背?!”
“飞白,我真是看错你了!”
“如果不是看咱俩关系好,我还不会带你呢!那可是王家大少爷!”飞白声嘶力竭。
“别把每个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慕青阳冷笑,她已经彻底看清了飞白的心思,她失望地垂下眼。
再次抬起眼皮,慕青阳眼中所有的情分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说:
“下地狱去找你的荣华富贵去吧!”
森白长镰猛地向后一扯,折射着寒光的刀刃在飞白的眼中迅速放大!
5. 骨哨
飞白的脖颈被锋利的刀刃割开一个口子,镰刀停滞不前。
慕青阳向后看去,那死神模样的女人抓住了长柄的末端。
她说:“不错。”
慕青阳浑身一软,她倒在地上崩溃大哭起来。
从被吴勇拐到这里被要求卖色的开始,慕青阳的神经时时刻刻地紧绷着。到发现危险竟然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带来的,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危险分子。顶着压力对昔日好友动手,她又怎么能不崩溃?
“你舍不得,那就让她们来判断。”冬的声音不大,却能轻易地盖过慕青阳的哭声,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泪眼蒙眬间,慕青阳看见灰色的能量从地下、从飞白的身上冒出来。
这些东西越来越多,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脸上的泪痕冰得带来了疼痛感。
一道道模糊扭曲的人影在两人面前显现,这些或高或矮的身影唤醒了慕青阳深藏脑海的记忆,熟悉的身影甚至让她忘记了害怕,她一个个叫出了这些扭曲人影的名字:
“芷溪?月月?锦瑟……是你们吗?”
每叫出一个名字,飞白的脸就白一分,他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已经让他吓破了胆:“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鬼是不存在的!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怎么回事?飞白?!”看到飞白的反应,慕青阳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她们被领养之后就联系不上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慕青阳不可置信的声音中,那些能量勾勒的扭曲人形已经彻底成型。她们垂着头,在飞白身边围成一个圈。冰冷的吐息落在飞白身上,仿佛穿透人类温热的皮肤和跳动的肌肉,要将那奔腾的血液尽数冻结。
飞白瑟瑟发抖,牙关敲击的声音密集又细碎。他胡乱地摇头,甚至不敢睁开双眼看向这些被他害死的姑娘们:“我没有错,要怪就怪你们长得太好看了!我只是想活得好一点而已!谁让你们反抗,不反抗就不会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告诉我吗?求您!”哪怕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慕青阳还是希望能够知道往事的全貌。她看向冬,面露乞求。
那边,飞白已经在极致的低温中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面前的少女双膝跪地,泪流满面地哀求着死神。
冬居高临下地看着,随后轻轻招手,一道矮小的魂魄飘了过来。
“月月……”本应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如今永远地停留在了六七岁的模样,慕青阳痛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看清楚飞白的真面目。她要是早点发现,自己的姐妹们是不是就不用死去?
冰凉的小手擦去慕青阳的眼泪,月月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原来飞白一开始就不是孤儿。他的母父都是人贩子,为了筛选出能卖出高价的孩子,他们便将飞白送进了孤儿院中。让飞白挑选的资质、容貌较好的。随后飞白的母父便直接找人领养,再将这些本以为自己可以走向美好生活的孩子们转卖到不同的地方。
发现不对的可能会反抗,或是逃跑。可一旦被发现,下场都不会太好。比如说月月,她就是逃跑被发现后,被飞白的母父活生生虐待死的。大概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他们的恶行了,两年前飞白的母父出了车祸,两人在病床上受尽病痛的折磨,最后双双因为伤口感染,在痛苦中死去。
而因为他们在治疗期间将拐卖人口赚到的黑心钱花得差不多了,以至于留给飞白的不剩多少。而早就已经过惯了潇洒日子的飞白又怎么愿意回到从前?他也没有继承到母父的“门路”,唯一认识的就只有吴勇一个人。与其继续做这些贩卖人口的生意,每天过得提心吊胆,不如直接攀上一个大金主——抱着这样的想法,飞白让吴勇把自己也引荐给王家大少爷王昱涵。
要是没有被王昱涵看中,出卖慕青阳就是他的保底手段。他与吴勇约定,如果不能成为王家大少爷的人,那他就正式和吴勇合作,两人一起为王昱涵猎艳,得到的钱就四六分,也就不愁吃穿了。
“……这个人渣!”听完月月的描述,慕青阳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她咬牙切齿,“刚刚要是真的杀了他,反倒是让他死得太轻易了!”
“你觉得,他该死吗?”冬的声音飘来,怒火中烧的慕青阳又怎么会放过他?她直接点头:
“这种人就应该碎尸万段!”
“那你就好好看着。”冬说。
那些鬼魂好像得到了命令,她们扑向了飞白。在灰色的能量团中,挣扎的人影洇开了鲜红的色彩。惨叫声变得嘶哑、有气无力。
慕青阳看着这些鬼魂发了疯似的撕扯着飞白的身体,传统观念中鬼魂无法触碰到人类的躯体的观念在此刻被彻底打破。飞溅的血肉有些落到了少女的面前,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空荡荡的胃袋开始翻涌。她猛地爬起来,跑到一旁抱着一棵树呕吐起来。
天已经蒙蒙亮,地上只剩下一具看不出人形的骸骨,和坐在地上满脸苍白的慕青阳。那些鬼魂在飞白死后不久便消失不见了,慕青阳还想找冬,可女人早就已经不见,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只白骨哨子。
慕青阳把这只哨子挂在脖子上,藏在了衣服里。她一边干呕着,一边从已经凉透了的吴勇的身上找到了手机。
一通电话打到了执法局,整理资料彻夜没睡的一号小队的众人听说此事似乎与王家有关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现场。
现场可谓是惨不忍睹,两名死者一个被斩首,一个被碎尸万段。唯一一个看上去已经吓蒙了的目击证人看着年纪也不大,抱着树时不时干呕一阵……
“是你报的警?”陶鸿雪走过去,锐利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裴卿从她身后走出来,轻拍陶鸿雪的肩膀:“行了,别吓着人家小妹妹了。来,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这边具体是什么情况,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慕青阳下意识地选择了亲近这位看上去更加亲切的执法者,但她心里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故而坐上执法局的车上后,慕青阳仍然一副没有回过神来样子——不过也确实没有回过神,一个大活人,还是自己很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死了,还死得那么凄惨。尽管是飞白咎由自取,可每每一闭上眼,慕青阳的眼前还是会浮现那人的惨状,胃里也是一阵翻涌。
裴卿坐在慕青阳身边,拿了瓶柠檬水拧开递给她:“吓到了吧?”
“谢谢……”慕青阳接过柠檬水,她深吸一口气,将昨天遇到的事情娓娓道来,不过关于冬部分,慕青阳一口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而留下骨哨的冬现在已经被巫祈收回,借助骨哨这个媒介,巫祈可以清晰地听见两人的对话。
裴卿的话语温和,不着痕迹地引导慕青阳回忆昨晚的事。
巫祈窝在轮椅里,一床小薄毯盖在膝头。她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有节律地敲打着轮椅的扶手:“啧,还学过心理学?慕青阳这个年纪,估计瞒不住多少东西。”
正如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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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所言,几人回到执法局后,裴卿先让人带慕青阳去做心理疏导,随后回到了办公室。一关上门,她便直言道:
“那丫头在撒谎,她不仅见过凶手,而且她身上恐怕还有凶手留下来的东西。至于她撒谎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在慕青阳看来,凶手是救他们与水火的恩人。”
裴卿和赵静姝坐在慕青阳两边,她们都清晰地看见了慕青阳不时举起的手。这是想要抓住什么或者确认什么东西是否还在身上的举动,而且慕青阳并不擅长说谎,与裴卿说话的时候,慕青阳目光闪躲,不敢与之直视。
“她对执法者没有那么信任,才会选择隐瞒,我们可能要从其它方面进行突破。”温思宁将查来的信息发到她们的办公群里,“吴勇是通缉犯,之前一直没查到踪迹,是因为王家少爷王昱涵在暗中庇护他。他尸体旁边的照片上都是被他卖给王昱涵后,被王昱涵折磨致死的人的。”
“凶手很有可能是为了给这些受害者们报仇才杀了吴勇。也有可能是在主持她心中所认为的正义。”
“至于飞白……虽然痕迹被清理过,但是可以肯定,他也不是清白的人。”
“慕青阳和飞白一起在阳光孤儿院长大,我们要去那边看看吗?”温思宁三言两语地对资料中的信息进行了总结,她提议道。
赵静姝摇头:“如果是为了主持正义,凶手为什么不对王昱涵出手?目前并没有看出这两个案子之间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但毕竟和王家有关。思宁,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关注关注慕青阳了。”
“好,凶手没对王昱涵下手,有没有可能是顾忌王家在泽州市的权势?或者还在等待时机?”温思宁直接应下,她环顾一周,“问羽姐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既然如此,你也稍微关注关注王昱涵。王家应该还不至于让自己的继承人就这么出事。”赵静姝思索道。
陶鸿雪则告诉温思宁,秋问羽留在现场等着收拾尸体进行解剖,没有和她们一起回来。
温思宁答应了赵静姝的要求,陶鸿雪却不满意了:“那王昱涵怎么处理?明知道他有罪……让我帮他一个罪犯?我可不想这么做。还不如让那个凶手来杀了他。”
“鸿雪。”裴卿不赞同地皱眉,“现在还不是料理王昱涵的时候,咱们队长什么时候漏过任何一个犯到她面前的罪犯了?”
赵静姝没有反驳。
心理疏导结束后就是例行问话,慕青阳毕竟是个受害者,即便她对这件事情有所隐瞒,执法者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而且加害人都已经死亡,她也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没过多久,慕青阳就从执法局里离开了。
她往孤儿院的方向走,确定自己已经离执法局足够远后,她才把骨哨从衣服里拿出来——冬留下来的东西,她也不敢贴身放太久。染上体温的骨哨在少女的指尖摇晃,一缕风穿过骨哨,细微的声响飘进耳朵里,慕青阳打了个寒战,默默加快脚步。
而这一切,都被上方的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年纪小。”裴卿叹道。
“也幸亏年纪小,不然她跑回去再看我们都不一定知道她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陶鸿雪则道。
温思宁没说话,她将监控拍到的这段视频处理过后,选了最清晰的一帧放大:“……好像是骨哨。”
“阿卿,马上打电话给问羽,看看死者身上有没有缺少骨头!”赵静姝一拍桌站了起来,神色严肃。
6. 主神
“这么短的时间内,凶手也不可能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把人骨做成哨子吧?”陶鸿雪有些纳闷。
裴卿摇头:“不排除吴勇之前就有人遇害,被拿走了骨头——用之前的受害者的骨头不就好了?”
“可以的话,我们尽量拿到那个哨子,也许上面会留下一些被凶手忽略掉的证据。”赵静姝说,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们的重心还是放在王嘉的案子上,稍微关注这边即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起案子也没那么简单。”
“知道了。”在场众人一一应答。
【尊敬的任务者S001……】
“直接叫我名字。”巫祈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头都大了。她无奈地抬手抵住眉心,打断了辅助系统。
【好的,巫祈大人。】
“……”巫祈无声地叹了口气,“什么事,说吧。”
【一号小队已经查到了莲花村,根据她们计划的进度,推断大约在三天后,她们能够确定尚锦已经死亡。】辅助系统没有丝毫停顿,它平铺直述,【而根据主神空间的任务者数据库中的数据,本系统对您的行为进行推演,判断在三天后的一场在泽州市近郊的灵异直播对您接下来的计划更有利。】
【您是否考虑采取相关行动?】
巫祈揉捏眉心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放了下来,那双茶棕色的眼睛此刻竟变得幽深无比。本应该存在于她脑海深处的辅助系统被她巫祈用神识扯了出来,淡金色的小光球被她抓在掌心搓圆捏扁。
随后,巫祈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神识凝聚成细丝,毫不犹豫地侵入了辅助系统之中:“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辅助系统还能提意见了?”
拥有自主意识的辅助系统都会在经历考核过后升级成正式的系统,然后绑定任务者,穿梭在世界中做任务,与自己的绑定着一起升级,到最后拥有一具人形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而辅助系统之所以为辅助系统,就是因为它们没有思想,只能在短时间内对任务者进行辅助。通常来说,辅助系统只会被任务者们当做备忘录或者监视器来用。没有接收到任务者的命令,辅助系统会永远保持安静,更别提有什么提意见的行为了。
神识穿过辅助系统淡金色的外壳,绕开复杂的数据流,一直抵达辅助系统的核心——巫祈在过去的几个世界里进修过相关的知识,并且她自己绑定的那个系统已经被巫祈在反复的实验之中被摸得一清二楚。
主神空间里的所有系统构造基本都差不多。
在每个系统的核心,都有一个连接着主神空间的暗门。在巫祈的神识抵达时,一束淡蓝色的流光已经从暗门溜走了大半。她立即操控着神识扑了上去,可惜只抓到了一点尾巴。
看着被神识卷出来的那点淡蓝色的流光,巫祈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手上用力,那束流光瞬间被碾碎成一片光点,缓缓飘落,最后消失在巫祈面前。
远在渺远宇宙的主神空间中,一个白发蓝瞳的女人正笑得花枝乱颤:“诶呀,真是不该多这句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
她的身边,被打上S001印记的系统正左右摇摆,它担心着自己的主人,也不敢反抗自己的造物主:“主神大人,主人正在度假,您出手干扰她就算了,还被发现了——您是故意的吧!主人要是知道我也参与了,肯定要把我拆了的!”
