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局女员工》 第686章 七零采购23 扩产后的红星厂像一台全速运转的机器,从早到晚不歇气。车间的灯从没灭过,工人们三班倒,连食堂都开了夜班饭。林乔有时候半夜路过厂区,看到那一片灯火通明,听到那一片机器轰鸣,心里头就踏实。 十月中旬,省里来了个紧急通知——为支援国家建设,各地区要组织一批紧缺物资上调,红星厂被分配了五十吨钢材和十吨铜材的任务。 崔建国拿到通知的时候,脸都绿了。 “咱们自己都不够用,还上调?”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得走廊都能听见,“这不是从咱们碗里抢食吗?” 林乔拿起通知看了看,心里头也沉。五十吨钢材、十吨铜材,这不是小数目。采购组忙活了两个月才攒下来的家底,一下子就要被抽走一大块。 “崔科长,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崔建国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省里的任务,必须完成。你回去重新算一下,看看去掉这五十吨钢材和十吨铜材,咱们的缺口有多大。” 林乔回到办公室,翻开笔记本,重新算了一遍。算完之后,数字出来了——钢材缺口从零变成了五十吨,有色金属缺口从零变成了十吨。这两个月白干了。 她没有抱怨,把数字报给崔建国,然后召集采购组开了一个短会。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省里要上调一批物资,咱们的库存被抽走了一部分。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加大跑动频率,争取在月底之前把缺口补上。” 老马叹了口气:“刚歇了两天,又要跑了。” “老马,你跑不动了我去。”李建国难得开口说了一句。 老马瞪了他一眼:“谁说我跑不动了?我跑得比你还快!” 王秀英笑了,张小燕也笑了。林乔看着他们,心里头暖洋洋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采购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奔波。 林乔这次把目标瞄准了省外的渠道。她通过以前在服务部积累的关系,联系上了邻省的一家大型机械厂,那边钢材有富余,但缺有色金属。林乔跟他们谈了一笔交易——十吨铜材换一百吨钢材,各取所需。 对方一开始不太愿意,说铜材他们也缺。林乔磨了两天,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对方松了口:“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换了。” 挂了电话,林乔在笔记本上写下这笔交易,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十月底,采购组把缺口全部填上了。钢材不仅补上了被上调的五十吨,还多了二十吨;有色金属也补上了被上调的十吨,还多了五吨。崔建国拿到统计表的时候,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表放下,看着林乔。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乔笑了笑:“崔科长,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老马跑了两个省,王姐找了七八家单位,李建国和张小燕也没闲着。我就是把大家跑回来的资源凑在一起,该换的换,该买的买,该等的等。” 崔建国没有再问,把统计表收进抽屉里,说了一句:“你们采购组,这个月每人多发十块钱奖金。” 十一月,林远来信了。 信上说,他在全县的高考模拟考试中又拿了第一,老师说按这个成绩,考省城的大学没问题。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姐,等我考上大学,我去省城找你。” 林乔拿着那封信,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她想起弟弟小时候的样子,流着鼻涕,跟在她后面跑,喊“姐、姐”,喊得整个巷子都能听见。 一转眼,他都要考大学了。 她拿起笔,给林远回了一封信,写了四页纸。她写了厂里的事、省城的事、家里的事,还写了自己当上组长的消息。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好好学,考上了姐给你买新书包。” 十二月,厂里开年终总结会。 李副厂长在会上把全年的工作做了一个总结,肯定了成绩,也指出了不足。说到物资供应的时候,他专门提到了采购组:“今年在扩产的情况下,物资供应没有出现大的问题,采购组做了大量工作,特别是组长林乔同志,带领全组同志克服了重重困难,保障了生产物资的供应,值得表扬。” 散会后,好几个人过来跟林乔握手,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一个老大姐拉着她的手说:“小林,你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以后肯定是咱们厂的栋梁。” 林乔被夸得脸都红了,连连说“不敢当”。 回到办公室,老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今年五十二了,再有三年就退休。王秀英也四十八了,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林乔看着他们,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老马,王姐,今年辛苦了。” 老马摆了摆手:“辛苦啥,干了一辈子了,不差这一年两年的。” 王秀英笑了笑:“小林,你好好干,以后物资科就靠你了。” 林乔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整理手头的单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了元旦,林乔去省城出差,顺路去看了林芳。 甜甜已经快一岁了,会扶着墙走路了,嘴里能说好几个词了,“妈妈”“爸爸”“奶奶”,就是不会叫“姨”。林乔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咯咯地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姐,甜甜真可爱。” “可爱啥,闹起来烦死人。”林芳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纹却藏不住,“二妹,你个人问题到底咋样了?我给你介绍的那个,你到底见不见?” “姐,我真没空。”林乔把甜甜放在床上,让她自己爬,“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你每回都说等忙过这阵子,哪阵子才是个头?”林芳瞪了她一眼,“你都二十一了,再不找就晚了。” 林乔笑了笑,没有接话。 从林芳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林乔坐上回镇上的长途汽车,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黑沉沉的田野,脑子里想着林芳说的话。 二十一了,确实不算小了。在厂里,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有的已经结婚了,有的正在谈对象,就她一个单着。不是不想找,是没空找。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工作,闭上眼睛还是工作,哪有工夫想那些。 车晃晃悠悠地开着,她靠着车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月底,厂里接到上级通知,说要开展“工业学大庆”的评比活动,全厂上下都要动员起来。崔建国在科务会上传达了通知精神,说物资科也不能落后,要在物资供应、成本控制、仓库管理等方面都拿出成绩来。 “林乔,采购组这边你负责。要把每一笔采购的账目都理清楚,价格、运输费用、仓储费用,都要有明细。评比的时候要查的。” 林乔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边跑业务,一边整理账目。以前那些单据都是随手一放,这回得按时间、按品类、按供应商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装订成册,贴上标签,整整齐齐地码在文件柜里。 张小燕帮她一起整理,两个人忙了好几天,才把全年的单据全部理清。 “林姐,这也太多了。”张小燕揉着发酸的手腕,“咱们一年经手的单据,堆起来比人还高。” “这就是咱们的工作。”林乔把最后一本账册放进文件柜里,“每一张单据背后都是一笔业务,每一笔业务背后都是一趟出差、一个电话、一次谈判。咱们的汗水,都在这里面了。” 二月,评比检查组来了。 检查组有五六个人,带队的是一位姓周的副主任——就是去年那个。他翻了翻物资科的账目,又看了看仓库的管理情况,然后点名要见林乔。 “小林,又见面了。”周副主任翻着她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你们采购组的账目整理得不错,比去年还要规范。” “谢谢周主任。我们今年做了一些改进,把每一笔采购的成本都细化到了运输和仓储环节,这样能更清楚地看到成本的构成。” 周副主任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你这个做法很好,可以推广到其他厂去。” 检查组走了以后,崔建国把林乔叫到办公室,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检查组对采购组的工作评价很高,特别是你的成本核算方法,周副主任说要作为经验推广。” 林乔笑了笑:“都是大家的功劳。” 三月初,评比结果出来了——红星厂被评为“工业学大庆”先进单位,物资科被评为厂内先进科室,林乔被评为厂先进工作者。 领奖那天,林乔站在台上,手里捧着那张奖状,心里头翻江倒海。台下坐着老马、王秀英、李建国、张小燕,还有崔建国、李副厂长,还有她爹林大柱。 林大柱坐在最后一排,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乔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地抖。 散会后,林乔拿着奖状走到林大柱面前:“爸,给你。” 林大柱接过奖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卷起来,小心地揣进怀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啥也没说出来,只是拍了拍林乔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不轻,林乔的肩膀被拍得生疼,但她没有躲。她知道,这是她爹表达高兴的方式。 三月中旬,林远来信了。 信上说,他高考报名已经完成了,报的是省城的工业大学,专业是机械制造。老师说他的分数上这个学校没问题,让他安心备考。 信的末尾,他又写了一句:“姐,等我考上大学,我去省城找你,你给我买新书包。” 林乔拿着那封信,笑了。她想起自己答应过弟弟,考上大学就给他买新书包。那时候觉得是很遥远的事,一转眼,就在眼前了。 她拿起笔,给林远回了一封信:“好好考,书包已经给你看好了,绿色的,帆布的,能装很多书。” 三月底,林乔又去了一趟省城。 这回不是出差,是去看考场——林远六月份要高考,考场设在省城的一所中学里。林乔提前去打听了情况,把考场的位置、周边的交通、附近的招待所都摸了一遍,然后写信告诉林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在信里写:“考场在省城一中,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你提前两天来,住我这儿,我给你做饭。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信寄出去以后,她坐在招待所的床上,看着窗外的天发呆。春天的天瓦蓝瓦蓝的,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几只懒洋洋的绵羊。 她想起林远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流着鼻涕跟在她后面跑,想起他说“姐,等我长大了挣钱给你花”,想起他考上县一中时高兴得跳起来的样子。 一转眼,他都要考大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天的风吹进来,暖洋洋的,带着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空气都是甜的。 六月的省城,热得跟蒸笼似的。 林远提前两天到了,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衬衫,瘦高个,站在招待所门口,像个竹竿。林乔看到他,愣了一下——这小子又长高了,快一米八五了,脸上的青春痘少了一些,看着像个大人了。 “姐。”林远喊了她一声,声音还是瓮声瓮气的。 “来了?吃饭了没有?”林乔接过他的书包,把他领进招待所的房间。 “在车上吃了,不饿。” “不饿也得吃,我给你煮了鸡蛋,你先吃两个,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 林远坐在床边,接过鸡蛋,一个一个地剥,一个一个地吃。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乔看着他,心里头酸酸的,又甜甜的。 “紧张不?”她问。 “不紧张。”林远把最后一个鸡蛋吃完,擦了擦嘴,“模拟考试考了好几次了,跟高考差不多,没啥紧张的。” “那就好。晚上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考场。” 第二天一早,林乔把林远送到考场门口。考场外面人山人海的,都是来送考的家长,有的比考生还紧张,脸都白了。 林远转过身,看着林乔,说了一句:“姐,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行,你好好考,别紧张。”林乔帮他整了整衣领,“考完了我来接你。” 林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考场。他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教学楼的大门里。 林乔站在考场外面,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两天半的考试,林乔天天接送,天天给他做饭。考完最后一科,林远从考场出来,脸上带着笑。 “咋样?”林乔问。 “还行。”林远说,“工业大学应该没问题。” 林乔笑了,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姐带你去吃好的!” 她带着林远去了省城最大的国营饭店,要了四个菜一个汤,花了好几块钱。林远吃得狼吞虎咽的,像饿了好几天似的。 “姐,你也吃。”他给林乔夹了一块排骨。 林乔看着碗里的排骨,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低下头,把排骨吃了,嚼了两下,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排骨。 吃完饭,林远说:“姐,你答应过给我买新书包的。” 林乔笑了:“走,现在就去买!” 她带着林远去了供销社,挑了一个绿色的帆布书包,结实,能装很多书。林远背在身上,在镜子前照了照,笑了。 “姐,好看不?” “好看。”林乔看着他,眼睛有点湿,“你背啥都好看。” 七月底,录取通知书来了。 林远考上了省城工业大学,机械制造专业。全县第三,全校第一。 消息传到厂里,王秀兰高兴得哭了,林大柱闷着头喝了半斤白酒,喝完了倒头就睡,睡醒了一句话没说,又去车间上班了。 林乔拿着那封录取通知书,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油油的,在风中哗啦哗啦地响,像是在鼓掌。 她拿起笔,给林远写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好好学,姐供你。” 八月底,林乔送林远去省城报到。 她把林远送到工业大学的大门口,帮他把行李搬进宿舍,铺好床,挂好蚊帐,又把那个绿色的帆布书包放在床头。 “姐,你回去吧。”林远说。 “行,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乔转身走了。走出宿舍楼的大门,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远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出了工业大学的大门,她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桂花的香味。 她把手插进裤兜里,朝公交车站走去。 采购员的工作还在继续,物资科的担子还在肩上,林远的学费还要她供。 路还长着呢,一步一步走。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7章 七零采购24 林远上大学以后,林乔往省城跑得更勤了。以前一个月去两三趟,现在一个星期就得去一趟。不是去看林远,是跑业务顺路去看他,带点吃的、穿的,再塞给他几块钱。 王秀兰每个月给她二十块钱,让她转交给林远当生活费。林乔自己又从工资里拿出十块,凑成三十块,一块儿塞给林远。 “姐,够了,用不了这么多。”林远每次都要推辞。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林乔把钱塞进他口袋里,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学,别谈恋爱,耽误学习。” 林远被她这话说得脸红了:“姐,你说啥呢,谁谈恋爱了。” 林乔笑了,没再说什么。 九月中旬,厂里接到一个紧急任务——一批军工订单,要求三个月内交货,物资需求量比平时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崔建国拿到任务单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百分之五十,这不是要命吗?”他把任务单往桌上一拍,“林乔,你过来看看。” 林乔接过任务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头盘算了一下。钢材、有色金属、轴承、标准件,每一项都要增加百分之五十的采购量。按照目前的手里的渠道和库存,最多能应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个大窟窿。 “崔科长,这任务必须接吗?” “必须接。军工订单,不接就是政治问题。”崔建国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你想想办法,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林乔回到办公室,把采购组的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军工订单,三个月交货,物资需求量增加百分之五十。从现在开始,每个人手上的任务翻倍。老马,钢材这块你最熟,你要想办法从外省再搞两百吨。王姐,有色金属交给你,铜材和铝材是重点,缺口最大。李建国,标准件不能出任何问题,生产线停了就是大事。张小燕,你跟着我跑轴承和机动调剂。” 四个人都点了点头,没有人说废话。 从那天起,采购组又进入了战时状态。 老马这回拼了老命,直接去了外省,一连跑了七八家单位,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谈下来一百五十吨钢材。王秀英更狠,一个人跑到东北去了,一去就是十天,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声音都哑了,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她找到了一个铜材的渠道,每个月能供应五吨。 李建国虽然话不多,但办事牢靠,标准件的台账越做越细,库存周转率提高了不少,硬是从库存里挤出了百分之十的余量。 林乔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省城、地区、各个县市,哪都跑。有时候一天跑三个地方,早上在省城,中午在地区,晚上又赶到另一个县,连吃饭都在车上解决。张小燕跟着她跑了一个月,瘦了八斤,但业务能力突飞猛进,已经能独立处理复杂的调剂业务了。 十月底,采购组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钢材:落实二百二十吨,比需求多了二十吨。有色金属:落实五十吨,比需求多了五吨。轴承:落实五百套,比需求多了五十套。标准件:全部保障到位,库存充足。 崔建国拿到这份统计表的时候,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表放下,看着林乔。 “林乔,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乔笑了笑:“崔科长,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老马跑了好几个省,王姐去了东北,李建国和张小燕也没闲着。我就是把大家跑回来的资源凑在一起,该换的换,该买的买,该等的等。” 崔建国没有再问,把统计表收进抽屉里,说了一句:“你们采购组,这个月每人多发二十块钱奖金。” 十一月中旬,军工订单需要的物资全部到位。生产线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转。林乔有时候半夜路过车间,看到那一片灯火通明,听到那一片机器轰鸣,心里头就踏实。 林远来信了,说他在学校挺好的,学习跟得上,食堂的饭比家里的咸,但能吃饱。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姐,你别老给我钱了,你自己也要花。” 林乔拿着那封信,笑了。她拿起笔,给他回了一封信:“姐有钱,你不用操心。好好学,别挂科。” 十二月底,军工订单提前十天完成。厂里开了个庆功会,李副厂长在会上把物资科狠狠地表扬了一顿,说物资科在物资供应极其紧张的情况下,克服困难、主动出击,圆满完成了军工订单的物资保障任务,为全厂争了光。 崔建国代表物资科发言,把采购组的工作重点说了一遍,最后特意提到了林乔:“采购组组长林乔同志,在这次军工订单的物资保障工作中,表现突出,带领全组同志日夜奋战,圆满完成了任务。我提议,给林乔同志记功一次。”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林乔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头却美得冒泡。 散会后,老马凑过来,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林,你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记功啊,厂里好几年没人记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秀英也凑过来,笑着说:“小林,好好干,以后咱物资科的科长说不定就是你了。” 林乔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王姐,你可别瞎说,我才干两年多,当什么科长。” “那可不一定。”老马在旁边接话,“你有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崔科长是厂办出身,迟早要调走的。到时候谁来当科长?还不是看谁能干。” 林乔没有接话,收拾好东西,走出了会议室。 过了元旦,林乔去省城出差,顺路去看了林芳。 甜甜已经一岁半了,会跑了,会说了好多词,还会背两句毛主席诗词。林乔一进门,甜甜就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脸喊:“姨!姨!” 林乔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甜甜真聪明,谁教你的?” “我妈教的。”甜甜指了指林芳,咯咯地笑了。 林芳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二妹,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还行,不累。”林乔把甜甜放在地上,让她自己玩,“姐,我跟你说个事,厂里给我记功了。” 林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那可太好了!你爹知道了没有?” “还没呢,我回去告诉他。” “他肯定高兴坏了。”林芳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目光里有骄傲,也有心疼,“二妹,你干得这么好,姐为你高兴。但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林乔点了点头,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甜,脆,好吃。 从林芳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林乔坐上回镇上的长途汽车,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黑沉沉的田野,脑子里想着林芳说的话。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她知道自己拼,但她停不下来。不是不想停,是不敢停。物资采购这活儿,你松一口气,生产线就可能停。生产线一停,全厂几百号人就都看着你。 