“怕什么,我堂堂主神还保不住你吗?真是的,也不知道巫祈那么个杀伐果断的丫头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胆小怕事的系统!”主神翻了个白眼,收敛了笑意,“我无聊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丫头能逗一逗——又不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更何况我也没说假话,我告诉她的情报是了都真的哦。”说着,主神屈指一弹,巫祈的系统便被她轻而易举地弹飞,甚至在整个主神空间来回弹跳,最后穿过了一个突然出现的虚影,才堪堪停止。
系统晕头转向间,扫描到虚影,整个系统都激动起来:“主人!”
那道虚影正是巫祈,她利用权限直接让自己的意识回到了主神空间里。女人危险的目光在一神一系统之间来回梭巡:“劝我去度假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趁手的玩具吗,主神?”
被盯着的人却没有丁点自觉,也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愤怒,反而无辜地眨眼道:“怎么会呢,这不是刚办完事回来,看看你么?你可是我手底下最出色的任务者,休假期间我也想确保你的安全。”
“你这么说可真是冤枉好人了!小祈,你这样我好伤心呀~”主神做西子捧心状,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巫祈压根不吃这套,她冷笑一声:“别在我玩得真开心的时候出来捣乱,001你给我看着点。以我的积分,让休假再延长个千年万年也不是问题。”
“好的,主人,我尽量……”
“诶呀,真是个没趣的小家伙。”闻言,主神即刻正经起来,她撇嘴,“我告诉你的事是真的,为了让你的游戏更有趣我才会提醒你,哪知道你这么敏锐?居然这么快就发现我了……唉,之后不这么玩儿了,你好好休假,我等你回来为我工作哦~”
说着,主神朝巫祈俏皮一眨眼,随后抬手一挥,女人的虚影便消失在了主神空间中。
“做好引导,别坏了事。”主神淡然地撇了一眼S001,声线平稳。
“是。”
被主神送出来后,巫祈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中。她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还是拿起手机调查起主神给的情报。
慕青阳在回到孤儿院后,总觉得自己是昏了头,才会把一个凶手遗留下来的东西带在身上。可转念一想,要是把这东西随便丢了,万一被不知情的人捡走了怎么办?如果害得别人也丢了命……
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冬也算是慕青阳的救命恩人——慕青阳在吴勇的尸体上翻找手机的时候,也看到了冬扔在他身上的那些照片。如果没有冬,慕青阳的下场恐怕和照片上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思来想去,慕青阳还是决定把这东西留在自己身上!万一以后有用到的时候呢?虽然她还不知道骨哨的具体用法,反正总不能是吹响哨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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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像是召唤兽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吧?
好在慕青阳心里清楚,骨哨的存在不能被更多人知道,一直将其带在身边。可她再谨慎也只是个小姑娘,第二天就被执法者钻了空子。
成功从骨哨上拓印走了指纹,还刮走了一些骨粉做DNA鉴定,负责这件事的秋问羽一离开孤儿院就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
经过近距离的观察,她已经可以确定这个骨哨的原材料就是人骨。而骨哨的制作过程会最大程度地破坏DNA,就算拿到了样本,也不一定能检测出这个骨头的主人究竟是谁。
虽然骨哨上拓印下的指纹只有慕青阳一个人的,但不知是凶手的疏忽还是故意为之,秋问羽竟然成功地从刮下来的骨粉中提取到了一串完整的DNA。
经过比对,结果让众人都有些头疼——
这枚骨哨的“原料”,竟然来自于他们刚刚接手的案子的死者,王嘉。
但问题是,制作骨哨最少也需要四到五天的时间,凶手是怎么做到在一天一夜的时间内完成骨哨的制作的?而且连续犯案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留下,可见对方的缜密程度。
现在,这两起案子直接合并成了一个案子,按照这个情况来推测,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大概率会是王昱涵。
可除了有明显关联的王嘉和楚东的死法类似,另外两人的死法实在是诡异——
吴勇作为一个人贩子,被斩首而死,死前仅仅被斩断了左手,看现场痕迹还是凶手为了打掉手电筒做的。而伤口切面十分光滑,制造出这样的伤口,凶器的锋利程度、凶手的力气以及凶手对人体的了解这三个条件都缺一不可。但执法者们到现在也没能找到能够制造出这么光滑的切面的凶器。
再说飞白,从目前的调查来看,他做的事情远远不如吴勇恶毒,可为什么偏偏是他遭到了凶手泄愤般的虐杀?而且十分神奇的是,飞白的尸体上分明存在人类的齿痕,并且伤口上没有检查出任何药剂的残留,她们竟然没有从中提取到凶手的唾液。
除了楚东和尚锦过去的住址莲花村,执法者们也没能在四具尸体上找到任何有效的线索。
同时,这个发现也推翻了几人之前的讨论——凶手若是畏惧王家的权势,就不可能对同为王家人的王嘉动手,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凶手放过了罪孽深重的王昱涵?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赵静姝等人的意料,也深深地勾起了她们的兴趣。那么多棘手的案子她们都处理完了,难道还差这一件吗?
为了得到更多线索,赵静姝决定再次找到慕青阳进行询问。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们都必须从她的口中得到线索。
三天时间悄然流逝,巫祈倒是想在这期间再做出点什么事,可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只能暂且作罢。
但让她振奋和激动的好消息是,她为这场灵异直播编织的剧本已经足够完善,一定能够让冬在这个时间点进入到执法者甚至是大众的视野里——
“光是想想都让人高兴呢,等着好戏开场吧~”
7. 狂欢夜
挖开黄土,被染成暗红的土壤伴随着恶臭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们沉默地看着这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这就是她们一直在寻找的线索之一,楚东那位已经上报失踪了三个月有余的妻子,那位结案报告上写明已经离开玉兰省的失踪者。
“先把尚锦的遗体挖出来。”赵静姝憋着气,低声道。
裴卿受不了这里的气味,所以和温思宁一起留在了执法局里,对慕青阳进行审问。
而对腐臭味已经习以为常的秋问羽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挖土的主力。
每一铲下去,都会有带着血液与腐烂皮肉的土壤被铲起来,耳朵灵敏些的还能听见铲子插进被血液濡湿的土壤里黏腻的声音。
终于,白骨重见天日,秋问羽却只看见了尚锦的躯干部分,她的手脚和脑袋竟然没有埋在这里。
“只有这块地方食腐生物是最多的,肯定在这附近。”赵静姝也看出来了,她拧着眉,“鸿雪,搭把手,先把已经挖出来的部分拿上去。”
“嗯。”透过口罩传来陶鸿雪沉闷的应答声。
还没有完全腐烂的皮肉在尸体被抬起来的瞬间便从白骨上脱离,浓烈的臭味喷涌而出。离尸体最近的赵静姝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甚至被这股腐臭的气味熏得睁不开眼。
秋问羽微微皱眉,随即便面不改色地将那块从白骨上脱落的皮肉掀开,下方竟然是失踪的断手断脚。
既然手脚都在这里,那她的脑袋呢?疑问刚从心底升起,一旁的土壤就好像感应到了,直接从坡上滚落。一个裹着黄土的圆球滚到了秋问羽的脚边,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她,凌乱的头发缠绕在一起,仿佛骷髅头上本就存在的裂痕……
夜晚才是巫祈的主场,她筹划已久地狂欢将在今夜正式开始。
程心余从大一开始就成为了主播。她尝试过无数赛道,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灵异赛道。在这样一个连战争都几乎不会发生的年代,寻找刺激成为了打破麻木平静的生活的一种方式。可又有多少人敢呢?所以他们将目光瞄准了恐怖游戏直播或者灵异探险直播。
也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短短四年,程心余就从什么都不是的普通大学生变成了全网粉丝超过百万的大主播。
从毕业回到泽州市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程心余一直在寻找和谋划下一个直播地点。再不能直播,她也很快就会被时代、被流量抛弃——她绝不要这样。
既然找不到,那就创造一个。
为了今晚的直播,程心余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给自己造势。直播还没有开始,她的直播间里就已经蹲守了上万名粉丝。
数据还在增长,程心余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重新整理好衣服,保证自己能够在粉丝们面前露出最好的一面。随后,程心余在助理的帮助下开启了直播:
“各位粉丝宝宝们晚上好~我是小鱼!今天晚上我们一起探索的是位于泽州市近郊的一处废弃学校,传说这座学校是战争时期一座战地医院改建而来,所以除了学校本身的传闻,我还收集到了它的前身,那座战地医院的一些传闻。”
“让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吧!”摇晃的镜头让巫祈有些难受,她闭了闭眼,让辅助系统直接将画面投屏到了墙上。
如果程心余不是百万粉丝的主播,巫祈也懒得为此专门策划一个剧本。她靠在床头,看着直播间里不断刷屏的各种礼物特效,忽而发问:
“我的空间里的那些财富现在可以用吗?”
辅助系统没有回应,它也无法给出回应。这个问题不在他能够回答地权限范围内。
巫祈也没有催促,她看着程心余熟练地翻过封锁的大门,走上长满杂草的小路。
片刻后,辅助系统终于出声:【按规定是不允许使用的,但由于本次事故是后勤部门的疏忽所致,因此破格允许您使用您积累的财富。但请慎重考虑这个世界是否能够承载您拿出来的东西,以免对该世界造成不必要的破坏,为您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好。”巫祈的心底,对自己的下一个马甲已经有了想法。她闭上眼,脑海中缓缓勾勒出一个高挑女人的模样,“执法者那边是什么情况?”
【目前已经确认尸体身份,她们已经知道王嘉与楚东为什么是这样的死法。但目前没有人将这起案子与冤魂索命联系在一起。】
“嗯,计算好她们来到现场的时间,掐好时间让她们发现尚锦。”
【好的,巫祈大人。】
学校废弃的原因未知,但在程心余的编造下,这里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学生失踪与死亡的事件才被废弃。当然,这些事件是真实发生过的,程心余只是将说出口的话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就算真的有人去查,也不怕被人戳穿。
教学楼的门全都被锁链锁住,白色的封条在岁月的侵蚀下泛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程心余拿着工具,刚一碰到门,上面的封条就碎成了渣,飘落在地上。
适时吹来一阵风,纸屑便随风远去,飘进了丛生的杂草之中,不见了踪影。
现在虽然快要入秋,但毕竟还是夏天。这忽然吹来的风单单吹走了地上的纸屑,却连程心余的头发丝都没吹动。意识到这一点的程心余已经剪断了拴住大门的铁链,寒意后知后觉地爬上脊背,程心余打了个寒战,安慰自己这只是错觉罢了。
迅速收拾好情绪,程心余把大门拉开一条缝,灵活地钻了进去:“好了,终于进来了。我们先去二楼的厕所,听说最后一个厕所隔间在晚上的时候会渗出血水!”
一边向众人解说着自己编撰而来的故事,程心余脚步轻快地走上楼梯。可她却不知道,身后打开的大门竟然在缓慢合拢,断裂的锁链好像有意识一般蜿蜒爬上了门把手,最后将自己拧成一团铁疙瘩。
现在起,这座教学楼彻底被封死了。
白发的死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学楼的楼顶,硕大的明月将她的身影投向地面。
透过直播间模糊摇晃的画面看见自己的杰作,巫祈心情极好地笑了出来,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
长廊的地面上布满了灰尘,程心余不敢走太快,以免扬起灰尘迷蒙了视线。哪怕做了这么多期灵异直播,对于这种未知的存在,她的心里还是带着一丝敬畏。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明明也是剧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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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却一直发毛,浑身上下的细胞似乎都在抗拒走入这座教学楼里。
七拐八拐地走到走廊尽头,锈迹斑斑的镜面上模糊地折射出程心余的影子。沉淀的污垢顽固地扒在地面、墙面,在灰尘仆仆的空间里也带着令人作呕的颜色。
强光手电筒在这里一扫而过,惊动了角落里的虫豸。它们四散而逃,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程心余头皮发麻。
她收敛心神:“按道理来说,这座学校废弃了这么多年,应该早就已经停水了。只要是真的停水了,那厕所隔间里应该没办法渗水出来了。”
一边说着,程心余一边轻推水龙头。
在直播前,她就来过这里好几回了。程心余清楚地知道这里不会有水流出来。
可面前生锈的水龙头发出了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随后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般咳嗽,水龙头内壁的铁锈被喷了出来,洒在洗手池里,像是喷洒而出的干涸的血液。
程心余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那些铁锈碎屑,没发现本应该与它保持一样动作的镜像慢慢站直了身体,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紧盯着她。
[小鱼,镜子!镜子!]
[啊啊啊好恐怖!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不会吧……]
[呜呜错误时间错误地点……]
[小鱼,快抬头啊!!!]
大概是粉丝们真情实意的恐惧真的牵动了程心余的心神,在水龙头的咳嗽声中,她与镜中地自己对视:“啊,这镜子好脏……啊!”
尖叫声在水龙头突然喷出红色的液体后猛然爆发,程心余一下就窜到了门口。她惊魂未定地看着水龙头。
在程心余的注视下,红色的液体颜色逐渐变淡,最后变成了清水。
“怎么会有水呢……刚刚出来的水是红色可能是水管和水龙头里面生锈了,把铁锈冲出来之后水的颜色就恢复正常了。”程心余压下恐惧,她向粉丝们解释道。
弹幕的讨论仍然停留在镜像上,在粉丝们的描述下,程心余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剧本上没有这一段啊!
这么多人都说看见了,程心余再不愿意相信,心底也开始发毛了。她强撑着辩解了两句,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幸好刚才的插曲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即使没有去看厕所隔间的情况,也没有多少人计较。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本来应该有程心余操控开关的出水装置好像自己启动了,红色的水液从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溢了出来,同时伴随有一阵阵的敲门声。
看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被里面的不知名的东西敲得砰砰作响,年久失修的木门已经开始出现变形,程心余哪里还顾得上多少,尖叫着从厕所里跑了出来。
她的身后,镜子里的镜像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一路奔逃向上,程心余想起自己准备的剧本里还有一个与楼梯数量相关的故事。她下意识地数起走过的楼梯:
“……十一、十二。”
“一、二……十二。”
“十二、十三!”