她靠着车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月底,厂里开年终总结会。李副厂长在会上宣布了今年的先进名单,物资科采购组被评为先进班组,林乔被评为厂劳动模范。 领奖的时候,林乔站在台上,手里捧着那本红色的荣誉证书,心里头翻江倒海。台下坐着老马、王秀英、李建国、张小燕,还有崔建国、李副厂长,还有她爹林大柱。 林大柱坐在最后一排,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乔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泪花在闪。 散会后,林乔拿着荣誉证书走到林大柱面前:“爸,给你。” 林大柱接过证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小心地揣进怀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啥也没说出来,只是拍了拍林乔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比上次更重,林乔的肩膀被拍得生疼,但她没有躲。她知道,这是她爹表达高兴的方式。 过了年,林远从学校回来,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他上学期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三,拿到了奖学金,虽然不多,但够他自己花一阵子了。 “姐,你不用给我钱了,我有奖学金。”林远把一沓钱塞到林乔手里,“这是剩下的,你拿着花。” 林乔看着手里的钱,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把钱塞回林远手里:“你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姐有钱。” “姐,你别骗我了。”林远看着她,“你的工资就那么点,还要给家里,还要给我,你自己能剩多少?” 林乔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林远把钱重新塞到她手里,认真地说:“姐,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挣钱了。你不用再供我了。” 林乔攥着那把钱,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王秀兰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姐弟俩,这是干啥呢?” 林远笑了笑,没说话。林乔擦了擦眼睛,把钱收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帮王秀兰做饭。 三月份,厂里来了个通知——省里要举办一期青年干部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各厂要选派一名优秀青年干部参加。崔建国找到林乔,问她:“你去不去?” 林乔想了想,说:“崔科长,采购组的工作离不开我,我走了……” “采购组的事你不用操心,老马和王姐能顶一阵子。”崔建国打断了她,“这是培养干部的机会,你不去,以后怎么进步?” 林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去。” 四月初,林乔去了省城的青年干部培训班。 培训班设在省委党校,学员来自全省各地的工厂和机关,都是各单位选送的优秀青年干部。林乔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坐在第一排,听得最认真,笔记记得最全。 三个月的培训,课程排得满满的,政治经济学、企业管理、物资管理、财务知识,一门接一门。林乔白天听课,晚上复习,周末也不出去,泡在图书馆里看书。 培训班结业的时候,林乔考了全班第一。班主任在结业典礼上表扬了她:“林乔同志学习刻苦,成绩优异,是我们这期培训班的优秀学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七月初,林乔回到厂里,发现物资科变了个样。 老马退休了。 王秀英告诉她,老马是六月底退的,厂里给他开了个欢送会,老马喝了不少酒,哭了一场,说舍不得大家。 林乔听了,心里头空落落的。她走到老马以前坐的那个位子,摸了摸那张桌子,桌面上还有老马留下的烟头烫的痕迹。 “老马走了,他的活谁干?” “崔科长说暂时不补人,让咱们几个分担。”王秀英叹了口气,“老马在的时候不觉得,他一走,才觉得少了个主心骨。” 林乔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翻开笔记本,重新调整了采购组的分工。老马负责的钢材,她自己接手;王秀英继续管有色金属;李建国管标准件;张小燕管轴承。四个人干五个人的活,每个人都得多跑。 崔建国把林乔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文件:“厂里决定,从下个月开始,你兼任物资科副科长。” 林乔愣住了。 “崔科长,我才干了两年多,当副科长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崔建国点了一根烟,“你有这个能力,组织上信任你。好好干,别辜负大家的期望。” 林乔接过文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折好,放进挎包里。 回到办公室,她把消息告诉了王秀英他们。王秀英高兴得直拍手:“我就说嘛,你迟早得当科长!” 李建国和张小燕也替她高兴,一个说“林姐你太厉害了”,一个说“林姐请客请客”。 林乔笑着应了,说周末请他们吃饭。 八月初,林乔正式上任物资科副科长。 办公室从采购员室搬到了副科长室,一间小小的单间,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扇窗户。窗户朝南,能看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 林乔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心里头不太平静。 两年多前,她还是个坐在采购员室里画轴承剖面图的新人。两年多后,她坐进了副科长室,管着全厂的物资采购。 这条路走得快了点,但她知道,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她翻开笔记本,开始列下半年的工作计划。钢材、有色金属、轴承、标准件,每一项都要提前布局。老马退休了,钢材这块她得亲自抓,不能出任何问题。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叫得声嘶力竭的。林乔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忙是忙了点,但充实。 她喜欢这种充实。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8章 七零采购25 林乔当上副科长的消息传到省城,林芳高兴得在电话里喊了一声,把甜甜都吓哭了。林远专门写了一封长信来,信里说“姐你是我的榜样”,把林乔看得眼眶发热。 王秀兰更是逢人就说“我闺女当科长了”,其实不是科长,是副科长,但老太太不管那个,副科长也是科长。林大柱嘴上不说,但林乔发现他把那张荣誉证书和任命文件放在一起,锁进了柜子里。 八月的厂区热得像蒸笼,林乔坐在副科长室里,把下半年的采购计划重新过了一遍。老马退休后,钢材这块的担子压在了她肩上,头一个月她跑了四趟省城、三趟地区,脚底板磨出了水泡,但成果不错——落实了三百吨钢材,把下半年的缺口填了大半。 张小燕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轴承那块完全不用林乔操心。李建国还是话不多,但干活踏实,标准件的账目做得比老马在的时候还清楚。王秀英年底也要退休了,但她说不放心有色金属那块,想再多干一年,林乔求之不得。 九月初,厂里来了一位新厂长。姓王,四十出头,从地区机械局调来的,雷厉风行,到任第一周就把全厂各科室走了一遍。 王厂长走到物资科的时候,崔建国领着他在科里转了一圈。王厂长看了仓库、看了账目、问了采购流程,最后在采购组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指着林乔问:“你就是那个林乔?” 林乔站起来,点了点头:“王厂长好,我是林乔。” “听说你干得不错,军工订单的物资保障是你牵头搞定的?”王厂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是采购组全体同志一起干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王厂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崔建国后来告诉她,王厂长在会上提了她一句:“物资科那个小林的,是个干实事的人。” 九月中旬,林乔去省城出差,顺路去工业大学看林远。 林远大二了,比刚入学的时候壮实了一些,脸上的青春痘也少了不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宿舍楼下等林乔,看到她就笑了。 “姐,你又瘦了。” “哪有,我还胖了呢。”林乔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里拎着的布袋子递给他,“妈给你做的咸菜,还有我买的苹果。” 林远接过布袋子,领着她去了食堂。正是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山人海的,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林远让她在座位上等着,自己去排队打饭。 林乔坐在食堂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年轻人,穿着时髦的衣裳,说着时髦的话,讨论着林乔听不太懂的课程和书籍。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而她只是一个小镇工厂的采购员。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 林远端着两份饭回来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两碗米饭。他把红烧肉推到林乔面前:“姐,你吃肉,我吃青菜就行。”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吃肉。”林乔把红烧肉推回去,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 姐弟俩边吃边聊。林远说他在学校参加了一个科技小组,跟着老师做项目,下学期可能要去工厂实习。林乔说厂里来了新厂长,看着挺能干的,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变化。 “姐,”林远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也当厂长?” 林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当厂长?你姐我就是个管物资的,哪能当厂长。” “怎么不能?”林远说,“你从采购员干到副科长,才用了不到三年。再干三年,当科长没问题。再干几年,当副厂长、厂长,也不是不可能。” 林乔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她觉得弟弟想得太远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每一件事干好。 从工业大学出来,林乔又去了林芳家。 甜甜已经两岁了,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花裙子,在院子里追蝴蝶。看到林乔来了,她跑过来,抱住林乔的腿,仰着脸喊:“姨!姨!” “甜甜,想不想姨?”林乔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想!”甜甜大声说。 林芳从屋里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笑着说:“你来了?正好,我包了饺子,一会儿就好。” 林乔抱着甜甜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来。林芳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欲言又止。 “姐,你有啥事就说,别憋着。” 林芳犹豫了一下,说:“二妹,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着急。志远他们厂可能要搬迁,去南方,说是响应国家号召,支援三线建设。” 林乔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去南方?什么时候?” “还没定,说是明年或者后年。”林芳叹了口气,“志远是技术骨干,厂里肯定要他去的。到时候我带着甜甜跟他一起去,咱们姐妹俩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林乔放下水杯,伸手握住林芳的手:“姐,不管你去哪儿,咱们都是一家人。再说了,南方也不是天涯海角,有火车有汽车,想回来就回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芳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十月初,厂里接到上级通知,说要开展“质量月”活动,全厂上下都要抓质量、提效益。王厂长在动员大会上讲话,说要把质量意识贯彻到每一个环节,从原材料采购到产品出厂,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 林乔回到物资科,把采购组的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她传达了王厂长的讲话精神,要求大家在采购过程中严把质量关,不合格的物资一律退货,谁采购谁负责。 张小燕问了一句:“林姐,要是供应商不配合怎么办?” “不配合就换供应商。”林乔说得斩钉截铁,“咱们手里有钱,不愁买不到东西。但质量出了问题,生产线停了,损失就大了。这个账要算清楚。” 十月底,采购组果然遇到了质量问题。一批从外省采购的钢材,到货后经质检科检验,发现化学成分不合格,强度达不到要求。林乔拿到检验报告后,二话不说,直接给供应商打了电话。 “王厂长,你们这批钢材不合格,质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换货,要么退款。” 电话那头的王厂长急了:“小林,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从来没出过问题,这批货可能是运输过程中受了潮,你再给个机会……” “王厂长,不是我不给机会,是生产线等不起。这批钢材要是用了,出了问题谁负责?你们负责还是我负责?” 王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同意了换货。新货半个月后到了,复检合格,生产线没受任何影响。 崔建国知道这事后,把林乔叫到办公室,说了一句:“你处理得很好。采购员不光要把东西买回来,还要把好质量关。你做到了。” 十一月,王秀英正式办了退休手续。 临走那天,她在办公室收拾东西,把桌上的文件、单据、笔记本一样一样地装进纸箱子里。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跟这些东西一一告别。 林乔站在旁边,帮她把东西装好,又帮她把纸箱子搬到门口。 “王姐,你以后常回来看看。” 王秀英转过身,拉着林乔的手,眼眶红红的:“小林,你好好干。物资科交给你,我放心。” 林乔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忍住了,笑着说:“王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王秀英走了以后,采购组就剩三个人了——林乔、李建国、张小燕。三个人干五个人的活,每个人都得超负荷运转。 林乔把采购组的工作重新做了分工。她自己负责钢材和有色金属,李建国负责标准件和轴承,张小燕负责机动调剂和对外联络。三个人各管一摊,有事互相帮忙,没事各忙各的。 崔建国问她需不需要补人,她说暂时不用,等明年再说。 十二月,厂里开年终总结会。王厂长在会上宣布,今年的生产任务超额完成,产值和利润都创了历史新高。他特别提到了物资科:“物资保障工作做得好,没有出现因为缺料导致停产的情况,这是全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散会后,林乔回到办公室,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冬天的天灰蒙蒙的,老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臂。 她翻开笔记本,翻到第一页。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红星机械厂物资科采购员,林乔,1975年秋。” 那是她第一天到物资科报到时写的。 三年多了。 三年多的时间,她从采购员干到副科长,从一个人干到带着三个人干,从啥都不懂的新手变成了全厂最年轻的副科长。 三年多的时间,她跑烂了六双鞋,打了几千个电话,签了几百份合同,经手的物资堆起来能成一座山。 三年多的时间,她瘦了,黑了,老了,但也更结实了。 她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拿起笔,写了一行字:“1979年春,我在红星厂。” 写完这行字,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的车间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那三台C618的声音她隔着这么远还能分辨出来——低沉、平稳、有力,像是在跟她说:一切都在继续,一切都在变好。 林乔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火,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日子还长着呢,路还远着呢。 但她不怕。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9章 七零采购26 一九七九年,立春。 红星厂门口的大喇叭响了,不是样板戏,是一首没听过的歌。曲调轻快,唱的是“春天的故事”,林乔站在物资科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全歌词。但调子好听,听着就让人想跟着哼。 王厂长站在厂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等林乔走过来,把文件递给她。 “省里的通知,从今年开始,物资采购逐步放开,部分物资可以市场调节了。” 林乔接过文件,翻开看了起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她看了两遍,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激动,又像是别的什么。 “王厂长,这就是说,以后有些东西可以自己找路子买了?” “对,计划内的归计划内,计划外的自己想办法。”王厂长点了一根烟,“你干采购这些年,路子比我熟。厂里的意思,从下个月开始,你专门负责计划外物资的采购,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林乔把文件收好,点了点头:“王厂长放心,我尽力。” 回到办公室,她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把文件里的重点一条一条地摘抄下来。市场调节,价格浮动,自由采购——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个都像是一扇新打开的门。 张小燕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林姐,你的信,省城来的。” 林乔接过信,拆开,是林远写的。 信上说,他下个月就要毕业了,学校分配他去南方的一家大厂,搞技术工作。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姐,你以前给我买的那个绿书包,我还在用。背了四年,破了几个洞,妈给我补了,还能用。” 林乔拿着那封信,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窗外的老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春风中轻轻摇摆。 她拿起笔,给林远回了一封信,写了三页纸。她写了厂里的变化、王厂长的新政策、采购组的工作,还写了王秀兰退休后在家的日子。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去了南方好好干,别给咱家丢人。” 信封好,贴上邮票,放在桌上,明天寄。 下午,崔建国把林乔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递给她一张纸。 “厂里研究过了,从下个月开始,你正式担任物资科科长。” 林乔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是一份任命文件。她的名字在上面,职务栏里写着“物资管理科科长”六个字。 “崔科长,那你呢?” “我调去厂办当主任了。”崔建国笑了笑,难得露出了一口白牙,“你在物资科干了快四年了,业务比我熟,这个科长你来当最合适。” 林乔把文件折好,放进挎包里,站起来,向崔建国鞠了一躬:“崔科长,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培养。” 崔建国摆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好好干,别给物资科丢人。” 第二天,林乔搬进了科长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那间,窗户朝南,能看到院子里的老槐树。她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笔记本放在右手边,搪瓷缸子放在左手边,窗台上放了一盆文竹——王秀英退休前留给她的。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心里头不太平静。 四年了,从采购员到科长,这条路她走过来了。 她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写下一行字:“红星机械厂物资管理科科长,林乔,1979年春。”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地响,像是在跟她说话。 春天来了,一切都在往好处走。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0章 七零采购27 一九八一年的夏天格外热。林乔坐在科长办公室里,电风扇呼呼地转,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哗啦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头发剪短了,齐耳,看着利索。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省里刚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搞活物资流通的通知。她看了三遍,每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是临江农机厂孙科长的声音。 “小林——不对,现在该叫林科长了。我们厂最近搞了个经销公司,专门做计划外物资的生意,你有没有兴趣合作?” 林乔握着话筒,心里动了一下。经销公司,计划外物资,自由买卖——这些词在几年前还是不可想象的,现在却实实在在地摆在了面前。 “孙科长,你们想怎么合作?” “你有路子,我有资金,咱们合伙干。你放心,不让你个人担风险,公对公,签合同,合法合规。” 林乔想了想,说:“孙科长,你先把方案寄过来,我看看再说。”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那滩水渍还在,比几年前大了一圈,形状还是像一片云。 这几年变化太大了。厂里的生产任务一年比一年重,但物资供应却越来越灵活。以前买啥都得找计划、批指标,现在很多物资可以直接从市场上买了。采购组的编制从三个人扩到了六个人,李建国当了副科长,张小燕也成了业务骨干。 林远去了南方,在那边干得不错,去年提了车间副主任,过年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朋友,长得秀气,说话轻声细语的,王秀兰喜欢得不得了。 林芳跟着陈志远去了西南,那边的厂子建起来了,陈志远当了技术科长,林芳在厂办当文员,甜甜在那边上了小学,来信说成绩很好。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拿起电话,拨了省机电公司张科长的号码。 “张科长,我是小林。有个事想跟您商量——我们厂想搞一个物资经销部,专门做计划外物资的生意,您看这事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张科长说:“小林,你这个想法不错。现在政策放开了,搞经销部是迟早的事。你先把方案报上来,我帮你在上面疏通疏通。” “谢谢张科长。” 挂了电话,林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经销部”三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八月底,厂里正式批准成立物资经销部,林乔兼任经理。 