8. 另一个人
尖叫被遏止在喉咙,程心余僵立在原地,抬起的那只脚要落不落。
可偏偏身后水流涌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嗒!”程心余双眼紧闭,她的脚最终还是落在了第十三级台阶上,身后的水流声也在下一瞬消失不见。
但程心余非但露出没有劫后余生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紧张。
[怎么感觉小鱼更紧张了……为什么?]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小鱼刚刚走过的楼梯是十三阶。但是前面的楼梯都只有十二阶。]
[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数错了!]
[更巧的难道不是这个第十三级楼梯正好出现在三楼去往四楼的楼梯间吗……]
[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呜呜呜我不敢看了。]
程心余已经没有精力去看直播间的弹幕反馈了,她将背靠在墙上,神经质般地左右张望,唯恐幽深漆黑的长廊里突然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剧本里三楼安排的道具没用上,反而直接到了四楼。为了让故事更逼真,程心余还特意让助理找了别的演员来扮演鬼魂。
现在,她只能凭借着记忆去安排好的地方——无论如何,遇到那个演员就行了!好歹还能有个伴。
只是希望那个演员还会再这里。至少目前看来,走过这十三级台阶之后的四楼与程心余记忆里的四楼没有什么区别。
前方的黑雾被手电筒的光驱逐,身后翻涌的黑暗浓稠如墨。一双双看戏似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
运动相机和手持摄像机同时运作,因此能看到程心余身后的也只有她的粉丝们。可惜着急找到同伴的程心余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自己的粉丝们在说些什么,恐惧几乎要将她压垮。
终于,在两个小转角后的教室外,程心余的摄像头扫到了一个蜷缩在走廊下的人影——是那个演员吗?
程心余快要喜极而泣,她压迫着自己肺部所有的空气,费力地加快速度。
[你们有没有感觉不太对劲,那个人?]
[+1。]
[是剧本吧,说不定那个人就是小鱼的演员。现在事情有点不太对,找同伴肯定是她的首选。]
[不是,那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那人影似乎在颤抖或是痉挛,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凌乱濡湿的发丝随着人影的动作缠绕在她的身上。
靠的越近,来自土壤中的土腥味就越明显。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滩混着红色的黄泥水。
程心余的脚步变得犹豫起来,她将手电筒的光固定向走廊下方的人影,依旧没能看清楚她的模样。反而是那是不是抽搐的姿态看得人心惶惶的。
“咔咔——”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的声音从人影的身上传来,肚皮朝上却四肢着地的扭曲姿态让头发从苍白的皮肤上滑落,人影终于在镜头前展露了真容。
与此同时,正在整理资料的温思宁的电脑上突然收到了一条灵异直播的推送通知。她本来想将其关闭,但似乎不慎将直播间打开了,一张熟悉的苍白面容猛地撞向了镜头。
即使是见过无数凶案现场的温思宁也忍不住尖叫起来。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倒,撞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不亚于尖叫声的巨响。
“怎么了,宁宁?”离温思宁最近的陶鸿雪立即走到她身边。
温思宁被吓坏了,她转头埋进陶鸿雪的怀里,声音颤抖:“尚锦,是尚锦……她不是死了吗?”
陶鸿雪也没有说话,她盯着电脑屏幕的目光逐渐变得严肃。片刻后,她声音干涩地开口:“队长,我们今晚恐怕要去一趟泽州近郊了。”
【巫祈大人,执法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辅助系统提醒道,它入侵了执法者们车内的监控,将之与直播间一起投屏在墙上。
“知道了,调度一下,让她们一路畅通。还有,别让那个黑客把直播给我关了,相关词条该什么热度就什么热度。”巫祈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兴奋地光——憋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她们面前了。
【好的。】
尽管执法者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直播间里与尚锦一模一样的脸,她们今天下午确认尸体身份的时候才看过,可谓记忆犹新,不存在认错的可能。而且尚锦也不存在什么双胞胎姊妹。
秋问羽也说,直播间里她追逐程心余时的姿态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加上她行动时掉落的带血的黄泥水等等特征,似乎无一不在冲击着执法者们的三观——
这个直播间里的怪物,好像就是尚锦的鬼魂。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裴卿有些恍惚地说出这句话,身旁的同伴赞同地点头——她的话毫无疑问地说出了她们的心声。
“无论如何,我们亲眼看过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赵静姝搓着脸,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但凡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我们就有必要向上汇报。”
这么说着,赵静姝的目光便落在了温思宁身上:“总之,思宁,先试试能不能切断直播,网上热搜压一下。等会儿你就留在车里,要是我们出了什么问题,你就立刻封锁现场,把情况上报。”
温思宁眉头皱了起来,她坚定地摇头:“不,我和你们一起去。我们是一个队伍,你们不能只留下我一个人。”
“宁宁,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能冒险。”陶鸿雪伸手搂住温思宁,语重心长地劝道,“唯独你,绝对不能出事。”
“你们哪个人能出事?我必须去!你们才是我的班底。”温思宁难得地强硬起来,“只要你们要扔下我,那我就让你们都去不成了——你们知道的,我说得到做得到。”
“让她去就好了,就算真的出什么事了,她在外面也不一定逃得掉。”秋问羽开了口,“现在我们能让她远离危险,可是未来呢?她总要面对的。”
顿了顿,秋问羽又补充道:“可这要真的是尚锦的鬼魂,那思宁也好在第一时间掌握情报。她必须要比所有人都更了解新东西。”
裴卿也选择站在温思宁这边,明显她也很赞同秋问羽的说法。
无奈,赵静姝只得松口,让陶鸿雪多注意温思宁。
温思宁这才满意了,开始封锁直播间。可尝试了几次始终不成功,随后她便动用权限联系到了程心余直播的平台的掌权人,沟通后才知道他们那边已经将直播切断了,按道理程心余的直播应该已经关闭,可……
手机里传来女人惊恐至极的喘息,所有关闭直播间的手段都不起作用,网上的热搜也压不下去,有人在背后搞鬼,可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她们一无所知。
执法者在赶来的路上,附近的执法局的电话几乎快要被忧心的粉丝们打爆了。
程心余从四楼跑到了二楼,她顾不上灰尘,手脚并用地跑进一个门半开着的教室里,躲在门后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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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出声。喉咙早就因为剧烈运动泛起血腥味,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要找到我、不要找到我……程心余在心底祈祷,手持摄像机早就在刚刚的追逐战中掉落。她泪流满面,一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干这一行,一边庆幸大学四年的八百米没有偷懒,不然她恐怕早就已经被鬼给追上了。
粉丝们都聚集在运动相机拍摄的画面中,第一视角体验与鬼魂的追逐战。
还没有切断连接的手持摄像机的画面突然移动起来,好像有人把它捡了起来。
[等等……另外一个画面怎么开始动了?这栋教学楼里难道还有别人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拿摄像头的一定要是人吗……]
词条带着“鬼”,热度又一骑绝尘地力压一众明星,不少人都慕名而来,眨眼间就被程心余真心实意的恐惧感和诡谲的画面俘获,选择了留下来。
“滴答、滴答……”水滴落下的声音越来越近,程心余恨不得让自己变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她拼命地收起四肢,把自己往角落里挤。
“嗒、嗒……”手持摄像机那边,清晰地录入了一个规律的脚步声。拿着摄像机的人似乎比程心余更加专业,她手上的镜头没有丁点摇晃,借助月光,还能看见教学楼中庭里已经枯萎的树干,在风的做弄下左右摇摆、张牙舞爪。
[要不是情况不对……这个真的好像什么恐怖片的开头。]
[这难道不算恐怖片吗?照进现实了都!]
冬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持摄像机,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地往楼下走去。
“咚!”尚锦一巴掌拍在铁门上,一声巨响吓得程心余包括屏幕前的所有观众都打了个哆嗦。
脚步声迫近,冬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她将摄像头对准尚锦,将女人身上的细节拍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小鱼要被发现了啊啊啊!]
[不要啊,难道小鱼要死在我的手机里了吗?]
[执法者怎么还没来?]
被催促的执法者们才刚刚停好车,附近好几处执法局都派来了执法者,他们正好与赵静姝一行人撞上了。他们拿着武器,每个人脸上都多多少少带上了些许视死如归的神色。
赵静姝直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她的身份,来到这里的执法者都得听从她的调遣。
“大小姐。”执法者中走出三个年轻人,他们恭敬地站在赵静姝身边。
其他执法者之间响起了窃窃私语。
赵静姝扫了他们一眼,随后点头算作回应:“你们先封锁现场,将无关人员驱散。稍后我们会进去。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建筑内部没有出现信号屏蔽的情况,我们保持联系。如果失联,就等失联一个小时后,你们再进入进行救援。”
“不行,大小姐,你们不能冒险!”三个年轻人中最矮的一人是个姑娘,她的反应及其激烈,“可以让我们先去探情况。”
赵静姝摇头:“你不是一个人,你要考虑你的队友们。”
“可是!”
“没有可是,不要拖延时间了。”赵静姝态度强硬,她看了一眼直播间的画面,“里面的人还等着我们呢。你们把控好现场,别让一些看热闹的人误闯了。”
“……好,我知道了。”女生颇有不甘,也只能无奈应下。
整理好装备,赵静姝一行人对视一眼,缓慢走进了已经打开的大门。
9. 有幕后
在众人惊慌又诧异的目光中,敞开的大门在赵静姝五人走进去后,竟然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直接自动关闭了!这明明只是一扇普普通通已经生锈了的门而已!
进入学校的五人顿时警觉起来,她们背对背围成一个圈,一手架枪,以便观察周围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大小姐!”见此情形,赵家三人赶忙冲了上来,他们用力推门,可分明没有挂锁的大门却纹丝不动。
女生又尝试翻过去,可门上就像被人涂了一层润滑油,根本踩不稳。她又尝试绕路,从一旁的栅栏或围墙翻过去,可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赵静姝叫住了。
“别担心。”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象,赵静姝出声安抚。
她们又试着从门内拉开铁门,仍然无济于事。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们,这已经不在科学能够解释的范围内了。
没有退路,那就前进。五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身边窸窸窣窣的是衣服与杂草摩擦的声音。若是她们回过头,便能看见身后的小路消失在了摇晃的杂草从中。
正如赵静姝所担心的那样,陆陆续续有吃瓜群众来到了学校废址。大多数人没那个胆量进去,只能在附近看直播,主打一个蹭个氛围。当然也有不怕死的试图翻墙,但与赵家三人一样,即使是破损低矮的墙壁,也好像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根本无法翻越。
还有胆大的主播专程跑到这边来直播,试图接住这泼天的富贵,也在执法者们漆黑如墨的脸色中被一一驱散了。
如此看来,整个学校的废址彻底与外界隔绝了。
程心余欲哭无泪,让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的坚强,早点晕过去还省了在这里吃担惊受怕的苦!而且无知无觉地死去总好过现在这样,不知道头顶悬着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砍掉她的脑袋。
尚锦明知程心余就在门后,还是佯装不知地在教室里徘徊,如同猫戏老鼠般不时靠近生锈的铁门,让程心余一阵一阵地害怕又找不到机会跑出去。
冬听见了,她听见执法者们跑向这边的声音。
封死的教学楼铁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在极致低温下裂开的锁链掉在地上变成碎片。执法者们步履匆忙地穿过铁门,没有人去注意地面上还散发着寒气的铁屑。至于进门时的低温,都闹鬼了,鬼在的地方比其它地方更阴凉不是正常现象吗?
耗费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目标,尚锦似乎也放弃了继续寻找的念头,她慢悠悠地离开了空教室,往楼下爬去。
摄像头尽职尽责地转播尚锦的动态,得到弹幕提醒的程心余惊魂未定地从角落走出来。她用力锤了锤发麻僵硬的双腿,一刻也不敢停歇,从教学楼另一侧的楼梯往向上爬——哪怕继续往上似乎也没有出路,但至少要避开去往一楼的鬼吧!
陶鸿雪作为狙击手,五感比其余人都要敏锐许多。她抬起头,眸光锐利:“嘘,头顶有人。”
温思宁调出了教学楼的地图,根据直播间的画面推测道:“应该是那个主播,但是我们叫她,她会停下来吗?”
“不一定听得见,就算听见了也指不定以为是鬼在叫她。这里的事情太诡异了。”裴卿不赞同,“我们快点上去找她汇合会好一点。”
“好。”
画面中,一直在地面爬行的女鬼忽然换了个行走方式,她猛地一跃,爬上了天花板。
摄像头也跟着上扬,随后,尚锦猛地扑向镜头,镜头清晰地展现了女人青白的脸色和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那恶劣的笑容成为了摄像头拍到的最后一幕。
[啊啊啊妈妈,吓死我了……]
[差点摔了手机,这也太突然了!]
[所以拍这个女鬼的人被发现了吗?她会不会有事啊?]
[看这情况也凶多吉少了吧。]
[说不定拍摄的那个“人”和女鬼就是一伙的呢。]
失去了尚锦那边的动态,教学楼里所有人的情况变得更加被动起来。
头上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们都已经追到了五楼,竟然还是没有追到。
继续往上就是顶楼了,这个声音似乎是故意吊着她们,为了让她们爬到楼上来吗?
赵静姝抬起头,看向六楼的走廊,她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栏杆上,长发上的黄泥水混着血液滴滴答答的掉在地板上。那一滩腥臭的水正缓慢地从楼梯上淌下来。
“尚锦?”赵静姝抬起枪,瞄准了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
女人将她的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她高高在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带着些许诡异森冷地笑:“你认识我?”