经销部设在物资科旁边的一间空房里,粉刷一新,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开业那天,王厂长亲自来剪彩,说这是红星厂改革的第一步,以后还要搞更多的新花样。 林乔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四年前,她刚来物资科的时候,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一天。那时候买一颗螺丝钉都要计划、要批条、要指标。现在,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张小燕从屋里探出头来,笑着说:“林姐——不对,林经理,有人来找你谈业务了。” 林乔转过身,走进经销部,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伸出手:“林经理您好,我是临江农机厂经销公司的,孙科长让我来找您。” 林乔跟他握了握手,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窗外的老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油油的,知了在上面叫个不停。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写下一行字:“经销部第一天,开门红。” 合上笔记本,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但喝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 日子还长着呢。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1章 七零采购28 一九八五年,深秋。 林乔站在火车站台上,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干部服,胸前别着一枚红星厂的厂徽,脚上是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 站台上人来人往,送行的人比坐车的人还多。王秀兰站在她面前,老泪纵横,拉着她的手不松开。 “妈,我就是去省城开会,又不是不回来了。”林乔笑着说,但眼眶也红了。 “开会?开啥会要带皮箱?”王秀兰不信,“你是不是要调走了?” 林乔没有说话,只是抱了抱王秀兰,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妈,等我安顿好了,接你去省城住。” 王秀兰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林大柱站在旁边,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他的手在微微地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林乔手里,只说了一句:“到了再看。” 火车鸣笛了,林乔拎起皮箱,跳上了车。她找到自己的铺位,把皮箱放好,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站台上,王秀兰哭成了泪人,林大柱扶着她,朝林乔挥了挥手。 “爸、妈,回去吧!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火车开了,站台一点一点地往后退,王秀兰和林大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深秋的薄雾里。 林乔关上窗户,在铺位上坐下来,打开林大柱给她的信封。 里面是一张十块钱的纸币,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林大柱写的——“好好干,别给咱家丢人。” 林乔攥着那张纸条,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掉在纸条上,把墨迹洇开了一点。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省城比几年前更大了,楼更高了,车也更多了。 林乔从火车站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满大街都是。她报了地址,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路上说个不停,说省城这几年的变化,说物价涨得多快,说他儿子考上了大学。 林乔听着,偶尔应两句,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省物资局搬了新楼,一栋八层的灰白色大楼,比老楼气派多了。林乔在大门口登了记,坐电梯上了六楼,敲开了局长的门。 局长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以前是省机电公司的副总经理,林乔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不算太熟,但也不算陌生。 “林乔同志,欢迎欢迎。”周局长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坐吧,坐下说。” 林乔在沙发上坐下来,从皮箱里拿出一沓材料,双手递过去:“周局长,这是红星厂物资改革的经验总结,请您过目。” 周局长接过材料,没有看,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林乔,目光里有几分赞赏:“你在红星厂干了十年,从采购员干到副厂长,不简单啊。” “周局长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和同志们支持。” 周局长摆了摆手:“别谦虚了,你的情况我都了解。省里这次调你来,是想让你负责全省的物资流通体制改革工作。这个担子不轻,你有没有信心?” 林乔坐直了身体,目光坚定:“有。” 周局长笑了:“好,我就等你这句话。下周一报到,办公室在七楼,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林乔从物资局大楼出来,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风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桂花的香味。她把手插进裤兜里,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从红星厂到省城,从采购员到副厂长,从副厂长到省物资局的处长,这十年的路,她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算数。 她没有急着回招待所,而是去了工业大学。 林远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但林乔还是喜欢来这儿转转。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看着那些背着书包匆匆走过的年轻学生,她想起林远当年背着那个绿书包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校园里多了很多新楼,以前的老食堂拆了,盖了一栋五层的教学楼。操场边上那排梧桐树还在,比十年前粗了一圈,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林乔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学生们打篮球、跑步、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年的事。 想起一九七五年那个秋天,她坐在昏暗的仓库里考试,头顶的灯泡晃晃悠悠的,试卷被汗水洇湿了一个角。 想起庞德明面试时问她的那个问题——“生产线等着用的配件,供应商说没货,你怎么办?” 想起第一次去省城出差,住在国营招待所里,一个晚上一块二毛钱,床单硬得像砂纸。 想起那三台C618车床,想起林大柱站在车床前,脸上难得露出的笑容。 想起庞德明调走时拍着她的肩膀说“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起老马退休时喝醉了酒哭了一场,说舍不得大家。 想起王秀英退休时拉着她的手说“物资科交给你,我放心”。 想起崔建国把任命文件递给她时说“这个科长你来当最合适”。 想起王厂长说“你是咱们厂最年轻的副厂长”。 想起王秀兰在火车站台上老泪纵横的样子。 想起林大柱纸条上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嘴角,咸咸的。 十年了,她从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从一个啥都不懂的新手,变成了全省物资流通体制改革的负责人。 这十年,她跑烂了多少双鞋,打了多少个电话,签了多少份合同,熬了多少个夜,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但她记得每一笔业务背后的故事,记得每一个帮助过她的人,记得每一句鼓励她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金黄的梧桐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皮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校园。 省城的天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近处的楼房反射着阳光,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林乔走在人群中,脚步轻快,目光坚定。 她不知道前面的路会怎样,但她知道,不管怎样,她都会走下去。 就像十年前那个秋天,她走出物资科的大门,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路还长着呢,一步一步走。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2章 七零采购29 深秋。省物资局。 林乔站在七楼的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手里捧着搪瓷缸子,茶叶是老家带来的,喝惯了,省城的茶她总觉得不对味。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张小燕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笑:“林处长,您的信,红星厂来的。” 林乔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是老马的笔迹,歪歪扭扭的,退休好几年了,字也写得不如从前利索。 “小林,听说你当处长了,我和老伴高兴得一宿没睡着。你比我有出息。厂里最近变化大,王厂长退了,新厂长是从地区调来的,年轻,才四十出头。李建国现在当科长了,干得不错,就是话还是不多。张小燕调去厂办了,说是要培养她当副主任。你啥时候回来看看,咱们老同事聚聚。老马,一九八五年十月。” 林乔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在椅子上坐下来。窗外的天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她把搪瓷缸子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写着:全省物资流通体制改革实施方案。 这是她来省城以后的第一个大任务。三个月了,方案改了七稿,领导还是不满意。她不急,改到满意为止。三百七十二年的快穿生涯教会她一件事——急不得的事,越急越乱。 电话响了。 “林处长,周局长请你来一趟。” 林乔拿起文件,上了八楼。周局长的办公室比她的大一倍,墙上挂着一幅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毛主席的笔迹,当然是印刷品。 “坐。”周局长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坐办公桌后面那张大椅子。这个细节林乔注意到了。周局长这个人,看着严肃,其实不摆架子。 “方案我看了,第七稿。”周局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比第一稿强多了,但还不够。你想想,咱们搞物资流通体制改革,改的是什么?改的是几十年来的老规矩、老办法。多少人靠着这套老规矩吃饭,你把这套规矩改了,他们怎么办?” 林乔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所以,改革不是砸掉旧摊子,是在旧摊子上建新摊子。要让老百姓看到,改革不是让他们没饭吃,是让他们吃得更好。”周局长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周局长。我回去再改。”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林乔没有回七楼,而是下了楼,走出了物资局的大门。她想走走,透透气。 省城的秋天比镇上好看,路两边的银杏树金黄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在转着方案的事。旧摊子上建新摊子——这个比喻好,但怎么落到纸面上,还得好好琢磨。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她停下来,站在路边等。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红的。 “甜甜?”林乔脱口而出。 年轻女人转过头,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姨!” 是林芳。好几年没见了,林芳胖了一些,脸上的肉多了,看着更富态了。她怀里的女孩——不是甜甜,甜甜已经上小学了——是她的小女儿,叫陈果果,三岁半。 “姐,你咋在这儿?”林乔又惊又喜。 “志远调回省城了,上个月刚搬回来。”林芳笑着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你咋样?听说你当处长了?” “副处长,副的。” “副的也是处长。”林芳抱着果果,领着林乔往路边的一家小饭馆走,“走,吃饭去,边吃边聊。” 小饭馆不大,但干净。姐妹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果果坐在林芳腿上,啃着糖葫芦,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看林乔一眼。 “果果,叫姨。” “姨。”果果小声叫了一句,又低头啃糖葫芦了。 林乔伸手摸了摸果果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跟甜甜小时候一样。 “姐,志远哥调到哪个厂了?” “省机械厂,当副总工程师。”林芳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呢?个人问题咋样了?有对象没有?” 林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你别跟我说没有。”林芳瞪着她,“你都二十九了,再不找就晚了。” “姐,我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林芳叹了口气,“你呀,跟咱爹一个样,一说这个就躲。” 林乔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 从小饭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林乔跟林芳道了别,一个人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想着林芳说的话。二十九了,确实不小了。以前在厂里的时候,还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都推了。到了省城,连介绍的人都没了。不是不想找,是没空找。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工作,闭上眼睛还是工作,哪有工夫想那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下来,抬头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 一阵风吹过,叶子哗啦哗啦地响,有几片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伸手拿下一片叶子,举在眼前看了看。叶子已经干透了,脉络清晰,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她把叶子放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招待所在一条小巷子里,离物资局不远,走路十来分钟。林乔住的是单人间,不大,但干净。她开门进去,开灯,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在床边坐下来。 从皮箱里拿出笔记本,翻开。 这本笔记本是她来省城时新买的,已经写了小半本了。她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全省物资流通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第八稿”几个字,下面是一片空白。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旧摊子上建新摊子。 写完这行字,她放下笔,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年的一幕一幕。 一九七五年秋天,红星机械厂物资科采购员考试。她坐在昏暗的仓库里,钢笔尖在试卷上游走,最后一题写的是“质优价廉”。 一九七六年冬天,省机电公司仓库。她蹲在那三台C618车床前,拿着笔记本,一笔一划地抄铭牌上的信息。 一九七七年春天,庞德明调走,在吉普车旁边跟她握手,说“有事去地区找我”。 一九七八年夏天,她当上了采购组组长,带着张小燕在省城的大街小巷跑业务。 一九七九年秋天,她当上了物资科副科长,搬进了那间窗户朝南的办公室。 一九八一年夏天,物资经销部开业,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 一九八三年春天,她被提拔为副厂长,是厂里最年轻的副厂长。 一九八五年秋天,她离开红星厂,调来省物资局。 十年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水渍,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路还长着呢,一步一步走。 写完这行字,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躺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改方案,第八稿,争取让领导满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忙是忙了点,但她喜欢。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3章 爆改女海王 林乔睁开眼的时候,差点没被眼前的粉红色蚊帐晃瞎。 她眨了眨眼,迅速适应新身体的信息输入。入目是铺天盖地的少女心——粉红豹抱枕、满墙拍立得照片、飘窗上的云朵灯,还有床头柜上堆成小山的SK-II和La Mer。空气里弥漫着Jo Malone的英国梨香水味,甜得发腻。 系统007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看戏的愉悦:【乔乔,这个任务世界检测到当前身份信息:林乔,27岁,某三线城市白富美,家族企业经营建材生意,年流水过亿。当前人设标签为——】 “不用念了。”林乔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走到全身镜前。 镜中人肤白貌美大长腿,五官精致却带着一丝娇蛮之气。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锁骨处隐约可见一枚吻痕。林乔面无表情地伸手摸了摸那块皮肤,心想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昨晚大概又在哪里厮混到凌晨。 【不想听一下具体任务说明吗?】007的声音。 “洗心革面,弥补受到伤害的人,照顾好家人,去科研所上班。”林乔一口气说完,对着镜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脸部肌肉。 【那不一样,宿主。这次是加强版,您需要弥补的对象共计——】 “数字不用告诉我。”林乔打断它,转身走向衣柜,“心诚则灵,计件赎罪没意思。” 拉开衣柜门的瞬间,她沉默了。 一整排亮片短裙、露腰上衣、超短热裤,颜色鲜艳得像鹦鹉成精。林乔拨开这些妖艳货色,在最角落里翻出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抖开看了看,居然还是名牌。她换上衣服,把过肩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审视自己。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气质却瞬间从夜店女王变成了科研所研究员。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起来,屏幕上显示“妈”来电。林乔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林乔你昨晚又没回家?你爸气得高血压都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和你爸为了这个家操了多少心?你天天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林乔没有像原主那样顶嘴挂电话,而是安静地听完,语气平稳地说:“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爸的药按时吃了吗?我中午回去看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顺吓到了。林母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又喝多了?” “没有,妈,我想通了。”林乔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银行卡,原主的全部家当,“我下午先回趟公司,把手里的事处理好。晚上在家吃饭。” 挂了电话,林乔打开微信。未读消息99+,大部分来自不同男性联系人,备注从“A-凯迪拉克陈总”“B-健身教练阿豪”一路排到“Z-小奶狗昊昊”,堪称字母表伤人计划。林乔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把那些暧昧语音和深夜邀约一键清空,动作利落得像在删除垃圾邮件。 【宿主,您不先处理一下原主昨晚留下的烂摊子吗?】007忍不住提醒,【昨晚她和三个不同的……】 “停。”林乔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踩着平底鞋走出房门,“过去的事别再提,从今天开始算新生。” 她走出原主租住的精装公寓,来到地下车库。面前是一辆胭脂粉的保时捷718,车身还贴着BlingBling的水钻贴纸。林乔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粉色跑车呼啸着驶出地库,在晨光中汇入车流。 三十分钟后,她在林氏建材的办公楼前停了车。 这栋五层小楼坐落在城北建材市场最显眼的位置,门口的金字招牌擦得锃亮。林乔的父亲林国栋白手起家,二十年打拼出这片产业,在当地建材圈也算有头有脸。只可惜独生女林乔从小被宠坏了,大学念了市场营销,毕业后不肯回家帮忙,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胡闹。 前台小姑娘看见林乔推门进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林……林小姐?您怎么来了?” “上班。”林乔言简意赅,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总经理办公室。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说话声。林国栋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老张,那批货再宽限几天,资金周转确实出了问题……不是,我不是推脱,实在是大环境不好……” 林乔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见过太多父母为不肖子女操碎心的案例,但每一次亲眼看到,还是会有真实的刺痛感。 她轻轻敲门。 林国栋抬头看见她,先是惊讶,随即板起脸来:“你来干什么?” “爸。”林乔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桌上堆成山的请款单和催收函,心里已经有了数。她父亲这辈子做生意的原则是不欠供应商的钱,遇上行情不好都是自己扛着,这些年赚的钱大半都被原主挥霍掉了,剩下的也都压在库存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来看看公司的账。”林乔在林国栋对面坐下,语气自然得像她每天都会来一样。 林国栋皱眉看了她好几秒,忽然伸手探她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去医院?” 