身后传来压抑的吸气的声音,赵静姝感觉寒意笼罩在周围,冷汗从皮肤下渗出。
“对,我们认识你。你是楚东的亡妻,对吗?”赵静姝在此时提起楚东,带着试探与刺激尚锦的意味。
尚锦的反应却与赵静姝预料的完全相反。女人歪了歪脑袋,断裂的脊柱让她的脑袋摇摇欲坠,脖颈的位置裂开一个骇人的伤口。
她悠然地笑着,脸上竟然蒙上了一层回忆的神色:“啊……那个人呀。不是已经死了吗?”
看过尚锦的死状,面前又是尚锦的鬼魂,赵静姝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在听到这句话后瞳孔骤然扩大:“是你杀了他们?”
“对呀,他求饶的样子比我那个时候还狼狈呢,呵呵呵……哈哈哈哈……”尚锦回味地眯起眼睛,说完忍不住笑起来。从轻笑到大小,两行血泪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只是可怜了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不过有了父亲那样劣质的基因,不出生或许也不算坏事。”
如果是鬼魂做的,那么现场找不到多少有效的证据似乎就变得情有可原了。
“毕竟我等你们来为我主持正义等了好几个月了,可是你们一直不来,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尚锦脸上的表情几息之间接连变换,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这么多年没能侦破的凶杀案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更别说那些根本没有被上报的案件。可鬼魂们如果是因为无人调查自己的冤情而选择亲自动手的话,那为什么以前就从未听说过?为什么是从尚锦开始的?
“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尚锦开口,那双针尖大小的瞳孔在眼眶里乱窜,显出几分神经质来。比起资料中查到的那个怯懦的、甚至称得上是无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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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的尚锦更像一个没了束缚的疯子,她敏锐得可怕,通过几人脸上的表情便推断出了她们即将脱口的问题。
她先她们一步将话说了出来:“我的主人会为你解答你们的疑问。”
提及自己的主人,几人竟然从那张正儿八经的死人脸上读到了狂热的意味。
竟然还有幕后主使。
赵静姝心底一沉:“你的意思是你的主人愿意见我们?”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尚锦答道,她翻身从栏杆上下来,站在走廊边,“来吧,只要你们相信我,只要你们不害怕。”
不等回应,尚锦直接往走廊深处走去。
“我们要不要去?”裴卿皱着眉,询问道,“我担心有问题。”
可是再犹豫下去,尚锦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之中了!
由不得她们过多思考,赵静姝只能带着自己的队员追了上去。可几人专心致志地追着尚锦,却没有发现本应该与外界保持通信的无线电耳麦已经悄无声息了许久。
前面领路的尚锦嘴角勾起一抹鬼魅的笑。
程心余不知不觉中已经跑到了天台,她精疲力尽地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耳边却出现了除了她的喘息声的另一道声音。女人浑身一僵,如同生锈的机械一寸寸把头转过去。
在意识的最后,她看见了飞扬的黑袍下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睛。
直播中断,全网沸腾。
巫祈面前的墙面上还是只有两块投屏,只不过变成了热搜页面和尚锦的页面。她一边为自己的剧本构筑合适的场景,一边分神关注剧本带来的效果——
很显然,目前的结果取悦了她。
这条长廊好像没有尽头——这个想法同时出现在了赵静姝等人的脑海中。
尚锦是鬼魂,感觉不到累。可她们五个好歹也是经过训练的执法者,更别说陶鸿雪,身体素质就算放在所有执法者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可现在,连陶鸿雪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还要多久?”体力最差的毫无疑问的就是作为黑客的温思宁,她虚弱地开口,“或者可以休息一下?”
前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尚锦停下了脚步,她低头思索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转过脑袋:“诶呀,做鬼久了,我都忘记你们还是人了。”
“……”
“坚持一下吧,很快了。”尚锦说。
无奈,几人只能打起精神跟在她身后。
“……好了。”巫祈与冬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而领路的尚锦像是得到了一个信号,她脚步一拐,带着众人停在了一堵墙前。
随后,尚锦朝她们招了招手,毫不犹豫地撞进了墙里。
墙壁泛起涟漪,随后又恢复平静。
魂体能够穿墙符合所有人的认知,可让活人在明知道面前是一堵墙的情况下撞过去,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几人心跳加速,最想要知道灵魂秘密的秋问羽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墙壁。其余人也在短暂的犹豫后,一起走了进去。
穿过墙壁的感觉就好像穿过了一层厚重的凝胶,挤压得人喘不上气。好不容易从墙里挣脱,她们便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10. 三个问题
这片空间的时间似乎永远都定格在了黄昏,昏黄的太阳还未完全沉落,血色的月亮却已经升起照耀大地。
破败的建筑与高挺的钟楼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红纱,风起,群鸦尖叫着从头顶飞过,几根鸦羽飘然落下。
铜钟发出沉闷的巨响,杂草摇曳,引路的尚锦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脚下一条笔直的小径。
小径似乎通往钟楼,身后的墙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辽阔的荒原。
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越往前走,小径两侧的杂草就越稀疏。透过摇晃的草叶,可以看见地面上一个个拱起的小土丘,仿佛一座座小坟茔。
赵静姝等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些土丘有很大概率就是坟茔。
继续往前,这些坟茔上逐渐浮现出灰黑色的模糊人影,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深邃空洞的黑洞,模拟眼睛和嘴巴。
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几人的心跳都不受控地加速跳动。
“它们好像在靠近……”温思宁用气音对同伴们说道。
赵静姝回头看去,那些灰影正在往她们的位置飘过来,隐约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在这些影子的驱赶下,她们不得不加快速度。
小径的尽头豁然开朗,巨大的广场上,喷泉不再工作,破损的一角滚落下碎石。爬满藤蔓的钟楼俯视众人,投下浓重的阴影。这是一道分界线,杂草不再往那边蔓延,贫瘠的土壤也被地砖取代。
尚锦站在分界线前方看着钟楼,靠得近了,便发现女人身上的脏污泥水尽数消失,她恢复了照片中温婉的模样。听见几人穿过小径的窸窣声,尚锦回头看向她们——
赵静姝几人站在了小径是尽头,迟迟没有向前走一步。仿佛迈开这一步后,就有什么再也回不去了。多年办案锻炼的直觉在尖叫,在警示。
再回头看去,那些影子已经围拢了过来。它们只留下一个出口,那就是广场。
“咚——”铜钟再次响起,风带来了衣袂飘扬的声音。尚锦抬起头,温婉面孔上现在只剩下了恭敬与狂热。
狂风扬起尘土,迷蒙了双眼。她们亦循声望去,在模糊的视线中,被黑袍笼罩的女人站在钟楼的尖顶上,森白的长镰缠绕着鲜艳的红纹,残阳的余晖与红月的光辉同时洒落在她的身上,却没有化解令人灵魂都忍不住战栗的死寂。
恐惧从脚底一路爬升到头顶,她们一同打了个寒颤。深吸一口气,赵静姝已经做好了直面的准备。她回头看向自己的伙伴,在对方坚定的目光中,五人一起跨过了分界线。
没了目标的黑影在分界线徘徊片刻,慢慢散去了。
“那是你的主人?”赵静姝强压下恐惧感,声音干涩。
尚锦抿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是的,那是我的、是我们的主人——”
话音落下,周围温度骤降。一个个鬼魂从虚无中出现,这些鬼影中,也有她们熟悉的人。
那是被王家全是掩盖的罪行,是死于王嘉、吴勇手上的人。
还有被飞白的害死的人。
塔顶的女人终于动了,她向前迈开一步,从高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冬足尖点地,稳稳地落在地上。她不欲与执法者们多言:“三个问题。”
“……”所有想说的话都噎在喉咙,赵静姝后退两步,和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冬没有理会,看样子大概是同意的。
【沉默寡言的存在并不利于您的剧本推进。】辅助系统给出了它的推断结果,【选择这样一个角色作为第一顺位出场是失败的。】
“太死板。”巫祈摇头,尽管是她要求辅助系统对她的剧本进行分析,但面对辅助系统的回答,女人显然有些失望,“和这些人交流,你太好说话反而会变成被她们拿捏的弱点。”
三个问题,她们必须要把握住,用最少的机会套取最多的情报。
在一众鬼魂的注视下,她们终于决定该怎样提问。
赵静姝看向冬,缓缓开口:“我们的第一个问题,你让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鬼魂突然出现在大众视野,应该是你的能力。你这么让它们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包含了三个问题,其一是问冬的能力是否是让人看见鬼魂,其二是询问其为什么选择在泽州市,其三才是盘问目的。
她们听见兜帽下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笑声:“我没有说过我一定会回答你们。”
赵静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们忽略了这个问题!只要冬拒绝回答,那这个问题会不会被直接作废?
“我的能力不是你们现在能探究的,我做的,只是让一切更早地暴露在你们面前。”透过兜帽,冬观察着几人的脸色,背后的巫祈欣赏够了,才操控着冬开始说话,“这个世界在你们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不这么做,如果真的出现意外,你们没有能力应对。”
“至于为什么选择泽州……因为这里将是昭明异化的起点。”
冬的确解答了问题,可她的解答又带来了更多的问题。异化是什么?异化是以昭明帝国为起点扩散吗?异化会扩散到全世界的范围吗?而且……要怎么保证这异化不是因为冬出现在这里才产生的?
不过至少赵静姝她们能从冬的回答里明确一个问题——她对她们的态度是有好的,否则完全可以等待她口中的异化发生后看着她们陷入混乱。
但几人的眉头还是忍不住皱起来,赵静姝按照原定的问题继续发问,但稍微修改了一些细节:“好,那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是,世界上像你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你们怎么看待我们?”
“有能力的人的确不止我一个。”冬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我的想法代表不了她们。”
无效。赵静姝心中一沉,她本来想通过这个问题试探,那些可能存在的有着特殊能力的人会不会与冬在一个组织里,或者各自为战。可偏见冬的回答没有携带任何个人情感,她们分析不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赵静姝闭了闭眼,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原定的第三个问题。再次睁开眼,她的眼中只剩下坚定,“我想知道,你所说的异化会给我们这些人带来什么。”
“聪明的问题。”冬赞扬道,对于这个问题,她不介意多说一些,“或许你们看过小说,知道所谓灵气复苏,这个世界的情况与灵气复苏差不多。鬼魂出现的确是我做的,但只要没有达到条件,就算是我也没法让他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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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们面前。”
“动植物会先你们一步觉醒,而它们的究竟会向哪个方向发展,我也无法预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的危险程度会大幅度提升,而人类的主宰地位会动摇,人类的秩序会彻底崩坏。”
“最后觉醒的才是人类,可一步慢步步慢,当科技已经无法弥补物种之间的差距,人类面对的是什么,我想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冬往后退去,声音也远了,“对了,我名为冬,或许以后还会再见。”
赵静姝还想说什么,黑暗却已然从四周将她们包围。她们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到眼前彻底被黑暗覆盖。
再次看见光亮,天已经亮了。她们的脚边躺着已经昏过去的程心余。
“现在该怎么办?”陶鸿雪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一头本就凌乱的头发彻底炸开了,“查个案子怎么牵扯出一个这么复杂的事情来了?这件事到底是公开还是隐瞒?”
她们都做不了主,只能将目光投向温思宁。
温思宁也才从那些放在平时听到只当是谵妄的病人说出来的话里回过神,她咬着下唇,很快有了决断:“暂时不公开,手上的案子进行交接,我们立刻回洛京。我要去见母亲。”
温思宁的母亲温若言女士,是昭明帝国的统治者。她们必须要把这一晚上得到的信息全都汇报给她们尊敬的陛下。
“好。”其余人也没有犹豫。
在外面急疯了的执法者们已经开始调度炮弹了,此时距离赵静姝她们失联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了!队伍里无论哪位出现问题,造成的损失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好在,在赵家三位执法者彻底疯狂之前,赵静姝五人带着程心余终于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秉持着不能厚此薄彼的心思,巫祈的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另一侧,那是能够与昭明帝国并肩而立的存在,卡维尔联邦。
“小祈,我可以进来吗?”敲门声打断了巫祈的思路,她看向门口,透过玻璃,她看见门外神色关切的护士。
墙壁上的投屏早已被辅助系统关闭,她整理了盖在身上的毯子:“请进。”
确定自己的腿彻底没救后,巫祈装模作样地沮丧了一段时间,随后重新振作,积极配合治疗。现在的巫祈比刚顶号的她要健康不少,一些暗伤、后遗症都在医护人员的用心治疗下好转了许多。按照康复计划,不用多久巫祈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护士过来果然也是通知巫祈这件事,同时还送来了一把钥匙。这是她家里的钥匙,母父的遗产全都由巫祈一个人继承,自然也包括他们在泽州的一套房产。
谢过护士,巫祈将钥匙收起来,顺手把她送来的药一口吃了。
看着巫祈吃完药,护士才离开。
“呼……这人道的规定倒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巫祈长出一口气,手上用力,各色的药丸在她指尖被碾成粉末。
盯着病人把药吃了是护士们的职责,巫祈没有为难她们的打算,所以每次都老老实实把药吃了。但实际上这些药都被她偷偷处理掉了。至于身体的康复,主要还是巫祈自身的能力带来的变化。
当赵静姝一行人匆忙踏上返回洛京的飞机时,一位穿着华美长裙的女人出现在了卡维尔联邦的首都,卢森。
11. 拍卖行
一来到卢森,巫祈就操控着马甲直奔奇珍拍卖行。
“女士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迎宾的侍从带着得体的微笑,可从破败的牌匾到侍从身上有些老旧的衣服都能看出这家拍卖行的生意不那么好。
见女人的目光在自己的衣着上徘徊,侍从难免有些不自在。她扯了扯衣角,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
“我要见你们的话事人。”侍从听见女人道。
“我们的主管没有在拍卖行,抱歉。”侍从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巫祈挑眉,在她的操控下,马甲皱起纤细的眉:“三分钟,好吗?亲爱的,你不会想知道我没有见到你们话事人的后果的。”
面前的这位女士一看就不普通,气质高贵,身上穿得衣服也精致得不行,暗纹在摇晃的裙摆上若隐若现。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卡维尔联邦都十分少见。
侍从犹豫着,在她的注视下鞠了一躬:“请您稍等,我现在就去联系我们的主管。”
片刻后,一个穿着修身长裙的女人匆匆跑了过来。她看上去很是沧桑,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愁绪。看见站在门口的夫人,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在女人的记忆中,整个卢森有权有势的家族里,似乎都没有这号人。
但女人不敢轻慢,她的拍卖行如今已经摇摇欲坠,得罪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彻底崩塌为废墟。她不敢赌。
整理好思绪,女人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容:“女士,我是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与您找我的意图?”