林乔把他的手轻轻拨开,拿过桌上的财务报表翻看起来。她做过多世任务,金融、管理、财务相关的技能早就点满了,这份不算复杂的账目在她眼里一目了然。应收账款压了三千多万,库存建材积压两千多万,短期借款到下个月就要到期,而账面现金只剩不到两百万。 情况比想象中严峻。原主这个败家女不仅花光了家里的钱,还暗中以公司名义在几家小额贷款公司借了钱,加起来有小一千万,利息高得吓人。 林乔合上账本,面色如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财务窟窿填起来不难,难的是怎么让父亲接受这个曾经只会花钱的女儿突然变成了商业精英。 “爸,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正式来公司上班。”她站起身,在林国栋震惊的目光中拿起他的茶杯,“这茶泡太久了,伤胃,我给您换一杯。” 林国栋愣愣地看着女儿的背影,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的,不是做梦。他老伴昨天还在电话里跟他哭诉女儿不学好,今天女儿就转了性,这剧本不对啊? 林乔在茶水间替父亲重新泡了杯龙井,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自己的账户。原主名下有三张信用卡,额度加起来三十多万,全部刷爆。微信零钱里还剩八千多块,支付宝余额宝里有一万二。另一张储蓄卡里有原主妈偷偷塞的二十万私房钱,原主一直没舍得动。 这点本钱,要做正经生意是不够的。林乔抿了一口茶,透过茶水间的窗户看向楼下门店里来来往往的客户,脑子里已经开始运转。 建材行业虽然传统,但利润空间不低,关键是周转率。林氏建材的问题在于库存积压和应收账款周期太长,再加上原主在外面借的高利贷,把整个公司的现金流拖垮了。当下最紧急的是把那几笔短期高息贷款还掉,否则光是利息就能把公司吃空。 她拉了个Excel表格,把所有应收账款按账龄和回收可能性做了排序。账龄一年以内的有八百多万,其中大约六百万有望在三个月内收回。库存建材里,瓷砖和卫浴产品属于可以快速变现的品类,如果按成本价八折批量处理给装修公司,大概能收回一千五百万。 但这只能解燃眉之急,要想真正盘活林氏建材,还得从商业模式上做调整。林乔在Excel里敲下四个字:垂直整合。 【宿主,您这就要开始搞事业了?】007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按照常规海王洗白剧本,现在不应该先去找那些被伤害过的前任一一道歉吗?】 “道歉是最简单的。”林乔捧着茶杯回到总经理办公室,把茶放在林国栋手边,“修复一个人的自我价值认知需要重建行为模式和生活重心,单纯的情绪道歉只会让双方都陷入负罪感的恶性循环。” 林国栋听着女儿嘴里冒出的长句子,手里的笔都捏紧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打算报考本地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的在职研究生。”林乔坐下来,语气认真得像在申请项目经费,“本科的时候我没好好读书,学了市场营销,现在想补回来。” 这回林国栋是真觉得自己幻听了:“你要考研?你当初高考数学才考了七十多分,你考什么?” 林乔微微一笑。那是原主的高考成绩,不是她的。她在快穿局解锁的数学和物理知识储备,解决一个材料学在职研的入学考试绰绰有余。 “爸,人总是会变的。”她站起身,拿过父亲签了一半的合同扫了一眼,发现是跟城东一家装修公司的供货协议,付款周期居然长达六个月,“这个付款条件太苛刻了,我下午去跟他们重新谈。如果谈不下来,我们换一家合作。” 她拿起合同和包,踩着平底鞋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留下林国栋一个人坐在老板椅上,手边的龙井茶氤氲着热气,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乔开车直奔城东的华艺装饰,一路上脑子里过了三遍谈判方案。华艺装饰是本地装修行业的头部企业,年产值过两亿,跟他们合作确实能带来稳定的订单量,但那长达半年的账期对林氏这样体量的供应商来说压力太大了。她需要找到一个双赢的方案,比如缩短账期但给予一定价格优惠,或者引入供应链金融的产品来平滑现金流。 到了华艺装饰楼下,林乔在车里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又涌进来二十多条新消息,其中一条来自备注为“渣男一号-周也”的联系人,语音条长达五十多秒。林乔没有点开听,直接左滑删除。 【宿主,这个周也是原主最亏欠的人之一哦,确定不回复吗?】007适时提醒。 林乔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那条聊天记录删除了。不是逃避,是她需要先把战场打扫干净,才有资格去跟人道歉。一个满身狼藉的女人跑到前任面前痛哭流涕说我错了,那不是弥补,是二次伤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推开车门,整了整衣领,走进华艺装饰的总部大楼。 前台接待打电话通报后,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林乔的瞬间,表情精彩极了——从职业微笑到惊讶到困惑到微妙的心虚,最后定格在一个勉强得体的笑容上。 “林小姐,好久不见。”年轻人伸出手,自我介绍是采购部的副经理陈宇。林乔在脑内快速检索原主记忆,想起了这位陈宇——原主在某次商会晚宴上认识的,短暂暧昧过两周,后来原主嫌人家“没本事”就甩了,分手时还在朋友圈发了张跟新男友的合照,配文“还是这个香”。 林乔面不改色地握住他的手:“陈经理,今天来是想谈谈你们跟我父亲签的那份供货合同。” 陈宇把她带到会议室,态度公事公办中带点疏离:“合同已经签了,付款条件是贵司同意的,现在要改恐怕不太合适。” 林乔没有着急反驳,而是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的方案,摊在桌上。她花了一晚上做的PPT,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把林氏建材的供货稳定性、产品质量检测报告、物流配送网络一一列出,最后给出了三个方案供选择:缩短账期至三个月,价格下浮3%;或维持六个月账期,提供免费仓储服务;或引入银行承兑汇票,由林氏承担贴息成本。 陈宇看着那份方案,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为难。他是个合格的采购,能看出这三个方案都比原来的纯信用账期更合理,更能保障华艺的利益。但他更看出来的,是眼前这个女人跟三个月前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林小姐,这个方案确实不错,但需要上会讨论。”陈宇合上文件夹,“我会尽快推进。” 林乔点点头,起身道谢,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会议室里只剩她和陈宇两个人,落地窗外是中午炽烈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光亮。林乔站在光影交界处,微微侧过脸看向陈宇,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陈经理,之前的事,对不起。” 陈宇怔住了。 林乔没有解释更多,没有为自己开脱,甚至没有说出具体是哪件事。她知道过于具体的道歉有时反而像是在跟对方要一句“没关系”,而真正的歉意应该是一个完成时态的陈述句,不是一段开放式对话的开头。 她说完了,微微颔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林乔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系统007在她脑海里幽幽开口:【宿主,演得不错。那句对不起的时机和措辞都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歉意又没有给对方造成回应压力。】 “不是演的。”林乔按下电梯按钮,声音平淡如水,“我认真觉得对不起。”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对着电梯里光亮的金属壁整了整头发。壁面上映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眉眼间还残留着原主惯有的张扬,但眼神已经变了——那是一种经过时间打磨之后才会有的沉静,不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天然能有的眼神。 从华艺装饰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林乔没吃午饭,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和一瓶水,坐在车里草草解决了。她一边嚼着饭团一边给原主的闺蜜苏晚宁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苏晚宁秒回:“卧槽你居然主动请吃饭?不会是找我借钱吧?我警告你上次借的两万我还没还呢。” 林乔被这句毫无逻辑的话逗得笑了一下。从原主记忆里她知道苏晚宁是个心直口快不做作的姑娘,跟原主的塑料姐妹情不一样,苏晚宁是真的把林乔当朋友,即使每次见面都要被原主嫌弃穿搭土气,也从来不生气。 “不借钱,就是想跟你聊聊。”林乔回复,“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市中心一家日料店,原主和苏晚宁的固定聚餐地点。林乔提前十五分钟到了,要了个包间,点了壶玄米茶慢慢喝着。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原主的社会关系网。 原主的人际关系堪称灾难片。微信联系人三百多个,男性占八成,其中有正经交往过关系的至少有十几个,暧昧拉扯过的不计其数。这些人里,有的是真心喜欢过原主的,比如高中同学周也、大学学长梁远舟、健身房认识的医生赵砚;有的本身就是玩咖,大家各取所需;还有的是被原主当作工具人的备胎,比如那个叫“小奶狗昊昊”的在校大学生。 林乔在手机备忘录里拉了一张表格,给每个人打分标注“伤害指数”,从一颗星到五颗星不等。她要把伤害指数最高的几个人先处理,其他人可以等安顿好生活以后再慢慢弥补。 周也,五颗星。原主的高中同学,本科谈了四年,原主毕业后嫌他穷甩了,分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配不上我”。后来周也创业成功,身家千万,原主又回头找过他几次,每次都把他当备胎吊着。最近一次是上个月,原主喝多了给他打电话说想他,周也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结果发现原主只是喝醉了随口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远舟,四颗星。原主的大学学长,金融系研究生,毕业后进了投行,年薪百万。两个人交往一年多,原主劈腿三次,最后一次被梁远舟当场撞见跟别人在车里接吻。 赵砚,三颗星。市人民医院外科医生,年纪轻轻已经是副主任医师。原主跟他谈了半年,以各种理由找他借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多万,一分没还。分手后还在医院门口大闹了一场,让赵砚在全院同事面前丢尽了脸。 林乔看完这些记录,缓缓吐出一口气。 【宿主,有没有觉得压力很大?】007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林乔喝了口茶,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接手烂摊子的人。 苏晚宁七点整出现在日料店门口,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背着一个明显用了很久的帆布包,素面朝天,头顶还有一缕被风吹翘的头发。林乔看着她,忽然觉得原主朋友不多是有道理的——原主那种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圈子里,能容忍苏晚宁这种不修边幅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苏晚宁一屁股坐到对面,上下打量林乔:“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林乔帮她倒了杯茶。 “你没化妆。”苏晚宁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她看,“而且穿的这是什么?白衬衫黑裤子?你衣柜里那些亮片裙子呢?被偷了?” 林乔笑起来:“想换个风格。”她把菜单推过去,“随便点,我请客。” 苏晚宁将信将疑地点了几样平时舍不得点的刺身拼盘,一边吃一边观察林乔的表情,像在检查这个人有没有被外星人附体。吃到第三块三文鱼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说吧,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乔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苏晚宁:“晚宁,我想跟你道个歉。” 苏晚宁咀嚼的动作停了。 “我以前对你很不好。”林乔的语气很平实,没有声泪俱下,没有夸张的表情,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对我真心实意,我却总是在你面前摆架子,嫌弃你的穿着打扮,嘲笑你的品味。这不是朋友该做的事。” 苏晚宁把嘴里的三文鱼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很慢。 “你还欠我两万块钱呢。”她说。 林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苏晚宁面前。里面是两万现金,她今天特意去银行取的。 苏晚宁看着那个信封,眼眶忽然就红了。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太了解林乔了。这个女人从来不带现金,花钱全靠刷卡和刷脸,能专门跑去银行取钱还债,说明是真的在意了。 “你是不是得绝症了?”苏晚宁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哽,“我跟你说你别吓我,有什么病咱赶紧治,现在的医疗水平——” “我没病。”林乔哭笑不得地打断她,“我就是想通了。人的一辈子很短的,我不想再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 苏晚宁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想通的,我都高兴。真的,乔乔,我高兴。”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苏晚宁喝了两壶清酒,拉着林乔说了很多话,从高中时候两个人一起逃课去网吧,聊到大学毕业后各自的人生选择。林乔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苏晚宁脸上那些生动的表情。 系统007在她脑海里感慨:【宿主,这个女人对原主是真朋友。】 我知道。林乔在心里回应。所以她值得一个更好的林乔。 送走苏晚宁已经快十点了,林乔开车回家,把车停好后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日料店里的烟酒气。她抬头看了看原主租住的那套精装公寓的窗户,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搬回家住了。 不是因为房租贵,而是原主的父母需要她。林国栋身体不好,公司又处在风雨飘摇中,如果她住在外面,每天回家只是吃顿饭就走,那种陪伴的质量是不够的。她要的是浸润式的陪伴,是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生活,让他们亲眼看到女儿的变化,从而获得真正的安心。 回到公寓,林乔没有像原主那样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她需要尽快确定报考在职研究生的学校和专业方向。本地的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在全国排名靠前,特别是建筑材料方向,跟林氏建材的业务高度相关。如果能考上这所学校,她不仅能系统地学习专业知识,还能接触到学术界和行业内的前沿信息,对公司的长远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整理出报考流程、考试科目、参考书目,列了一份详细的备考计划。初试科目是政治、英语、数学二和材料科学基础。数学二对她来说难度不大,材料科学基础需要重新捡起来,但大学物理和化学的基础她都有,问题应该不大。 【宿主,需要我帮您过滤掉不符合本世界政治体系的知识吗?】007主动提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乔关闭电脑,揉了揉太阳穴,“政治这个东西,万变不离其宗,核心是理解人性。”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习惯性地翻开手机查看明天的日程。备忘录上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去公司处理账务,下午拜访两个潜在的客户,傍晚回家吃饭,晚上复习考研英语。 就在她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乔乔,我下周回国,想见你一面。” 没有署名,但林乔从措辞方式和原主的记忆里迅速判断出了发件人——梁远舟,那个被原主劈腿三次的大学学长。 系统007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拖长了尾音,像个等着看好戏的观众。 林乔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没有回复,把手机关机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和安静,只有空调外机轻微的嗡嗡声。 她闭上眼,在黑暗中回想梁远舟这个人。在原主散乱的记忆碎片里,梁远舟的形象是模糊但温暖的:高高的个子,总是穿浅色衬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很轻很温柔。他会在原主加班的晚上买好宵夜在公司楼下等,会在原主随口说一句“好冷”的时候默默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这样的一个人,被原主伤害了三次,还愿意从国外飞回来看她一面。 林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4章 爆改女海王2 第二天的清晨,闹钟还没响,林乔就醒了。 起床之后她先跑了三公里。说是跑,其实就是围着小区慢跑,速度不快,够让身体热起来。原主这具身体底子其实不错,就是长期熬夜和不规律饮食把代谢搞乱了。林乔打算先把作息调过来,等体能恢复了再加力量训练。 跑完步回家冲了个澡,换上昨天那套白衬衫黑西裤,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扎成低马尾,不要耳环不要项链不要粉底不要口红。 她要让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相信,那个花枝招展的林乔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新的林乔,一个对自己的生活和未来有规划的成年人。 出门前她把公寓里值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包柜里有十几个名牌包,大部分都是原主刷信用卡买的,有的连防尘袋都没拆。林乔把它们一一摆好拍了几张照片,挂到了二手交易平台上。包的二手折价率不高,但这些包加起来也能回笼小二十万,够还一部分小额贷款了。 首饰盒里还有几件像样的:一条Tiffany的项链、一对Cartier的耳环、一只Omega的手表。这些是原主爸妈送的生日礼物,林乔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留着。不是因为值钱,是因为这些是父母的心意,卖了不合适。至于原主自己买的那些快时尚首饰,不值几个钱,捐了就行。 【宿主好贤惠啊,像在操持家务。】007感叹了一句。 “这本来就是过日子。”林乔把最后一个包挂到二手平台上,拎起车钥匙出了门,“过日子这件事,我驾轻就熟。”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工位上吃煎饼果子,看见林乔进门差点噎着。林乔冲她笑了笑,径直走到财务室。 财务刘姐是林氏建材的老员工了,跟了林国栋十五年,对公司的情况比谁都清楚。看见林乔走进来,她表情有点微妙——这些年原主没少给财务添麻烦,每次来不是要借钱就是要报销一些莫名其妙的费用。 “刘姐,把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和对账单都给我看看。”林乔拉了把椅子坐到刘姐对面。 刘姐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单据。林乔接过来,一言不发地翻看起来。 银行流水显示,公司账户上的现金确实只剩下一百八十多万了。但真正让林乔皱眉的是对账单上几笔奇怪的支出——金额从五万到十五万不等,收款方都是个人账户,摘要里写着“咨询费”或者“市场推广费”。 “这几笔是什么?”林乔指着那些记录问刘姐。 刘姐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这个……是林小姐您之前让我们转的,说是给朋友介绍业务的佣金。” 林乔闭了闭眼。 原主不仅自己借了高利贷,还从公司账上转钱出去给那些所谓的“朋友”。这些钱大部分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听见。那几个收款人,林乔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面孔——都是夜场认识的男人,长得好看,嘴巴甜,把原主哄得团团转,三言两语就从她手里骗走了几十万。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发作,也没有后悔。在原主的记忆里感受一遍这些经历就够难受的了,她不需要再叠加一层情绪反应。 “刘姐,从现在开始,公司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我的审批,五万以上的需要我亲自签字。这件事我会跟董事长说。”林乔语气平稳,既不是命令也不像是商量,就是陈述一个决定。 刘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她管了这么多年的账,当然知道哪些支出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之前碍于林乔是老板女儿不好说什么,现在林乔自己提出要规范财务流程,她求之不得。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经快中午了,林乔正打算去食堂对付一口,手机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备注是“渣男一号-周也”,那个被原主伤害最深的男人。 林乔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语音请求,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 “乔乔。”周也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熬了夜,“你昨晚……把我拉黑了?” 她确实拉黑了他。不是逃避,是想给自己留出处理问题的空间。在没想清楚怎么面对一个人之前,保持距离反而是负责任的做法。 “嗯。”她没有否认,“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等我想好了会联系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乔以为他已经挂了。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也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乔乔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又跟你爸妈吵架了?” 这种反应太熟悉了。在快穿局的无数个世界里,她见过太多被伤害过的人的应激反应——他们不会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拉黑我”,而是会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意外。因为在他们心里,对方不理自己是反常的,反常就意味着对方遭遇了不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份挂念,才是真正的意难平。 林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真的没事。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我会好好跟你聊一次。你先照顾好自己。” 挂掉电话后,林乔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倒影。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有一种不属于原主的神情——沉重的、带着愧疚的温柔。 【心疼了?】007问。 不是心疼。是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深夜倒车,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碾过的那片狼藉。