黑发黑瞳的女人转过身,从上到下地将女人打量了一遍。随后,她开口,声如珠落玉盘:“我想,在问人姓名之前,你应该自报家门吧?”
其实巫祈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这个拍卖行是她确定自己的财产在这个世界也可以使用之后,让辅助系统筛选来的最适合投放第二个马甲的地方。而面前的女人就是拍卖行的主人,伊芙琳。
“抱歉,女士,是我的疏忽。”伊芙琳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的表情,“我叫伊芙琳,是这座拍卖行的主人。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也请您允许我向您表达歉意——我们进去说吧?”
走进会客室,女人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她环视一周:“我叫蚀,我要收购你的拍卖行。”
伊芙琳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自己大半辈子的心血卖出去,她也从来没有放出过售卖拍卖行的消息。听见蚀这么说,她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这位女士,如果您只是为了这件事,那就请您回去吧。拍卖行是我的心血,我不会卖掉它的。”
“就算砸在你手里?”蚀没有动,她端起桌上泡好的花茶,饮啜一口,一举一动尽显优雅。
“就算现在落魄,也不代表它未来不会再起来。”伊芙琳气冲冲地说道,她似乎很笃定自己的败落就是一时的。
“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啊。”蚀摇头,有些惋惜,“据我所知,最近半年你们拍卖行都没有接收到任何一件拍品——即便你给出的价格远高于其它拍卖行给出的价格。”
“而这半年来你总共举办三场拍卖会,拍品都是以前的老库存。客户流失量为97%,收入下跌超过70%……”一串精准的数字从蚀的口中吐出,那双照不进光的眼睛里在此刻像是藏匿于黑暗中的兽瞳,“亲爱的 ,只有我能救你。”
伊芙琳仍然不松口。
巫祈也知道伊芙琳没那么容易松口,她操控马甲,也不愿意废心神专门去操心拍卖行的事。伊芙琳显然很适合成为一个台前的角色——当然,她本身就是一个台前的角色。
“我可以盘活你的拍卖行,甚至让拍卖行一家独大。”蚀放缓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你就不想让那些欺压过你的人跪倒在你的脚下吗?他们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你真的能够忍受吗?”
伊芙琳的眼底浮现出挣扎,她硬邦邦地开口:“你有什么条件?”
“你还是这家拍卖行明面上的主人,替我做事。”蚀轻笑一声,她身体后仰,“给它改个名字就好——你先答应我,我们再谈其它的事。”
改了名字,这家拍卖行还是原本的拍卖行吗?可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伊芙琳亲手挑选的,若拍卖行真的倒闭了,以蚀的口气,也未必不能将其拿下。到那个时候,她甚至连这个台前的角色都做不了了 ……
“我想想。”伊芙琳没有立马答应,她说。
“三天,三天之后我来找你。”蚀点头,干脆利落地起身。
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伊芙琳会拒绝她。
送走蚀后,伊芙琳陷入了纠结之中。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蚀也如约来到了拍卖行。
短短三天,拍卖行看上去又萧条了许多,连门迎都没了。
蚀打着一把黑伞走进拍卖行,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会客室。
等了一阵,伊芙琳才匆匆赶来。
“你想好了吗?”抬手制止了伊芙琳即将出口的问候,蚀单刀直入。
“我……我可以答应你。”伊芙琳声音有些发颤,“拍卖行改名之前,我要给你签一份合同,你必须保证你可以盘活我的拍卖行,而且我还是这家拍卖行明面上的主人。”
“当然。”
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蚀笑盈盈地看向伊芙琳:“好啦,拍卖行的名字,就改成……新月吧。”
拿着新鲜出炉的合同,伊芙琳神色复杂地站立片刻,随后便去处理改名的事宜了。
而远在昭明帝国的巫祈也终于达到了出院的标准,正式出院了。
她是被匆忙送往医院的,所以也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与已经熟悉了医护人员们告别,巫祈才离开医院。
路上不时有人将怜悯的眼神投向巫祈,大约是看她如此年轻就成了残疾人。也有人将巫祈认了出来,好心送她一段路。
好不容易到了家——她也不过一个月没有回家,精心照料的植物便已经枯死,房屋里也遍布灰尘,爬虫更是肆无忌惮地从巫祈的面前爬过。
“真是麻烦……”巫祈拧眉,她窝在轮椅里,轻轻抬手。
半开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黑暗将整栋房屋吞噬。小院里的土壤也蠕动起来,将枯枝败叶尽数埋藏。
辅助系统贴心地将巫祈家门口附近的监控画面替换,以免未来被人发现不对。
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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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里取出的种子落入土地,灵泉水灌溉之下,种子迅速抽条发芽,妖艳娇贵的花朵迅速绽放,清雅的香味迅速扩散,沁人心脾。
黑暗褪去,房子也焕然一新。
破旧的物品也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连床上的被褥都换成了巫祈从修仙世界带来的极品冰蚕丝被。若是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她现在的行径,便只有奢侈二字了。
但巫祈并不在意,一来这些在旁人眼中无比珍贵、有价无市的东西,在漫长岁月中她都不知道攒下来了多少;二来她是来休假的,现在不享受等到什么时候享受去?
“系统,接管屋里的所有电子设备,然后采购生活必需品。”
【已完成接管。物资采购中,请稍后。】
为了之后的例行体检不被医生看出问题,巫祈没有修复自己的身体。但没人看着,她也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能力。
外卖员很快将一些菜品送到巫祈家里,她分出些甚至,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便自己动了起来。
拍卖行更名的审批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处理完相关事宜后伊芙琳就回来了:
“您说您可以帮我盘活拍卖行——我该怎么做?”
蚀没有回答她,而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枚药丸:“吃下去。”
药丸浑圆,却没有药品特有的苦味,反而散发着一股清香。
伊芙琳接过药丸,咬咬牙将其一口吞下。甫一入口,药丸就化作一股热流,顺着伊芙琳的喉咙流下去,瞬间浸润她的五脏六腑。
“然后你这几天多去参加一些宴会——我想这种门路你应该还是有的吧?”蚀翘起二郎腿,手肘抵在腿上,她支着下巴看向伊芙琳,“给我宣传宣传这个药的作用。”
“可是没有经过联邦认证,这种来历不明的药很快会被查封的。”伊芙琳见自己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随即,她对蚀说道。
蚀却笑道:“别闹了,亲爱的。联邦到底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更清楚,这种药到底能不能售卖,也不过是上面的贵族们一句话的事而已。”
但这座拍卖行之所以萧条到接近倒闭,不就是上面的贵族们发话了吗?蚀有什么把握能让贵族们松口允许她售卖?何况这种药的效果根本就看不出来。
“嗯……还有一些摆件,过几天送过来。”蚀看着伊芙琳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好啦,别担心。要是赚不了钱,我怎么会盘下来你的拍卖行呢。明天早上起来你就会知道这药的效果了。”
“更名后重新挂牌,就是新月拍卖行开业第一天,也是举办第一场拍卖会的日子。”蚀站起身,轻柔地抚平裙摆上的褶皱,“主要宣传方向放在这个药上 ,知道了吗?”
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伊芙琳满心忐忑地送走了蚀,仍然焦虑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夜晚降临,往常根本睡不着觉的伊芙琳却感觉异常困倦。她爬上床,眼睛一闭便跌入了黑甜梦乡。
再睁眼已经天光大亮,伊芙琳从拍卖行被针对起第一次睡了个这么好的觉。她迷迷糊糊地走进盥洗室,镜中倒映的人影瞬间吓跑了她的瞌睡虫——
12.神药
这还是她吗?!伊芙琳不可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的女人与她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怎么可能……”伊芙琳喃喃自语,怎么会有人一觉醒来年轻了十来岁?不仅白发变黑,皱纹消失,连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昨天与往常唯一的不同就是吃了蚀的那枚药丸——那是神药吗?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巫祈表示,这不过是稀释了几百倍的美颜丹而已,至于返老还童?目前为止这个世界还做不到呢。
紧接着,伊芙琳便忍不住激动起来。
那些贵族已经站在了权利巅峰,他们还会追求什么呢?当然是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了。这些只存在于故事里的奇事不仅真实发生了,而且还是发生在她的身上!伊芙琳相信,那些贵族们一定会为此疯狂的。
只要有这种药丸,哪怕没有蚀说的那些摆件,拍卖行也一定能起来。
转而伊芙琳有担忧起来,虽然蚀看上去气质不凡,可是联邦里真的没有这号人物啊……只要贵族们有心想要强夺这个技术,她们也不一定扛得住压力……
无论伊芙琳心里怎么想,她都没有忘记蚀的约定。想要宣传效果最好,参加贵族们举办的下午茶或是晚宴是最好的选择。以伊芙琳的人脉,想要混进去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筛选到合适的目标后,伊芙琳立刻打了电话:“是我,帮我个忙。今天下午塔利亚女士的茶话会……对,是的……好,我知道了,多谢……”
挂断这个电话后,伊芙琳没有停下,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打电话打得口干舌燥,伊芙琳才终于停下来。她长出一口气,倒在沙发里:“接下来就只要等了……”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吃过午饭,伊芙琳便开始挑选去参加下午茶的衣服。只是如今她的衣柜里几乎都是符合她这个年轻段的衣服,每一件穿在身上似乎都过分的成熟了。于是伊芙丽不得不重新买了几套礼服,才匆匆赶去参加茶话会。
刚走进塔利亚女士的花园时,没有人认出伊芙琳来。众人疑惑地打量着她,直到伊芙琳出声自我介绍了一番。
“伊芙琳?天呐,真的是你吗?简直不敢置信,昨天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的状态差得很呢!”一个女人惊讶出声,她上下扫视,就差没直接说昨天看见的伊芙琳还是个满脸皱纹、脸色憔悴的人,“一晚上不见,你的脸……”
伊芙琳礼貌回应,言语中透露出她一夜之间返老还童,是某种药品的功效。目前药品掌握在她手中,一个星期后的拍卖会上会对这种药品进行拍卖。
见伊芙琳这样宣传自己的拍卖行,这些参加茶话会的小姐、女士们也不得不相信伊芙琳就是那家快要倒闭的拍卖行的主人了。
返老还童的奇迹摆在面前,没有人会不心动。
“伊芙琳,你是哪里来的奇遇?真是让人羡慕。”塔利亚女士放下茶杯,让侍从引她来到主桌。
她们都知道,如果没有这种药,过不了多久伊芙琳的拍卖行很快就会倒闭。可要是早就有办法,她又怎么会藏着掖着,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这种药一定不会是伊芙琳的。
伊芙琳便坐在了塔利亚女士的左手边。蚀没有要求她将其存在的事情保密,伊芙琳也没隐瞒,只道:“是一位慷慨的女士,她看出了我的困境,决定帮助我。”
“是吗?那她真是一位既慷慨又善良的女士啊。”塔利亚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珠,“不知道拍卖会那天我们是否有幸看见那位女士?”
伊芙琳轻笑一声,都是人精,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群人的目的:“我对那位女士了解的并不多,所以她会不会来参与拍卖会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诸位去了拍卖会,至少还有可能见到她。如果不去,那一定是见不到她的。”
在伊芙琳与一众贵族们虚与委蛇的时候,蚀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拍卖行地底的保险库大门。警报器和监控同时失效,她轻轻挥手,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摆件陡然出现在空荡荡的保险库中。
“总算有机会清理掉这些垃圾了。”看着面前着一大堆物品,蚀轻轻松了口气。随后,她在一张桌案前坐下,手中出现一支羽毛笔。
黑暗作墨水,布帛作纸张。每一件入库的东西她都将介绍和作用一一记录下来。在巫祈眼里,这些东西或许是垃圾,但放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世界里,她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足以引起众人的争抢。
在等待拍卖开始的时间里,温思宁等人也终于与皇帝陛下完成了最后的议程。尽管温若言女士并没有多相信世界上存在鬼魂且世界即将产生异化的说法,但既然这个说法由自己最信任的女儿提出,并且各大家族的继承人也认可并作证该说法是真的,皇帝陛下也不得不对此进行慎重考虑了。
“……但是真的不用与其他大臣们商量吗?”从皇宫里出来之后,陶鸿雪忍不住提出自己的异议,“而且陛下的意思是,目前为止这个新的部门不仅只有我们几个人,还因为保密原则连招人都不行?”
“我们会忙死的吧?”最终,陶鸿雪得出了结论。
赵静姝摇头:“好在这几天已经对那天的直播进行了‘澄清’,不然才是真的麻烦。而且冬不是说过,异化的起源在泽州——我们这段时间先驻守在那边就好好了。只要有亲历者,那么他们必然就是我们招揽的对象了。”
“又要回去?那个不长眼的王家主怎么应付啊?”陶鸿雪不满地哀嚎,“而且上次还碰上了王昱涵,他看我那个眼神……啧,真想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会有机会的。”裴卿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我也可以帮你。”秋问羽紧随其后。
赵静姝干咳两声:“咳咳,行了,记得你们现在还是执法者呢。”
几人嘻嘻一笑,这个话题便带过了。
哪知道几人一落地,又看见了来泽州市时那位拦路的老管家。老管家看起来满脸惊惶,苍老了许多,看见几人后眼睛就亮了起来,那表情好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
“啧。”陶鸿雪不耐烦地咋舌,往自家队友身后躲了躲,“真烦。”
老管家快步靠近,她们看见了管家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尽管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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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热,但也不至于让他流汗流成这样吧,所以……又发生了什么?
“各位,请你们到王家去看看吧,家主已经在等你们了!”再见时管家已经没了最初的心高气傲,言语行动之间充斥着对几人的催促。
“发生什么了?”赵静姝问道。
管家却闭口不言,只是一个劲地催促她们。
“去看看吧,万一是那位做了什么,我们也好早点了解情况。”裴卿轻声道。
几人便上了车,上车前,秋问羽看向了机场的某个角落,随后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慕青阳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蹲下身躲在了低矮的花坛后——刚刚是不是被发现了?!
前几天从学校出来后,因着事情重大,五位执法者直接返回了洛京,却忘了还有个有个被审问的姑娘还关在执法局里。一直没等来审问的慕青阳在执法局里住了两天就被放了出来,得知审问自己的执法者们已经离开了泽州,她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知道自己到底被牵扯进了一起什么样的案子里。
目前,王嘉楚东案还没有宣布结案,慕青阳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她密切关注着王家的动态,看见老管家出门后直奔机场,她也紧随其后到了这边。可是……
那群执法者怎么又回来了?她们不会还要来审问她吧?慕青阳不敢细想,她打车回到孤儿院,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怎么办……到时候被看出来撒谎……要不、要不我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
急得昏了头,慕青阳一拍脑袋做出了这么个决定。她立刻收拾东西,找到院长:“院长妈妈,我和同学约了一起出去玩,可能要过十天半个月才回来,您别担心我。我到了会和您打电话。”
拖着行李箱从孤儿院后门出来时,慕青阳看见了自己正要躲避的人。她浑身一僵,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秋问羽在机场看到了慕青阳。裴卿曾说过慕青阳在吴勇飞白的案子上说了谎,估计也是见到过冬的人。于是秋问羽便随口提及,想到慕青阳当时躲闪不及的模样,她断定这个姑娘肯定会想办法逃跑,因此直接在半路抛下老管家,带人来孤儿院逮人了。
好在她们动作迅速,才在慕青阳逃跑的前一秒将人给抓住了。
慕青阳欲哭无泪,身后来送她的院长还在状况外:“小羊,这是你的朋友吗?”
“对、对……她们是我的朋友。”慕青阳险些哭出来,她干笑两声,只能在院长和执法者们的注视下把自己的行李箱搬上车,然后老老实实地坐了上去。
“你倒是挺知情识趣的。”陶鸿雪调笑道。
慕青阳瘪瘪嘴:“嗯嗯,对。我之前和院长妈妈说过,我不用再去执法局了,所以麻烦你们帮我瞒着点。有什么事情我肯定会好好配合的。”
“按照帝国法律条文,你未满十八岁,没有办法自己做这种决定的哦。”裴卿倾身,细细观察慕青阳的神色,“瞒着院长?那我们不是知法犯法么?”
慕青阳哪里玩得过这群执法者,她一咬牙:“那天我确实撒谎了。要是你们真的能帮我瞒住院长,我可以跟你们说实话!”
13.S001
裴卿向赵静姝递了个眼神,赵静姝心领神会:“如果你给我们提供的情报的确有参考价值,那么我们会考虑帮你隐瞒院长。”
“你们必须保证!”慕青阳急了,她声音不自觉地放大,“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先说吧。”赵静姝道。
慕青阳却不开口,她一定要得到几人的回复。
“行了行了,帮你保密。快说吧,一会儿我们要去王家呢。”陶鸿雪摆手,对慕青阳说道。
慕青阳看向赵静姝,见对方点头,才将那天隐瞒下来的事情和盘托出。
“果然……”那天与冬对峙时出现的那些鬼魂,几乎都是被飞白和吴勇害死的人。
“然后她就把那把镰刀给我了。”慕青阳顿了顿,她有些迟疑,“那把镰刀虽然很重,但是……摸上去不太像金属。”
“但是天太黑了,我也看不太清楚。”慕青阳道,“……然后她就消失了,留了个哨子给我。”
一边说着,慕青阳从衣服里把哨子扯出来:“我不知道这个哨子有什么作用,但是怕别人捡走了,所以一直带在身上。”
“嗯……有件事情我们得告诉你。”秋问羽慢悠悠地开口。
得知这骨哨的原材料竟然是人骨,慕青阳哪里还敢将其带在身上?她赶忙扯断了挂着骨哨的身姿:“那、那这东西是不是要作为赃物回收啊?”
“按道理来说是的,但这哨子到底有什么用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说话间,她们已然来到了王家的宅子前。
“这些都是您送过来的拍品吗?”许久没有进过保险库的伊芙琳终于腾出时间进来一趟,拍卖会的名声已经打响,在贵族之间传播得沸沸扬扬,也不需要再过多地操心。看见满库的物品,伊芙琳惊呆了。
可转头她就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将保险库的权限授予给蚀,也从来没有给过她钥匙。那这些物品她是怎么放进来的?
今天的蚀仍然穿着一条黑色长裙,金色的纹路勾勒出蔷薇花的纹路点缀在裙摆腰间。黑色的丝绒长手套遮掩了那瓷白的皮肤,她抿唇一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亲爱的,这些东西我已经整理好了,你从中再挑选二十件拍品。”
“这次拍卖会我要你亲自主持,不要出意外,我会看着的。”说着,蚀倾身看向伊芙琳。她比伊芙琳要高不少,宽大的黑色帽子垂下黑纱,仅仅露出女人殷红的唇角。她吐气如兰,却让伊芙琳感觉好像被蛇缠上了一般。
她打了个寒颤:“我会的。”
“对了,女士。那些贵族有些人想要见您。”迅速整理好心情,伊芙琳对蚀说道。
蚀漫不经心地摇着手里的折扇:“你担心他们把我挖走么?”
“……的确,如果您真的被他们挖走了,我想这个拍卖行肯定不会再存在了。”伊芙琳眉宇间闪过纠结,随后,她诚实道。
“我既然选择了你,那就不会轻易地抛下你,亲爱的。”蚀怜惜地看了一眼伊芙琳,抬手轻轻拂过女人娇嫩的皮肤,“开业后不久我就会让一批受我掌控的人过来顶替拍卖行里的其他人的工作,做好准备。”
从对方口中得到自己不会被轻易抛弃的答案,伊芙琳忍不住松了口气:“我知道了,感谢您。”
蚀摇头,只是将整理好的单子交给伊芙琳:“好好整理吧,不要让我失望。”
伊芙琳随意地扫了两眼单子,上面记录的拍品的功能让她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她猛地抬起头:“女士!”
保险库里已然没了黑裙女人的踪迹。
【主人,您的操作太擦边了,主神有些不太高兴。】S001突然出现在巫祈面前,怯怯地开口道。
巫祈拿着园艺剪,从盛放的花丛中剪下几多最好看的来:“那就让主神来找我吧。我让辅助系统评估过了,这些技术再过个三五年也能被研究出来,我所做的不过是让它们提前一些出现而已。”
【您明知道!】S001的声音大了不过一瞬,便好像被扼住了喉咙一般降下了音调,【您明知道这个世界在您的插手下,三五年后是否还在发展科技都不一定……】
“后勤部解封我的能力这件事,我就不信主神不知道。”巫祈冷笑一声,手中园艺剪咔嚓一下,剪断了一片开得正艳的花。
零落的花瓣掉了她一腿,清雅的香味也变得浓郁刺鼻起来。巫祈拂去花瓣,色泽鲜艳的花瓣落在泥土上,立刻开始发黄枯萎,最后化作一抹尘土,与土壤融为一体:
“主神都默许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S001还想说什么,扫描到巫祈眉宇间的不耐烦,便悻悻地息声了。
“行了,主神真的不满意,那些东西我也拿不出来。做个样子而已,何必多想?回去好好休假,少和祂掺和在一起。”毕竟是陪伴了自己数千年的系统,巫祈还是软了声线,她安抚道。
S001不太情愿:【我……我现在想和您在一起。辅助系统没有我好用的。】
“……”巫祈失笑,“之前不还跑都跑不赢么?好不容易可以休假,你也要和我待在一块儿?”
【嗯、嗯!】S001都不想说,是因为不想夹在主神和巫祈之间所以才想和巫祈在一块儿。两个人它都得罪不起,待在巫祈身边它还自在些,再者,就算它真去休假了,主神想找它不还是呼吸间的功夫?
巫祈怎么会不知道自家系统怎么想的,但正如系统所说,辅助系统用起来确实没那么顺手。只要她不下达命令,辅助系统压根就是个死物,但如果是S001,无需开口就知道该做些什么……
思索片刻,巫祈点头:“你先把情况摸清楚,再交接辅助系统。主神那边的报告我帮你打。”
【太好了!】系统欢呼一声,【谢谢你,主人!】
S001做交接去了,巫祈的脑海里便安静下来。她无奈地摇头,将剪下来的花放在腿上,操控着轮椅回房间。
走到一半,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回过头,一个看起来瘦巴巴的姑娘正站在小院的围栏外,满脸渴慕地看着花园里的花。
巫祈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慕青阳?她怎么会在这里……刚刚不还和那群执法者们一起在王家的地盘吗?
“那个……小姐姐,你好!你的花好好看啊,而且好香。”见自己被发现了,慕青阳也不尴尬,她大大方方地与巫祈打招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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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剪两支花给我妈?我可以付钱!”
巫祈调转轮椅来到院子门前,她打开门:“进来吧。为什么想要我的花?”
“因为你的花好好看。”慕青阳老老实实道,“我喜欢花,所以……”
说到这儿,慕青阳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样问是否太过冒昧。但她已经走进了巫祈的小院里:“呃……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巫祈轻笑一声:“没关系,正好我有些无聊。你陪我吃一顿下午茶再走好不好?我一个残疾人,对你也没有威胁的。”
女人的目光在少女胸口转了一圈,她眸色暗沉地垂下眼帘——骨哨竟然不见了?不过是片刻分神而已……
“这不太好吧?”最基本的警惕心慕青阳还是有的,她犹豫着,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
巫祈摇头:“这有什么不好的?自从残疾之后,旁人都不怎么喜欢搭理我了……”
说着,她竟然有了落泪的姿态。
慕青阳头皮都炸开了,她最不擅长应对落泪的女性,当即答应下来:“我、我陪你就是了!你别哭呀!”
同时,屋内的窗帘晃了晃,厨具动了起来,正在为巫祈的临时起意准备下午茶。
“太好了。”巫祈指着小院旁的石质桌椅,“我们去那里吃吧?”
慕青阳当然没有异议,见巫祈是个残疾人,她还十分热心地提出要帮巫祈把下午茶端出来。
两人围在桌边,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是最近没睡好吗?”巫祈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有些疑惑。
提起这个,慕青阳被美食征服的心仿佛从万米高空跌落下来,变成了一地的碎渣子:“呃、是的。最近老是做噩梦。”
老是梦见飞白惨死的样子,老是梦见吴勇那具无头尸体在追她。回想起梦中那光怪陆离的场景,慕青阳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可是效果都不太好。”
看心理医生的钱还是她被飞白拐走的赔偿金,现在钱像水一样流走就算了,自己的状态也是半点没见着好。
“这样么?”巫祈从身旁的花丛中剪下两支暗紫色的花,花瓣上像是撒了珠光粉一样,亮闪闪的格外好看。将花递给慕青阳,巫祈轻声道,“这花你带回去吧,我睡不好的时候就会把它们放在床头。希望它们对你也有用。”
“这花好好看!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品种呢!”慕青阳惊喜地接过话,她连连道谢,随后深吸一口花香,“这个香味也好闻!”
“你喜欢就好,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品种呢。”巫祈的眼神变得幽深,她定定地看着慕青阳,话语中带着些许诱哄,“我记得孤儿院离这里还挺远的,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闻过花香的慕青阳一阵恍惚,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步入了一片迷雾之中,意识都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听到巫祈问话,她轻飘飘地回答道:“……因为王家的大少爷死了,我没法跟着她们查案,所以让我来这边找她们在这边的住处。”
“我还没找到,看到这个花园……”
接下来的事情巫祈就知道了,她又问:“那她们为什么又找到你了?”
14.一语成谶
听完慕青阳的描述,巫祈只觉得眉头一阵发紧。将骨哨留给慕青阳是因为她这样的身份更容易遇到一些难以搬到明面上来说的事,见得多了,总有一天她会吹响那枚骨哨。
但现在,骨哨被交到了那群执法者的手中——她们作为恪守法度的人,吹响骨哨的可能性是最低的。
“你知道骨哨怎么用吗?”巫祈问道。
慕青阳摇头。
巫祈无言,当时急着走,竟然忘了告诉她哨子的作用:“去找她们把哨子要回来,等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吹响它,冬会帮你的。”
随即,女人打了个响指,慕青阳猛地回过神。刚才的对话像是一场幻梦,现在梦醒,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
“啊,我刚刚发呆去了,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慕青阳愧疚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巫祈摇头:“没关系。我叫巫祈,你以后要是没事可以来找我玩,我会一直在家的。”
将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慕青阳就知道巫祈到底是谁了。当初那场恐怖袭击发生得剧烈又突然,唯一的幸存者的名字在新闻上报道了一遍又一遍,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来你就是巫祈!”慕青阳惊讶道,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巫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她了,“我以后一定会来多陪陪你的!”