你知道碾过去的时候是真实的,但现在你要掉头回去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她拿起手机,给周也的微信发了一行字:“对不起,之前拉黑你没有说清楚。是我的问题,跟你无关。等我安顿好了会跟你当面聊,到时候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去了食堂。 食堂的饭菜很朴素,一荤两素一碗汤,米饭管够。林乔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看考研英语单词。原主的英语底子其实不差,大学四级压线过了,但离考研水平还有距离。林乔自己的英语词汇量足够应付学术论文和星际外交,但每个世界的考试规则和出题思路不同,她需要重新熟悉这个世界的题型和考点。 【宿主,您真的打算用考研这种方式来重塑自我吗?】007忍不住问,【“海王洗白”类任务中,使用“事业翻盘”策略的成功率约为67%,而使用“情感弥补”策略的成功率约为89%。您为什么选择难度更高、成功率更低的那条路?】 “因为成功率的数据是假的。”林乔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不咸不淡地说,“那些做情感弥补任务的同行,最后有几个是真正洗白的?她们花三个月去跟前任道歉、跟朋友修复关系、跟父母和解,然后呢?等任务结束,原主接管回身体,用不了半年就会故态复萌。” 007沉默了一下。 “因为她们没有改变这个人的生活方式和价值体系。”林乔吃掉最后一口米饭,把筷子整齐地摆在碗沿上,“道歉就像是给一株长歪的植物扶正,但如果不改变土壤、光照和水分,用不了多久它还会歪回去。我要做的是重建这个人的生活秩序——工作、学习、家庭、社交,全部重新来过。等这个秩序稳定下来,原主就算回来,也会被新的惯性推着往前走。” 007难得没有接话,似乎在消化她这一大段理论。 林乔端着餐盘去洗碗池,把碗筷冲洗干净放回回收处。她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秋天的阳光已经不烫了,带着一种干燥的温暖。 下午她约了城西一家大型装修公司的采购总监见面。这家公司叫鼎盛装饰,是本地装修行业排名前三的企业,年产值五六个亿,比华艺装饰的体量还大。林乔之前通过苏晚宁的关系拿到了采购总监的电话,约了几次才约到这个时间。 她特意换了一身稍微正式一点的着装——深灰色套裙,配了一双低跟皮鞋,还是没化妆,只涂了润唇膏。在到达鼎盛装饰办公楼之前,她在车里花了十分钟过了一遍对方的背景资料:采购总监姓方,四十三岁,在建材行业干了二十年,是从基层一步步做上来的,对业务很熟悉,为人强势但不失公正,最讨厌供应商搞小动作、请客送礼、虚报价格。 这个人的软肋是做事效率低的人。他时间很贵,不喜欢废话。 林乔把准备好的资料精简成了三页纸:第一页是林氏建材的核心产品和优势,第二页是供货保障方案和应急预案,第三页是一份简化的报价单。她把三页纸用回形针别在一起,没有用文件夹,没有做精装封面,因为那些东西只会增加方总监翻页的时间成本。 前台把她带进方总监办公室的时候,方德明正低头看文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办公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一瓶矿泉水。 “坐。”方德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伸手拿过她递来的三页纸,“你是林国栋的女儿?” “是。”林乔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脚平放地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方德明快速浏览了那三页纸,全程面无表情。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顿了一下,目光在供货保障方案上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看。 看完之后他把三页纸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第一次正眼看向林乔:“你们公司的账期问题怎么解决?” 好问题。这个问题直接打在了林氏建材的七寸上。看来方德明对林氏的财务状况门清,甚至可能已经听说过林氏最近资金链紧张的消息。 “三个方案。”林乔不慌不忙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如果你方可接受五个月内付款,我方愿意在现有报价基础上下浮百分之五作为贴息补偿。第二,你方可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我方承担贴息成本。第三,分批供货、分批付款,每批货款账期不超过六十天,我方不收取额外费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德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跟林国栋打过几次交道,知道那个老商人做事踏实但不擅长变通。今天面前这个年轻人给出的方案,虽然在行业里不算创新,但从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确实让他意外。 “你跟林国栋商量过这些?”他问。 “没有,这是我的决定。”林乔坦率地说,“我父亲还不知道我已经开始跑业务了。” 方德明多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沙沙的白噪音。 “供货稳定性怎么保证?”他又问。 这是第二个关键问题。装修行业最怕的就是工地停工等材料,停工一天就是几万块的损失。林氏建材虽然规模不小,但跟那些全国性的建材巨头比起来,抗风险能力确实弱一些。 林乔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林氏建材最近三个月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和物流配送记录。她特地让刘姐把这些数据整理出来,不是为了今天这个场合,而是作为日常管理的参考,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们公司自有物流车队,六辆厢式货车,全部安装GPS定位系统,每天可配送范围覆盖本省全境。”她指着配送记录上的数据说,“过去三个月,我们共完成紧急配送任务十七次,平均响应时间两小时,最远配送距离两百三十公里。这个数据您可以找同行核实。” 方德明接过那份配送记录,看得比前一份资料更仔细。他不是在看数字,他是在看人的做事态度。能把日常配送记录整理成册的人,说明这个人在用系统化的思维管理业务,而不是像大多数小老板一样凭感觉做事。 他放下资料,后背靠回椅背,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下周一,你带一份正式的供货方案过来,我们上采购会讨论。”他顿了顿,“把你父亲也带来。” 林乔站起身,微微颔首:“谢谢方总。” 她没有多说话表决心,没有握手道别的多余动作,拿起桌上散落的资料整齐码好,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她迎着光走出去,脚步不疾不徐。 坐在车里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我觉得方德明对您印象不错。】007说。 “印象不错没有用,要的是他手上的订单。”林乔发动车子,粉色的保时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缓缓驶出停车场,“这笔订单如果能拿下来,林氏建材的流水至少能增加三成,足够覆盖那几笔小额贷款的利息了。” 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林国栋还在办公室里跟一个供应商打电话,脸色不太好。林乔站在门口听了几句,大致听出来是对方要涨价,林国栋正在跟对方讨价还价。 等林国栋挂了电话,林乔走进去,把那三页纸的供货方案放在他面前。 “爸,下周一下午两点,你跟我去鼎盛装饰开个采购会。” 林国栋看着桌上那份方案愣了三秒,又抬头看了一眼女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林乔形容不出来的复杂神色。 “你什么时候去见方德明了?”他拿起方案翻了翻,越翻眼睛瞪得越大,“这个账期方案是你自己想的?” “嗯。”林乔在他对面坐下,“爸,鼎盛的订单对咱们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咱们要把整个应收账款的结构优化一下。我拉了个清单,把客户按照账期和违约风险分了类,下周开始会逐个梳理。” 林国栋放下方案,摘下老花镜,上上下下看了女儿好一会儿。 “你到底是真开窍了还是被人魂穿了?”他问。 她确实是被魂穿的,但这种事当然不能跟这个世界的人说。 “爸,我就是想通了。”她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再让你和妈操心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林国栋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看方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乔没有戳穿他。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伸手轻轻抱了一下父亲的肩膀。这个动作在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原主从小到大都不跟父母有肢体接触,嫌他们土,嫌他们不懂她,嫌他们丢人。 林国栋僵了一瞬,然后抬起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抿着嘴唇忍住了。 林乔松开手,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爸,晚上我回家吃饭。妈说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别应酬了。” 她在公司楼下又接了个电话,是二手平台上一个买家要看包。林乔约了对方第二天在市中心商场见面,顺便可以看看考研的参考书。 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林母在厨房里忙活,林乔换了鞋走进去,看见灶台上的排骨已经在收汁了,浓郁的酱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 “妈,我来。”她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林母手里的锅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母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被油溅到:“你当心点,这油——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林乔熟练地翻了两下锅,排骨在锅里均匀地裹上酱汁,颜色红亮诱人。她在上一个任务世界里经营过一家米其林餐厅,做过行政总厨,中式红烧排骨对她来说是幼儿园级别的操作。 “看过几个视频,就学会了。”她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把火关小,盖上锅盖焖了三分钟。 林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转身去盛饭了。 晚饭是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的。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播放的是本地新闻。林国栋吃了两碗饭,比平时多了一碗。林母给林乔夹了好几块排骨,自己几乎没怎么吃,一直在看女儿的脸,好像怕她一眨眼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吃完饭林乔主动收拾了碗筷,把碗洗了,把厨房擦干净,垃圾袋换了新的。林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林国栋:“她是不是闯什么大祸了?” 林国栋没回答,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格。 林乔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陪父母看电视。她不说话,不玩手机,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往嘴里丢一颗葡萄。这种平淡到极点的陪伴,对于一对被女儿冷落了太久的父母而言,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珍贵。 九点多,林乔回到原主的公寓。她需要慢慢把东西搬回家,但这几天太忙了,先将就着住。 洗漱完她打开电脑,登录了研究生的报名系统,把个人信息填好,上传了照片。报名费两百多块,她用支付宝付了,支付成功的页面弹出来的时候,她盯着那个绿色的对勾符号看了几秒,轻轻舒了口气。 这个月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考完研还有差不多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她要同时推进的事情包括:梳理公司账务、追讨应收账款、消化库存、洽谈鼎盛订单、还清小额贷款、调整公司管理模式、每天跑步三公里、每周回家吃饭至少三次、处理原主遗留的七段“重要情感关系”,以及——最让她头疼的——每周去一次科研所做兼职。 最后这一项是任务的硬性要求。系统给的任务清单上明确写着“自己去科研所上班”,不是挂名,不是参观,是认认真真地去做科研工作。这比商业经营要复杂得多,因为科研是需要真本事的,不能靠前几个世界的技能直接套用。 林乔翻开大学里原主选修过的材料学课程的笔记——说是笔记,其实就是几页潦草的PPT打印件,上面还有原主画的涂鸦。她看了两页,大概了解了这门学科在这个世界的基本框架,然后在网上搜索了本地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授名录。 她需要一个导师,一个愿意接收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在职研究生的导师。而这个导师,最好能同时在科研上给她提供指导,帮她尽快进入材料学领域。 筛选了一圈,她锁定了一个叫宋知远的人。 宋知远,四十一岁,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是新型建筑材料的开发与应用,正好与林氏建材的业务高度契合。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缺钱。他的实验室申请不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重点项目,横向课题也不多,整个实验室都处于一种清贫但硬撑的状态。 林乔在知网上搜了宋知远近五年的论文,一篇一篇地看过去,边看边做笔记。她对材料学的知识储备虽然不如在这个世界深度钻研过的人,但她有超强的学习能力和跨学科的视角。看到第三篇论文的时候,她已经大概摸清了宋知远的研究思路——他主攻的方向是高性能混凝土的掺合料优化,但受限于实验条件和经费,很多想法没法深入。 看到第五篇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点。 宋知远在一篇论文的讨论部分提到,高炉矿渣作为混凝土掺合料虽然可以改善混凝土的工作性能,但不同来源的高炉矿渣成分差异较大,导致配合比设计缺乏普适性。他提出了一个设想,但没有给出解决方案。 林乔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几分钟,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搜了几篇相关领域的文献,快速扫了一遍。然后她在一个空白文档里打出一段话,是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初步思考。她从粒度分布、化学组成、玻璃体含量三个维度分析了高炉矿渣的变异性来源,并提出可以通过在线混合的方式实现不同来源矿渣的成分均化。 写完之后她读了两遍,删掉了一些过于理想的表述,又修改了几个逻辑跳跃的地方。这不是一篇学术论文,只是一个门外汉的学习笔记,但足以作为她第一次联系宋知远的敲门砖。 她把文档保存好,关了电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上有三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苏晚宁发来的晚安,附带一个熊猫打滚的动图。一条是陈宇发的,说合同的事已经在走流程了,让她稍等几天。还有一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微信号,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昵称是一串英文乱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我是赵砚。周也把你的新号码给我了。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吧。” 林乔靠在床头,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一会儿。赵砚,被原主骗了二十多万的那个外科医生。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放到一边,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墙壁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明天要早起去谈二手包的买卖,下午要去公司整理客户清单,晚上还要复习考研英语。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没有留给伤春悲秋的时间。 但赵砚的那条消息像一根刺,细细地扎在她意识的某个角落里,不疼,但让人没法彻底放松。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了很久,终于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棉花上。 “明天,就明天,给他回电话。” 说完这句话,她翻身把被子拉到肩头,合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慢慢爬过墙壁,一寸一寸,像时间本身缓慢而坚定的脚步。在这个初秋的夜晚,一个从前只知道挥霍和索取的女人,终于开始学着承担自己选择过的人生。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曾经走过一千多个世界的灵魂,把全部的温柔和智慧,注入了一个被浪费了很久的、年轻的生命。 窗外有夜风拂过,带走了夏天最后一点残余温度。 而那些破碎过的、被辜负过的、需要被重新拼凑起来的人和事,也都在各自的角落里,安静地等待着。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5章 爆改女海王3 周六的清晨下了一场小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林乔跑完步回来,发梢沾了些细密的雨珠,她用毛巾擦了擦,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今天要去卖包,穿得太正式不合适,太随意也不合适,这条裙子刚好——端庄但不刻意,简洁但有质感。 她选了两个包带去交易,一个黑色小羊皮的链条包,一个棕色帆布拼皮的托特包,都是原主买来几乎没背过的款式。买家的消息发过来,约在市中心商场一楼的咖啡厅见面,是个做二手奢侈品生意的中间商,专门收这类成色好的包。 出门前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赵砚的名字,看了几秒。 说好今天给他回电话的。 她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响了三声,对方接了起来。 “林乔?”赵砚的声音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打过来。 “嗯,是我。”林乔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一边系鞋带一边说,“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今天休息。”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赵砚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易碎品。 “还好,在慢慢调整。”林乔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赵医生,之前欠你的那笔钱,我会尽快还给你。具体金额我记得是二十三万七千多,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乔,我找你不是为了钱。”赵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周也跟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对,我就想问一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跨不过去的坎了?” 林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她说,声音很平静,“就是有些账该还了,有些事情该收拾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赵砚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林乔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你下周几门诊?我去挂个号,把欠条重新签一下。”她说,“之前那些借条没有法律效力,我重新给你写一份正式的。” 赵砚在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温柔:“林乔,你不用这样。那些钱我就当捐了,你好好生活就行。”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乔站起身,对着玄关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着装,顺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不收我也要还。就这么定了,周三上午我去找你。” 她挂断电话,没有给赵砚再说话的机会。不是不礼貌,是不能给对方留下“她在表演”的印象。真正的改变不需要太多解释,做出来的事情自然会被看见。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马路上铺了一层碎金。林乔开车到商场地下车库,乘电梯上到一楼,在咖啡厅门口看到了那个收包的中间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打扮精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个专业的放大镜和手电筒。 林乔走过去,把两个包放在桌上,自己坐到对面。 女人拿起那个黑色小羊皮的链条包,戴上一副白手套,先用放大镜仔细检查了皮面的纹理,又用手电筒照着看了五金件的刻印和边角的封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得像个法医在做尸检。 “这个没问题,正品,成色九成新以上。”女人放下链条包,拿起棕色托特包检查了一遍,“这个也不错,帆布部分有点轻微的使用痕迹,但不影响整体品相。” 她报了个价格,比林乔预期的低了大概一成。林乔没有讨价还价,不是不懂行情,而是她觉得没必要为几千块钱在这里磨嘴皮子。时间成本比价差大得多。 两个包一共卖了三万二,钱当场转到了林乔的支付宝。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林乔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账户余额,默默算了一笔账:加上之前取的两万块现金还苏晚宁,今天卖包的三万多,还有卡里剩下的不到一万,她手头能动用的现金也就勉强四万出头。 原主欠的小额贷款本金加利息差不多一千万,欠赵砚的二十三万,信用卡刷爆的三十多万,还有从公司账上挪用的那几十万——虽然那笔钱是原主自己从公司转出去的,没有法律上的义务,但林乔觉得这笔账也得补上。 算下来,她要填的窟窿,差不多是一千一百万。 系统007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林乔走进商场里的书店,在考研专区前停下来,一本一本地翻看材料科学基础的参考书。 【宿主您真执着。】 “不是执着,是专业。”林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材料科学基础》,翻开目录页扫了一眼,确认跟她在网上查到的考试大纲匹配,就拿着书去收银台结账。 从书店出来,她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不是去买东西,是在观察这个城市的经济生态。做任何商业决策之前,了解目标市场的真实状况都是必修课。她看了几个装修建材类的店铺,对比了价格和陈列方式,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几条观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忙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她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碗葱油拌面,然后开车去公司。 周末的公司人很少,只有门店还有几个销售在值班。林乔径直上了二楼,打开自己那间空了很久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原主的一个储物间,堆满了快递盒和闲置的化妆品。林乔花了一个小时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把桌子擦了三遍,窗户打开通风,然后坐下来开始整理客户资料。 她要做的事情很枯燥但很重要——把林氏建材过去三年的所有客户数据全部过一遍,按照采购量、回款周期、合作年限、信用记录四个维度给每个客户打分。然后根据得分把客户分成三类:A类核心客户需要重点维护,B类普通客户需要常规跟进,C类低价值或高风险客户需要逐步淘汰。 这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工作量,但林乔决定在去鼎盛开采购会之前,把至少过去一年的客户数据整理出来。她要的不是数据本身,而是在整理数据过程中形成的判断力——哪些客户可以争取更好的付款条件,哪些客户有扩大合作的空间,哪些客户需要果断终止合作。 下午三点多,林国栋来了一趟公司。他本来是来拿一份合同,看到女儿办公室的灯亮着,推门进来,愣住了。 办公室里堆了几摞厚厚的账本和合同,林乔坐在电脑前,十指如飞地在Excel里录入数据。她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额前碎发垂下来几缕,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专注而沉静。 “今天周末,你怎么不休息?”林国栋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事情做完了再休息。”林乔没抬头,“爸,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个事。城东那个叫鑫源的装修公司,你跟他们的合作是怎么约定的?我看账上他们对咱们的应收账款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账期四个月,但刘姐说还在继续给他们发货。” 林国栋走进来,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鑫源的老板张总跟我是老交情了,十几年的朋友,不好意思催得太紧。” 林乔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 她理解林国栋的心理。做了一辈子生意,最看重的不是钱,是面子、是人情、是那张老脸上不能被人说“不够意思”。但现在林氏建材的现金流已经紧张到这个程度了,再顾及人情面子,公司就要出大问题。 “爸,这个张总我来处理。”她放下鼠标,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你跟他是朋友,你不好意思开口,我一个晚辈去磨他,他也不好意思不给我面子。” 林国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你妈说你这周六不回家吃饭?”他换了个话题。 “周六有个同学聚会,推不掉。”林乔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高中同学聚会,我答应了要去。” 事实上她推过这个聚会了,但组织者的回复让她没法再拒绝——“林乔你要是不来,周也说他也不来了。你们俩怎么回事?分手了连同学聚会都要回避?” 周也。又是周也。 原主的高中同学聚会,原本就是个大坑。林乔在接到邀请的第一时间就想拒绝,但对方把周也搬出来,她就知道这个局她非去不可了。不是因为周也,而是因为她欠周也一个认真的交代。在电话里、微信上说再多的对不起,都不如当面说一句。 林国栋没有追问同学聚会的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闺女,你妈说你变了。我也觉得你变了。”他的声音有点闷,“不管是因为什么变的,爸都高兴。但是——” 他转过身来,看着女儿的眼睛。 “但是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有些事慢慢来,不着急。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林乔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个世界里的父亲笨拙地爱着自己的孩子,都不善于表达,都以为只要提供物质就够了。 “我知道了,爸。”她笑了笑,“你去忙吧,周六吃饭我在家。” 林国栋把没点的烟夹回耳朵后面,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林乔继续整理客户数据,敲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六点多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本地座机。她接起来,对方自称是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务秘书,通知她下周一来学校参加在职研究生的入学资格审核。 “宋老师亲自交代的,说您的申请资料他看过了,想当面跟您聊一聊。”教务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您之前跟宋老师认识吗?他很少单独见学生的。” 林乔回想起昨晚发给宋知远的那封邮件。她在那封邮件里附上了自己对高炉矿渣问题的思考,措辞很谨慎,没有表现得太专业,也没有表现得太业余,就是一个对材料学感兴趣的外行人在认真学习的程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来那封邮件起了作用。 “不认识,就是看了宋老师的论文,觉得他的研究方向很有意思。”林乔说,“我周一去学校找他。”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出神。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蜜蜂在远方振翅。这种平淡到近乎无聊的声音,让她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不需要拯救世界,不需要应付外星人,不需要处理星际难民危机,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一个人。 一个人,活在一个平凡的世界里,有一份平凡的工作,需要还一笔不小的债,需要修复几段破碎的关系,需要考一个研,需要让一家快要倒闭的建材公司起死回生。 这就是她现在的全部任务。 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比任何拯救世界的任务都难。因为拯救世界只需要能力和勇气,而活成一个更好的人需要的是日复一日的坚持——坚持早起,坚持跑步,坚持加班,坚持还债,坚持在每一个想要放弃的瞬间告诉自己再撑一下。 【宿主,我觉得您变了。】007忽然说。 林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秋天的天黑得比夏天早,六点半天就快黑了。她站起身,去开了办公室的灯。灯光亮起来的瞬间,整个房间被一种温暖的橘黄色笼罩,跟窗外灰蓝色的暮光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也许是因为这一世的任务难度刚好。”她说,“不难到让人绝望,也不简单到让人无聊。就像一个人爬山,坡度刚好,风景刚好,让人想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山顶看看。” 【那山顶有什么?】 “不知道。”林乔关掉电脑,把桌上的资料收拾好,拿起包,“可能是另一个自己吧。” 她从公司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爽和凉意。粉色的保时捷停在路灯下,车身上的水钻贴纸在灯光中闪闪烁烁,像个不太合时宜的小公主。 林乔看着这辆车,忽然笑了。 这辆车是她要处理掉的下一件东西。保时捷718虽然不算什么顶级豪车,但以林氏建材目前的财务状况,养这辆车太过奢侈了。她打算卖掉换一辆十万左右的代步车,差价可以用来还一部分小额贷款。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粉色的跑车在夜色中驶向公寓的方向。 路上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她停下来等待,旁边车道上停了一辆银灰色的奥迪,驾驶座上的男人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相端正,穿着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像是个加班刚回家的上班族。 男人对她笑了笑,林乔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然后把目光转回前方。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粉色跑车很快把银灰色奥迪甩在了身后。 【宿主,刚才那个男人挺帅的,不考虑一下?】007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在做海王洗白任务,你让我去撩汉?”林乔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反派派来的卧底?” 【开个玩笑嘛。】007讪讪地说。 “停。”林乔打断它,“我不需要数据来告诉我该怎么活。” 她把车开进公寓地库,熄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内很安静,只有仪表盘上还亮着微弱的蓝光。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车位,忽然想起今天赵砚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我找你不是为了钱。” 那他是为了什么? 一个被原主骗了二十多万、在医院门口大闹过的女人,换了手机号之后,还能找到她,还能说出“我找你不是为了钱”这种话。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砚对原主有感情,不是厌恶,是那种很深很深的、即使被伤害过也放不下的感情。 这种感情最危险,也最珍贵。 林乔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拎着包走进电梯。 回到家,她换了家居服,泡了杯蜂蜜水,坐在书桌前翻开今天买的那本《材料科学基础》。第一章是原子结构与键合,属于材料科学最基础的内容,她看得很快,用荧光笔标记了几个重要的概念。 看了大概四十分钟,手机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通话。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拿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梁远舟。 那个说下周回国、想见她一面的人。 林乔犹豫了两秒,点了接听。 屏幕里出现一张俊朗的脸。梁远舟比原主记忆中更成熟了一些,下颌线更硬朗了,眉骨和颧骨的轮廓在机场的灯光下显得深邃分明。他穿了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搭在一侧肩膀上,身后是某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 “乔乔。”他说,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跨越大洲的疲惫,“我在香港转机,那边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吧?” “嗯,八点四十。”林乔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支在桌上的支架里,“你这是从哪儿飞过来?” “纽约。”梁远舟笑了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本来下周才回,提前了几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有说提前回来的原因,但林乔听得出来。他是为了她提前回来的。 “学长。”林乔斟酌着措辞,“你回来如果有时间,我们见一面。正好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梁远舟的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在原主的记忆里,林乔从来不叫他学长,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叫“喂”。 “你好像变了。”他说。 又是这句话。林乔今天已经听过两次了。 “人总是会变的。”她微微一笑,“梁远舟,以前的事,对不起。我在等你回来当面道歉。” 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梁远舟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动作很轻,但林乔看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 “乔乔,你不用道歉。”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只有长途飞行后才会有的沙哑,“那些事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他在说谎。不在意的人不会提前回国,不在意的人不会在工作日打跨洋视频电话,不在意的人不会在听到“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发抖。 林乔没有拆穿他。 “那你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她说。 梁远舟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她,目光很深,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过了几秒,他轻轻点了下头。 挂了视频,林乔把手机放到一边,翻开参考书继续看。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很难集中了,那些原子结构和化学键的图示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进不到脑子里。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大,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叮当作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在地上铺开的人造星河。在这片星河里,有无数人正在经历各自的喜怒哀乐——有恋人在吵架,有夫妻在沉默,有孩子在做噩梦,有老人在失眠。 而在这片星河的一个小小阳台上,一个从前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的女人,第一次开始认真地计算自己造成过的损失。 一千一百万。 那是金钱上的窟窿。情感上的窟窿呢?怎么计算?用什么样的公式?单位是什么?是失眠的夜晚数,是喝醉后拨出的电话数,是深夜刷到对方朋友圈时心脏被揪紧的程度? 没办法计算。 所以林乔不打算计算。她能做的,只是在未来的日子里,用每一次真诚的道歉、每一次准时还钱、每一次说到做到,来慢慢填补那些没有计量单位的亏欠。 风更大了些,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把碎发拢到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回到屋里。 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摊开的教材停留在第三章。林乔坐下来,用手指顺着刚才中断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这一次,那些原子结构和化学键的概念,清晰地映入了她的脑海。 夜深了。 这座城市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乡,而林乔还在灯下看书。她看到凌晨一点,把前三章的内容全部过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了十几页的重点。 关灯睡觉之前,她给赵砚发了条消息:“周三上午九点,我去医院找你。把欠条准备好。” 然后是周也:“周六的同学聚会我会去。到时候聊。” 最后是梁远舟:“落地了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放到床头柜上。明天早上六点还要起来跑步,还要去见方德明,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她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均匀。 在这个任务的第三天,林乔终于开始觉得这具身体是她自己的了。 一个欠了一千一百万、欠了无数人说对不起、正在努力还债和道歉的人。 一个想要变得更好的人。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6章 爆改女海王4 周一的清晨,闹钟还没响林乔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她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原主那张粉红色的公主床上,头顶是飘逸的粉红豹纹蚊帐。 反差太大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翻身起床。今天是个大日子——上午要去理工大学见宋知远教授,下午要去鼎盛装饰开采购会。两个都是硬仗,一个都不能输。 跑步的时候她特意加快了配速,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小腿有点酸,但呼吸还算平稳。原主的身体底子确实不错,就是长期缺乏锻炼导致肌肉有点萎缩。她打算坚持跑一个月,然后再加力量训练,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把体能恢复到可以支撑高强度工作的水平。 跑完步回家冲了澡,她今天特意多花了点时间捯饬自己。去见大学教授,穿得太随意显得不尊重,穿得太正式又显得刻意。最后她选了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深灰色的西裤,脚上一双裸色平底鞋。还是没化妆,但涂了一层薄薄的防晒霜,脸色看起来比前两天红润了一些。她把头发放下来,用发夹随意别了一侧到耳后,露出耳朵上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这是她唯一从原主首饰盒里留下的东西,不是因为它贵,是因为它简单,不容易被人记住。 出门之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个态度认真的在职人员,而不是一个去学校撒网的富二代。 理工大学在本市的大学城,从她住的地方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她没有开那辆粉色的保时捷,而是打了辆车。不是因为她嫌那辆车丢人,而是她不想让宋知远先入为主地给她贴上“家境优越的混文凭选手”的标签。如果宋知远在校门口看到她从一辆贴满水钻的粉色保时捷里走下来,大概率会在心里给她打个问号,而这个问号可能需要后续很长时间的努力才能擦掉。 她不想冒这个险。 出租车在大学门口停下,林乔付了车费,拎着包走进校园。九月初的大学城还残留着暑气,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三两两的学生骑着共享单车从她身边经过,车筐里装着课本和早餐,有人在后座上大声讨论昨晚的球赛。 林乔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的青草和煤灰混合的气味。大学校园的气味,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差不多。 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在校园的最西边,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是老式的铁框玻璃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林乔走进大楼,沿着走廊找到二楼的教授办公室,门半敞开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乔推门进去。 宋知远比她想象中要年轻一些,虽然资料上写着四十一岁,但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他是那种没有发福迹象的中年人,身材保持得很好,下颌线清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专注。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论文和期刊,几本厚厚的专业书摞成一摞,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优秀教师”的字样,已经掉了漆。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数据,有些地方擦了一半,留着一层模糊的痕迹。 宋知远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打印件——那是她发的那封邮件和他从系统里打出来的报名申请表。 “林乔?”他确认了一下。 “是我,宋老师好。”林乔走进去,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盖上。 宋知远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你邮件里写的东西我看了。关于高炉矿渣成分均化的思路,有点意思,但有几个地方我想问清楚。”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刷刷刷地写了一个化学方程式,转过来面对她,“你说‘可以通过在线混合的方式实现不同来源矿渣的成分均化’,我想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不同来源的矿渣,粒度分布和玻璃体含量都不一样,在线混合的均匀性怎么保证?”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高炉矿渣是在炼铁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不同钢厂、不同批次的高炉矿渣,化学组成和物理性质都会有差异。如果只是简单地把不同来源的矿渣倒在一起搅拌,混合后的产品反而会因为成分不均匀导致性能不稳定。 林乔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她在宋知远写的化学方程式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进料、筛分、研磨、均化、检测、出料,六个步骤用箭头串联起来。 “我的想法不是简单的物理混合,”她在“均化”这一步下面画了一条线,“而是在进入球磨机之前,先对不同来源的矿渣进行快速成分检测,然后根据预设的目标成分范围,通过控制系统实时调整各种矿渣的进料比例。这样出磨的产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成分的稳定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知远看着她画在板上的流程图,眉头微微皱起。他在思考,不是在否定。 “快速成分检测用什么方法?”他又问。 “X射线荧光光谱。”林乔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因为她意识到以这个世界当前的技术水平,手持式XRF分析仪的普及率并不高,“我知道这个设备价格不便宜,但如果只在进料端搞一台,成本还是可以接受的。或者也可以考虑近红外光谱技术,成本更低一些,但精度会差一点。” 宋知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 “你本科是市场营销专业?”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相信。 “是。”林乔坦然承认,“但我自学的比较多。大学时期我对材料学就挺感兴趣的,看了不少相关的书和论文。” 这是一个精心斟酌过的谎言。林乔对自己的定位设定是“聪明但被耽误了的富二代”,大学时期本该好好学习却把时间花在玩乐上了,但骨子里是有天赋的,一旦认真起来就能很快捡起来。