“好,那我就谢谢你了。”
享受完茶点,巫祈给慕青阳指了路,看着她离开小院,越走越远。
【主人,我回来了!】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咦?刚刚慕青阳来过?】
“对,如果是你在,我都不会不知道执法者那边发生了什么。”巫祈捏着眉心,无奈开口。
【嘿嘿,现在我回来啦!】系统被巫祈这句话哄得不知道天南海北,它晕乎乎地傻笑起来,【我才是您最好的搭档,对吧?】
“对,你当然是。”巫祈笑着回道。
“……怎么死得这么惨呢你说。”执法局内,陶鸿雪看着照片,有些幸灾乐祸,“啧啧,没想到居然有人先我一步把他那双眼珠子给我挖了,看来都是一样被他用那种眼神看过的人。”
裴卿无奈地打断陶鸿雪:“行了,看看有没有线索。问羽还在做尸检,思宁那边不知道监控查不查得到什么……”
“会不会是冬做的?”赵静姝提出一种可能,“此前被她杀了的人都与王家有关,再杀一个,是王昱涵的可能性很大。”
裴卿翻看了现场拍摄的照片:“不排除这种可能,这样下去,下一个死者指不定是王家家主了。”
“现在王家都绝后了吧?”陶鸿雪忽然道,“那个王立宇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啊?”
一语成谶。
唯二的两个孩子都被人杀了,到现在凶手的影都没看见,一群执法者说是在调查,却听不见丁点有进展的消息,王立宇又怎么坐得住?
现在的他,除了王家这个盘踞在泽州的庞然大物以外,什么也不剩了。
“静姝姐!王立宇在暗网上发布了天价悬赏!”温思宁猛地站起来 “他把王家的全部都押上去了!”
陶鸿雪有些奇怪:“这样的人竟然连再生几个子嗣的想法都没有?”
“王立宇很爱他的亡妻。”赵静姝摇头,将自己从旁人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她们。
“虽然孩子养得不怎么样,倒还是挺深情的。”陶鸿雪撇嘴。
温思宁拧着眉,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那也不值得可怜,杀父杀兄上位,他妻子是知情人甚至是执行者。王家有如今的地位,都是他俩不择手段得来的。”
“那个女人的死,也算是罪有应得。”温思宁顿了顿,说。
裴卿接过话头:“我倒是觉得不一定是因为用情至深,更有可能是王立宇将他的夫人当做了知己,所以对其她女性都不来电。何况一般的女性也接受不了他的那些做派。”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去交涉一下。”无论是关于将王家的全部押上了牌桌,还是关于王立宇的两位子嗣的案子。
可惜王立宇已经对她们感到了失望,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见她们。交涉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啊,确实是这样的人呢。”再从王家出来已经天黑了,裴卿道,“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孩子,王昱涵的尸体还在执法局的解剖台上,就连我们的面都不愿意见了。”
“真是冬做的,我们又该怎么和他解释?”温思宁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没有人回答她,柏油马路上连脚步声都消失不见。温思宁茫然地抬起头,与她同来的赵静姝和裴卿都站在路灯下,脸色有些怪异。
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黑袍的死神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昏暗角落,森白长镰折射着寒光。
“你们拿了我的哨子。”冬眨眼间便站在了三人面前,这个距离,她们清晰地感受到了死神身上散发的阴寒的气息。
在这尚且燥热的夏夜里,她们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尽管帝国的法典中并没有关于针对异能者的条款,但以寻常的执法者的角度来看,王嘉和吴勇这两起案子都与冬有关。就算不是她亲自动手,但怎么着也要落个教唆或指使的罪名。但显然,执法者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连见面都只能由冬来掌控,更别提保持距离这种事了——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这不是你们能用的东西。”冬说,“还给她,别让我再找过来。”
“等等!”见冬要走,赵静姝连忙出声,“王家大少爷王昱涵死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是我。”冬说,“但你们可以当做是我做的。”
不等赵静姝再开口说话,寒风吹过,死神已经消失在了她们面前。
“还吗?”裴卿问赵静姝。
赵静姝垂眸:“还给她就是。现在异监局不是没法明面上招揽人才吗?慕青阳正好符合条件,我们给出地待遇,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异监局,全称为异常监管局,是她们与皇帝陛下商量过后决定创立的组织。目前为止,组织中只有赵静姝这一支执法者小队的成员,共计五人。
其中,赵静姝被任命为局长,温思宁和裴卿被任命为副局长。本来应该由温思宁担任局长,奈何她未来要继承帝国,没那么多时间。不过客观来说,温思宁的权限和权利都是高于赵静姝的。
事关重大,又有皇室许可,异监局的权限很高,并且得到了高额的资金支持——来自帝国的国库——所以对加入异监局的人来说,这样的待遇不可谓不好。
当然,赵静姝也能够预见,异监局的工作一定会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待遇补贴不高,也不会有多少人心动。
只要慕青阳答应了加入异监局,那么就自动归属在赵静姝麾下。想要监视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裴卿不是傻子,赵静姝说完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随后,她提起冬刚刚说的话:“当做是她做的是什么意思?那些鬼魂不都是她控制的吗?”
“或许冬不想出手,但有人想请她帮忙呢?”赵静姝思索道,“慕青阳那起案子里,除了她不是还有不少人被拐了?”
“像冬这样的人,如果她们想要展现自己的优越之处,对于别人的许愿或者祈祷会给予回应的,不是吗?而且我想不到冬拒绝的理由,王昱涵手上沾染的人命绝对不比吴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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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白的少。能够操控灵魂的她为了得到更多的灵魂,这么做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而且思宁前两天在皇宫里也说过。”
那两天她们先后觐见了陛下。冬曾在为她们解答的时候提起过小说,而作为黑客的温思宁常年在网上冲浪,小说的套路也清楚得很。所以按照小说的套路,这些人一定会想办法来展现自己的优越感。那么方式无外乎几种——制造意外、或者回应旁人的请求……
“你怀疑是他们?但是……”裴卿皱眉,对赵静姝明显被温思宁带偏的想法不甚赞同,“那些人都不知道冬的能力和身份,又为什么要去祈祷,寻求她的帮助呢?如果我是受害者,我最多只会在心里感谢那个救了我的人,然后想想要是有人能杀了让我落到这样地步的人就好了。但——冬总不能还有读心的能力吧?”
慕青阳那起人口拐卖案牵扯甚广,而且大多数受害人都在吴勇死后被冬放走。尽管和这些受害人们相处过,但慕青阳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就算知道是他们,也真的是他们,大海捞针要捞到什么时候去?
“不管了,先回去吧。”赵静姝想想感觉裴卿说的也没错,她也有些头疼,说,“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或许还得再调查调查……”
开车回这边的住处时,一行人同样路过了巫祈的小院。院中还有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花朵在绽放,一股令人有些头脑发昏的花香顺着打开的车窗吹进了三人的鼻腔里。
“唔……”温思宁下意识地去追寻这股勾住她嗅觉的香味,将头探出车窗,“那个院子里的花好看!”
坐在副驾驶的赵静姝也看过去,不由得赞同:“确实,我还没见过晚上会发光的花呢。”
【主人,她们路过您的院子了欸。】系统声音轻快,巫祈先开窗帘,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
解除能力后优越的身体素质让她能够清晰地看见门前路过的车辆,以及将脑袋探出车窗的温思宁。这是她第一次亲自看见这群执法者的成员——和马甲眼睛看到的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女人撇撇嘴,垂眸思索:“温思宁?看起来也不是很稳重的样子。”
【和自己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很难稳重吧?她们这一支小队的所有人年纪都比温思宁要大。】系统给出了不同的见解。
巫祈摇头:“我没有看见有什么人暗中保护温思宁,作为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昭明的皇帝真的就这么放心让自己的女儿在外面游荡?她们甚至都没怎么掩饰过自己的身份。”
【您有什么想法吗?】尽管与自己宿主共事了数千年,但系统有时候也完全跟不上巫祈跳跃的脑回路。它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巫祈眸子一转,语带笑意:“给温思宁发一张邀请函呀,这次的拍卖会上肯定有她、或者是她的母亲感兴趣的东西。等新月起死回生了,我的拍卖会就要开始分档次了——昭明的皇室还够不上一张邀请函么?”
【您总是这样。】系统说。
“乐趣。”巫祈摆着手,眉尖微挑,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过去做任务我可收敛着呢,现在好不容易放开了手脚,还不让我玩一把大的吗?”
说起这个,系统回想起自己宿主在过去做任务的世界里叱咤风云的样子,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只要您高兴就好!好想知道她们收到邀请函的反应啊……肯定会大惊失色,然后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冬干的。】
【但是拍卖会没几天了,她们这边又被王家的案子牵扯着……温思宁真的会去吗?】
“没有什么比皇位继承人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了。而且看她们的反应,不也可以测试出她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意这位继承人的性命吗?”
15.邀请函
夜深,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绵延在深沉的夜色里。
窗外的月光被飘来的乌云遮挡,一阵风拂过,从没有关紧的窗户缝隙里钻进屋子里,吹得窗帘上下浮动,一片阴影就这样随着窗帘的浮动而来回摇晃。
风止,窗帘也停了下来,那片阴影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移动到了温思宁的床头。
睡梦中,温思宁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锁定了自己。自从知道世界上存在鬼魂后,每次遇到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她先会怀疑是有人想杀了自己,但对方要是一直不动手,那更大概率是鬼了……
静候片刻,那道目光依旧存在。温思宁握紧的手,指甲掐进手心里的刺痛提醒着她现在的处境。她努力平稳呼吸,小心地睁开一条缝——
什么也没有。
乌云依依不舍得从月亮身前路过,清冷的月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头,些许亮色折射出月光。
温思宁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床头没有放任何东西。
冷汗瞬间浸透皮肤。
“诶呀,被我看醒了。”巫祈撤回意识,她有些恶趣味地开口,“看样子温思宁还有些怕鬼,明明也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嘛。”
与此同时,故意行走在监控下的冬也抬起头看向月亮,随即屈膝一跃,消失了踪迹。
系统却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过去多的是灵异位面,不同的人见鬼后的反应也都不一样:【毕竟有些人天生就会害怕这些无形的东西,有没有做亏心事都一样。谁都不清楚那些鬼到底会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啦。】
巫祈眼珠一转,轻笑:“真是的,别把我说得有多十恶不赦似的。我又不是坏人,没事对她下什么手?”
【我不是在说您诶。】
“我知道啊。”巫祈理所当然。
【……】
执法者的小别墅里灯火通明,睡眼惺忪的众人——除了慕青阳——都聚集在温思宁的房间里。她们面色凝重地看着床头柜上用金粉点缀的黑色的、丝绒材质的信封。
正如系统预料的那样,她们的第一个怀疑目标就是冬。
温思宁已经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冬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大画面中。她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街道中,最具有辨识度的长镰斜挂在她背上。
“……不是她。”温思宁有些茫然,“我刚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但是附近没有看到其他人,冬能控制灵魂,如果是她命令那些鬼魂做的呢?”陶鸿雪看过监控后,提出疑问。
“如果是她,为什么不在昨天晚上就把这东西给我们?”赵静姝摇头,否定了陶鸿雪的猜想。
裴卿对赵静姝的说法表示赞同:“没错,而且就算她想给我们什么,当着我们的面给不是更好吗?也更符合她的性格,又何必在监控下晃悠一圈?”
“但是她就在咱家附近,可不是她,又会是谁?”
秋问羽打了个哈欠,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那张黑色丝绒的信封:“也许是其她有异能力的人呢?冬说过的。而且泽州市是异化的起源,那这里就是最有可能诞生有异能力的人吧?”
“用异能专门送一封信过来?太诡异了,是不是有什么目的?”陶鸿雪眨眼,好奇道。
“邀请我们去参加一场拍卖会。”秋问羽翻转信封中的卡片,将其展示给众人。
硬挺的黑色信纸上还有漂亮的暗纹,金色的笔迹优雅又贵气。联邦那边的通用语清晰地烙印在纸面上,而读懂联邦的文字对于众人而言算不上障碍。
信纸上指名道姓地说出了温思宁帝国继承人的身份,以一种十分自信的语气表示两天后再新月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上,会有对温思宁十分有帮助的东西进行拍卖。
“能有什么东西对宁宁是有帮助的?”陶鸿雪撇嘴,有些不信。
秋问羽耸耸肩,她轻搓手中的邀请函,另一张卡片从邀请函中间掉了出来。她将其捡起来,打开一看才发现这张卡片竟然是那场拍卖会的一部分拍品图录。
秋问羽本来也没什么兴趣,但眼光扫过拍品图录上的一行字,她的眼神顿时凝固了:“……这是?”