这种人设在学术圈并不少见,很多教授都遇到过类似的学生——这类学生通常潜力很大,但也容易半途而废。 宋知远拿起桌上的报名申请表又看了一遍,目光在“毕业院校”和“工作单位”两栏之间来回扫了几下。 “你现在在林氏建材工作?”他问。 “是的,我父亲的公司。”林乔没有隐瞒,“主营建筑材料的销售和配送。我想读材料学在职研,一方面是想系统地学习专业知识,另一方面也是想学以致用,帮家里把业务做得更规范一些。” 宋知远放下申请表,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你写的那个思路,虽然方向是对的,但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林乔画的流程图旁边添了一行字——热重分析。 “矿渣的玻璃体含量是影响活性的关键指标,而在线混合虽然可以稳定化学成分,但无法稳定玻璃体含量。”他转过身看着林乔,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你这个问题怎么解?” 林乔低头看着白板上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宋知远说的没错。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她在写那封邮件的时候过于关注化学成分的均化,而忘了矿渣的胶凝活性更多取决于其微观结构——也就是玻璃体的含量和分布。不同类型的矿渣,玻璃体含量可以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九十不等,这个差异不是简单的在线混合能解决的。 “我目前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林乔坦率地承认,“但如果非要选一个方向的话,我会考虑在研磨过程中加入少量的化学激发剂,比如硫酸钠或者氢氧化钠,通过碱性环境来调控矿渣的水化活性。当然这个方案的成本比较高,而且对配比的精准度要求极高,还需要大量的实验验证。” 宋知远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 他没有说“你很聪明”这种客套话,也没有说“你不适合搞科研”这种打击人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表格,在上面签了字,然后递给她。 “拿这个去教务办手续。这学期的课你先跟着听,期末考核过了再正式注册。” 林乔双手接过那份表格,低头看了一眼宋知远签名的位置。字体很潦草,但该有的信息一个不少。 “谢谢宋老师。”她站起身,把表格小心地放进包里。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已经变得炽热起来。林乔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系统007在她脑海里兴奋地转了个圈。 【宿主您太厉害了!那个问题答得真好,既展示了思考能力又没有不懂装懂!】 “宋知远这个人不好糊弄。”林乔快步走向校门口,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最近的公交站,“他能在这个年纪当上教授和博导,靠的不是关系,是真本事。如果我刚才假装什么都知道,他会直接把我划进‘不靠谱’的名单里,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那宿主觉得他对你的印象怎么样?】 “及格了。”林乔在公交站前停下来,看了看站牌上的线路信息,“他不会因为我提前做了功课就对我另眼相看,顶多觉得这个学生还有点救。真正要让他认可我,得靠以后每一次课、每一次实验、每一次作业里拿出真东西来。” 等公交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是林国栋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闺女,下午去鼎盛的采购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方德明那个人不好应付,你需要爸做点什么?” “爸,你就负责坐在我旁边撑场面就行。”林乔笑着说,“其他我来。” 挂了电话,公交车来了。她刷卡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下午要用的资料又翻了一遍。三页纸的方案她已经改到了第五版,每一版都在细节上做了优化。昨晚她花了三个小时模拟方德明可能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并逐一准备了回答思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窗外的城市街景快速后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翻开的资料上,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画出一道明亮的轮廓。 中午她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吃了碗炸酱面,回到办公室换了套衣服——深灰色西装外套配白色内搭,黑色直筒西裤,依然是平底鞋。今天的采购会她不需要站在谈判桌上跟方德明博弈,她需要的是一个专业、可靠、冷静的形象。方德明这个人看重的是供应商能不能帮他解决问题,而不是这个人穿得多好看。 下午一点半,林国栋到公司来接她。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林乔注意到他皮鞋擦得很亮,袖扣也换了一副新的——他在全力以赴地支持女儿的第一步。 “走吧,爸。”林乔挽住他的胳膊,“咱们去拿下鼎盛的单子。” 鼎盛装饰的办公楼比上次看起来更气派,门口的旗杆上飘着三面旗帜,大理石台阶擦得一尘不染。林乔和林国栋被前台带到三楼的会议室,推门进去的时候,方德明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还有两个采购部的同事。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可以坐二十个人的长桌,方德明坐在主位,两个采购一左一右地坐着。方德明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文件,手边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方德明抬头看见林国栋,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目光落在林乔身上。她今天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单枪匹马来探路,今天身后站着整个林氏建材。方德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林乔没有坐到方德明正对面——那个位置太有攻击性了。她选了方德明右手侧的位置,林国栋坐在她旁边。这个位置既能跟方德明保持正常的交流距离,又不至于形成面对面谈判的对抗感。 “方总,上次跟您聊完之后,我回去重新梳理了一下我们公司的供货方案。”林乔从包里拿出三份装订好的文件,分别递给方德明和两位采购,“这一版比上次的更详细一些,增加了质量保障条款和应急响应机制的具体细则。” 方德明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两个采购也低头看了起来,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林乔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呼吸平稳,心跳也没有加快。跟一个装修公司的采购总监谈供货合同,真的不算什么。 方德明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下来,指着一行字问:“你们承诺‘48小时内紧急配送响应’,这个时间是从接到通知开始算,还是从确认订单开始算?” “从接到通知开始算。”林乔回答,“客户可以通过电话、微信、邮件三种渠道下单,我们的客服团队全年无休,接到通知后两小时内确认需求信息,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配送。如果是本市范围内的工地,实际送达时间可以缩短到二十四小时以内。” 方德明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看到价格条款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你们的价格比同等规模的供应商高了三个点。” 林乔没有慌张。这个问题她早就预料到了,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三种应答策略,可以根据方德明的态度灵活切换。现在她觉得用第一种就够了。 “方总,我们的配送覆盖半径比同行大五十公里,这是成本高出来的主要原因。”她不疾不徐地解释,“但您可以算一笔账:在同等配送距离下,我们的综合成本其实比同行更低,因为我们的车队是自有物流,没有外包环节的加价。如果您把物流成本也算进去,我们的综合报价反而比同行低一到两个点。” 方德明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往下翻文件。 他把整个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耗时大概八分钟。这八分钟里,林乔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插嘴解释,没有试图用任何套话来填充沉默。她知道方德明这种人不需要销售话术,他需要的是安静思考的时间。 方德明合上文件,摘下老花镜,看着林乔。 “你们的检测报告我看过了,质量没有问题。”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但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不太乐观,有这事吗?” 这句话一出,林国栋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缩,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是整个采购会上最关键的转折点。方德明不是在质疑林氏建材的产品质量,他是在质疑林氏建材的履约能力——一家现金流紧张的公司,万一供货到一半突然资金链断裂,华鼎这边的工地就要停工待料。这个风险他承担不起。 林乔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方总,我不否认我们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些困难。这是行业大环境的问题,不光是我们,整个建材行业今年都不好过。”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方德明。 “但我想请您看的是另一组数据——我们公司过去三年的客户流失率是零。也就是说,任何一个跟我们合作过的客户,最终都选择了继续合作。这不是因为我们的价格最低,也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最铁,而是因为我们从来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没有装订的单页,推到方德明面前。那是她整理的客户留存率统计数据,不是杜撰的,是真实的数据。过去三年,林氏建材一共合作过四十三家客户,只有三家因为业务方向调整不再续约,其余四十家全部保持了合作关系。这个数据不说在本地,在整个行业里都是相当亮眼的。 方德明低头看着那份单页,眉头微微皱起。他在计算,在权衡。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我需要时间评估。”方德明最终说道,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下周三之前给你回复。” 林乔微笑着站起身,没有表现出失望也没有表现出过分期待,只是从容地点了点头:“好的,我静候佳音。” 她伸出手,方德明握了握。他的手很粗糙,指尖有老茧——这不是一个只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领导,这是一个真正在一线摸爬滚打过的实干家。 林国栋也站起来,跟方德明握了握手。他没有多说话,但看向女儿的目光里多了一种林乔从未在原主记忆中见过的神情——骄傲。 走出鼎盛装饰的大门,秋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林国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闺女,你今天真给爸长脸。” 林乔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在她的标准里,今天这场采购会不算成功也不能算失败,顶多算是一个正常的推进。真正的结果要等方德明的回复,而那个结果取决于很多不在她控制范围内的因素。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方德明对林氏建材的印象,已经从“一家现金流紧张的小公司”变成了“一家虽然现金流紧张但客户忠诚度极高的小公司”。这个认知转变,比任何订单都重要。 从鼎盛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林乔陪林国栋回到公司,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后续的工作计划。林国栋今天是真高兴,破例在下班前喝了两杯茶,还让刘姐把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翻出来,跟林乔一起分析了一遍。 六点多的时候,林乔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梁远舟发来的消息:“到香港了,明早飞上海。周三中午到你的城市。” 周三。 明天就是周二,后天就是周三。 林乔在心里默默排列了一下周三的日程:上午去市人民医院找赵砚签欠条,中午梁远舟落地,下午可能还要继续跟进鼎盛的订单,晚上回家吃饭。日程表挤得满满当当,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给梁远舟回了条消息:“周三中午我去接你,你航班号发我。” 发完之后她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闭了会儿眼睛。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接下来几天要见的这几个人——赵砚,欠了二十三万七千块的男人;梁远舟,被劈腿三次的大学学长;周也,周六还要在同学聚会上面对他。 三个男人,三段被她或者原主辜负过的感情,即将在未来七十六小时内集中爆发。 【宿主,您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了?】007小声问。 林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微弱嗡嗡声的日光灯。 “压力?”她轻声说,“如果道歉和弥补能让事情变得好起来,那这点压力根本不算什么。真正有压力的,是那些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的人。”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包跟父亲道别,然后开车回家。 路上的车流比平时稍微密集一些,看来今天不是个早高峰也不是晚高峰的普通傍晚。林乔开着那辆粉色的保时捷,在车流中不紧不慢地走着,不急不躁。车窗外的城市正在进入夜生活的节奏——写字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路边的餐馆开始迎来第一批晚餐客人,便利店门口有人拎着一袋啤酒和零食走出来。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就像她正在一步步推进的生活。 回到家,她换了衣服,泡了杯蜂蜜水,坐在书桌前翻开《材料科学基础》的第四章。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半夜,门铃忽然响了。 林乔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谁会来?原主的朋友圈她大部分都清空了,苏晚宁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不会不打招呼就来。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外,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牛仔裤,球鞋,怀里抱着一袋什么东西。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林乔还是认出了他——小奶狗昊昊,那个被原主当备胎的在校大学生,真名好像是叫昊明远。 林乔犹豫了三秒,拉开了门。 昊明远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得有些过分的脸。他的眼睛很大很亮,睫毛又浓又翘,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他看到林乔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姐,”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林乔靠在门框上,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四岁的男孩,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记得这个男孩的故事。大三学生,父母离异,母亲身体不好,靠助学金和打工念书。原主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他,觉得他长得好看又听话,就开始撩他。撩到手之后又不认真处,高兴了就叫出来玩,不高兴了几天不回消息。前阵子原主说要跟他在一起,昊明远当真了,从学校搬出来租了房子,结果原主转头就跟别人约会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昊昊,”林乔的声音很轻,“进来说吧。” 她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出通道。 昊明远抱着那袋东西走进来,在玄关换了鞋——他脱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林乔注意到他脚上的袜子破了一个洞,漏出大脚趾,心里又软了几分。 “什么东西?”她指了指他怀里那袋东西。 昊明远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袋红彤彤的苹果,用透明塑料袋装着,每个苹果上都贴着一张卡通贴纸。 “我妈自家种的,寄来给我吃的,我想着你可能喜欢吃。”他低着头说,声音闷闷的。 林乔看着那一袋苹果,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个片段:昊明远第一次被她带回家的时候,原主当着他的面接了一个男人的电话,语气暧昧。昊明远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二天他发了一条消息给林乔:“姐,你要是觉得我烦,我就不找你了。”原主没回那条消息。 “昊昊,”林乔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也坐,“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昊明远在她旁边坐下,但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姐,你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他问,声音小小的,“你告诉我实话就行,我不闹。” 林乔看着他的侧脸,想着该怎么开口。 说不伤害他是假的。他已经被伤害了。现在能做的,只是不要让伤害继续加深,不要给他虚假的希望,不要把一段已经死掉的关系拖成一场漫长的慢性死亡。 “我没有新男朋友。”她先回答了他最担心的问题,然后停顿了一下,“但我现在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在调整自己的生活,整理以前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中间会涉及很多人、很多事,牵扯到很多我亏欠过的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昊明远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大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和林乔的身影。 “昊昊,我之前对你的态度很不认真,这是我的错。”林乔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就是很普通地在说一件事实,“你不应该被我那样对待。你值得一个认真对你的、把你放在心里的人,不是一个想起来就翻你牌子、想不起来就晾着你的人。” 昊明远的嘴唇颤了颤,下巴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坑纹——他在努力忍住不哭。 “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问,声音已经有点变了。 这不是一个孩子在撒娇,这是一个被辜负了的人在确认一件已经心知肚明但不敢面对的事情。 林乔没有说“喜欢”或者“不喜欢”。这两个词在这个语境里都没有意义。说“喜欢”,是欺骗;说“不喜欢”,是残忍。 “我现在的生活阶段不适合建立任何亲密关系。”她选择了一个更准确的表述,“我需要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在那之后,如果缘分还在,我们再说以后的事。” 这话说得既温柔又残酷。它在说“现在不行”,但没有把门彻底关死,给对方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可能性。林乔知道这不算最好的处理方式,最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把话说死,让对方彻底死心,但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对一个在秋夜里抱着一袋自家种的苹果、穿着破洞袜子的男孩说“你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昊明远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听得见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茶几上那袋苹果散发出的清甜香气。 最终他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 “姐,那我能偶尔给你发个消息吗?我不打扰你,就是问问你过得好不好。” 林乔看着他逆光站在玄关处的轮廓,那个高高瘦瘦的影子在壁灯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苗。 “可以。”她说,“但我不一定及时回。” 昊明远点了点头,弯腰换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句号轻轻地落在纸面上。 林乔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看着茶几上那袋苹果出神。苹果的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那些卡通贴纸上的笑脸像是在对她眨眼。 她拿起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吃完那个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洗了手,重新坐回书桌前。《材料科学基础》还摊开在她看到的那一页——第五章的内容是相图,各种合金在不同温度和成分下的相变规律,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字母缩写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乔拿起荧光笔,在相图上圈了几个重点。 圈到第三个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一条推送。二手平台上有人拍下了她挂在上面的一只包,是一个黑色的中号托特包,价格挂的一万二,对方没还价,直接拍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乔看了一眼买家的信息,头像是一张胖猫的照片,昵称叫“喵喵妈妈”。她点了“确认发货”,然后把打包要用的纸箱和气泡膜从柜子里翻出来,把包仔细包好,准备第二天一早去寄快递。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一点了,她关了灯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情。 宋知远、方德明、昊明远,三个完全不同的人,三种完全不同的关系,在同一天里铺陈开来,像三条平行流淌的河流,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奔涌,但最终都会汇入她正在重建的、日复一日的生活里。 