“怎么了?是什么东西?”陶鸿雪凑过去看,随后她的表情也变得和秋问羽差不多了。
“怎么了?”赵静姝也有些奇怪。
秋问羽将拍品图录摊开,指着其中一件拍品:“你们看这个。”
她们凑过去看,对应的图片是一个鸢尾花模样的胸针。鸢尾花恰好是昭明帝国的皇室的象征,更别提这枚胸针的介绍——能够抵御三次致命攻击的防护罩。
“怎么可能,我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这方面技术突破的消息。”赵静姝凝视着那一行简洁明了的介绍,喃喃道。
陶鸿雪和裴卿对视一眼,同样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
温思宁耸肩:“现在异能力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就算说发现了外星人我都会相信的。”
“的确,无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我们都应该去看看。如果拍卖会上真的会拍卖这样的商品,那其它神奇的商品或许也会对我们又用。”赵静姝当机立断,“我们必须去。”
“我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送给母亲。”温思宁也说,“我们应该多准备一些钱。”
“好吧,那这边的案子怎么办?就算王立宇实际上发了悬赏也拿冬没有办法,但难以保证他会不会对着普通人发疯——他们这样的人真的很难真正的情绪稳定吧?”陶鸿雪对这些没有意见,但连续两次因为别的事扔下手里的案子不管,似乎也有点渎职的意思在了。
“呼……反正还有三天,具体情况可以到那天再看。”裴卿搓着脸,努力缓解翻涌的困意,“先睡吧,时间真的不太早了。”
她这么一说,几人也感觉到了难以遏制的困意。她们只能暂时搁置手头上的事,各回各房。
天光大亮,慕青阳成了整栋房子里第一个醒来的人。昨晚是她从目睹飞白死后至今睡得最好的一晚,插在床头花瓶里的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已经彻底枯萎。从小在孤儿院的经历让她下意识地走进厨房。
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从门缝里钻进众人的房间里。被香味诱惑起床的人不止温思宁一个。
等所有人落座,慕青阳才开始吃饭。
“你做的?辛苦了。”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裴卿有些惊讶。
慕青阳腼腆地笑了笑:“没事,在孤儿院里做习惯了。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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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味。”
“以后可以久睡一会儿,厨房的柜子上有放钱,饿了自己去买些吃的就行——我们都是这么做的。”毕竟都是大家族的继承人,痴心研究自己擅长的领域,执法队五个人没有一个人擅长做饭……
“不用的!你们帮我瞒着院长妈妈,还给了我一个住处,我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回报一下你们。”慕青阳连连摆手,“而且自己人做饭不是更放心一些吗?”
见慕青阳坚持,几人也没有强求。随后赵静姝轻咳两声,借着众人都在的契机,向慕青阳发出了邀请——昨天她们回来得太晚了,以至于慕青阳都已经睡了。邀请她加入异监局也不算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没有必要大半夜的把人叫醒,所以才将这件事情留到了今天做。
将异监局的成立、作用等等向慕青阳讲清楚后,赵静姝知道她需要时间思考和消化这个消息,因此没有逼得太紧:“你可以仔细考虑这件事然后做出决定。福利待遇刚刚已经和你讲得很清楚了,同样的,你亲眼看过冬杀人,所以也应该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样的存在。”
“你现在没有成年,我们本来不应该由你来做出这样的决定。但那位院长显然也不是适合的人选……”对于这件事情,赵静姝也有些头疼。她们无法控制被牵扯进这些事件的人的年龄,现在的慕青阳可以说距离成年只有一步之遥,让她自己做决定也未尝不可。倘若未来出现了年纪更小的孩子呢?他们的母父甚至有可能对孩子们被迫卷入的事件一无所知。
孩子们或许会因为热血上头就一口答应,可真出了什么事,她们能否承担得了这个责任?若是不将孩子们纳入异监局的管理范围,他们随口说的话甚至有可能让一切都彻底暴露在民众们面前——这是皇帝陛下、是她们在近期内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然而机制需要无数的时间甚至是牺牲去探索改善,如今的她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成为见习干员,每个月就可以拿到税后五万块钱?我没有成年也可以吗?”慕青阳已经完全沉浸在赵静姝给出的待遇里了,“六险二金、房补餐补、交通补贴……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待遇是有的,但是你也得有对得起这份工作的能力。而保密,是得到这份工作的基本。”赵静姝有些无奈,她严肃了脸色,对慕青阳说道。
“我肯定保密!但是……”慕青阳挠了挠头,“每一个卷入事件的人都要加入你们的话,你们真的发得了这么多钱吗?”
赵静姝嘴角一抽:“这个你放心,帝国在背后做支撑,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你们。”
按照赵静姝的介绍,异监局的成员总共分为五个阶级,从高到低分别是特技干员、高级干员、中级干员、初级干员和见习干员。同时,干员又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后勤类,一种是前线类。后勤类就是像慕青阳这样的普通人,而前线类——当然,现在的帝国内部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化,不需要人在前线冲锋。同时也没有那些能够冲锋在前线的有异能力的人。
对于未来可能出现的这些有异能力的人,她们统一将其称为觉醒者。
由系统帮忙盯着这边的巫祈也知道了她们做这个组织,她轻笑着:“觉醒者?有意思,这个身份我可要好好接住了~”
16.新月
也不知道是因为赵静姝她们在泽州还是什么原因,冬竟然沉寂了下来。整个泽州市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安详的氛围,而下水道中密密麻麻猩红的眼珠和随处可见的花坛里的蜿蜒生长的草叶似乎在说——不是这样的。
暗网上王家的悬赏令在迅速发酵,数不清的杀手、侦探混迹在人群中流入了泽州市。为了安抚那日渐疯魔的男人,赵静姝不得不先将其的注意力转移到吴勇和飞白身上。在执法者们不着痕迹的引导下,王立宇将目光放到了与吴勇一伙的人贩子身上。
为了追查这群人贩子,王立宇暂时也抽不开身来做其它事。
趁着这个机会,几人坐着飞机远渡重洋,来到了联邦的中心区,卢森。
帝国和联邦虽然面上看着还算和睦,但常年各种小摩擦不断。不是你抢了我的生意就是我扣了你的货物,偶尔也会将这种摩擦升级成使用枪械的冲突。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作为帝国继承人的温思宁不能在没有外交文件的情况下私自出国到联邦来,甚至还直接跑到了联邦的中心。
但耐不住巫祈足够贴心,送完请帖的第二天便又给温思宁一行人各送了手环一枚,这手环能够帮助她们在外隐藏身份——当然,只能用一次。毕竟这些东西在巫祈手里称不上值钱,但也没有白让人占便宜的道理。
不过巫祈只当自己是在投资,毕竟这一场拍卖会上,她有把握自己能从几位执法者的手上赚到远高于付出的金钱。
想到会有大笔的钱入账,巫祈便忍不住高兴。而她的好心情折射在马甲身上 ,蚀便从一开始,脸上就带着温和的笑。
至今为止,伊芙琳都没有弄清楚蚀是怎么进出保险库的,但她能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在卢森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哪怕现在已经落魄,但也绝对不是个傻子。她识趣地没有问,当然,她也没有机会问,蚀总是神出鬼没,伊芙琳甚至还是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联系蚀。
这位神出鬼没的贵气女士,从来只有她找别人的份。
而因为丹药的功效宣传得太好,甚至在贵族们的圈层里吹起一股浪潮,以至于直至拍卖会开始前夕,仍然有人在四处寻找新月拍卖行幕后之人的踪迹。
“您今天确定要出面吗?”伊芙琳有些紧张,在她的拍卖行最盛大的时期,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没有今天这么多。在她刻意的营销下,拍卖图录已经漏出去了些许残片,上面书写的东西的效果每一样都能引起贵族们的疯抢。
而能够提供这些东西的蚀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香馍馍。尽管蚀亲口承认不会轻易放弃伊芙琳和拍卖行,但外面那些贵族的手段……
蚀斜靠在美人榻上,漆黑的长裙如水般流淌在地面上,女人动作间,布料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她今天罕见地摘下了那顶遮掩了相貌的宽大黑纱帽,那张被岁月优待的成熟面孔也是第一次被伊芙琳看在眼里。
蚀弯眸,艳红的唇扬起笑:“为什么不呢?亲爱的,与其让他们一直惦记,不如让他们不敢惦记。”
伊芙琳还想问什么,但闹钟响起,提醒她开场时间已到。
卖场的灯光明亮,不同身份的人被安排在了不同的位置。普通的身份就坐在卖场下方的圆桌边,两到三人围成一桌。身份高些的就上二楼、三楼甚至是四楼的包间里。楼层越高,包间数量就越少,包间的占地面积就越大。其价格也逐次递增,有些贵族甚至需要好几个家族一起才能拿下一间位置较好的包厢。
至于五楼——尽管有人出高价要进入五楼参加拍卖会,但都被伊芙琳言辞拒绝了——五楼只有一间包厢,也是整个拍卖行里最大的包间,并且正对着拍卖台。这里视野最好,服务最优,倘若要参与拍卖,其优先级也是最高的。包间面向拍卖台的整面墙都是单向玻璃,另一侧的墙上还有实时监控,能够将拍卖台上的细节,甚至是拍卖师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里,就是拍卖行的主人才能够坐的地方,也是蚀现在占据的位置。伊芙琳一走,这间包间里就只剩下了蚀一个人。
伊芙琳匆匆从楼上下去,而蚀则缓缓站起身,细长的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她走到单面玻璃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众人,目光在四楼正中间的包间停顿了片刻:
“真是热闹。”
伊芙琳宣布开场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第一件拍品被带了上来。
四楼正中间的包间里,秋问羽正满脸震惊地看着拍品图录上的第一件商品:“逆转身体状态!以世界目前的医学水平来说根本就不可能!这个拍卖行的主人是谁?”
“这个药物好像没有经过审批,这群联邦的贵族想长生不老、返老还童想疯了吧!”陶鸿雪没有找到药品的审批文件,她惊讶地开口,语气中满是对联邦贵族的不屑。
理念和制度的不同造就了帝国和联邦的人看待问题的行为、思维方式完全不同,所以身为帝国人的执法者们完全无法理解他们这样追求长生不老的心态,甚至还十分的看不起。
温思宁尝试过入侵拍卖行的内网,但失败了,只能百无聊赖地在联邦的网域里闲逛。而找来的资料让她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不禁喃喃道:“就算是你们看到这个药物的效果,也很难保持平静的——”
女生将电脑转向自己的同伴们,伊芙琳的照片一左一右放在屏幕上。一张是她服药前苍老疲惫的样子,另一张是她服药后青春靓丽活力满满的样子。
“这种东西一般都要付出代价才能换来的吧?”裴卿耸肩,“我倒宁愿自然地老去,这样未免也太违背自然规律了。”
“伊芙琳服药已经一个星期了,并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而且目前为止她仍然是这家拍卖行明面上的拥有者,背后提供药品的人只要还想让她继续为自己做事,犯不着这样损害她的身体。”温思宁调取了数据,“那些贵族们更加惜命,他们调查起伊芙琳已经详细到连她一天喝几口水、呼吸几次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是真的没有异常。”
“如果真的有问题,我想他们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狂热了。”
为了调动开场时的气氛,美颜丹是第一件拍品,一共十颗,夹杂在其它商品中间拍卖,一次只拍卖一颗。
“我们买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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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研究研究。还有,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我们要考虑可不可能是觉醒者。”赵静姝立即拍板道。
“但是冬说异化起源在泽州……”
她们的理智尚在,主家既然只拿出十颗这种丹药来,必定是打着物以稀为贵的旗号来的。若是让她们一次买走了五分之一甚至更多,只怕还没出拍卖行就会出事了。
赵静姝斩钉截铁道:“但那是帝国,不能保证联邦没有一个这样的存在。只要幕后之人真的是,我们得上报给陛下。”
“这件事甚至有可能促进帝国和联邦的合作……”
“嘁,我才不想。”陶鸿雪嘟囔道。
“谁想呢,但形势如此,那这种趋势就是必然的了。”秋问羽倒是看得开,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那颗无数人争抢的药丸上,“我们什么时候叫价?”
几人都是拍卖行的常客,因此对拍卖会的规律了解得很透彻。如果要买这种东西,第一次拿下的价格一定会是最低的。温思宁道:
“等他们叫完我们再叫价,现在争的都是些小鱼小虾。”
伊芙琳本身就是足够优秀的拍卖师,在她的调动下拍卖会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每位贵族都为了这份能够让他们返老还童的药丸争得面红耳赤,毫无风度可言。
美颜丹最终以三千万的价格落到了温思宁的手中。
蚀亲自将美颜丹送了过去,托盘上放着一个小瓷瓶:“客人,这是你们的拍品,请确认。”
几人的目光落在蚀的身上,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艳。女生们纯粹欣赏的目光落在蚀身上,女人脸上露出更加温和的笑容:“客人?”
秋问羽最先回过神,她几步并做一步来到蚀面前,直接打开了小瓷瓶的瓶塞。
一股带着甜味的药香慢慢从小瓷瓶里飘出来。
“你吃过这个吗?”秋问羽上下打量着蚀,问道,“你的年龄和气质看上去有些冲突。”
蚀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柜台上,黝黑的眼睛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保养得好而已。放心吧客人们,你们的身份比下面的贵族们尊贵,就算真的是有问题的东西,我也不敢给你们不是吗?万一引起了外交事故,那可就麻烦了。”
“邀请函是你发的?”她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很多,赵静姝眸子一眯,开口道。
蚀故作惊讶,有些狭长的眸子睁得圆了些:“邀请函?亲爱的,我们拍卖会还没有开启相关的业务哦。”
秋问羽却从托盘里拎起一张黑色的卡纸,上面的字迹与她们收到的邀请函上的字迹一模一样:“这是你写的?”
“每位客人都有。”蚀没有回答,而是说。
她们也并不纠结,陶鸿雪起身走到门口,将半掩的包间门关上了。
楼下第二件商品已经开始拍卖,是她们不感兴趣的东西。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在我的拍卖行里对我一个弱小无助的女人动手吗?”蚀左右看了看,语气惶恐,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悠然的模样。
陶鸿雪耸肩:“我们只是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