她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有力,一下一下,像一个稳定的节拍器。 从前她以为活着就是不断地移动,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从一个身份到另一个身份。但现在她开始觉得,活着可能不是移动,而是停留——停留在一个地方,面对一堆烂摊子,然后一件一件地收拾,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回到该有的轨道上。 这才是最难的任务。 不是因为需要多大的能力,而是因为需要多大的耐心。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乔把被子拉到肩膀,翻了个身,把那袋苹果散发的清甜香气留在身后。 明天她要早起跑步,然后去公司整理客户清单,下午去银行把那几笔小额贷款的还款计划谈下来,晚上还要继续看考研的书。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的,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而她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这件事,也正在这样一天一天地、真实地发生着。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7章 爆改女海王5 周二的清晨,雨还在下。 林乔在雨声里醒过来,看了眼手机,五点四十。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但她没有再睡的意思,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秋天的雨跟夏天的暴雨不一样,没那么激烈,没那么暴躁,就是细细密密地下着,像谁在天上筛一把沙子,不急不慢地往地上撒。 下雨天不能跑步,她做了三十分钟的瑜伽,然后冲了个热水澡。站在花洒下面的时候她盘算了一下今天的行程:上午去公司整理客户清单,下午去银行谈小额贷款展期,晚上回家吃饭。中间还要抽时间去快递站把那只卖掉的名牌包寄走。 日程不算太满,但每件事都很重要。特别是下午去银行这件事,直接关系到那几笔小额贷款能不能在短期内被控制住。 那几笔小额贷款是她目前最大的心病。原主在四家小贷公司借的钱,本金加起来九百二十万,利息高的惊人,年化利率最低的一家是百分之三十六,最高的那家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二——这在这个世界已经属于高利贷了,但因为原主签合同时没有仔细看条款,很多费用的名目都在法律允许的灰色地带里。 林乔做过精确的计算:如果按照原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她每个月需要还的利息加本金累计高达五十多万,而以林氏建材目前的现金流,根本扛不住这个压力。她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跟这几家小贷公司重新谈判,把还款计划调整到一个公司能承受的范围。 说来讽刺,林乔在快穿局做过的一项工作,就是星际金融体系的监管。她对各种类型的金融机构的运作模式和风控逻辑了如指掌,包括这个世界的民间借贷行业。她知道这些放贷人最怕的不是你还不上钱,而是你彻底不还了。只要你还表现出还钱的意愿和还款的能力,哪怕只是部分能力,他们就愿意坐下来跟你谈。 今天是谈判的第一站,选的那家小贷公司叫“捷信金融”,是本地的老牌玩家,老板姓马,道上人称马哥。这家公司在原主的所有债权里利息最低,也最正规,大概率愿意配合调整还款计划。跟马哥谈成之后,她就有了跟另外三家谈判的筹码——你看,捷信都同意了,你们不同意的话,我只能优先还捷信的了。 经济学里这叫锚定效应,在商场上叫人比人气死人。 林乔换好衣服,先把要寄的包拿到快递站发了出去。快递站的老板娘认识她——原主经常在这家店寄退货,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退货率高得吓人。今天老板娘看到林乔只寄了一个小包裹,还自己带了纸箱和气泡膜,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从快递站出来,林乔开车去公司。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摆动着,发出安静的嘎吱声。她打开收音机听了一会儿本地新闻,说政府要推一个新的基建项目,总投资额一百多亿,主要集中在城市交通和市政工程领域。 林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基建项目,意味着建材需求会在未来一到两年内大幅增长。如果这个项目的消息属实,那林氏建材的机会就来了——只要她能在这几个月内把公司的现金流理顺,把库存消化掉,把客户结构优化好,等到基建项目真正启动的时候,她就有能力去抢更大的订单。 这个新闻让她一整个上午都保持着不错的心情。到了公司,她先把上周五没整理完的客户清单收了个尾,用Excel拉了一张全新的客户分级表。A类客户九家,年采购量占公司总营收的百分之六十一,回款周期平均九十三天,全部是合作三年以上的老客户。B类客户十七家,年采购量占比百分之二十八,回款周期一百二十天左右,合作时间一到三年不等。C类客户三十一家,年采购量占比只有百分之十一,但占用了公司大量的管理资源和应收账款额度,其中有六七家已经连续好几个月没有付款了。 林乔在那六七家C类客户的备注栏里打了个标——终止合作。不是暂时停止供货,是彻底终止。她还特意在终止合作的备注里写了原因:要么是回款周期太长,要么是信用记录太差,要么是合作规模太小不值得维护。做商业决策需要理性,不能感情用事,尤其是当整个公司的存亡取决于现金流的时候,更不能因为顾及面子而拖着不处理。 中午她在办公室吃了份外卖,一边扒拉着盒饭一边在手机上看考研政治的视频课。讲课的老师是个中年大叔,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讲起唯物辩证法来唾沫横飞。 【宿主,您是不是又开始串台了?】007小心翼翼地问。 “有点。”林乔揉了揉太阳穴, “不用。”林乔把饭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串台有时候是好事,能帮我用不同的视角看问题。只要不影响正常判断就行。” 下午两点,她准时出现在捷信金融的办公楼门口。这是一栋位于城东商务区的写字楼,捷信金融占了十二楼一整层。林乔坐电梯上去,前台的小姑娘问明来意后打了个电话,然后把她带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哥比她想象中年轻一些,也就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根不算细的金链子,手上戴着一只劳力士。办公室很大,但装修风格有些浮夸——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画布上是乱七八糟的色块拼凑在一起,像个喝醉了的调色师吐出来的东西。茶几上放着一套功夫茶具,旁边的紫砂壶看起来价格不菲。 马哥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看到林乔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林小姐,好久不见。”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味,“上次见你还是在酒吧,你跟我说要借一笔钱做生意,还说三个月就能还。这都过了半年了,我连本金的影子都没见着呢。” 林乔没有跟着笑,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马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谈谈这笔钱的事。”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还款计划书,推到马哥面前,“这是我跟律师商量后做的一个方案,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马哥没有看那份计划书,而是看着林乔的脸,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衣着上,又从衣着移到她交叠在膝头的双手上。 “林小姐,你今天是来还钱的,还是来想办法不还钱的?”他问,语气依然带着笑,但笑容不到底。 “我来还钱的,但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林乔没有绕弯子,把还款计划的逻辑讲了一遍——本金不变,利息重新计算,年化利率从百分之三十六降到百分之二十四,还款期限从一年延长到两年,前六个月只还利息不还本金。 马哥听完,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那份还款计划书翻了翻,然后放下,摇了摇头。 “林小姐,你这账算得太精了。”他靠回椅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借给你钱的时候跟你非亲非故,冒了很大的风险。你现在跟我说利息降下来,期限拉长,前六个月只还利息——那我这钱借给你跟存银行有什么区别?存银行还没风险呢。” 林乔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她点点头,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她整理的林氏建材三年客户留存率数据和最近几个月的财务状况说明。 “马哥,我不跟你绕弯子,我把我的底牌摊给你看。”她把那份文件放在还款计划书旁边,“林氏建材目前确实资金紧张,但我们的核心业务是健康的,客户忠诚度在行业里排在前列。如果你不答应这份还款计划,逼我每个月按时还全额,那结果只有一个——我的资金链断裂,公司倒闭,你一分钱都收不回来。反过来,如果你愿意给我缓一缓的时间,让我把公司盘活了,你的本金不仅能全部收回,利息我也一分不少地付给你。” 马哥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沉默了一小会儿。他伸手拿起那份客户留存率的报告,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确定你能在两年内还清全部本金?”他问。 “确定。”林乔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林氏建材的基本面没有问题,只是现金流暂时跟不上。给我两年时间,我能把公司带到至少翻一番的规模。到时候你的本金和利息,我会第一个还。” 马哥又沉默了片刻。他重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纱幕。 “我最多给你一年半。”他最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让步了”的意味,“利率不变,还是三十六。前六个月只还利息,从第七个月开始利随本清。你要是同意,我让法务拟个补充协议,今天就能签。” 林乔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一年半还清本金,每个月要还将近六十万,加上利息,前六个月每个月要还接近三十万的利息。这个压力依然很大,但比原合同已经好了很多。 她没有讨价还价。不是不能,是不值得。马哥在这个方案里给了她实质性的让步——前六个月的喘息时间——那她就要在利率上接受他的条件。谈判的精髓不在于把对方榨干,而在于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好。”她伸出手,“谢谢马哥。” 马哥握着她的手,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林小姐,你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借钱不还的小姑娘不一样。”他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睛说,“她们来找我的时候,要么哭哭啼啼,要么耍横撒泼,你是第一个坐下来跟我认真算账的。你要不是林国栋的女儿,我都想挖你来我这儿上班了。” 林乔微笑着把手抽回来,没有接这个话茬。捷信金融的上班机会,她不太需要。她需要的是把林氏建材做成一个值得骄傲的事业,而不是在一个放高利贷的公司里打工。 签完补充协议,林乔从捷信金融大楼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闪闪发光。她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补充协议,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场仗,打赢了。 接下来还有三家小贷公司,每一家都比捷信更棘手。最强硬的那家——年化利率百分之七十二的那家——她的策略是先晾着,等其他三家都谈妥了再去碰它。反正对方也知道林氏建材的底细,不会轻易把公司往死里逼,因为逼死了他们一毛钱都拿不到。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乔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回家吃饭。林母在电话那头说今天做了清蒸鲈鱼,还炖了一锅排骨莲藕汤。林乔说好,顺便问了一句爸今天血压怎么样。林母说正常,就是最近看你变了个人似的,他高兴得有点过头,昨晚喝了两杯酒,被我说了一顿。 林乔笑了一下。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笑意很自然,完全不需要调动任何表演技巧就能呈现出来。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不是因为任务需要,不是因为社交礼仪,就是单纯地。真实地。因为一件小事而感到温暖。 车子驶过市区的主干道,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忽然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砚。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医药超市的塑料袋,站在路口等红灯。他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停在不远处的这辆粉色跑车。林乔隔着车窗看着他,看着他在深秋的风里微微缩着脖子,看着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看着绿灯亮起后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斑马线,消失在对面的人流里。 明天。明天上午就能见到他了。 林乔把目光收回来,踩下油门,粉色跑车汇入车流。 回到父母家已经快七点了。林母果然做了一桌子菜,排骨莲藕汤的香味从厨房一直飘到玄关。林国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图纸,走近一看,是鼎盛装饰一个在建项目的施工图纸,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爸,你这图纸哪弄的?”林乔凑过去看了一眼。 “鼎盛那边有个项目经理跟我是老相识,下午我请他吃了顿饭,他给我的。”林国栋戴着老花镜,把图纸翻到第三页,指着一处结构标注,“你看这个项目,主体结构用的是框架剪力墙结构,对建筑材料的质量要求很高。方德明要是真把订单给我们,这批货不能出一点差错。” 林乔蹲下来,仔仔细细把那页图纸看了一遍。她在快穿局的某个世界里系统学习过建筑结构设计,虽然算不上专家,但基础的图纸是能看懂的。这份图纸上确实标明了主体结构的材料等级要求,如果林氏建材要承接这个订单,至少要准备三个型号的钢筋和两个标号的水泥。 “爸,这批订单如果拿下来,我们需要提前备货,但仓库空间不够。”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洗了手,然后回到餐桌前坐下,“能不能把北边那个闲置的仓库重新启用?我看那边空了好几年了。” 林国栋摘下老花镜,想了想:“那个仓库的产权有点问题,当初买地的时候跟隔壁厂子有一条边界没理清,这些年一直扯皮。要重新启用,得先把边界问题解决了。” “我来解决。”林乔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鱼肉很嫩,火候刚好,“下周我去找隔壁厂子的老板谈谈。” 林母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听到父女俩的对话,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们爷俩,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说工作?” 林乔和林国栋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这是林乔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在自己家里感到一种踏实到骨头里的温暖。不是因为饭菜有多丰盛,不是因为房子有多大,而是因为这个家里有三个人——不,是两个人加上她,他们正在慢慢地、笨拙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彼此。 吃完饭她帮母亲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把厨房擦得锃亮。林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又一次流露出那种既欣慰又心疼的复杂神情。 “妈,你去看电视吧,这边我来。”林乔头也没回地说。 “乔乔,”林母的声音有些犹豫,“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你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跟妈说,妈跟你爸砸锅卖铁也会帮你。” 林乔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母亲。林母脸上的皱纹比她印象中更深了,眼角的鱼尾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鬓角的白发已经藏不住了。她的眼睛不大,但是很亮,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神情看着女儿。 “妈,没有过不去的坎。”林乔走过去,抱住了母亲。 林母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女儿的背。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那就好,那就好。”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嘴角是往上扬的,“你要好好的,乔乔,你要好好的。” 从父母家出来已经快十点了,林乔开车回到公寓,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翻开《材料科学基础》继续看。今天看第六章——材料的力学性能,讲的是材料在外力作用下的变形和断裂行为。这部分内容跟她的业务方向高度相关,因为建筑材料的核心性能指标就是强度、硬度和韧性。她看得格外仔细,每一个公式都自己推导了一遍,每一个概念都反复琢磨了好几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到十一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也。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 “还没睡?”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温和,像深夜电台里那个总能让人安心的主播。 “在看书。”林乔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的荧光笔没有停,继续在课本上划重点。 “看什么书?”周也有些意外。 “考研的参考书。”林乔把那一页划完,才放下荧光笔,拿起手机专心说话,“材料科学基础。”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乔能听到周也的呼吸声,轻而匀,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你在准备考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惊讶。 “嗯,在职研究生。”林乔靠进椅背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本地理工大学,材料学专业。”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更长一些。 “林乔,”周也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到底怎么了?” 林乔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不是在问她怎么突然想考研了,他是在问她为什么整个人都变了——语气变了,态度变了,连说话的节奏都变了。原主说话总是急急火火的,像一阵狂风刮过,每句话都在抢别人的注意力。而现在的林乔说话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斟酌才放出来的。 “周也,周六见面的时候我跟你慢慢说。”林乔揉了揉眉心,“现在在电话里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好。”周也没有追问,“周六见。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挂了电话,林乔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周六的同学聚会,算上今天还有四天。四天之后,她要面对一个被原主伤得最深、也等了她最久的男人。她要怎么开口?从哪里说起?是先道歉还是先解释?道歉是道歉哪些事?分手前那些伤人的话,分手后那些纠缠不清的电话,还是她一边撩着别人一边又把人家当备胎的所作所为?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林乔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夜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一整天的疲惫。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在地上铺展开来的星河。在这片星河的某个角落里,周也可能也还没睡,在某个灯光下,想着她。 不对。不是想着她。 是想着原主。 林乔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周也爱的人是原主,不是她这个借用了原主身体的快穿局执行者。她要做的是替原主弥补那些伤害,而不是借着弥补的名义去收割别人对她的好感。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回到屋里。 书桌上的课本还翻开着,荧光笔划出的重点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她坐下来,继续看书,把那章节最后几页看完,在笔记本上记了两页的笔记。 关了灯上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林乔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有些乱。赵砚、梁远舟、周也、昊明远——四个男人,四段需要她亲手缝合的伤口。马哥、方德明、宋知远——三个男人,三段需要她用心经营的人脉关系。再加上父母、公司、考研、债务……所有的事情像一团乱麻一样缠在一起,每一根线头都需要她亲手去解开。 但她不觉得累。 可能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一天解决一个,一周解决一个,一个月解决一个,只要一直在解决,总有全部解决的一天。 就像跑步。每天三公里,一天两天看不出变化,跑上一个月,身体的改变就会显现出来。所有的改变都是这样——不是来自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来自那些你几乎注意不到的、日复一日的微小努力。 她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稳定的,平缓的,像时间的脚步一样不可阻挡。 夜深了,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而在城市某个角落的那间小小的公寓里,一个曾经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的女人,正躺在粉红色的公主床上,呼吸均匀,睫毛在月光中轻轻颤动。 她梦见了很遥远的事情。梦里没有这个世界,没有林乔,没有任何一个具体的人物和场景。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柔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包围在其中。 所有的记忆都在这片光里慢慢沉淀下来,变成她灵魂的一部分。 带着这些沉淀,她继续沉睡。 喜欢快穿局女员工请大家收藏:()快穿局女员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